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辯學
隨著戰船的入列,臨安水師在重建的道路上,前進了一大步。當然,這批戰船要真正形成戰鬥力,還需要兵勇的刻苦訓練。
這一點,也是急不來的。劉朗巡視一遍入列的戰艦,又叮囑蕭恩等人,加強訓練,爭取早日成軍。
武定國與楊勇順利辦完了交接手續,經劉朗批準後,又從庫房裡提取了錢款,交給楊勇。
這些日子,臨安附近的海商,紛紛前來捐款,並領取水師開具的證明,和一麵特製的旗子。將來,水師軍士憑借旗幟和證明文件,識彆是否是承保的商船。
也因為海商的捐款,臨安水師錢糧一直充足,這也保證了新兵訓練的積極性。劉朗指示,民聲報隨時跟進水師成軍進程,以安海商之心。
楊勇和劉偉待運送水師戰船的船工,都上了備用船舶後,又派人把戰船錢款搬了上去。隨後,就率領致遠船行和備用船舶,離開了水師碼頭。他們將轉移到致遠船行的停泊碼頭,在那裡卸下這次帶給劉府的物件後,楊勇就要返航回南邊了。
為了楊勇途中安全,以及辦事需要,劉朗特意給他增派了十名護衛。至於致遠船行的船隻,以及一些雜事,就交給劉偉處理了。那邊碼頭附近,致遠船行鋪子裡,有管事帶著一班人手在等候。
諸事處理妥當,劉朗交代幾句,就帶著劉宏和兩個護衛離開了水師營寨。他此行的目的地,是水澤鄉的學堂。
按照當時水澤鄉提供的地址,劉朗一路問詢過去,在學堂附近,就聽見了朗朗讀書聲。這學堂依山坡而建,方圓不小,林木掩映下,彆有一番幽靜,確實是個讀書的好地方。
看門的老頭得知,劉朗是水澤鄉的朋友,就直接放他進院了。劉朗吩咐護衛就在院外等候,帶著劉宏進了院子。
剛才與老門子談話過程中,劉朗已經知道了,學堂裡有好幾位先生。進院一看,裡麵很是寬敞,分了幾間教室,他看見第一間教室門口掛著蒙學字樣,暗想,這裡估計是各年齡段分開教學的。
劉朗帶著劉宏,從第一間往後查看,直走到最裡側的一間教室,才找到水澤鄉。他此時正對著書本,給學生們講解聖人之學,從窗口發現劉朗來了,連忙放下書本,走了出來。
“永明兄何時來的?小可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水澤鄉走出教室,抱拳施禮道。
“小可也剛剛到,善之兄,小可冒昧前來,多有打擾了!”劉朗連忙還禮道。
“無妨,永明兄大忙人,怎有空來此呀?”水澤鄉笑問道。
“今天水師那裡有公務,順路過來探望一下善之兄,並懇求一件事。”劉朗答道。
“何事?你儘管說,隻要小可能辦到的,自當應承。”水澤鄉又問道。
“善之兄,這是小可劣弟劉宏,才從泉州老家過來。這幾年也讀過幾本書,但始終冇什麼長勁。小可見他讀書還算勤勉,就想懇請善之兄費心指點指點。”劉朗招呼劉宏上前,介紹說道。
“冇有問題,令弟若冇什麼事,今天開始就住在此處吧,跟這班學生一起學習,如何?”水澤鄉一口答應下來,說道。
“那多謝善之兄了!二郎,你進教室,尋個位子坐下吧,為兄明天讓人送一些用品過來。”劉朗抱拳謝過水澤鄉,又吩咐劉宏進去上學。
“永明兄,你今天難得來一趟,給我這些學生講一課,如何?”水澤鄉待劉宏進去後,邀請劉朗道。
“善之兄說笑了,小可這水平如何能教授學生?這樣吧,善之兄也不是外人,就當作一次閒談,小可與兄眾弟子一起探討探討吧。”劉朗謙虛地說道。
“永明兄名傳天下,不必謙虛,走,咱們進屋聊!”
水澤鄉把劉朗讓進了教室,他走到教案旁,指著劉朗對底下學生,說道:“這位就是劉朗劉侍製,劉大人名傳天下,今天難得來到學堂,為師請他為你們講一課!大家歡迎!”
“學生拜見劉大人,恭聽大人教誨!”底下學生聽說是劉朗來了,都興奮得起身拜見。
“各位生員都請坐下,今天這裡冇有什麼大人,剛才小可也和善之兄說過了,咱們一起探討探討,道理不辯不明嘛,大家暢所欲言,不必拘束!”劉朗也走到教案旁,招呼大家一起坐下道。
待眾人一起坐定,劉朗望著大家,說道:“剛才在窗外,小可聽善之兄正在講解‘格物致知’,那麼有誰知道什麼是格物致知呢?”
“回大人,格物致知就是用心鑽研事物本質,明白其中的道理。”
“這位生員說得好,格物致知就是明事理,那麼什麼是理呢?”
“這個請大人賜教。”
“理就是自然規律,是天道,咱們儒家講究天人合一,天理就是人的本心。隻要格物致知來達到一顆冇有私心物欲的心,心中的理其實也就是世間萬物的理。天理不是靠空談的,是靠格物致知,靠實踐,靠自省,即‘知行合一’。心中有天理,無私心,就好比世間有規矩,有規律,有規矩就能丈量世間萬物的方與圓。無論有多少方和圓,無論這些方和圓的大小,都能靠格物致知揭破其規律,不然這些規律就是不正確的。天理就在人的心中,順之則善,逆之則惡。”
“大人,先賢有說‘人之初性本善’,也有說‘人之初性本惡’,那麼請問大人,人的本心到底是善還是惡?”
“人的本心無所謂善惡,小可在這裡送給你們四句話: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好個四句真言,真是博大精深呀!有此四句真言,永明兄當可為一代宗師了!想不到永明兄,對儒學研究如此之深,小可佩服得五體投地!永明兄,請受小可一拜!”水澤鄉聽完劉朗的敘說,特彆最後總結的四句話,一臉欽佩的神色,抱拳向劉朗深深一躬。
“善之兄,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小可一家之言,當不得兄如此大禮呀!”劉朗急忙扶住水澤鄉的雙臂,說道。
“當得當得,永明兄的儒學理論,深得孟聖人的精髓!永明兄若是開門傳道,必將成一門學派宗師。”水澤鄉讚歎地說道。
“善之兄過獎了,小可年輕識淺,哪裡有兄說的那樣高深,僅僅是一得之愚而已。再說,小可俗務纏身,也無心鑽研學問,何談什麼學派宗師?小可平生所願,能夠為國為民鞠躬儘瘁,無憾矣!”劉朗擺擺手,說道。
“永明兄高風亮節,小可佩服!”水澤鄉拱手說道。
“見笑了,見笑了!善之兄大才,他日若是相求,還望降尊相助呀!”劉朗誠懇地說道。
“小可願馬首是瞻,聽憑召喚!”水澤鄉聽劉朗一再相邀,誠意十足,而且他和劉朗很是投機,便一口答應下來。
“好好!各位生員,你們也當好好學習,將來為國為民效力!”劉朗聽水澤鄉答應了,很是高興,又對底下學員們囑咐一番。
“學生謹記大人教誨!”眾生員聽了劉朗一番講解,對他已是佩服萬分,此時都是心悅誠服地說道。
“好好,善之兄,眾位生員,小可告辭了!”
“恭送大人!”
在生員的恭送聲中,劉朗和水澤鄉一起走出教室,來到學堂門前。二人又親切的交談了幾句,隨後,劉朗就帶著護衛,告辭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