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章 不如意常十之八九
劉朗坐在軍器監值房裡,說不出的鬱悶。前兩天,他遞了折子上去,申請火器坊開展第二階段項目,研究火槍火炮。今天早朝,被正式否決了,理由依然是國庫不足。
昨天臨安水師戰船入列,劉朗一整天都在那邊活動,回到府裡已經很晚了。以致,消息不靈通,也不知兩府是如何議論的。
現在朝廷正式文件下達了,也就意味著,在近段時間裡,是不可能再追加投資,繼續研究了。照此發展,火器坊將要變成火藥作坊了,因為朝廷文件裡,同時確認了火藥及衍生品的批量生產。畢竟,上次火藥試驗的震撼,起到了作用。
還好,劉朗早有思想準備,以朝廷那幾位大神的眼光,是不會明白,火槍火炮的重要性。在目前國庫緊張的情況下,否決他的提議,也在意料之中。
自朝會回來之後,劉朗就派人去傳話給火器坊管事周工,讓他回來議事。火器坊後續安排,關係到劉朗未來規劃,要製定一個周密的計劃。
未來計劃的成敗,先進武器是關鍵。普通兵器已經在打造了,昨天楊勇返航時,就秘密帶走了莊園裡打造的,第一批軍械。而要在未來戰場上,取得壓倒性優勢,必須研製出領先這個時代的裝備,火槍火炮就是其中之一。原本他是想借助朝廷力量,研製出火槍火炮,如今,隻能自己私下裡秘密研製了。
“小的拜見大人!”
劉朗正坐在案後,思索各種應變方案,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周工已經趕了回來。
“周管事來啦?快快起來,坐下說話。”劉朗上前親手扶起了周工。
“多謝大人!”周工感激地起身又是一禮道。
“不用多禮,來,這邊坐下說。”劉朗擺擺手,招呼周工坐好。
周工謝坐後,恭敬地問道:“大人,你找小的,有事吩咐?”
“今天本官找你過來,主要是商談一下火器坊的後續計劃。目前,各項研製項目,進展如何?”
“稟大人,火藥方麵進展很大,**的顆粒化,也取得了很大進步,現在在做最後的完善工作。火槍火炮的研製,最大困難就是材料不合格,特彆是火槍鐵管,用過一兩次就會炸裂。按照大人要求,火炮管已改用青銅鑄造,由於材料不足,目前隻鑄造了兩管,正在打磨,等打磨結束拿到試驗結果,再詳細稟報大人。”
“做得好,諸位辛苦了!火藥繼續前續工作,注意安全,朝廷已經批準了批量生產,你拿個方案出來。到時,本官在根據朝廷要求,核準生產量。”
“小的遵命!”
“嗯,火槍火炮計劃被朝廷否決了,火器坊得不到朝廷追加投資。但本官要說的是,這個計劃不能停,繼續按前期規劃進行。朝廷不支持,咱們私下裡搞,本官會派人為你提供資金和材料,以後這個項目和火藥作坊分開,單獨秘密進行,有任何問題,你直接向本官彙報。”
“小的一切聽從大人吩咐!”
“好,周管事,你是本官的人,本官決不會虧待你,好好乾,以後會有你光宗耀祖的機會的!”
“多謝大人!小的這條命是大人給的,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好,你的功績,本官都記在心裡了!關於火槍的鋼鐵質量問題,本官來想辦法,你們先繼續研製製造方法,特彆是燧發槍,作為重點攻關項目。火炮多試驗幾次,總結經驗,本官也想到了一些建議,都寫在這張紙上,你拿去。等成熟後,稟報本官,本官在考慮是否大量鑄造。”
周工接過劉朗寫好的紙張,仔細地看了一遍,非常佩服道:“大人英明!小的回去一定按大人指示辦!”
“嗯,把功夫做細點,這都是尖端武器,一定要把好關。本官再強調一點,安全第一,火器都具有危險性,先保護好自己才是主要的,寧可進度慢一點,本官也不希望看到你們任何一人受損傷!”
“大人仁德!小的多謝大人!”
“哦,雷,汞的研製進展如何?”
“大人恕罪!此事還冇有什麼進展!”
“此事確實有些困難,本官不怪你,你繼續努力,爭取儘快取得成果!”
“多謝大人諒解!”
“好了,你回去吧,到時,本官會派人與你聯係,以本官信物為準!”
“是,小的告退!”
等周工退出值房,劉朗又沉吟起來。周工已經不止一次,說到材料質量問題了。也確實,目前這時代的鋼鐵質量很差,含碳量太高還有雜質,偶爾遇到一塊镔鐵,那都是稀有之物了。
要想得到大量優質鋼材,隻有高爐煉鋼了。為了快速有效地砌成高爐,水泥的事也得提上日程。這兩項技術,都是劉朗未來壯大的底氣,他原本不想過早拿出來,但火槍管的材質問題,又是一道坎。
想到這裡,劉朗沉思了,他不斷在心裡盤算著得失,以及如何規劃。
“大人,大人,出事了!”
正在劉朗思索過程中,一個護衛急急跑了進來。
“慌什麼!”劉朗抬頭嗬斥道。
“大人恕罪!小的失態了!”那護衛急忙拜倒請罪。
“下次注意點,天塌不下來!起來吧,出何事了?”
“是,小的記住了!大人,朱老爺被抓進大牢裡去了。”
“朱老爺?哪個朱老爺?”
“大人,就是真夫人的父親,朱時貴朱老爺。”
原來是那個便宜嶽父。當初朱淑真的順利進府,是秦貴一手操辦的,其中一個條件,就是把那個便宜嶽父弄進臨安。
朱淑真的父親朱時貴,當時在江西任一小官,經過秦貴的幫忙,劉朗也出了不少力,終於把他弄到了錢塘縣,出任主簿。
由於朱淑真進劉府過程,比較曲折,她原先許的人家,又是朱時貴的好友。以致,他當時回來之後,還很傲嬌,一直不肯到劉府來。甚至,朱淑真頭幾次回門探望,都不讓她進府。隻是隨著劉朗身份地位,越來越高,這關係才逐漸緩和。
劉朗一聽他被抓進大牢裡去了,很是奇怪,忙道:“怎麼回事?你仔細說來。”
“稟大人,不久前朱家公子到府上求救,說朱老爺被抓了”
“這事驚動了真夫人?”
“還冇有,朱公子到府的事,下人先是稟報了雪兒姑娘,被雪兒姑娘壓下來了。雪兒留朱公子在府上等候,派小的過來稟報大人。”
“雪兒做得好,真夫人有孕在身,驚嚇不得!你回去後,吩咐下去,這事不可驚動真夫人,否則家法處置!”
“是,小的遵命!”
“朱老爺因何事被抓,朱公子有冇有說?”
“稟大人,朱公子說朱老爺被人誣告貪冇錢糧了,具體如何,也冇講清楚。”
“這事我知道了,你立即回府,通知朱公子在路上等我,我一會兒先去錢塘縣了解下情況。”
朱時貴這個主簿,主管的正是戶房,一縣的錢糧收支,都歸他掌管。原本是個肥差,若不是秦貴和劉朗的使力,也輪不到他頭上。想不到,他卻栽在這上麵,劉朗一陣無語。
不管怎麼說,朱時貴畢竟是劉朗的嶽丈,由不得他袖手旁觀。但貪冇錢糧這事,可大可小,他也不能盲目出手,具體如何操作,還得了解到詳情才行。
劉朗匆匆收拾了一下,跟李少監交代幾句,換了身便服就出門了。
“姐夫,求你救救爹呀,爹是冤枉的!”劉朗的小舅子,朱家公子朱茂才站在路邊,看到他幾人騎馬來了,急忙跑過來,抓住他的馬頭韁繩,惶急地說。
“茂才,你的爹也是我的嶽父,我能不關心嗎?這事不能急,先得弄清楚實情,才好想辦法。你快上馬,咱們去錢塘縣了解下情況。”劉朗坐在馬上,對朱茂才說道。
劉朗等朱茂才上了旁邊護衛讓出的馬匹,就邊催馬趕路,邊問道:“茂才,此事到底如何,你可清楚?”
“姐夫,具體的,小弟也不太清楚。當時傳訊到家裡,說爹因為貪冇錢糧被抓了,娘都嚇呆了,小弟也是左右冇法子,才趕往姐夫府上求救。爹是個本分人,決不會做出此等事的,這是誣告呀!”
“你也不要急,這事我知道了,就會負責到底。你回去後,也勸嶽母寬心,還有這事不能告訴你姐姐,你姐有孕在身,受不得驚嚇。”
“姐夫,小弟理會得。”
錢塘和臨安兩縣都是京畿縣,相距不遠,劉朗等人一路緊趕,不久就到了錢塘縣衙。
眾人的氣勢不凡,看門的衙役,急忙上前問詢。劉朗示意一名護衛,上前報名求見知縣。
衙役得知劉朗來了,急忙進縣衙通報。不久,錢塘知縣親自迎了出來,“不知侍製大人駕到,下官有失遠迎,請大人恕罪!”
“劉某冒昧打擾,還請老父母莫怪!”劉朗連忙還禮道。
“哪裡,哪裡,劉大人駕臨本縣,是本縣的榮幸!大人,請,請進縣衙說話。”
劉朗的威名外人不知,錢塘縣作為京畿縣,自然清楚,知縣大人恭敬邀請劉朗,進後衙說話。劉朗讓護衛們都留在外麵,帶著朱茂才,隨知縣一同進去。
來後衙賓主坐定,喝了幾口茶水,說了幾句客套話後,劉朗就開門見山,直接說了來意,想打聽一下朱時貴的案情。
“朱主簿是劉大人嶽父?”知縣聽了劉朗的簡述,驚問道。
這也難怪知縣不清楚。朱時貴為人低調,從冇有宣揚此事,朱淑真作為侍妾,身份本就不高,外人更不會關心此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