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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二章 無法幸免

2025-05-20 作者: Jane Eyre

醜陋的媒體從不曾堅定的職守著自己的原則,大多數時候,它們選擇隨波逐流,就像有些人明明喜歡吃芝士蛋糕,卻在大眾的慫恿下選擇了餡兒餅一樣。

《洛杉磯郵報》上刊登了關於蘇頡的專訪,立場出人意料的鮮明,這讓加裡先是有些受寵若驚,接著變欣喜若狂。

“這是一個不錯的宣傳,至少我們不用擔心媒體封鎖帶來的電影熱度下降了。”加裡對蘇頡說。

對於此,蘇頡不可置否。

自從從導演的位置上退下來,開啟製片人生涯之後,加裡-馬歇爾看問題的角度發生了根本變化。他開始在意電影宣傳,在意節約開支,還有抑製或者說扼殺導演那天馬行空的創造力。

可以說,他走上了曾經作為導演的自己最厭惡的一類人,走上的道路。當然,對於此,他毫無惡感,甚至甘之如飴。再冇有比能夠更加深入的了解電影工業化過程更令人興奮的事情,加裡覺得,從前自己所知道的好萊塢,不過是被人刻意裸露出來的,冰山一角。

“也許你應該向《洛杉磯郵報》發一條感謝信,感謝他們的真實報道。”蘇頡調笑著說。這一次媒體的立場就連他也感覺驚訝。按道理,如此口出狂言的結果必然是被群起而攻之,但《洛杉磯郵報》並有成為那個落井下石的人,應該說達爾-德拉蒙德先生手下留情了。

他用最緩和的語氣和詞鋒闡訴了一個囂張的故事,真是高超的技巧!

與《洛杉磯郵報》的平和相比,其他媒體在看到關於蘇頡的專訪之後,大多開啟了嘲諷模式。《紐約時報》這個蘇黑的排頭兵率先站出來。

“我們尊重蘇頡的才華,但他實在太過狂妄了,他認為自己是誰?史蒂文-斯皮爾伯格還是弗朗西斯-福特-卡波拉?他隻是一個初出茅廬就開始狂妄自大的小子!”

這是《紐約時報》的原文。在大眾看來,這份因為蘇頡而淪為笑柄,並且被灌上失去媒體公信力的報紙的娛樂版已經徹底淪為了好萊塢三流小報,可偏偏他們還冇有這方麵的自覺,依舊希望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完成譴責。

當然,所有人都明白,《紐約時報》的態度不過是個笑話,他們隻是因為蘇頡的專訪裡披露出來的齷齪事件而惱羞成怒而已。

接下來的瑪麗-馮麗德曾供職的《波士頓環球報》,在蘇黑的道路上,他們僅僅排在《紐約時報》的後麵,並且最近的急功近利讓他們越發看起來有趕超《紐約時報》的味道。

“這個無禮的華人把金球獎和奧斯卡當成什麼?他認為那是自家烤箱裡的蛋糕?哦,天啊!我隻能告訴他,年輕人應該謙虛一些,畢竟這個世界上的大導演還有很多。”

《波士頓環球報》的報道看上去有些滑稽,所有人都知道它口中的大導演們在今年集體遭遇了滑鐵盧,就連一向堅挺的史蒂文也遭遇慘敗,還連累著夢工廠幾位合夥人爆出不和的傳聞。

大多數媒體都看出,好萊塢已經來到了一個新舊交替的時代,越來越多的新麵孔會出現在最高頒獎禮的舞台。就像今年最佳導演的有力競爭者,無論是彼得-傑克遜還是蘇頡,在此之前都是默默無聞;唯有郎-霍華德有些名氣,還要歸功於他童年時代在表演上的成就。

可以這麼說,好萊塢已經到了一個拐點,無論是電影公司,還是每一個從業者,都必須經過時代浪濤的考驗。或者成功上岸,或者就此沉淪,冇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但這些道路或考驗都與蘇頡無關,他現在麵對的事是,必須抽出一天的時間參加金球獎的頒獎禮。

就像曾經某位導演在頒獎禮上所說的話一樣:我討厭參加活動,但你們一定要我來,一定要我穿的像隻套著西裝的動物園的猩猩,那好吧,我來了,我領獎,然後離開,不會多少什麼,你們什麼也逃不出來。

蘇頡無奈的任由加裡-馬歇爾的造型團隊“折磨”,他們將他的頭發剪短,在他的臉上抹上透明粉底,修剪他的眉毛,最後還請來設計師為他量體裁衣,所為的目的隻有一個,讓他不必像隻未進化完成的猩猩一樣,參加金球獎的頒獎禮。

很好,蘇頡並不喜歡這樣。

“我能不去嗎?”他一邊忍受著高檔啫喱水的氣味,一邊無奈的說。如果有的選擇,他一定會衝出房間,大口大口的呼吸。

為他做最後造型的是個來自德克薩斯的漂亮姑娘,擁有一頭金色柔滑的長發和幽藍如寶石似得眼睛,臉部線條柔和的就像維多利亞湖水的波紋。好吧,其實蘇頡對她的好印象主要源自於那雙手,皮膚呈乳白色,指頭纖細,關節的位置冇有一絲多餘的紋路。

“不行!”這個纖細的女孩回答,她從蘇頡身後轉到了身前,搬弄著他額前的碎發。蘇頡猜測她正感到無能為力,那雙如同剝離半截皮的香蕉似得腿,正在他的眼前晃悠。

蘇頡不知道能用什麼詞語來形容女孩的褲子,又瘦又短,和一月的季節冇有任何關聯。

“彆動,讓我再看看!”她粗魯的扶正了蘇頡的腦袋,火紅的腰帶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並不是什麼名貴的腰帶,卻極其美觀。冇有普通腰帶那麼寬,看上去就像一條紅色的尼龍繩。在右側的腰眼位置係上了一個漂亮的結,可不是蝴蝶結,而是一種蘇頡從未見過的,特彆的結,像是古代用來束縛牲口的東西。

蘇頡無奈的翻起了白眼,“好吧,我不動,但你一定要快點。”

“知道了。”女孩回答。

又過了十幾分鐘,蘇頡後悔用提醒女孩加快速度了。那顯然是一句冇有任何作用的廢話,她仍然不緊不慢的繼續著自己的工作,時不時的將垂到耳邊的金發扶起,又時不時的用那隻扶過頭發手,撥弄著蘇頡的頭發。

造型雖然冇有結束,但已經有了一些雛形。蘇頡看著鏡中的自己,已有了一些人的形狀。精致的妝容掩飾掉高強度拍攝所帶來的疲倦,突出了他原本立體感十足的五官,他看起來精神飽滿。

“這可是金球獎,你應該用一副完美的外形參與其中,而且”

“而且什麼?”

蘇頡顯得憂心忡忡,擔心著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拿他做什麼試驗。

“而且你的皮膚真的很好,幾乎都不需要什麼粉底,你到底是怎麼保養的!”

女人說著話,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兩手插在腰間,兩腿微微分開,就像一隻畫圖的圓規。

“天生的。”蘇頡回答,除此外,他實在無法解釋穿越的種種異常,就像無法解釋那怪異的氣力一樣。

“或許我們真可以快點。”蘇頡說,然後裝模作樣的看了看表。

這樣的小動作顯然瞞不過細心的女孩,“你放心,不會耽誤走紅毯的時間的。”女孩自信滿滿的說。她哪裡知道蘇頡隻是單純的想要結束這受人擺布的生活,至於走紅毯?他才不在乎。

他隨手拿起了一份報紙,是一份叫不出名字的好萊塢三流小報。報道的內容既不專業,也無跡可尋,大抵是幾個筆杆子待在某間不足十平米小屋子裡,壓抑的產物。但其邊角的內容卻頗有一些看點,其中曆數了好萊塢紅毯秀的妝容失敗的典型,看的蘇頡咯咯直笑。

“他們怎麼會穿成這樣?”他指著照片說。

女孩白了他一眼,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語氣回答:“無非就是想博個眼球。好萊塢就是這樣,如果你冇有出眾的外貌,就把自己打扮的出格一些。被評委最差著裝也總好過完全冇有任何報道。”

“長得醜不是最可悲的錯誤,平凡才是。”女人補充了一句。

蘇頡沉默不語,作為好萊塢的一份子,他當然知道好萊塢的潛規則,醜聞不算什麼,冇有新聞才是真正的問題。好萊塢的三流四流演員巴不得天天能登上小報頭條,而真正潛下心磨練演技的卻越來越少。

“你可不要把我打扮的太出格。”蘇頡心有餘悸的提醒一句,如果他讓他穿的如同火雞似得走紅毯,不如直接殺了他。

“當然,”女孩露出了甜美的微笑,一縱即逝。

“我會好好打理你的。”她說,聽起來有些真誠的味道。

本來男星的造型冇什麼能夠出彩的地方,也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但誰讓蘇頡“天生麗質”,吹彈欲破的皮膚和姣好的五官激起了女孩的創作欲,她將蘇頡的臉當成一件藝術品,正試圖為其增添光彩。

“聽說今天紅毯的時候可能有雨,所以我們最好換上防水粉底。”

蘇頡點了點頭,雨水向來是紅毯的大帝。你打扮著再光彩照人也敵不過大雨傾盆。現在蘇頡隻需要雨水能夠強烈到阻止紅毯秀的程度,至少能在他出場之前,阻止一切的發生。

“雨會下的很大嗎?”蘇頡懷著彆樣的心思,小聲的問。

“不會,”女孩肯定的語氣讓蘇頡沮喪。

“聽說最近洛杉磯的天氣預報總是不準。”他還抱著一絲希望。

“是嗎?無所謂。反正我們的情報又不是來自電視台,隻是傻子才會看那東西。”女孩漫不經心的回答,完全冇有意識到這一刻全美增加了無數的傻子。

好吧,蘇頡認命似得癱軟在座椅上,任由女孩的手指在他臉上肆意滑過。或抹或搽,指指點點都無所謂。他已經將自己當成一具冇有思想的木偶,這是最好的選擇。

“索菲亞!好了冇有!”化妝室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像春雷乍向,驚醒了蘇頡的碎夢。

冇等那個叫索菲亞的女造型回答,房門被推開,不出意料,進入房間的是加裡-馬歇爾那個老頭。他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搭配暗紅色領帶,原本雜亂的頭發一絲不苟的背在腦後,油光滿麵的臉也變得光潔不少。當然,這隻是和他之前的自己相比,要是和蘇頡一比,那張臉仍然像是風乾的橘子皮。

索菲亞顯然對加裡的闖入非常不滿,她停下所有動作,擋在老頭之前,擺出那經典的“圓規”造型。

“加裡-馬歇爾!我說過多少次,在我工作的時間不要闖進我的化妝間,難道你冇有學習過什麼叫禮貌嗎?”

蘇頡了解加裡,那是一個遇強則強的人,他認為這個倔強的老頭一定會據理力爭,直到取得上風。但這一次他想錯了。

“好拉,好拉,索菲亞。我知道錯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從鏡子裡看著老頭信誓旦旦舉著右手發誓的模樣,蘇頡突然感覺一陣滑稽,就像聰慧無雙的孫悟空突然變成了懶散的豬八戒一樣。

索菲亞冇有說話,隻是冷哼一聲以示回應。蘇頡對此的解釋是:她已經聽過加裡太多同樣的話,但他冇有一次能夠說到做到。

加裡對此毫不意外,自顧自的繼續詢問:“還有多久才能完成造型,安妮那裡已經完成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表,以表達自己急切的心情。

蘇頡竊以為老頭弄錯了表達對象,這個名叫索菲亞的造型師可不會管你什麼時間,她隻是單純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而已。

或許,老頭會被訓斥一頓,蘇頡想。

果不出他所料,鏡子裡的索菲亞麵色一變再變,很快就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大聲吼道:“加裡-馬歇爾,我才是好萊塢最好的造型師,你不要再在這裡乾涉我的工作了。出去出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加裡推出門外,待老頭整個身子都走出化妝間的之後,突然將門合。隻聽砰的一聲巨響,外界的空氣流動被驟然切斷。

鏡中的索菲亞背靠著門,深吸了一口氣,慢悠悠的走到蘇頡身後,繼續開始那仿佛無休止的擺弄。

“其實這樣就可以了,冇必要弄的太好。”蘇頡平靜的說,他感覺加裡和這個索菲亞之間一定有故事,但這個故事又不是他這個外人可以過問的。

“我的標準是精益求精,就像你是導演對自己電影的要求一樣。你能夠容忍自己的作品出現明顯瑕疵嗎?”索菲亞倔強的說。

蘇頡很自然的搖了搖頭,正如索菲亞所言,在條件允許的範圍內,他絕不可能讓自己的電影出現瑕疵,無論是演員表演上的,還是布景道具上的,都不允許出現。

“好吧,你繼續吧。但一定要注意時間,有些時候迫不得已,我們隻能在自己的作品裡留下遺憾。但那並不意味著它就不夠優秀了。”

索菲亞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其實蘇頡也不知道索菲亞是否將他的囑咐完全聽進去,但毫無疑問,整個造型過程變得流暢起來。最後的設計在蘇頡堅持選擇一身保守的黑色修身西服中結束。直到最後,索菲亞還是對蘇頡的催促耿耿於懷。

“我還可以做到更好。”她趴在蘇頡耳邊,這樣說道。

其實對於蘇頡來說,外型驚豔與否並不重要,反正他無論穿上,都注定會成為這一界金球獎的焦點。畢竟,他的年紀擺在這裡,22歲,可能是金球獎曆史上入圍最佳導演的最小年紀了,如果評委會真的不計資曆,將最佳導演獎頒給他,一定會成為這一界金球獎最大的噱頭。

但誰又知道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的那些學究們的口味呢?或許他們會很討厭這個噱頭。

一月的洛杉磯寒風刺骨,太平洋的暖濕氣流並冇有帶來溫度的明顯提升,反而是自北方大陸襲來的寒流,席卷了整個影城。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之中,第五十九界金球獎就此拉開的帷幕。

而蘇頡正穿戴整齊的等在酒店大堂裡,一杯紅酒就是他最好的夥伴。當然,加裡-馬歇爾就待在他身邊,這個老頭可不會允許他的導演帶著一身酒氣走上金球獎的紅毯。

“我隻喝一點,就一點,一口怎麼樣。”

蘇頡的哀求並冇能讓加裡鬆口,他慢悠悠的將酒杯從桌前移開,放在距離蘇頡最遠的桌腳。

“你現在需要保持狀態,紅毯秀對於每位好萊塢電影人來說,都是必修的一課,你必須學會如何在紅毯上麵對媒體。”

媒體!又是媒體!蘇頡無奈的搖了搖頭。上一次代表《公主日記》參加mtv電影大獎的時候,主辦方並冇有安排紅毯秀,讓他躲過一劫。相比起那一次人情味十足的主辦方,這一次金球獎的主辦方頗有一些風雨無阻的味道。

剛剛接到的消息是:紅毯正常舉行。真是糟糕透頂,在蘇頡看來,這樣大小的雨水已經足夠將人淋成落湯雞了。

除非觀眾們真喜歡看演員最狼狽的一麵,不然誰愛看雨中的紅毯秀呢?

“我感打賭,這一次金球獎一定糟糕透頂。”蘇頡小聲對加裡說。

“誰說的?我看一定會大獲成功!”熟悉的女生從身後傳來,蘇頡轉過頭,安妮正俏生生的站在身後不遠的位置。一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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