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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七章 回歸

2025-05-20 作者: Jane Eyre

蘇頡乘車回到了位於洛杉磯赫克托拳擊中心的片場。所有工作人員皆已到位,演員也從困乏之中掙脫出來,金球獎的興奮逐漸褪去,他們回到了本應屬於的地方,一間破舊的、類似倉庫的拳館。

目前新的布景還冇有完全搭建完成,根據亨利的推測,全部完成尚且需要幾個小時。也許更久,這要看道具師們是否能犧牲中午休息的時間。低樓層的房間已經擬出了施工圖樣,有些地方鋪上了灰泥,樓上還籠罩在一層厚厚的藍色塑料布中,禁止閒雜人等入內,就連蘇頡想要上樓查看,也被自己劇組的道具師擋住,理由是亨利不想讓不完美的東西展現在導演麵前。

好吧,蘇頡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在老家夥九十八歲的高齡,他也不可能去尋他爭執。老頭在美工布景方麵的經驗遠超蘇頡的年齡,他能夠很好的完成工作,甚至給人帶來驚喜也並非不可能。

當然,按照老頭的原話就是:“你隻負責驗收,具體的工作交給我。”還真是一個倔強的人!

拳館樓下也在重新布置,鋸木屑鋪天蓋地,淹冇了所有陳設的表麵。就連水泥地麵碎裂的縫隙也被木屑填滿。道具師正在向蘇頡彙報施工進度,他詛咒發誓的說今天下午之內就會讓片場煥然一新,但在蘇頡看來,這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希拉裡從旁邊臨時開辟的休息室裡走出來,踱著緩慢的步子來到蘇頡麵前停下。她瞧著他的眼睛,微微一笑,身體前傾,仿佛要靠在男孩身上。

蘇頡大驚失色,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同時口中說道:“嗨嗨!夥計,我可不想上明天的報紙頭條。”

希拉裡“哧哧”笑出聲來,說道:“事實上您天天都在報紙頭條上。”她停了停,滿是魅惑的眼波輕輕轉動,說道:“看看這些報紙的頭條,他們將你稱之為好萊塢未來三十年最優秀的導演。天啊!你應該明白這個評價有多高!”

蘇頡翻起了白眼。他深知媒體的習性:當你春風得意的時候,他們會錦上添花;當你虎落平陽之後,他們同樣不介意落井下石事實上,他們一定會這麼乾。回想起《朱諾》上映前的種種,他被當成了過街老鼠。報紙上到處充斥著對他喊打喊殺的吼叫,仿佛那些坐在高級辦公室裡的主編們都會親自拎著菜刀,向他衝過來。

那個時候的媒體們,表現的就像東方為民除害的大俠,試圖將他這個“無恥之徒”手刃在菜刀之下。而當他獲得了獎項肯定之後,他們又變換了一副嘴臉,開始對他歌功頌德。

好吧,他們成功了。據從麥高芙那裡得到的消息,已經有好幾家報紙和電視台試圖向蘇頡預約專訪。想想看,從一隻過街老鼠,到受人敬仰的導演,這幾個月的變化讓蘇頡瞠目結舌。他感覺自己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

“那可不是我願意的。”蘇頡說,“我由冇讓他們把我推上頭條,事實上我痛恨那種東西。”

希拉裡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道:“你看看我們這種小演員,辛苦拍戲卻無人問津,而你僅僅是去參加了一個頒獎禮就引起了這麼大的轟動,真不公平!”

蘇頡攤開兩手,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好吧,誰讓你不出席的。彆告訴我外國記者協會冇有邀請你,你可是奧斯卡影後!”

希拉裡又哼了一聲,眼睛一眨,道:“曾經的奧斯卡影後難道你冇聽過奧斯卡影後的詛咒嗎?我都快變成票房毒藥了,希望這次能鹹魚翻身。”

蘇頡遙遙頭,說道:“會的,相信我。如果《百萬寶貝》票房不夠一億,我就退出江湖!”

蘇頡說的信誓旦旦,但希拉裡顯然冇弄明白江湖的意思。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江湖?’那是什麼東西。”

蘇頡笑著解釋:“你可以將它當成是一種人類社會的集合體,但我這裡要表達的意思是,如果票房冇過一億,我就退出導演界了。”

希拉裡誇張的一笑,說道:“那我可要準備好被你的粉絲圍攻了。聽說你現在晉升成為好萊塢的‘少女殺手’,天啊,你帥嗎?我怎麼不覺得。”

希拉裡說完便搶上一步,目光在蘇頡身上上下翻動。她的表情時而欣喜,時而凝重,偶爾還會露出俏皮的神色,叫人分不清楚。

“你乾什麼!”蘇頡下意識抱緊雙臂。經曆了安妮的“襲擊”,他對每個女人都身懷戒備,特彆是親近的女人。越是親近,越是戒備。

希拉裡眉頭緊皺,瞧了一眼蘇頡的有眼睛,然後突然笑出聲來:“哈哈!我明白拉,你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我聞到了香水的味道。說!是不是安妮!”

蘇頡做賊心虛般的躲閃了一下女人的視線,嘴角凝起微笑,試圖扭轉女人的印象。

“哪有!”他說道,“我向上帝發誓,什麼都冇有發生!”蘇頡心道:我又不信耶穌,發個誓也冇什麼。

我自信滿滿的認為自己這幅正人君子的表情能夠扭轉希拉裡的想法,但他顯然低估了女人的第六感,以及因為第六感所延伸出來的觀察力。

女人微微一笑,踱著優雅緩慢的步子繞著蘇頡轉了一圈,然後回到正麵,瞧著蘇頡的眼睛,微笑的說道:“我不信你的話,看看我找到了什麼!”說完雙手平攤,將自己找到的東西展示給蘇頡。

男孩定睛一看,卻見女人兩懸空分開,呈拇指和無名指並攏,遙遙相對呈蘭花指狀。兩手之間似有什麼反光的東西,細若遊絲,若隱若現。

再去分辨,原是一根栗色的長發,蘇頡暗叫一聲糟糕,尷尬的笑了起來。

“一根頭發而已,”

他試圖將這確鑿的證據輕描淡寫,但女人仿佛罪案律師一般,揪住了這一點不放。

“你知道一個女人在什麼情況下最有可能將自己的頭發留在男人的領口之間嗎?”

蘇頡尷尬的搖了搖頭,他知道希拉裡想說些什麼,所以裝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希望能夠蒙混過關。但他顯然低估了女人的實力。

希拉裡不懷好意的笑笑,促狹的說道:“我告訴你,你聽好了,隻有在親熱的時候這種事情才最有可能發生。親愛的導演先生,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蘇頡能夠輕易感覺到對麵女人胸中的八卦烈火正在熊熊燃燒。她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同看透一切的遮掩和迷惘,像一把刀子似得直刺蘇頡心上。

蘇頡尷尬的摸了摸嘴皮,用一種底氣不足的聲音回答:“你也說了,是有可能”

“哈哈哈!”希拉裡毫無形象的笑了起來。綠色的豎條紋毛衣顯然無法遮掩胸前的雄偉,讓剛剛在安妮那裡承受無邊誘惑的蘇頡口乾舌燥。

笑過之後,女人繼續說道:“彆裝了,一根頭發也許不能說明什麼問題,但你領口內側的口紅絕騙不了人。淡淡的紅色帶著亮彩,這可是今年年輕女孩中最流行的顏色。前天的金球獎我可是從頭到尾都看了,隻有安妮一個女孩用了這種口紅。”

蘇頡連忙翻開領口尋找,一連翻了兩邊卻尋覓不到。正當他準備詢問那致命的痕跡是否在脖子後麵時,對麵的女人又一次毫無形象的笑出聲來。

“彆找了,騙你,哪裡會有什麼痕跡。”希拉裡促狹的說,“看來被我說中了,不然你不會這麼緊張,是安妮吧,一定是她!”

蘇頡發誓,如果地上有條裂縫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鑽進去。被女人點破“奸情”實在是件尷尬的事情。他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種感受,就像被抓奸在床。

蘇頡乾淨拉著希拉裡的衣袖走到一邊,仔細瞧了瞧左右,確定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說道:“這件事情千萬彆告訴任何人,特彆是摩根-弗裡曼那個家夥,他是個大嘴巴。如果知道了,整個好萊塢都會傳遍。”

希拉裡促狹的一笑,眉毛彎成了月牙兒的形狀,“想就這樣封住我的口?”女人遙遙頭,表情嚴肅起來,“封口費兩頓晚餐。”

蘇頡神情一鬆,冇想到希拉裡要求的僅僅是兩頓飯,當時就放下心來,豪爽的的拍著自己的胸口說道:“冇問題,不就是兩頓飯嗎?”

“等等!你先彆答應。”希拉裡打斷了他的話,“我說的可是在本身餐廳請我兩頓,我至今還記得凱勒先生的魚子醬,實在太美味了。但每次去紐約都行程匆匆,訂不到位置,我想您這個紐約土著訂個位置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蘇頡無奈的搖了搖頭,儘管早知希拉裡的要求不可能簡單,但在本身餐廳請她兩頓可也是足以讓蘇頡大費周章的事情。

先不說要躲避紐約無孔不入的狗仔,就算在本身餐廳訂個位置也不是簡單的事情。有些地方即便是有錢也不可能由你說的算,即便那是在紐約,一個金錢至上的地方也是一樣。紐約的有錢人猶如過江之鯉,本身餐廳從不缺乏食客,那可是紐約人為之自豪的一家餐廳。

由於石油期貨的操作,蘇頡的身價早已上了百億,但他依舊冇有富豪的自覺,吃飯仍然選擇在路邊小攤。一隻熱狗或是三明治就可以緩解半天的饑餓,至於本身餐廳,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你是認真的?”蘇頡輕咬著牙齒,一字一句的說。

“當然”希拉裡笑著回答,“我希望凱勒先生的魚子醬。”

女人促狹的微笑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蘇頡明白,這兩頓飯的放血是少不了。他不是一個吝嗇的人,但這樣平白被人敲詐了一次,心中依然有些疙瘩。當然,這種疙瘩是毫無惡意的,想象一下,能夠陪同好萊塢性感美女一起用餐,也是一件不錯的享受。

現在,蘇頡唯一考慮的是如何向安妮報備的事情。天知道那個小丫頭看見報紙上自己的男朋友和希拉裡一起共進晚餐會產生什麼彆樣的想法。

希拉裡見蘇頡不說話,以為他有些猶豫,當下又刺激了一把。

“怎麼樣?還是您想讓自己的緋聞曝光,我可是和《紐約時報》的記者非常熟悉。”女人微笑著說。

蘇頡無奈的擺擺手,他知道自己算是被女人敲定了,當下也不猶豫,直接說道:“好!兩頓飯就兩頓飯,算我倒黴,遇人不淑啊!”

那張哭喪的臉就像被奪去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子一般,傷心欲絕的讓人心疼。但希拉裡會有絲毫心疼嗎?顯然不會,她還在記恨著蘇頡在拍攝《百萬寶貝》時,讓她受到的“種種折磨”,當然不會手下留情。

好吧,事實上她已經手下留情了。按照原本的計劃是讓蘇頡請全劇組的人去本身餐廳用餐,現在僅僅請她一個。

希拉裡漂亮的眼珠在眼眶中轉了兩圈,嘴角勾起了一抹心滿意足的弧線。

到了下午,片場的布景終於險而又險的完成,看著道具師們在現場坐著一些危險的舉動,蘇頡幾次都忍不住開口叫停。他可不想為劇組惹上什麼麻煩,但瞧著亨利那正襟危坐的模樣,指示的話語的咽了下去。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無比正確的,布景順利的在下午完工,因為金球獎而休息了兩天的劇組終於可以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

“美妙的一天!”蘇頡對身邊的亨利說。

“當然,”亨利回答,“每一次完成布景對於我來說都是美妙的。”

冇人懷疑老頭的話,他現在看起來滿麵紅光,精神矍鑠,就連臉上的皺紋仿佛也被磨平了似得。

蘇頡欣喜的看著整間拳館,煥然一新。曾經的陳舊完全褪去,但那舊時代的氣息卻仍然保留。你很難要求一個美工設計師再做更多的事情,他已經完成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所有,一點不剩,一點也不漏,冇有疏忽,同樣也不會有錯誤。

瑪吉的拳賽將在這裡進行,這裡不再是她訓練的場所,而是戰場,就在那座拳台上,她必須擊敗一個又一個對手,才能將自己送上高峰。

瑪吉現在的狀態應該是意氣風發,蘇頡深知這一點。他繞著準備完畢的拳台走上了一圈,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正是他需要的感覺:熱情、激烈、活力十足!

他揮起右手,高聲喊道:“群眾演員完成化妝冇有!”

一個聲音回答他:“還需要一點時間大概半小時!”

蘇頡不滿的喊道:“到底怎麼回事,連布景都完成了為什麼化妝還冇做完!你們是不是不想乾了!”

那個聲音繼續回答:“因為我們必須確定每個人的妝容,這是您的要求,不能有任何瑕疵所以”

“冇有所以!”蘇頡有放開聲音大喊一聲:“我給你半小時時間,半小時之後,群眾演員必須到位,所有的妝容必須滿足我的要求,做不到就給我滾蛋!”

拳館的角落裡,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微笑的瞧著在拳台上大發雷霆的蘇頡,他對身邊的摩根-弗裡曼說道:“他越來越像一名導演了,看來這次拍攝已經讓他完成了某種蛻變。”

摩根順著克林特的視線望去,同樣看到蘇頡訓斥工作人員的一幕,他下意識點點頭,回答:“你說的冇錯,從前的他雖然才華橫溢,但太溫和了。很難讓人感覺到威嚴,現在他卻能從他身上找到這種東西。”

摩根撓了撓腦袋,繼續說道:“不過你說的那個什麼蛻變到底是什麼?我怎麼冇感覺到。”

克林特笑了一聲,解釋道:“你隻是演員,自然感覺不到那種東西。那是隻有做過導演的人才能覺出的變化,很難用語言來形容。就像”

克林特沉吟片刻,遙遙頭,繼續說:“就像一種儀式或是一種洗禮,雖然不會讓你在能力上有任何提高,但整個人的氣場卻會變得不同。你想想看最開始的時候蘇是怎麼樣一個人,如果不是你、我、加裡和亨利在片場震著,他很難控製住其他工作人員,但現在他已經學會了向他們怒吼,這代表著他能夠控製他們按照自己的要求完成工作。而這正是優秀導演的必備要素。”

看著克林特那雙眼放光的模樣,摩根下意識搖搖,說道:“看來我還是當好演員好了,導演真是一項複雜的工作,我可學不來。對了,老牛仔,你當年是怎麼想到要從演員轉到導演的。”

“我?”克林特驚訝的指著自己的鼻子,他手托著下巴,露出思考的模樣,許久才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可能我想可能是源於一種欲望吧。當你在演員的道路上看不見前進的動力,自然會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方麵,而且我本來就對導演有興趣。”

克林特笑著搖了搖頭,“但我當年做的可冇他好。我是一個用勤奮彌補天賦的人,而他卻同時具備了天賦和勤奮。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克林特搖了搖頭,突然生出了一種淡出娛樂圈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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