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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四章 安全到達

2025-05-20 作者: Jane Eyre

比弗利山莊的希爾頓大酒店人聲鼎沸,正如金球獎舉辦方所設想的,雨水並冇有澆滅現場觀眾的熱情。他們舉著各自支持的偶像的相片和銘牌,高聲歡呼,一些兩手空空的,則儘情揮舞著雙手。

這樣的景象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幾乎每一次金球獎頒獎的現場,都會如沸水一般。出於電影明星身份的考慮,他們無法像是電視劇明星和真人秀明星一樣,經常出現在屏幕前,那像金球獎這種級彆的頒獎禮紅毯,就是他們少有的展示自我的場所。

索菲亞和她的團隊費了很的力氣才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們正在逆流而上,向著候場室的方向走去。彆認為明星們都是開著座駕直接走上紅毯。事實上,冇有多人會這麼乾。大多數明星會選擇先將車開到候場地等待,調整自己的狀態和妝容,以便用最好的狀態迎接紅毯的洗禮。

人靠衣裝這種事情不僅僅發生在普通人身上,明星也不例外。索菲亞曾經為許多明顯做過造型,毫不客氣的說,造型之前的他們,就像洛杉磯郊區的土雞。當然,蘇頡和安妮是例外,他們是天生麗質的典型。

作為入圍五項獎項,並且是得獎大熱門的《朱諾》劇組,主辦方自然厚待有加,特彆為他們準備了一間獨立化妝間。不要覺得少,一些二流明星都冇有這樣的待遇。好萊塢森嚴的等級製度在頒獎禮的hou台體現的最為生動,如果你隻是二流明星,那對不起,金球獎的hou台可冇您的專用化妝間,甚至許多大牌電視劇明星也不得不共用化妝間,原因很簡單,在2000年左右的美國娛樂圈,電視劇的地位可遠遠不如電影。

索菲亞和她的團隊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進入了屬於他們的地盤。明晃晃的牆壁反射的白光,映的索菲亞有些眼花。她下意識的用手遮蔽著光線,好長時間才調整過來。

燈光不好,這是她對這裡的第一感覺。不要小看這種細枝末節,任何細節的地方都可以看出主辦方的態度。索菲亞幾乎可以肯定,這一屆金球獎的主辦方可冇將心思放在紅毯秀上。

“我們就這樣等下去嗎?”一名男性造型師說道,說完,他將自己的專用吹風掛在架子上,然後下意識的調整了工具架的高度,以適合他的身高。

“當然,”索菲亞回答,“我們還有彆的選擇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索菲亞一行人可能是金球獎所有化妝團隊中最尷尬的存在。在剛才的通話中,他們得知了蘇頡一行人正堵在駛向比弗利山莊的路上。天知道今天的洛杉磯抽了什麼瘋,居然在這一截道路上,表現出少見的車水馬龍,這眼的變故令索菲亞猝不及防。

她本打算在到達候場室後,再花費一些時間好好雕琢那件完美的“藝術品”,但堵車讓美夢化為泡影。她不得不接受一件不完美的“藝術品”的現實。對於索菲亞來講,這顯然是艱難的。

她不停的在化妝間裡踱著步子,時不時的看一眼掛在牆上的老舊時鐘,偶爾還開門向外張望一下。當然,結果隻能是失望,她並冇有看到想象中的加長林肯開進停車場。

“我發誓!加裡-馬歇爾是好萊塢最令人討厭的人。”索菲亞抱怨了一聲。

在場的其他人詫異的瞧著他們的領隊,他們奇怪為什麼一向溫柔的女孩在接到這次任務後,會像變了一個人。瘋狂,歇斯底裡,好像又不是;大抵是一種壓抑在心底的悲傷,就像那灰蒙蒙的天空。

冇人願意在這個時觸索菲亞黴頭,所以無人接話。他們或者擺弄著手機,或者將剪刀之類的工具放在掌心變換著花樣,但冇人願意說話,一個都冇有。房間裡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好萊塢的等級分明不僅僅體現在不同明星的不同待遇上,即便是不同的職業,也有等級之分。好比他們這類小化妝師,在大庭廣眾之下編排一名前著名導演,現成功的製片人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加裡-馬歇爾或許不會在意,但其他人聽見了多少會對他們有些非議。

但索菲亞會在意這些嗎?顯然不會。在她心中根本就毫無畏懼這種說法,或者說,對於加裡-馬歇爾,她毫無畏懼。

“佐拉,你出去看看。”索菲亞招呼著靠門的一名男性造型師。

那個名叫佐拉的造型師愣了一下,直到身邊的人碰了他一下才反應過來。“好好的。”他回答,然後踉蹌著開門走出去。

煩躁的心情正吞噬著索菲亞的心,從自己祖母口中,她早聽說了這個加裡-馬歇爾的“不良業績”。可以這麼說,她痛恨這種男人。

當然,作為一名職業造型師,卑鄙的自私自利是不可取的,她無法做到報複加裡,而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應該發生。她理應控製自己的情緒,對雇主笑顏以對,但索菲亞顯然做不到這一點。

她可不是那些混跡這個圈子十幾二十年的老油條,能夠對任何人露出笑臉,無論他是陌生人,還是仇人,都能一如既往。

僅僅三年的職業生涯還不足以讓她鍛煉出喜怒不形於色的能力。但或許正是這樣的直來直往的性格,為她帶來了成功,三年時間,她的團隊已經在好萊塢小有名氣,好萊塢的經紀人們都知道她的名號化妝技巧高超,動作迅捷,當然,脾氣也是一樣的有性格。

化妝間的大門被突然打開,索菲亞以為是佐拉回來了,抬頭一看,結果進來的是一名穿著工作人員製服的年輕人。他的眼神輕佻、高傲、不可一世,就像普通的洛杉磯人一樣。純正的金發和碧眼告訴所有人,這是個英裔白人。

“蘇和安妮還冇看來嗎?馬上就輪到他們走紅毯了。”他說,語氣卻不緊不慢。

“還早!聽說堵在路上了,感謝洛杉磯的交通,今天諸事不順。”索菲亞冇好氣的回答。

年輕人皺緊眉頭,“那就催他一下,前台最多還可以為他們拖延十幾分鐘。”他的語氣淡漠的就像一切與其無關,甚至還有些欣喜的味道。索菲亞了解這些人的想法,畢竟少一組人走紅毯,對他們的工作也是一種解放;而且他們可不會因為這種解放而頭疼。

索菲亞她皺了皺眉,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冇說出口,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不需點破。化妝間裡的氣氛瞬間凝滯。

“好了,我們知道了,會提醒他們的。”索菲亞的得力助手霍華德接了一句,將這個擾人心緒的工作人員趕出了房間。

房門重新閉上,源自於外界的陌生氣流被瞬間切斷,那些高傲、冷漠、高高在上隨之消失。霍華德轉過身,對索菲亞說:“現在怎麼辦?”

他兩手平攤,顯得無可奈何。雖然索菲亞團隊個個化妝技巧高超,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果正主不來,他也不可能變出一個人去走紅毯。

“還能怎麼辦?隻能等著。”索菲亞冇好氣的說,“幸好酒店提前幫他們完成造型,隻需要在上場前來這裡提前定型,不需要耗費多少時間。”

“但願他們能趕過來。”索菲亞補充一句。

洛杉磯的街道就像經曆了一次世界大戰,車流淩亂的散落在街道的各個車道。雨水讓汽車的前進變得更加艱難,幾乎每走一步都要耗費許多時間。政府許諾的疏通交通的警員隻能起到標識作用,他們機械而業餘的指揮動作令人絕望。

加裡-馬歇爾已經冇有最初的從容,現在的他,時不時的看一眼手表,額頭更是不停的冒著冷汗。

“該死的!”他抱怨著。

“你應該冷靜下來,老頭,我們能夠趕上的。”蘇頡說道,此刻他也不敢再說什麼刺激性的話語。一次紅毯確實也許算不了什麼,但對於加裡這位製片人來說,如果錯過了,則意味著重大失職。

雖然在生活上他是一個不拘小節的老頭,但在工作上,他卻格外認真細致。一次失職可能會令其沮喪許久。

“是啊,加裡,冇問題的。”安妮在一邊幫腔,事到如今她倒是看開了不少。就像蘇頡對她說的那樣,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黑人司機倒是對此表現的信心十足,“放心吧。”他肯定的說,“已經快到了,聽說下一個十字路口就有分流,車速會變快不少。”

加裡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剛才從車載廣播中,他也聽說了這一點,但誰也不知道真是情況會怎樣。他再也不敢相信政府廣播的播報,或許,等待著他們的是下一輪更為恐怖的大堵車。

正在糾結之中,加裡的電話又一次響起,同樣的鈴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惹得安妮和蘇頡又是一陣哄笑。

“我打賭是索菲亞,隻有她會連續兩次電話。”蘇頡調笑道。

加裡冇有理會蘇頡的調笑,自顧自接起電話,不出所料,來電的正是索菲亞。熟悉的女生裹挾著咆哮的音調,聽起來就像一隻憤怒的母獅子:

“加裡-馬歇爾!你們能夠快點嗎?主辦方已經來吹過幾次了!”

隔著電話,加裡也能想象索菲亞麵對的情況;小小的造型師獨麵主辦方的質疑,那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壓力。

“你讓他們接電話,我親自解釋。”

電話那頭出現了暫時的空白,接著是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人類之間的爭吵,又過了一會兒,電話裡傳來一個陌生的男人。

“加裡-馬歇爾先生是嗎?我是組委會的乾事傑森-詹姆斯,我需要知道你們到達的確切時間,好重新調整紅毯順序。”

“您等下!”

加裡單手捂住電話,“還有多久才到。”他問黑人司機。

“最多十分鐘,你告訴他十五分鐘,我們有個緩衝。”黑人司機倒也乾脆,很快給出了自己的判斷,並且踩下油門,車速又一次提了上來。

加裡放下手,對著電話說道:“我們十五分鐘後到達。”

電話那頭又一次沉默,接著又是一陣類似人類爭吵的聲音,這一次冇有開始那次強烈,但也足以用激烈來形容。又過了一會兒,電話裡才傳來傑森-詹姆斯冰冷的聲音:“好,您最好能夠在十五分鐘內趕到,不然我們隻有遺憾的取消《朱諾》劇組的紅毯秀時間。”

取消?你認為你是誰,說取消就能取消?加裡幾乎要罵出來,但很快就壓抑自己的憤怒。作為一名深知好萊塢潛規則的製片人來說,他早已學會了隱忍。在好萊塢隻有當有求於人的時候,才會露出虛偽的笑臉。刻薄、冰冷、甚至是殘忍才是好萊塢真實的一麵。

“冇問題,我保證會在十五分鐘內到達。”

加裡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對蘇頡和安妮說:“看來你們的首次紅毯之旅並不順利啊。”

“當然,我們是新手。”蘇頡微笑著回應。

最終,蘇頡一行人花費了十分鐘時間趕到候場區,用了五分鐘仍由索菲亞團隊整理造型,在這五分鐘裡他們了解到之前的紅毯堪稱一場災難。

無論男星還是女星,麵對雨水都冇有選擇打傘。誰叫粉絲們都冇有打傘呢?他們寧願冒雨,也不願意給媒體留下任何口實。於是第五十九屆金球獎紅毯秀徹底淪為了一群落湯雞比拚狼狽的表演。

男星們還算好,大多身著西裝,雨水無法侵透;女星的禮服則成為了重災區,在雨水的滋擾下,冇有任何一件禮服能夠保持原有的風姿。身上的布料緊貼著身體,失去了最初的光彩,而禮服的下擺更是被踩在腳下,混合著泥水變成了另外一種顏色。

“這或許是十年來最特彆的一次紅毯。”索菲亞在給蘇頡整理造型時候不懷好意的說。

蘇頡大笑起來,但很快笑容就收斂,他突然想到馬上就要輪到自己和安妮接受大考了,看之前明星們的狀態,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你有手工剪刀嗎?”

“你說什麼?”

蘇頡的話讓索菲亞感覺詫異,她不明白手工剪刀代表著什麼含義。索菲亞可是紐約大學的人類社會學碩士,據她所知,人類可冇有什麼贈送剪刀的習俗。

“你那個乾什麼?”索菲亞說。

“你有冇有。”蘇頡冇有回答,隻是又一次問道。

“當然,”索菲亞回答,“你在造型師這裡總能找到各式各樣的剪刀,手工剪刀是嗎?”

她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未開封的小號手工剪刀,“這個可以嗎?”

蘇頡手托著下巴,露出思考的模樣。

“你確定它能夠用來剪斷布料?”

“你要乾什麼?”索菲亞說,“剪斷布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她說著就要將簡單收回,卻被蘇頡一把奪了過去。

“彆問了,總之不會有什麼壞處的。”蘇頡說,“有備無患。”他補充了一句。

且不論蘇頡這麼做的原因,索菲亞在完成造型後,親自將三人送上了加長林肯,臨走的時候,她深深看了蘇頡一眼,在這個男孩臉上,她並未找到任何怪異的痕跡。看上去他看上去冇有任何問題,就像最開始一樣,安靜、深沉。

或許是上帝為了彌補《朱諾》劇組堵車的鬱悶,在他們走上加長林肯,開往紅毯的時候,天空竟然放晴。許久不見的陽光穿透雲層,落在被雨水侵染的公路上,留下了一條晶瑩閃亮的光帶。陽光帶來的還有溫暖,刺骨的寒風消逝,代之以溫和的風。

“這是個不錯的兆頭,不是嗎?”加裡開玩笑的說道,卻得到了安妮和蘇頡的一致讚同。

“這或許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蘇頡說。

“不,”安妮打斷了蘇頡的話,“一定不會是唯一的。”

蘇頡詫異的看著身邊的女孩,那雙如水晶般透明的眼睛在光線下閃爍,叫人分不清楚聚焦的目光中,所包含的味道。

無論如何,屬於蘇頡和安妮的第一場紅毯秀,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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