第兩百九十七章 偷窺
好萊塢養活了這麼一群人：他們總是躲在街角屋簷之下，從一個偏僻的角度窺視著明星們的豪宅，那個孔眼極度狹窄，一如他們的心眼一樣。
在窺視的時候，他們內心充滿了嫉妒，扭曲的希望見證一些出格的事情，毫無疑問，無論是電視觀眾，還是報紙讀者，甚至是網絡媒體的擁躉，都希望看到一些明星們在光線外表之下的生活。
他們吃什麼？乾什麼？有什麼娛樂活動？他們在家時的狀態怎樣？在這個娛樂至上的國家裡，幾乎所有人都關心著這些事情。為此，這種這種應運而生。
你可以將他們稱之為記者，也已經認為是街頭的混混，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冇有那張紙製的，夾帶著身份芯片的記者證。誰又在乎那件東西呢？那是在好萊塢之外才會發揮效用的東西，好萊塢可不認它。
賈米爾-默罕默德-亞曆山大正是這樣一個人，混跡在好萊塢底層，以窺視明星的隱私販賣給媒體為職業。說他是狗仔隊甚至是抬舉他，他就是好萊塢裡，那中冇有記者證的家夥。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然後將它扔在地上，用腳踩滅。泯滅的煙灰燙黑了精致的木質地板，可他卻毫不在乎。
這不是賈米爾的家，他與洛杉磯的富人區冇有任何關係，隻是因為職業原因，他必須在這裡擁有一套房子當然是租來的，一位他的前輩在退休之中，將這棟兩層樓高的殖民分割的聯排彆墅租給了，租金並不便宜，但勝在能有這麼一房子。
他的很多競爭對手因為冇有房產，被保安阻在門外，或者僥幸進入了這裡，不過十幾分鐘，也會被攆出來。作為洛杉磯最安全的富人群之一，這裡隻歡迎住客，對於狗仔隊，當然是敬謝不敏。
賈米爾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這條走廊頭像了冇有什麼家具的客廳，隻有一台正在播放著錄播節目的小電視，一張小巧的咖啡桌，和幾張塑料椅子。這裡的環境是如此簡陋，但表外卻富麗堂皇。
至少，在一片同樣富麗堂皇的建築中，顯得一點也不突兀。這正是賈米爾所需要的房屋。
他走到窗前，窗口駕著一架照相機，此刻，正被用黑布遮住，以防止反光讓外人看出端倪。他掀開黑布，將照相機對準對麵的一棟彆墅，調整好焦距，正對著那打開的窗戶，從窗戶裡，他隱隱看見一條人影在閃動。
賈米爾的嘴角露出一抹弧線，陰惻惻的自言自語：“蘇，終於被我抓到了吧。”他毫不猶豫按下了照相機的快門，一個女孩的身影被定格其中。
他笑了笑，再次用黑布將相機罩住，微笑著取出膠片。他知道膠片上有很多東西，比如三個女孩和一個男孩的照片，他們同住在一棟彆墅裡。
一個多麼耐人尋味的故事啊！即便冇有多少出格的照片，但僅僅是手上的一些，也就夠了。
賈米爾不禁有些嫉妒，狠狠的說：“蘇，你還真是有豔福啊，不過你的運氣也到此為止了。”
為了抓住蘇頡的痛腳，賈米爾在這裡待了三個月，幾乎蘇頡剛搬到這裡的時候，他就聞風而來。但可惜，三個月以來，除了蘇頡公認的女朋友安妮-海瑟薇意外，他什麼也冇拍到。
這讓他非常沮喪，甚至一度懷疑蘇頡是一隻不偷腥的貓。但事實卻在前天出現的轉機，他無意中注意到蘇頡的彆墅裡來的新的客人，兩位漂亮姑娘，他認得這兩人，朱諾-麥高芙，legend的執行總裁，負責legend的平常事務；瑪麗-馮麗德，臉書的ceo，更是一首創立起臉書的商業女將。
早有媒體爆料她們和蘇頡之間的曖昧感情，但一直冇有實際證據，這一次，證據就在賈米爾手黃種的膠片裡。
讓他感覺奇怪的是，安妮-海瑟薇也出現在了相片中，三個女孩看起來相處的非常和諧，不像是爭風吃醋的模樣。賈米爾下意識認為，那隻是一種偽裝，在男人麵前偽裝自己乖巧的形象，並不以為意。
當然，在真正放出的時候，他可不會放出這些和諧的照片；觀眾冇不喜歡和諧，他們喜歡更加火爆一些的東西。
賈米爾已經山窮水儘了，就在昨天，他收到了銀行的最後通牒短信，如果十天之類再不結清信用卡，他將會被起訴，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當然，還有一件事更讓他頭疼，他的前妻，一個吉普賽姑娘正在向他索取撫養費。
天知道那個擁有吉普賽血統的嬰兒是不是他的種，dna也不一定百分之一百的準確，可法院就相信那個東西他被判支持大筆撫養費，顯然，賈米爾冇有足夠的資產，他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隻膠卷上了。
在好萊塢，隻要你手上握有新聞，就永遠也不要擔心買家，他們會自動上門。一般來說，一名不隸屬於任何媒體的狗仔隊，在獲得了新聞之後，會晦澀的將這條消息透露出去。
一方麵，希望有媒體上門，向他購買新聞；另一方麵，則是希望事主上門。媒體們需要新聞刺激銷量和收視率，但他們往往不會給出誇張的價格；反而是一些醜聞的事主，他們想要在美國人民麵前維持自己光輝正麵的形象，所以大多時候，會被迫接受高價勒索。
不、不、不，或許不應該被稱之為勒索，賈米爾更願意將其稱之為一門生意，對誰都有利的生意。
但這一次，他並不打算做這門生意，等待事主上門雖然能得到更大的利益，但同時耗時也更加長久。銀行和法院的壓力讓他等不了這麼久的時間，媒體才是最快的提款機，他所需要做的，僅僅是在幾台提款機中，尋找到最大方的一台。
賈米爾掏出手機，撥打了《洛杉磯時報》相熟編輯的電話，一陣忙音過後，電話很快接通。
聽筒裡傳來一個愉悅的聲音：“嗨，賈米爾，聽說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啊。”
賈米爾暗罵的一聲“老狐狸”，滿臉堆笑的說：“那些事情不值一提，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什麼正事？你知道的，我們《洛杉磯時報》可不收冇有價值的新聞。”
對方輕佻的態度激怒了賈米爾，如果那叫保羅的家夥在對麵，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打碎對方的鼻子，但他們相隔了一條電話線，誰也不知道具體的距離有多遠。
賈米爾壓住怒火，裝出一副激動的模樣說道：“保羅，我的消息怎麼可能是小新聞呢？這一次可是大新聞，真正的大新聞。”
“什麼大新聞？最近能有什麼大新聞發生？”
對方漫不經心的語氣顯然激怒了賈米爾，他用一種壓抑的聲音說道：“不知道關於蘇頡和朱諾-麥高芙還有瑪麗-馮麗德之間的緋聞算不算大新聞呢？”
“什麼？他們的緋聞！”聽筒裡的聲音，明顯帶著驚訝的語氣，但很快就冷靜下來，“賈米爾，你要考慮清楚，蘇頡不是一般的人，不是好萊塢的明星和導演，他是一家電影製片公司的老板，而且據傳，背後的勢力深不可測。
賈米爾冷笑著說道：“難道《洛杉磯時報》害怕了嗎？”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嘲諷。其實說這話的時候，賈米爾也是心臟急跳，他深怕保羅會直接掛斷電影。
但很快，這種疑慮就被保羅氣憤的身影打消了：“《洛杉磯時報》不害怕任何人，我隻是想提醒你，如果冇有確切的證據，我們不可能去樹立一個強敵。”
賈米爾冷笑一聲，心道：“還說不害怕，這明顯是害怕的語氣。”如果保羅真的冇有恐懼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詢問他事情的始末，但他猶豫了，猶豫了就代表著忌憚，與證據什麼的冇有任何關係。
美國的新聞記者早已經打破了消息來源的規矩，從前那種兩條互不乾涉的消息來源的規矩，早已被他們拋在九霄雲外，彆說有真實的證據，就算冇有證據，他們口皆鐵齒銅牙也會編出一些既定的事實紐約時報不就是這樣的嗎？
一想到《紐約時報》賈米爾的心思又活躍了起來，“我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他想，說話也不再那麼用心了：“我手上有蘇頡和朱諾-麥高芙、還有瑪麗-馮麗德同居的證據，你們要不要。”
電話那邊的保羅沉默片刻，聲音才傳來：“你想要多少錢。”
賈米爾冷笑了兩聲，心道：“恐懼終於不抵利益了吧。”嘴上說道：“我要的不多，一口價，十萬美元。”
“十萬美元？你瘋了吧！”保羅大叫起來，但很快語氣就恢複冷靜，“三萬美元，我最多給你三萬美元。”
賈米爾冷笑一聲，說道：“三萬美元你是在打發乞丐嗎？你應該明白，如果我將底片賣給蘇頡，他會出更多的價錢，並且絕不會討價還價。”
電話裡，保羅又沉默了片刻，說道：“你不賣給蘇自然有自己的理由，如果我冇猜錯，最近銀行和法院追你追的緊吧，你需要一大筆錢應急，我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這樣，你我各讓一步，五萬美元如何。”
賈米爾冷笑一聲，如果是從前五萬美元是一個不錯的價格，但在法院和銀行的雙重壓力下，賈米爾顯然需要更高的價格。
他冷笑著說道：“保羅，我這一步未免讓的也太大了。你隻讓了兩萬美元，而我足足讓了五萬美元。老實和你說，我要十萬美元就是十萬美元一個子也不能少。”
保羅-法瑪爾，來自《洛杉磯時報》的編輯也有些忐忑不安，十萬美元是一個超過規定的價格，雖然他並不是給不了，但卻不能隨隨便便的支付。
他低聲說道：“這樣吧，我們約個時間見麵，我需要先看看照片再做決定。”
“冇問題，”賈米爾說，“就去小東京的歡樂時光怎麼樣？我有些懷念那裡的壽司了。”
“冇問題，我們下午4點見。”保羅說。
“當然，會見的。”賈米爾意味深長的說道，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森然的冷笑掛在賈米爾的臉上，仿佛象征了他對保羅的不滿。“五萬美元就像買我的膠卷，想的倒挺美。”
他一邊想著，一邊撥通了一個不常用的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亞曆山大先生，不知道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情。”語氣依舊倨傲，卻少了保羅那種不耐煩的味道。
電話那頭正是《紐約時報》的編輯，克裡斯-哈特，一個標準的英裔美國人。賈米爾在一次聚會上認識了他，兩人相互交換了電話。按說，他們隻見隻是泛泛之交，遠比不上和保羅的長期合作關係。
但這一次，保羅的態度和給出的價格讓賈米爾失望了，他需要的是金錢，而不是所謂的長期合作關係。事實上，做他們這一行的，根本就不需要所謂的長期合作關係，冇人願意將自己綁在一棵樹上吊死。
賈米爾清了清嗓子，溫和的說道：“哈特先生，我這裡有一條關於蘇頡和朱諾-麥高芙還有瑪麗-馮麗德緋聞的新聞，不知道你可以出一個什麼樣的價格。”
由於和克裡斯不熟悉，所有少了很多寒暄，更像是一出單純的生意冇錯，這就是一門生意，也僅僅是一門生意而已。
克裡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那要看這則新聞有多勁爆了。”
賈米爾一聽這話，心知有門，也決定透露一些東西給克裡斯，當下說道：“蘇、安妮、瑪麗還有朱諾四個人在洛杉磯同居，這算不算一個勁爆的消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接著平穩的聲音傳來：“我需要一些更實際一點照片，你通過臉書加密消息傳給我照片。”
加密消息是臉書新開發出來的一門技術，主要用於私密消息的傳遞，比msn和郵件的傳遞更具備安全性，並且所受到的限製更少。”
賈米爾暗道：“給他看一些照片也冇什麼，反正我手裡還有更加勁爆的照片。”賈米爾拍到一張蘇親吻瑪麗的照片，這才是緋聞的最直接的，也是不容抵賴的證據，而且照片裡隻有蘇和瑪麗兩人，想象的空間可是非常非常巨大。
賈米爾用手提電腦登錄了臉書帳號，給克裡斯的帳號發了一張照片過去。不到兩分鐘，就得到了回應：
“你開價吧。”
賈米爾毫不猶豫的輸入了“十萬美金”幾個字眼，但並冇有發送，想了想，將其改成了“十五萬美金”，發送了過去。
“既然不是和老顧客合作，就冇有必要打折了。”他給了自己一個合適的理由。
又過了幾分鐘，克裡斯才有了回信：“這個價格超過了我們的規矩！”
賈米爾一皺眉頭，指尖在鍵盤上滑動，寫道：“怎麼了？你們不願意嗎？老實告訴你們，《洛杉磯時報》的保羅先生已經出價十萬美金了，但我冇有答應。”
賈米爾自信克裡斯不會向保羅求證，於是這麼說。
很快，克裡斯回道：“你要這個價格也不是不可能，但必須更更加勁爆的照片才行。”
賈米爾冷笑一聲，寫道：“當然，我當然有更加勁爆的照片，甚至是蘇頡出軌的實際證據。”
克裡斯回道：“把照片發過來。”
賈米爾暗道：“你當我是傻子嗎？照片發給了你，你還會付錢嗎？”他這麼一想，手上輸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相信你。老實說，媒體界我不相信任何人，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下午在小東京的歡樂時光見麵，我將洗出來的照片交給你看看，如果你滿意，我們十五萬成交。“
賈米爾打定主意，下午的時候，同時與克裡斯和保羅見麵，讓兩人相互競價，“這可不怪我了，誰叫你們冇有答應我的首次報價。既然錯過了機會，那我向你們要更多的價格，也不能怪我了。”他心想。
克裡斯很快就有了回應：“冇問題，下午幾點。”
“3點。”賈米爾將自己和保羅確定的時間告訴克裡斯，然後繼續寫道：“克裡斯先生，我相信我的照片不會讓你失望的，希望你也不會讓我失望。”
電腦屏幕上出現了克裡斯的回答：“當然，隻要是關於蘇頡緋聞的事情，《紐約時報》都格外的關心，如果照片合適，價錢不是問題。”
賈米爾冷笑一聲，心道：“希望如此。”他放下電腦，重新走到了窗口前，對麵的蘇頡彆墅的房門緊閉著，看不出有什麼動靜，但賈米爾知道，過了今天，這裡將成為一個風起雲湧的地方。
當紅導演、當紅好萊塢清純女星、還有legend的執行總裁和臉書ceo同居？多麼勁爆的緋聞啊。
賈米爾仿佛看到了這則新聞高高掛在各大報紙頭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