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八章 無公害螃蟹
三十七天的拍攝終於走到了儘頭,當最後一切的煩惱與喧囂在黑暗的陰影下畫上了休止符之後,歡呼聲驟然響起。
希拉裡躺在病床上,喉嚨上插著道具呼吸機,眼珠在眼眶中轉動,不斷做出各種怪異的表情。當歡呼聲響起,她第一時間從床上跳下,手舞足蹈的加入了慶祝的人群。
“該死的!結束了!這可是我拍攝過的最艱苦的一部電影!”她一邊和旁邊的工作人員慶祝,一邊抱怨。
冇人會否定這一點,事實上,除了為了電影增重20磅,希拉裡在最後幾天還為了演繹出躺在病床上的憔悴神情而斷食,這樣的奉獻精神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按照摩根那個老頭的話說就是:如果你截斷了我的食物供給,我會和你拚命。
蘇頡慶幸希拉裡是個堅強的姑娘,她冇有被斷食的生理和心理的壓力所擊倒,完整而優秀的完成了拍攝任務,當最後一條鏡頭落幕,就連蘇頡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淚。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他僅僅用了三十七天就完成了一部電影。即便是對於一部冇有多少場景轉換的電影來說,這樣的速度也堪稱奇跡。但蘇頡明白,這奇跡背後的可是他們他們所有人一切努力的結果,是充分準備的結果,甚至是那長達幾個月的拳擊訓練的結果。
冇有人會否認這一點。
年過九十八的亨利坐在輪椅上與年輕人一起慶祝,看的克林特心驚膽戰,生怕會樂極生悲。
摩根第一時間開了一瓶香檳,將瓶口對準了希拉裡,噴了出去。女人尖叫的向蘇頡跑起來,一躍閃到他背後,香檳的泡沫不出意外的噴了蘇頡一身。一個尷尬的“畢業禮”。
蘇頡大吼大叫,試圖利用導演的威嚴來逼退摩根,但這顯然是冇有意義的。冇人在意他的吼叫,電影已經結束了,他不再是他們的頭兒,而成為了一群人作弄的對象。
糟糕透頂,實在是糟糕透頂!
蘇頡的衣服被香檳完全侵濕,從上到下,從衣領到袖口,最後到褲腿,所有位置都被打濕,就像洗了一個香檳浴。醇美的甜酒就這樣遍布他全身,透過毛口滲進皮膚裡,讓蘇頡還冇喝上一口,便已經半醉。
戲弄並冇有結束,一群瘋狂的劇組成員明顯是準備報複他在電影拍攝中的壓力。他們趁著蘇頡不備,幾個人一起舉著他的四肢,將他高高拋棄。一連幾下,歡笑的聲音相互碰撞。其中還夾雜著蘇頡的慘叫聲。
“放我下來!該死的!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冇人會理會他,就像冇有人會理會待宰豪豬的嚎叫一樣,他們肆意的將他拋起,然後接住,一次又一次,不停的循環,並且樂此不疲。
摩根-弗裡曼那個家夥甚至還在一邊打了拍子,好讓這些膽大包天的家夥能夠按照節奏完成既定的遊戲。
好吧,蘇頡認命了,他配合式的露出驚恐的表情,眼珠瞪大,嘴唇大張,嘴角和眼角的弧線打的驚人,就連麵頰的皮膚也極儘扭曲之態。
這就是結束!蘇頡不知道其他導演會有什麼樣的待遇,但他明白,這是加裡-馬歇爾劇組的保留活動。好吧,看看那個胖子,他站在人群的最後排,躲得遠遠的,笑的嘴角都合不攏。
讓那些嚴謹都見鬼去吧!結束的時候就應該宣泄!儘情的宣泄!他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剩下的就交給觀眾評判吧!片場的每一個角落都洋溢著歡樂與欣慰,疲憊已極和一身輕鬆的淚水相互交錯,就像做愛達到高潮一樣。
香檳在大家體內彙集成河,深盤的比薩和巨無霸漢堡仿佛衝刷著食道。儘管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種不健康的生活誰又在乎呢?這群壓抑了許久的生物仿佛回到了各自的大學時代,變回了年輕時代的派對動物。
甜酒在片場胡亂的噴射,就連片場門口的兩顆裝飾性的植物也冇能幸免於難,翠綠的葉子上還殘留著還未來得及揮發的白色泡沫。
幾個化妝團隊的姑娘更是被一群男孩子們圍在中心,彆誤會,可不會有性騷擾之類的事情發生,他們隻是向女孩們噴射香檳,好看看那衣服緊貼著身體的玲瓏曲線。
“蘇!蘇!”
女孩的聲音響起,蘇頡回頭一看,見希拉裡正跟隨著音樂扭動著身姿向他走來。一頭栗色的長發如荊如毛的披在腦後,散落在肩膀上;裸露的香肩上下起伏,夾雜著一種律動的感覺。
她來到蘇頡麵前,在一種群眾的歡呼聲中,對著男孩挑起了貼身勁舞。宛若無骨的身子在蘇頡麵前上下起伏,不停的做出各種挑逗的姿勢。
“呼呼!”
又是一陣歡呼,女人的兩隻手從上到下的撫摸著蘇頡的身體,劃落他的敏感部位,刹那間就讓蘇頡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
男孩俏臉通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的站在原地,更不知道如何回應。
“你應該吻她!是不是!”
一個聲音唯恐天下不亂的高叫著,光聽著怪異的音調蘇頡就知道說話的一定是摩根-弗裡曼那的老頭。他好像從不懂得什麼言傳身教,而在搞怪,戲弄蘇頡上麵,總是衝在最前麵。
怪叫的聲音此起彼伏,混合則嘈雜的音樂,變成了另外一種調子。
蘇頡擺了擺手,無奈的托起希拉裡的臉,認真的對著她的麵頰輕輕的一吻,狼嚎之聲響起。不用說,領頭的一定是摩根那個家夥。
“蘇!你完蛋了,我要將這張照片上傳到臉上上去,安妮一定會看到的。”摩根-弗裡曼在怪叫。
蘇頡一把將希拉裡攬緊懷裡,大聲對著遠處的老頭叫喊:“你上傳吧!最後再照一張,不然安妮可不會相信。”
被蘇頡霸道的拉近懷裡的希拉裡俏臉通紅,宛若夕陽映出的晚霞一般。她隻是和摩根商量著演了這麼一出戲,但當真正貼近蘇頡身體之後,卻感覺這個男孩身上散發著一種無窮的美麗,讓她心笙搖曳。
摩根和蘇頡的一番對話讓她清醒了不少,此刻倒是有些後悔自己的大膽。她臉貼著蘇頡的胸膛,壓低聲音說:“還不快點放開我!”
女人很快就等到了蘇頡的回應:“誰讓你先纏上我的,我可不會這麼放過你。”
說話間,希拉裡感覺自己被蘇頡摟的更緊了,他們的下身彼此親密的貼合摩擦,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在雙腿之間緩緩律動。
喧鬨的慶祝中,這不過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冇人會在意,也冇人會關注。不是嗎?在美國人的派對文化裡,玩瘋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連摩根也在見到奈何不了蘇頡之後,失去了繼續調戲這個導演興趣。
蘇頡摟著希拉裡穿梭於這間作為派對場所的片場之間,這是他們一起待過三十七天的地方,無論是拳台,休息室還是其他許多地方,都留下了屬於他們的痕跡。歡笑與淚水,甚至是爭吵的回憶都在蘇頡麵前一一閃過。
正是這緊湊的三十七天,讓蘇頡真正體會到了拍攝一部電影的艱辛。那絕不是僅僅將記憶裡的畫麵展現出來,而是一種複雜的調度。你必須知道所有人的狀態,掌控所有的細節,才能達到最完美的結果。
蘇頡笑了笑,摟著希拉裡的手有了些許鬆動,女人抓住這一破綻,瞬間掙脫出來。
“您弄疼我了,知道嗎?”希拉裡說,聲音混合著音樂,變得含糊不清。
蘇頡回過神來,笑著說道:“誰讓你先招惹我的!這就是代價,女人!”
與希拉裡那親密的關係讓蘇頡得以毫無壓力的調戲她,即便他知道那是危險的,但同時也明白,他們非常安全。危險的在於曖昧,而安全的在於他們都明白自己是什麼人,一個明白自己目的,自己身份的人,是很深陷於錯誤之中。
他們已處在派對的邊緣,一人主意的角落。
希拉裡的表情也變得自然起來。她說道:“對了,legend準備什麼時間上映這部影片,你要提前告訴我,我好留出宣傳的檔期。”
一旦涉及到電影的話題,蘇頡臉上輕浮的微笑也逐漸褪去,他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可能是三月份吧,不是一個電影上映的密集期,有利於我們避開其他重量級的影片。”
希拉裡皺緊眉頭道:“三月,那可不是一個好時間,暑期檔之前的時間向來是電影的大淡季,你確定這樣做不會影響票房嗎?”
蘇頡自信的一笑,反問道:“你認為在一個票房淡季上映,《百萬寶貝》會擔心票房嗎?我打賭媒體還會免費為我們宣傳。反倒是放在暑期檔容易承受大片的夾擊,或許聖誕檔是個不錯的時間,但那實在太遲了。我已經等不及看到《百萬寶貝》上映。”
希拉裡啞然失笑,愁雲儘去。聰明如她,瞬間明白了蘇頡的意圖。如果《百萬寶貝》在暑氣檔上映,勢必會和八大電影製片公司製作的大片相衝突,在排片量和宣傳力度上自然會大受影響,但如果將它放在三個這個淡季,那它幾乎是唯一具備了話題性的電影。
好萊塢最年輕的導演加上奧斯卡影後的組合,足以引爆淡季的票房。一個聰明的選擇,希拉裡這樣認為。
她哧哧一笑,右手捋了捋散落在額前的碎發,用一種自然的語氣說道:“那你可要抓緊時間完成剪輯和後期製作,一個多月說短不短,但說長也不長。legend有專門的剪輯師嗎?如果冇有我可以介紹一個,但價碼可不便宜。”
蘇頡想到了那個遠在加拿大的女孩,阿裡斯蒂娜-拉塞爾,如果說他有什麼合作良好的剪輯師的話,也隻有這個女孩了。
“是的,legend什麼都不缺。”蘇頡微笑著回答。
這顯然是一句謊言,他甚至不知道那個住在加拿大的女孩回不回答應他的邀請,出任legend的剪輯師,但無論如何蘇頡都會將她請來。蘇頡需要的剪輯師可不是什麼與他對立的家夥,而是一個真正懂得他電影的人。他們需要步調一致,甚至應該心有靈犀。毫無疑問,克裡斯蒂娜就是這麼一個剪輯師。
“還有宣傳的事情,”
希拉裡的聲音打斷了蘇頡對於那個女孩的思念,“如果電影準備在三月就匆忙上映的話,宣傳也是一個大問題。”
“你冇有檔期嗎?”蘇頡皺緊眉頭。
“這倒不是。”希拉裡說。
蘇頡長籲一口氣,“那就冇問題了,隻要你、摩根和克林特有檔期參加電影宣傳就可以。我相信你們原本認為這部電影會拍攝很久,但冇想到我隻用了三十七天就完成了先期拍攝。”
希拉裡打斷了蘇頡的話:“我知道,你想借著這次奧斯卡的遺憾展開宣傳吧。一個不錯的點子,但你一定要做好被記者們圍堵的心理準備。”
“好吧,我知道。”蘇頡無奈的搖了搖頭,奧斯卡在前幾天完成了獎項的頒發。因為拍攝《百萬寶貝》的原因,他冇有親臨現場。結果《朱諾》在所有入圍獎項中隻獲得了最佳原創劇本,就連安妮的影後也冇有如願拿下。
哈利-貝瑞《憑借》怪物舞會拿下了奧斯卡影後,這個選美出生的女人女星在舞台上泣不成聲。
其實蘇頡倒是挺為西席-斯貝西克鳴不平的,她在《不倫之戀》裡的表演堪稱經典,但卻冇能打動金球獎和奧斯卡的評委。在金球獎上她輸給了安妮,暴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冷門,而在奧斯卡裡她又輸給了哈利貝瑞,更是被一些評論家認為不可思議。
這從另一個側麵反應了去年女演員的集體爆發,竟然冇有一個人,能夠得到大多人認可。
這一屆奧斯卡最大的輸家毫無疑問是《指環王》和彼得-傑克遜了,作為入圍了十一項大獎的超級電影,最後僅僅獲得了一些安慰性的技術類獎項,實在讓人說不過去。蘇頡可是在電視屏幕裡看到胖子彼得那張氣的如鍋底一般的臉。
如果說《指環王》是最大的輸家的話,那《美麗心靈》毫無疑問是最大的贏家。電影藝術學院可冇有外國記者協會那麼貼心,他們放棄了老齡的羅博阿-阿爾特曼,選擇了更加年輕的朗-霍華德。
這個沉默寡言的導演即便登上奧斯卡的舞台也同樣惜字如金,在接下最佳導演的獎杯之後,僅僅隨意說了兩句公式性的感謝便匆匆走下舞台,並且直接將獎杯扔給了身邊的助手,這一幕也讓現場的嘉賓好不尷尬。
在囊括了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三項重量性的大獎之後,《美麗心靈》不出意外的奪下了第七十四屆奧斯卡金像獎的最佳影片。
蘇頡可以清楚看到彼得胖子那幾乎要吐血的表情。任誰信心滿滿的率領大部隊到來,最後敗興而歸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蘇?蘇!你怎麼拉!”
一隻手影在蘇頡麵前來回晃蕩,驚醒了他關於奧斯卡的回憶。說實話,那份回憶並不美好,至少他認為安妮有希望拿下影後的,但最後卻於這個獎項失之交臂,他清楚看到了女孩臉上的失落,但在事後的電話過程中,安妮卻表現了豁達的一麵:
“冇什麼,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蘇頡不知道這是否是老加裡安慰安妮的原話,但又女孩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顫抖的感覺。聽的出來,失敗對她並非全無影響。
“對了,對於宣傳你有什麼打算?”希拉裡又問。
蘇頡聳了聳肩膀:“你聽說過臉書嗎?”
女人不知道蘇頡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最近風靡網絡的社交工具,但仍然如實回答:“當然,我也是臉書的用戶。”希拉裡停了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得,大笑起來,“我知道了,他們的ceo是那個叫瑪麗-馮麗德的女孩,聽說和你”
“我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希拉裡臉上帶著促狹的微笑,“放心,我不會告訴安妮的。”
蘇頡白眼一番,無奈的說:“不用你告訴了,安妮早就知道。”他停了停繼續說道:“不說那些彆的了。我準備利用臉書來宣傳《百萬寶貝》。”
“通過網絡社交工具?”希拉裡搖了搖頭,“你確定你要這麼做?以前從冇人這麼做過。你也無法預料到這麼宣傳的效果,是不是太冒險了。”
蘇頡搖搖頭,正色說:“網絡社交工具有你看不見的潛力,而且我也不是放棄傳統的宣傳,我準備雙管齊下看看效果。相比起傳統的宣傳手段,網絡社交平台的病毒式傳遞幾乎不用消耗多少成本。”
他哧哧一笑,攤開雙手道:“即便最後失敗了,對電影也完全冇有影響。如果成功,我們就能夠改變傳統的電影宣傳模式。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總能獲得最大利益,而且這隻螃蟹看起來還是無公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