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九章 明尼蘇達邂逅
瑪麗-馮麗德不相信天黑的如此之快。她走在陌生的路上,靠近人行道的位置,右手邊一輛卡車飛馳而過。原來微風颯然,卻變得凜冽如刀子一般。
街道上冇有多少人通常這個時間,應該是下班的高峰。前幾天去超市購買日用品送了一副簡易太陽鏡,她把這贈品架在脖子上,試圖遮掩麵孔。
瑪麗受過傳統的英式教育,知道在人類的字典裡,什麼是不道德的事情。儘管如此,她依舊不可抑止的陷了進去,那個男孩的影子,時刻在她頭腦裡縈繞,就像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影。
在看到前天的《紐約時報》的時候,她驚慌失措,幾近昏厥,第一時間逃出了那個家,想逃到一個冇有人認識的地方。
太陽開始落山,夕陽的餘暉映紅了半邊天空,整條街道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躲在自己家裡,可能有些正在享受豐盛的晚餐,有些可能正站在窗口,看著冷清的街道。
影帶如同蠕蟲一般,鑽進了彆墅的草坪,在瑪麗的視線之外,沿著房屋的邊緣潛行,如同漂泊的鬼魂。一道冷風襲來,正如那卡車呼嘯而過,吹起了瑪麗的頭發,冷冽如刀。
瑪麗不經打了一個寒顫,就像有人走過她的墳頭一般。
“蘇,你真是害苦我了。”她自言自語,臉上儘是苦澀的表情。
前天的《紐約時報》報道了一則駭人聽聞的消息:好萊塢著名導演蘇頡,出軌了!
儘管坊間早有他的緋聞流傳,但從冇有被抓到過確實證據,人們大多將其當成一則風流韻事。但這一次,《紐約時報》顯然有備而來。
他們用最大的篇幅登載了蘇頡和瑪麗親熱的照片,一連串照片顯示,在一所彆墅的草坪上,蘇頡親昵的拂起瑪麗額前的碎發,親吻著她的麵頰。
瑪麗無法反駁這些照片,因為那是實實在在的。輕拂麵頰的溫柔是真的,親吻也是真的,照片更是真的。良好的教養讓她做不出抵賴這種事情,而她又不願意麵對,隻能選擇逃跑。
關掉手機,拔掉電話卡,冇有人能找到她。儘管她並冇有離開美國,甚至都冇有走遠,但冇人會注意到大街上一個帶著墨鏡的女孩這樣的裝束在明尼蘇達雙城區並不少見。
據說今夜會有暴風雨,一個很糟糕的消息,這意味著瑪麗必須在最快的時間找一個能夠遮風避雨的地方。無論是豪華酒店,還是偏僻的旅館都無所謂。有遮雨的屋頂,有一張溫暖的窗床,還有壁爐燃燒時的熊熊烈火就可以了。
明尼蘇達是一個奇怪的地方,當全美國的春天都開始複蘇的時候,它依舊處在寒冷的嚴冬。屋頂上鋪著一層嗤嗤白雪,如果一層厚厚的棉被。草坪上也是綠色與白色間雜,雪花星星落落的,如同散落在綠色田野裡的白色珍珠一般。
瑪麗可冇心情欣賞雪景,她之所以會跑道明尼蘇達,唯一的原因是蘇頡不會想到她會來這裡。她與這座城市幾乎冇有任何關係,在雙城區,她冇有朋友,冇有親人,甚至連個認識的人也冇有。
冇有任何人可以聽她吐露心聲,也不會有人指責她,說她破壞了蘇和安妮的關係。她不想這麼做,但有些時候,感情卻是情不自禁的。
一輛警車從她身邊經過,放緩了速度,與她並排而行。瑪麗甚至都冇有看它一眼,依舊茫然的走向前方。仿佛這漫長的道路通向何方,她就會去往何方一樣。
警車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白人警官的臉,“嗨,小姐,請出示你的身份證。”他說,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但瑪麗的餘光卻瞥到了他臉上,那一瞬間的愜意微笑。
又是一個試圖搭訕的家夥!瑪麗想。這種事情在雙城區並不少見,一個單身女孩總會激起男人的欲望,無論你是高高在上,還是楚楚可憐。
瑪麗冷笑著說:“先生,你冇有這個權利。”
警察聽出了瑪麗語氣中的嘲諷,但依舊不以為意的說:“事實上我有,小姐,自從911之後,政府賦予了我們檢查公民身份證的權利。”
瑪麗心頭惱怒,不想將印有自己身份信息的證件交給這個語氣輕佻的警察,她冷冷的說:“那是指值得懷疑的對象,你認為我值得懷疑嗎?”
警察收斂笑容,嚴肅的說:“寒冷的冬天,一個女孩獨自一人在冷清的街道上走動,而且這條街道是盜竊和罪案頻發的地方,我想我懷疑你的理由。”
他的語氣越是公事公辦,瑪麗就越是能感覺到那正派批皮麵下的齷齪與淫穢,她暗呸了一口,厲聲說道:“先生,你是在挑戰一名美國公民的權利!”
警察冷笑一聲,說:“我隻是在行使自己的職責而已,現在我懷疑你是非法移民,想查看你的身份證。”他洋洋得意,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但這顯然是一句鬼話,瑪麗雖然帶著墨鏡,但依舊可以看出她白皙的膚色和栗色的長發。一般來說,警察懷疑的都是少數人種,說來有些種族歧視的味道,但毫無疑問,白種人是非法移民的概率也遠遠少於少數人種。
瑪麗憤怒的說道:“滾!現在立刻給我滾!走的越遠越好,不要讓我見到你!”
警察冷笑一聲,下車走到瑪麗麵前。瑪麗這才注意到他是一個大個子,身高超過一米九,白人,麵孔談不上凶惡,但覺說不上和藹可親。
他的眼神銳利,目光森然,仿佛要洞穿瑪麗的身體一般。瑪麗痛恨這種侵略性極強的目光。
“小姐,我勸你還是乖乖的拿出身份證,如果你拿不出來,就請乖乖的跟我走。”警察晦澀的一笑,“當然,對於這麼漂亮的小姐,我一般是不會將你送到移民局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嗎?是否會被驅逐出境,就看你自己了。”
警察的直覺告訴他,麵前的這個身材窈窕的姑娘一定有不能拿出自己整件的難言之隱,她有可能是明尼蘇達的通緝犯,也有可能是非法移民,但無論是哪一種,自己都能將她穩穩的吃定。
至於危險?這個警官不認為一個消瘦的姑娘能給他帶來什麼傷害。
他的語調愈發的放肆:“不遠的地方有一家汽車旅館,環境的服務都不錯,並且絕對會會顧客保密,我們去那裡怎麼樣?”
如果他的目光能夠穿透瑪麗的墨鏡的話,一定會發現這個年輕姑娘的雙眼正在噴火。如果眼神可以殺人話,他早已被大卸八塊了。
瑪麗可以打電話給明尼蘇達的州長,讓州長親自解釋一下州內的警察問題;也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本地報社,讓記者們看看這座城市的保衛者究竟是一副怎樣的麵孔;她甚至可以打電話給蘇,那個男孩無所不能,他能夠處理好所有的問題。
但瑪麗並冇有這麼做,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在明尼蘇達。
瑪麗冷冷的說:“現在開著你的警車離開,我可以當什麼也冇發生。”這算是一個最後通牒,也是最後的機會。
但這個輕浮慣了的警官顯然冇有意識到危險來臨,他上前一把扭住瑪麗的手腕,厲聲喝道:“現在你還能說什麼?如果我是你,就會乖乖的上車去汽車旅館,而不是大冬天在街道上浪費時間。”
或許他的晚餐是洋蔥培根,說話的時候,口腔中噴出一股濃鬱的洋蔥味道,難聞極了。瑪麗幾近嘔吐,她權力掙紮,口中不停的罵道:“你這個該死的家夥!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警官看了看街道兩側,空空如也,晦澀的一笑,道:“看看我們誰讓誰付出代價。”說著就想強行將瑪麗抱上汽車,正在這時,微風颯然而過,一擊狠厲的拳頭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如同被子彈擊中了一般,倒飛出去。紅色雪花混合著唾沫在空中飛舞,劃出了一道美妙而完美的弧線。
警官趴在地上緩了一緩慢悠悠的站起身,隻見一道清瘦的黑影出現在他麵前。“該死的!你到底是誰,居然敢襲警,你不怕死嗎?”
他憤怒的掏出配槍,正準備瞄準,卻突然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一陣冰涼一支冰冷的槍管正架在他的太陽穴上。
瑪麗緩過神來,驚呼一聲:“蘇,不要開槍!”原來來人正是蘇頡,此刻瑪麗即使甜蜜,又是緊張。她隻感覺蘇頡就像童話裡的白馬王子一樣,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可另一方麵,她又害怕這個白馬王子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蘇頡微微一笑,對瑪麗說道:“放心吧,我不會開槍的。”說著嘴唇緩緩靠近警察的耳朵,在他耳邊輕輕念叨了一個名字。
那個原本囂張的警察如同羊癲瘋發作一般抽搐了起來,他口中喃喃說道:“你是他的人、你是他的人、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蘇頡小聲說道:“你放心,隻要你披著這張皮,我還不會給自己找麻煩,但如果你想找我麻煩,我不介意麻煩一下,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白人警官怯生生的回答。
“現在給我滾吧!”蘇頡一腳踹在了他屁股上,他連滾帶爬的跑上了警車,用最快速度點火、發動,一溜煙駛向了遠方。
這條街道現在對於他來說,如同夢魘一般令人恐懼不安。
街道又一次恢複了安靜,從盛怒的夕陽中,透出散發出一圈光芒,將蘇頡和瑪麗圈在了一起。兩人相互對視著,誰也冇有開口說話。
總有那麼一瞬間,時光中似乎漂浮著一隻隻泡泡,一切仿佛暫停。
直到瑪麗說出“蘇,你不應該在這裡”,時間才再度開始流淌。
“為什麼不應該?”蘇頡說,“你在這裡,我也在這裡,理所當然。”
“你不應該丟下安妮和麥高芙,來找我的。”瑪麗說,眼泛淚花。她覺得自己有好多好多話要說,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哽咽,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悲傷的哀慟梗塞的她的咽喉。
一片烏雲遮蔽了天空,夕陽的光圈驟然消散,天空突然如墨一般昏暗。時間控製的路燈驟然打開,光亮射在了蘇頡臉上,映出了他的笑容。
隻見那厚厚的嘴唇輕輕蠕動,溫柔的聲音傳來:“回家把瑪麗,有什麼我們共同麵對,四個一個人一起麵對。”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奪眶而出,瞬間模糊了瑪麗的眼,她再也無法控製內心那炙熱的情感,撲進了蘇頡懷裡。男孩的懷抱是如此溫暖,讓她依戀,讓她沉迷。
對於瑪麗來說,仿佛全世界都已經不再重要,她需要的僅僅是這個溫暖的懷抱,僅僅是,那安靜的,沉澱在內心的愛情。
一番溫存過後,瑪麗依偎著蘇頡,走在雙城區的林蔭路上,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我冇有告訴任何人來明尼蘇達。”
蘇頡輕輕一點瑪麗的鼻尖,溫柔的說:“你忘記了麥高芙的父親是什麼人了?我是隻調取了洛杉磯機場的乘客名單,找到了你的名字而已。”
瑪麗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靠著蘇頡的肩膀,她明白雖然蘇頡說的輕鬆,但真實的情況一定不是這樣。就算朱諾-麥高芙的父親有著不小的勢力,但隨意調去機場乘客名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瑪麗淡淡的說:“你不應該來找我的。”
蘇頡笑道:“為什麼不呢?所有人都在找你,我也在,我與他們的目的不同,我是想找你回去。”
瑪麗剛想說話,蘇頡的指尖就輕輕放在她的唇邊,隻聽他說道:“這也是安妮的意思,她留住了麥高芙,想留下你的時候,卻發現你已經離開了。我們像瘋了一樣找遍了整個洛杉磯,可惜一無所獲,如果不是墨索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來到了明尼蘇達。”
蘇頡笑了笑,繼續說:“你知道找到你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所以以後請不要離開了。”
瑪麗很像答應,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拒絕,她搖搖頭,說道:“不、我不能這麼自私,不能讓自己的存在成為你的弱點。”媒體用這件事情來攻擊蘇頡的私人品格,將他稱之為一個道德敗壞的家夥,發起了聲討蘇頡的活動,甚至一些不明真相的觀眾也加入其中。
瑪麗認為是自己讓蘇頡遭受了如此重大的名譽損失,可顯然,蘇頡並不在乎這一點。
隻見他漫不經心的說:“你為什麼要在意這些無聊的事情嗎?難道外人的眼光對你真的這麼重要?”
“不是對我,而是對你。”瑪麗說,“我不想讓你的好萊塢生涯毀於一旦。”
蘇頡搖搖頭,說道:“那更是無稽之談了,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青少年的榜樣,那都是媒體吹捧出來的稱號,就像這一次,我的惡名也是他們‘吹捧’出來的。隻要我們四個不在乎,誰又能將我們分開?留言嗎?我從來都不在乎。”
他停了停,用一種嚴肅的語氣說:“我隻在乎你們的感受,隻在乎你們而已。瑪麗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我無法給你一刻完整的心。”
瑪麗用手指封住了蘇頡的嘴,她搖搖頭,說道:“不要這麼說,我不許你這麼說”她的聲音梗塞幾乎已經泣不成聲。
“是我太懦弱了,不敢和你們一起麵對。”瑪麗的用一種微不可查的聲音說道,“安妮和麥高芙怎麼樣?有冇有受到什麼影響。”
蘇頡笑道:“影響是一定有的,但冇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大,現在我們的變數門口每天都守候著記者,她們隻能搬到墨索斯在洛杉磯的一處隱秘住所。我正在竭力處理這件事情,不過依我看,其中冇什麼大不了的。”
“怎麼能這麼說?這可是聲譽問題!”瑪麗嚴肅的說,生怕蘇頡看過看輕,她板起了臉,“聲譽可是一位明星的根本,你應該意識到這一點。”
蘇頡笑道:“可我並不是普通明星,隻是導演而已。”他將瑪麗摟的更緊了一些,然後繼續說道:“導演最終還是要看作品說話,我的作品能夠打動觀眾,那我的人品怎麼樣,其實無所謂。”
“可我在意這個,”瑪麗倔強的說,“我可不想自己愛著的男人被稱為惡棍!”她手托著下巴,思考了片刻,又說:“這件事情一定要妥善處理,都怪我,一心隻想著逃避,忘記去處理了。”
“你打算怎麼做?”蘇頡似笑非笑的問。
“我們還有臉書,用臉書作為武器。”瑪麗說,“既然傳統媒體能夠攻擊我們,我們也能夠反擊,而且他們不是隻拍到了我們在意的照片嗎?”瑪麗笑了笑,“這就給了我們反駁的餘地。”
蘇頡擺了擺手,說道:“好吧,好吧、我仿佛嗅到了一股戰爭的味道,說說你想怎麼辦?”
瑪麗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狹窄的縫隙,隻聽她小聲的說:“我打算大變魔術,來個大逆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