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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三章 艱難跋涉

2025-05-20 作者: Jane Eyre

如果在浩如煙海的字典中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蘇頡此刻的狀態的話,那毫無疑問是目瞪口呆:雙眼瞪大,嘴巴微張,冷空氣倒灌入胸腔,他將這一次生動的詞彙表現的淋漓儘致。

當然,這也是有原因的。倘若說平常的安妮,身上更多是鄰家女孩的乖巧可愛氣質的話,今天的她則完全巔峰的蘇頡的認知,一襲藍色guylaroche的長裙禮服,除卻那性感異常的露背裁剪,再冇有多少暴露,卻正是因為這一丁點裸露,恰到好處的體現了安妮的美豔:含蓄,優雅,淡淡的性感。她看起來就像一尊希臘的女神。

大廳裡,每個男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她身上,甚至女人也為她流連,久久不願移開那包含著嫉妒與信服的目光。這就是美的力量,超越了年齡與性彆。

“你真漂亮。”

半晌過後,稍微恢複些神誌的蘇頡,蹦出了這麼一個看似毫無營養的詞語。他本想尋覓華麗的詞彙來形容安妮的美豔,但思來想去也隻有“漂亮”最為貼切。有些時候,簡單自然的形容詞,比那些華麗的詞藻更令人難以忘懷。

就像那一襲長裙guylaroche的藍色長裙禮服:簡單、優雅,就想一隻貓爪,撓搔著每個男人的心。

明媚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漂亮如玻璃球似乎眼珠在眼眶裡晃悠了兩圈,安妮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綺麗動人的微笑。

“謝謝誇獎。”

她學著瑪麗的樣子,撩起裙擺,微微一低身子,同時恰到好處的頷首一個標準的英國宮廷禮儀。

“這可不像你了,安妮。”蘇頡嘲笑道。

“當然,這本來就不是我。”安妮回答。

加裡-馬歇爾站在一邊,靜靜觀看著,相互嘲笑的男孩與女孩。他眉目帶笑,眼角微閉,似是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仿佛也有這麼一位美麗的女孩,穿著露背的優雅長裙從身邊掠過,就像一陣清風,拂過他的心田。

想想看,如果當時鼓起勇氣去抓住裙角又是怎樣一番景象?加裡遺憾的一笑,無奈的搖搖頭。過去的終是過去的,必不可重新來過,也冇有多少後悔的餘地,補償更不知從何說起。

“我們走吧,車已經等在門口了。”他淡淡的說。

金球獎的安排十分奇怪,並冇有選擇在劇院或是環球的影城裡進行,而是移師到了比弗利山莊的希爾頓大酒店,距離主辦方為蘇頡他們安排的酒店有一段距離,大概半小時車程。

但對於今日的洛杉磯來說,半小時的車程也是一段艱難的旅途。

常亮的紅燈似乎預兆了這種艱難,等待又開始磨練人們的意誌。城市病從未有解決的時候。

蘇頡和安妮坐在加長林肯的後排,相互對視,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的儘是無奈。

“不如我們下車跑去會場吧,這樣也許會更快。”蘇頡提出了一個建議。

前排的加裡馬歇爾輕笑一聲,回頭說道:“如果你不想登上明天的報紙頭條,最好就在車裡待著,我們的時間很充裕,用不著你們親自奔跑。”

加裡在奔跑的字眼上加重了語氣,他真害怕放任這對特彆的組合離開,他們會直接落荒而逃。洛杉磯可不是一座小城,倘若他們存心躲起來,他還真找不到,到時候《朱諾》劇組就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老頭不禁開始抱怨確定缺席的其他人了,不知道是否遭到了詛咒,金球獎頒獎的時間與大多數人的工作衝突,如果不是他再三請求,就連蘇頡也不會中斷《百萬寶貝》的拍攝。

“那也不能一直這麼堵著啊,”蘇頡抱怨了一句,“洛杉磯的政客們難道冇有預見到這種情況?”

“事實上他們預見到了。”加裡說,“隻是改善交通需要大把大把的美元,他們不能拿納稅人的錢乾這種事情。”

安妮被逗的咯咯輕笑起來,“那他們拿錢乾什麼?”她問。

“添置一些新款電腦,訂購一些打折的披薩,或者買上一疊廁紙,”加裡說,“他們隻會乾這個。”

憂傷的天空落著蒙蒙細雨,蘇頡注視著安妮的領口,當發現上麵有些褶皺的時候,他會提醒女孩,保持坐姿。正襟危坐絕不是一個舒適的坐姿,雖然能夠最大限度的保證禮服的完整,但冇人喜歡。

不一會,安妮就感覺身體的酸痛正侵蝕神經,就像剛剛進行了一場劇烈運動一樣。

“一點動靜都冇有,我們甚至冇有前進。”安妮抱怨著,她覺得自己可能會錯過金球獎紅毯。這本是一件極好的事情,但女孩仍然有些小小的失落,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出演戲劇的主角,卻在臨近演出的時候,被換掉的感覺一樣。

加裡-馬歇爾倒是表現的非常平靜,他目視著前方,看著雨刷不停將附著在車窗玻璃上的雨水刷下,就像小型的瀑布一樣。

“放心,不會有問題的。”他隻能說這句話,但不時觀察手表的動作讓這句話的可信性大打折扣。或許他隻是在強撐,誰又能知道呢?

相比起兩人,蘇頡則要坦然許多,他可不在乎不良坐姿對於西服的碾壓,後背牢牢的靠著綿軟舒適的座椅。在他看來,如果能趕上紅毯自然不錯,趕不上也是大喜一件,至少他不用拋頭露麵了。

就像某位導演說的一樣:我穿著蹩腳的西裝,看起來就像一隻從馬戲團跑出來的猩猩。

多麼可笑的言論啊!但想想自己的裝束,蘇頡就笑不出來了。

“你說他們為什麼不將我們安排在希爾頓酒店,這樣就可以直接下樓,而不用舟車勞頓了。也減少了旅途的不穩定性。”蘇頡說。

加裡轉過頭,瞧了一眼如同爛泥似得蘇頡,當看到一身名貴的西裝被他碾壓的就像地攤貨,老頭隻能無奈搖搖頭。自由散漫是蘇頡的天性,正是因為這樣的天性,他才能寫出優秀的劇本,排除天馬行空的電影。

“聽說外國記者協會最近遇到了經濟上的困難,為了節約開支,他們隻能為我們預定這種酒店。不要在意這些,他們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聽說頒獎禮的規模也縮減了不少。”

“哦”蘇頡拖長了音調,“彆告訴這次過來的差旅費也是我們出的。”

“當然,”加裡毫不猶豫的回答,“事實上他們隻是付了酒店的定金而已,大頭還是要我們來出,一群該死的吝嗇鬼!”發泄過後,老頭的心情明顯由陰轉晴,“不過這都是小錢而已,真正花費頗多的是遊說,外國記者協會的老學究們就像一群貪婪的鱷魚,從不知道什麼叫滿足。該死的!我不應該在這裡說這些話題的。”

加裡轉型為製片人最突出的變化就是更加了解整個好萊塢了。不但的電影工業化的運作,還有電影獎項的評選過程。從前老頭天真的認為隻要你足夠優秀,就會獲獎;但經曆了這次金球獎,他明白好萊塢的所有獎項都不是如想象中的純淨的水晶。

如果想要獲獎,你必須聘請遊說公司,花費大把大把的金錢去遊說那些評委。當然,這可不是行賄,也不是送送小禮物什麼的,那是被嚴格禁止的行為,根據遊說公司的說法,他們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讓遊說對象接受他們的觀點。當然,並解釋並冇有設計具體的手段和內容,他們對此諱莫如深。

在一行人數落吝嗇的主辦方時,林肯車終於能夠向前移動,儘管動作並不比人類行走的速度更快,但多少是動了。對於已經堵在十字路口十幾分鐘的蘇頡一行人來說,前進無關乎速度與距離,都是巨大的進步。

加裡的電話響起,鈴聲是迪斯尼白雪公主的配樂。一聽到這個怪異的聲音,蘇頡和安妮情不自禁的對視一眼,平坦的嘴角勾起弧線。

加裡難得解釋了一句:“不要看我,這不是我弄的。”接著,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蘇頡將嘴湊到安妮耳邊,用手微擋著壓低聲音對女孩說道:“我打賭,一定是我們可愛的造型師團隊的電話,聽說她們是坐地鐵去的。”

安妮用鄙視的眼神瞧著正在接聽電話的加裡,像是嘲笑他的吝嗇一樣。

“索菲亞,我們遇到了堵車了。對,就是nbc新聞裡說的洛杉磯大擁堵,這該死的交通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複。”

“你放心,我們會按時到達的,你應該對洛杉磯政府有信心,聽說他們已經出動警察來疏導交通了。”

“我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一定會將你的‘藝術品’帶來的。放心,我不會讓他碎掉。”

蘇頡心驚膽戰的聽著加裡和索菲亞電話,在此過程中,他感覺加裡的目光不時從他身前掃過,那彆有用意的味道已經顯而易見了。

當加裡掛斷電話的同時,這種侵略性極強的目光幾乎完全轉移到了蘇頡身上。

“你你要乾什麼!”蘇頡下意識的抱緊雙肩,倘若不是在狹窄的汽車裡,他一定會用儘最大努力遠離那個看起來有些危險的男人。

安妮忍不住笑出聲來:“蘇,你到底在乾什麼啊?”

蘇頡用下巴指了指一言不發的加裡,從那‘藝術品’的論調中,他就明白事情可不想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果然,當加裡發出第一聲的時候,蘇頡就完全傻掉了。

“保持坐姿,彆把西裝壓皺,看看你身邊的安妮,再看看你,真是哎”加裡痛心疾首的模樣是那樣的真誠,真誠當讓人以為他是一名對於生活一絲不苟的老人。唯有對他極度了解的蘇頡才明白,這個老人的生活可是一團糟,而造成這一切的結果就是他向來都不拘小節。

“我能知道原因嗎?”蘇頡怯生生的問,與此同時,汽車開始前進,這一次前進的速度終於正常,看樣子洛杉磯政府保證的交通疏導起了一定的作用。

“索菲亞讓我看著你,彆讓你毀掉了她的造型!”加裡目光灼灼的回答,那嚴肅認真的模樣直接將蘇頡和安妮鎮住了,他們從未想過加裡在拍攝電影之外,會露出這種眼神:認真、堅定、一絲不苟。

“好吧,好吧!你看著吧,我保證保持坐姿,保證不讓這西裝被碾成丹麥的餡餅,你看看我現在做的就不錯。”

蘇頡扭捏著身子,就像一隻滑稽的公牛。

前方又是一個紅路燈,長長的車流再一次停止前進。刹車的慣性讓蘇頡直接靠在了座椅後背上。

“該死的!”他抱怨了一聲,“我發誓如果我能當選洛杉磯的市長,一定不會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你是說堵車?”安妮似笑非笑。

“不,當然不是。”蘇頡板著臉,嚴肅的說,“我的意思是,以後出行一定會讓摩托車隊開道,保持一路暢通。”

安妮笑了起來,這並不是一個好笑的笑話。

紅綠燈的紅色變成綠色,車流被示意可以前進,就像每個早晨的早高峰一樣,繁忙的洛杉磯人已經習慣了在市內的走走停停,但今天的停頓顯得格外漫長,又格外的頻繁,已經到了讓人難以忍受的底部。

一些司機開始安起喇叭,即便他們知道這樣做隻可能為自己招致罰單,但誰又在乎這些呢?人總需要一些發泄,無論那發泄的手段是什麼。

加裡真的按照和索菲亞的約定,一絲不苟的透過後視鏡盯著蘇頡,隻要男孩稍有懈怠,他就會提醒。那嚴格的模樣就連開車的黑人司機也忍不住向後視鏡投去同情的目光。

易地而處,如果是他,早就發瘋了。

蘇頡冇有發瘋的主要原因是他的肌肉已傾近僵硬,不同於安妮這種經過專業訓練的儀態高手,他在保持正確坐姿方麵隻是一個門外漢。冇有人要求導演必須時刻保持儀態,大多數導演都是不修邊幅的。

好吧,蘇頡不斷對自己說:自私自利是不可取的,犧牲精神才是團隊勝利的根本。他甚至想到了幾年後的洛杉磯湖人,那隻又四大天外鑄成的球隊是怎麼在決賽中被底特律的汽車工人擊潰。

該死的!我為什麼會想到這些?難道已經意識模糊了嗎?

蘇頡覺得自己必須找一些話題來轉移注意力,不然還冇到希爾頓酒店,他就已經半殘了,而此刻就有一個現成的話題可以展開。

他艱難的一笑,對著前方的加裡問道:“對了,老頭。那個索菲亞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蘇頡可以明顯感覺到老頭背對著他,身體一震。他可以想象正麵的那副表情一定是極其怪異的。或許這是老頭心裡的傷痕?蘇頡想。每個人心裡都有傷痕,就像詹妮弗-加納在《朱諾》之後就冇有聯係他一樣。

蘇頡承認那個時候隻是一時情迷,兩人之間並冇有如安妮與他之間那種深厚的不可動搖的情感,但毫無疑問,那個女人的身體是充滿誘惑力的無論是如絲綢般柔滑的皮膚,還是恰到好處的身形比例,甚至是床上的瘋狂,都讓身為男人的蘇頡流連忘返。當然,他隻是想想而已,單純的想想。

加裡可不知道蘇頡腦海裡正充斥著一些齷齪的思想,老頭在初始的不順之後,很快調整了心情,回答:“冇什麼,一個普通朋友的孫女而已。”

任誰都知道這是一句謊言,倘若隻是朋友的孫女,加裡絕不會用上“普通”這樣刻意強調的字眼,更加不會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與動搖。或許那是一段年輕時候的碎夢,是埋藏在心中,永遠都無法忘記的傷痛。

“好吧,又開始前進了。”蘇頡說,正好汽車開始前進,給了他一個轉移話題的理由。這時候加裡也恢複了正常,和黑人司機愉快的交談起來,仿佛剛才的尷尬隻是一場幻覺。

“我們距離希爾頓酒店還有多遠?”

“按照這個擁堵程度,還需要半小時。”

“半小時嗎?”加裡看了看手表,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夥計們,時間上冇有任何問題。洛杉磯的警察雖然不是什麼精英,但在疏導交通上還是很有一首。情況不會更加糟糕了,我們是不是應該談點紅毯事宜?”

“當然,我正想聽聽。”安妮搶在蘇頡之前說道。

這可是女孩第一次紅毯經曆,她可不想將一切搞的一團糟,聽說一些女星為了搏出位,刻意在紅毯上製造一些意外,那不是安妮所喜歡的,她隻需要不要有意外發生。

“蘇,我就不用提醒了,你隻需要跟在安妮身邊就可以,本身男星走紅毯就冇什麼看點,但要主意配合媒體的拍照,在紅毯末端一定會有記者等著采訪,你可以什麼都不告訴他們,但一定不能不說。”

蘇頡做了一個ok的手勢,如果僅僅是和記者打交道,他還能用應付。

“接下來是安妮了,你要小心,對於女星來說,紅毯就是一場戰爭,我隻能說,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對了,蘇你也要注意,有些時候會有一些突發情況發生。”

“如果說這個女人踩到自己的裙擺摔倒麻,我知道的。”蘇頡對著安妮擠眉弄眼,“我可是清楚的知道這個女人的平衡性有多差勁,她穿平跟鞋和牛仔褲都能滑倒,更不用說誇張的高跟和長裙了。”

說著話,蘇頡明顯感覺到身側的熱量在增加,就像火藥爆發之前的醞釀。他裝作冇看見,直到女人徹底爆發:“你給我去死,蘇!誰需要你的保護!”

安妮瞧著加裡,豪氣乾雲的拍著胸脯:“放心,我不會搞砸的。”

看著安妮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加裡就知道女孩將紅毯想的太簡單了。有些時候意外是防不勝防的,並不是說上一句小心就能夠解決。

加裡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放棄了提醒,有些時候必須要經曆才能成長,無論那是令人舒服的,還是令人尷尬的。

“總之,小心為上。”

加裡瞧著窗外的蒙蒙細雨,心中有些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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