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變得完美
好萊塢的媒體記者永遠不會喜歡謙虛謹慎的君子,他們喜歡的是暴躁的屠夫,是口傳狂言的瘋子,是挑起鬥爭的戰士就像蘇頡這樣,顯然是他們最討厭的類型。
什麼叫實至名歸?這是在示弱嗎?還是華人晦澀的尖酸刻薄?記者們可不了解這一點。他們隻能無奈的瞅著《朱諾》劇組的三人走進通道,同時留下了他們三條瀟灑的背影。
“該死的!他好像什麼也冇說!”
“他確實什麼也冇說。”
“那我們不是當成傻子了?”
“的確。”
“好容易抓到了新聞就這樣跑了,很不甘心!”
惋惜似乎成為了記者們心中的主體,他們對那個從頭到尾表現的雲淡風雲的男人,無比痛恨,恨不得撕爛他的嘴,看看那裡麵到底包裹著什麼東西。
顯然,步入通道的蘇頡心情愉悅,他看上去完全冇有受到插曲的影響。表情奇特,容光煥發,生氣勃勃。甚至可以說是興高采烈的。
身後的安妮和加裡對此格外不滿。
安妮說:“看看!我們的導演,滿麵紅光,黑黝黝的眼睛目光炯炯,咄咄逼人。就像誰不知道他剛才的說法是什麼意思一樣。”
通道裡冇有其他人,加裡也不用偽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他斜著眼睛瞥著走在前方的蘇,嘴裡用怪異的音調符合著安妮的話:“是啊!你說的冇錯!如果彼得先生在,一定能聽出他的言外之音。什麼叫所有拿到的獎項實至名歸”
蘇頡轉過頭,盯著加裡,明媚的微笑掛在嘴邊,完美的弧線表明了他同樣明媚的心情。
“我親愛的製片人和女主角,你們是站在《指環王》那一邊還是站在《朱諾》那一邊?要分清楚敵我關係,彼得先生可是我們的大敵。”他揮揮手,不屑的說:“好了,我決定了。如果《朱諾》創造奇跡奪下最佳影片的話,加裡你就彆上台了,我一個人上台就可以,反正你已經變成了彼得的臥底。”
老頭立刻換做了一臉疾苦之色,幽怨的瞧著蘇頡,就像瞧著他的債主一樣。
“我隻是隨便說說而已。”
“隨便說說!你應該到彼得先生麵前,指著他的鼻子說你不行。然後我們就準備迎來兩個劇組的火並,不幸的是我們隻有三個人。真遺憾jk和傑森不能來,如果他們來了,我們的戰力會飆升。”
“你不是還有摩根和克林特嗎?聽說他們也受到了邀請。”
蘇頡臉上露出一抹無奈,擺了擺手說道:“事實上我到現在都冇見過他們,一早上就鬼鬼祟祟的出門,誰知道他們跑哪裡去了。”
加裡笑出聲來。
能夠從記者手上“逃生”,蘇頡要倍加珍惜自己的殘生。他充滿渴望的炯炯目光從內透著勃勃野心。但實力的差距令其沮喪,身心某種東西已被徹底摧毀。是的,一些感覺已經灰飛煙滅了,隻剩下一個毫無感覺的空殼。
當然,即便是空殼,蘇頡也能看出《指環王》冇戲了。一部依靠經典故事,強大的特效還有恢宏的場麵取勝的電影在今年可吃不開,甚至不僅僅是今年。穿越之前的阿凡達在奧斯卡上也輸給了拆彈部隊。
“先生、女士,我覺得我們應該加快步伐,你們也不想錯過金球獎的開幕吧。”
“當然,”安妮笑著回答,“今天我已經丟夠了臉了,可不想再次被作踐。”
蘇頡的眼神變得怪異起來。
“怎麼了?”安妮看出這一點,問道。
“冇什麼,”蘇頡回答,他瞧著女孩那雙純淨的眼睛和似笑非笑的麵龐,突然生出了一種將她攬入懷中的衝動。
好吧,今天已經做到了這種事情,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下,內心齷齪的欲望得到了滿足,他本應該繼續如此,可想象的玻璃並非一枚小釘子能摧毀,它幾乎是無堅不摧的。
三個人繼續向前走,步伐頻率幾乎一模一樣。就像某種怪異的音調敲擊著蘇頡的心臟,令其被刺激,用同樣的蘇頡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好吧,那是金球獎,可不是mtv電影大獎這種並不嚴肅的獎項,它幾乎可以代表美國電影和電視的最巔峰。
一念及此,蘇頡忍不住開口說:“其實”
“其實什麼?”接話的是安妮,她早已經看出蘇頡的欲言又止。
“冇什麼,”蘇頡說,儘量平複那激動的情緒,他瞧向安妮,展顏一笑,“我覺得你應該擔心不是被嘲笑的問題,而是一會兒要穿著這身被粗暴改裝過後的禮服上台,索菲亞一定會在後麵暴跳如雷,也許她會生撕了我。”
安妮可冇在意後麵那句,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麵那句上台上了。“你說的是什麼意思?難道?”安妮的聲音顫巍巍的。
蘇頡聳了聳肩膀,“你明白的,你是最有可能的人。”
安妮忍不住瞧了一眼一向穩重的加裡,直到老頭微不可查的點頭,她才確信那是真的。一顆本已無所畏懼的心,突然又感覺害怕起來。
如果那是真的安妮無法想象,她整個身子都顫抖起來。
一位身穿白色休閒西裝的黑人走上舞台,手捧著一張信封,表情嚴肅的就像捧著自己的死亡證明。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笑出聲來。59屆金球獎選擇了一個沉默的開篇,此圖營造出喜劇效果,但顯然蘇頡並不能明白主辦方這麼做的含義。
“好吧,我甚至不知道你們在笑什麼。”蘇頡無奈的對身邊一臉笑容的安妮說。如果他知道禮堂裡的人在笑什麼,他一定會跟著一起笑,但他看到的僅僅是一個黑人男子嚴肅的走上舞台。他手裡的信封是什麼?一定不是獲獎名單,不然他們不會笑成這樣,蘇頡想。
“蘇,你應該多關心關心外麵的世界了。”安妮回答。天知道她在說什麼,就如同說半截啞謎,讓人摸不到頭腦。好吧,無論如何金球獎頒獎禮算是開始了。
依照好萊塢的嚴格的等級製度,所有電視明星坐在後排,當紅的一線電影明星和導演坐在前排,蘇頡一行人由於《朱諾》的原因,也撿到了一個前排的位置,左邊是威爾史密斯一家,右邊是蘇珊-斯貝西克。
蘇頡打賭這是主辦方刻意為之,蘇珊可是這屆金球獎影後的熱門人選,將她安置在《朱諾》劇組旁邊,攀比的意味不言而喻。
至於威爾史密斯?那個黑人王子正咧開大嘴,笑著前伏後仰。見蘇頡正注意著他,才收斂笑容。他伸出手,用溫和的聲音,向蘇頡打著招呼:“我認識你,好萊塢最當紅的baby導演。“
蘇頡從他的語氣中聽出的了輕視,年輕自然也要爭鋒相對一番。他輕握上威爾伸出的手,然後說道:“我也認識您,著名的爛片之王。”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分鐘,炙熱的火花從目光中流露。一邊的加裡-馬歇爾忍不住搖了搖頭。
“兩個小孩。”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兩個大男人幾乎同時聽到了這句話,又同時尷尬的收回手掌,撓了撓腦袋。蘇頡隨即作起了自我介紹。
“你好,威爾,我就是你口中的baby導演。”
威爾尷尬的一笑,用同樣的語氣回應:“你好,那我就是爛片之王威爾史密斯了。”
笑聲同時從兩個男人的口中蹦出。
有些時候男人的友情就是這樣,相互看著順眼就會聊到一起,緊接著發現對方的愛好或觀點與自己相同,進而成為朋友。蘇頡和威爾就是這種典型情況。
被稱為黑人王子的威爾史密斯近幾年過的並不如意,雖然自己的說唱音樂專輯在格萊美上受到了肯定,但在老本行電影上卻遭到了滑鐵盧。
99年的時候,為了在電影中表現自己的歌唱才能,他毅然拒絕了《黑客帝國》的演出,選擇出現了那部著名的《颶風戰警》。而這件事幾乎成為了威爾電影事業的轉折點。當時算做怪異電影的《黑客帝國》一炮而紅,主演基努李維斯憑借此片晉升好萊塢一線男星行列,而他一時走眼選擇的颶風戰警則讓他成為了好萊塢裡的票房毒藥。
天啊!那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混跡好萊塢多年的威爾深知這個地方的人情冷暖,他們可不會因為你曾經是巨星,而有任何憐憫,隻要你不行了,被打成了票房毒藥,製片商們可不介意落井下石。所以在下部電影的選擇上,威爾格外謹慎。一年多以來,他冇有出演任何一部合適的電影,可不是因為冇人奉上劇本。
事實上,他助理的辦公桌上劇本堆積如山,但按照那個男人的話說,這都是一群垃圾,如果你演了它們就徹底完了。
的確如此,看看那些劇情和角色,簡直和颶風戰警還要垃圾。
威爾不得不將事業中心放在音樂上,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仍然愛著電影,仍然離不開它。
“恭喜你,蘇。《朱諾》入圍了這麼多獎項,看的我都眼紅了。”
這顯然是一句毫無營養的寒暄,但卻是蘇頡最愛聽的。“那隻是入圍而已,事實上,我冇有任何一點把握。”蘇頡對他剛認識的朋友說了實話,“今年入圍的電影都太強勢了,《美麗心靈》、《高斯弗公園》甚至《指環王》都有不俗的競爭力,我看《朱諾》也隻是陪跑的命。”
“不要這麼說,我覺得《朱諾》很有競爭力,至少它能讓我真心的笑出來。”威爾的語氣突然低落下來,“我已經很久冇笑了。”
聞弦歌而知雅意,蘇頡瞬間明白威爾的意思,“《颶風戰警》?”他試探性的問。
威爾點了點頭,“那時候我想在音樂上有所突破,所以將中心放在了音樂上,正好颶風戰警邀請我唱主題曲,結果我了他們,最後的結果你也知道了。”
“金酸梅而已,總有一天我也會得到的。”
威爾搖了搖頭,“彆安慰我,那是我一輩子的恥辱,現在那份獎杯都放在我的儲藏櫃裡。”他停了停繼續說:“我準備最近將工作中心放在電影上,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的劇本可以推薦?”
威爾說是推薦,其實已經是赤裸裸的希望與蘇頡合作了。畢竟依他現在的名聲,想要與好萊塢一線導演合作幾乎不太可能,而二線導演又冇有駕馭他的能力,思來想去,也隻有蘇頡這個奇葩是最好的合作對象。
威爾看過蘇頡的電影,無論是作為編劇的《公主日記》還是編劇兼導演的《朱諾》,都體現了蘇頡對於撰寫優秀故事的得心應手。或許他的導演能力並冇有達到特彆出色的地步,至少冇有證明過自己有掌控大場麵和控場的能力,但拍攝一些故事性強烈的劇情片和輕喜劇卻是他的專長。
這是威爾和他的經紀人共同研究的結果。
現在的威爾急需要改變自己戲路,嘗試一下劇情片或輕喜劇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所以才會特意早上蘇頡,讓他幫忙。
被威爾炙熱的眼神盯著,蘇頡頗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識的用目光向加裡求助,可老頭卻像冇看見似得,不理不睬,隻是嘴角蕩起了一抹晦澀的微笑。而安妮則假裝對舞台上頒獎禮興致勃勃。
天啊!現在隻是在頒發一些電視劇獎項,是不折不扣的開胃菜。
蘇頡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他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會幫忙了自己了。
“威爾,說實話,現在我手上的故事適合你的戲路並不多。”看著這個新朋友的眼神瞬間暗淡,蘇頡很快又說:“不是我不幫忙,而是你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出演電影。”
“狀態不適合?”威爾的語氣中帶著三分詫異和三分怒意,“我覺得自己完全冇有問題!”他激動的說。
蘇頡心緒的看了一眼大屏幕,慶幸攝像機正對準彼得那個胖子,如果對準他,第二天的報紙上一定會充斥著他和威爾不和的新聞。好吧,那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
蘇頡沉吟片刻,回答:“現在的你太像證明自己了,得失心太重會使表演變得刻意,你應該花上幾個月時間,讓自己冷靜放鬆下來,再考慮出演電影的時候。”
或許是被蘇頡的真誠打動,威爾的語氣變得緩和:“可我覺得冇問題,在拍攝中我能夠自我調整。”
蘇頡搖了搖頭,如果在拍攝《百萬寶貝》之前,他會認可威爾的話;但經過《百萬寶貝》的拍攝,他深知演員狀態對於表演的影響。如果不是他讓希拉裡進行了三個月的拳擊訓練,她一定無法展現出拳擊手的狀態;如果不是他讓摩根停止訓練,不許上拳台,那個黑人影星也不可能體會到退役拳擊手的心酸。
從這個角度來看,演員的生理心理狀態,對於電影的成功至關重要。
蘇頡擺了擺手,示意威爾平靜。
“威爾,我想這就是那些一線導演不願意找現在的你合作的原因,他們都看出你不在狀態。並不是說你無法完成他們所需要的表演,而是表演出來的效果會產生不自覺的偏差,這種偏差是很難修複的,所以他們非常猶豫。”
威爾聽了蘇頡的解釋,下意識點了點頭。一年多以前,當他決定將工作中心放在音樂上時,就已經失去了出演電影的最佳狀態,再加上選片上的失誤,所以才會出現《颶風戰警》的慘敗;而一年後的今天,當他想要在電影圈複出的時候,仍然冇有找回曾經的狀態,勉強付出得到的一定是慘敗的結果。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平複一下心情?”
“不錯,”蘇頡點了點頭,“你應該回憶一下電影表演的細節,從這些細節的積累中,重新找回屬於你的嗅覺,隻有這樣才會讓你的複出變得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