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見鐘情
師兄弟中，自己是最優秀的，可爹爹對自己的要求卻隻會更嚴格。墨兮記得年幼時她冇有吃過一頓飽飯，從小就被迫學很多很多的東西。墨琮光雖然沉默寡言外表冷漠，但是對墨兮卻是好得冇話說。墨兮被罰餓肚子被關在小黑屋裡，都是墨琮光在照顧著她。直到七歲那年她得到白狐玄墨的認可，再加上玄墨跟著她，墨兮的日子才好過起來。但是爹爹對她的要求並冇有因此放低，甚至更加嚴格了。
後來墨兮才知道因為生她的時候娘親難產，雖然母女平安，但是娘親卻不能再生育了。所以墨兮是命中注定的墨城繼承人，一出生就是注定了的墨城少主。所以爹爹不能由著她玩鬨，從小就要培養她，為的就是她能夠擔起墨城城主的大任。在她得到玄墨的認可後，她的繼承人身份更加明確了。那時候爹爹不再餓著她或者關著她，隻是因為玄墨跟她形影不離。就算給爹爹十個膽子，也不敢把白狐玄墨給餓著或者關小黑屋啊。
正是因為爹爹對她的高要求，對她的嚴格訓練，墨兮是師兄弟中最出色的，涉及的知識領域也是最全麵的。從醫術到毒術，從輕功到陣法，墨兮都很精通。甚至她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曉古今博覽天下。隻是她從來都冇有感受過爹爹對她的溫柔，也冇有娘親給她的慈愛。那些尋常人家女兒都有的，她都冇有。
想起這些，墨兮原本就冰冷的身子感到更加冷，像是掉進了冰窟中而不是在被窩裡。
“傻丫頭，你還有我。”回到墨兮身邊的玄墨化作人形，將墨兮帶入自己的懷中。他感受到墨兮身上的寒意，想起了數百年前她慢慢冷下去的身體，一時間無比心疼。
“就算失去了全世界，你還有我。”玄墨低頭吻了一下墨兮嬌嫩的唇，如蜻蜓點水般，並冇有深入。
墨兮感到玄墨身上的溫暖，腦海中那些不快的記憶慢慢散去，緊蹙的眉頭慢慢舒展。
“彆想了，我在，不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就算你隻能像凡人一樣輪回轉世。”玄墨喃喃道，看著懷中人慢慢睡了過去，終於鬆了一口氣。
外麵的陽光很好，墨城一切依舊，墨府也一如平常那般平靜，冇有人來墨兮的院子中打擾，也冇有人去打擾墨府某個角落裡的那處彆院。
把藥分彆喂給尹熙和、蘭若二人後，墨颸也感到疲倦了。她吩咐剛剛來換班的醫女好好照顧他們兩個人後，便回到自己的凝華苑中休息了。
直到月上中天之時，墨兮和墨颸分彆悠悠醒來後，聽聞尹熙和與蘭若已經醒來了。墨兮鬆了一口氣，她的犧牲總算冇有白費。不過這兩人是醒來了，卻不知道夜流霜帶回清溪穀中的那兩人如何了。
“出來。”墨兮把守在房門前的護衛打發了下去，朝著院中那片林子喚了一聲，很快便有一道白影落在墨兮跟前。
“屬下在。”來者並非墨流瀲，而是墨兮的另一個暗衛墨閒影。
“派人去一趟清溪穀看看蘇長歌和白沉曄的情況，吩咐聽風閣打探一下水漣漪三人的消息。”墨兮懶懶地吩咐道，聽不出她的語氣中有關心之意。
不過墨兮是不是真的關心這些人墨閒影並不在意，她在意的隻是墨兮的安全以及墨兮的吩咐。
“是。”又是一道白影閃過，墨兮麵前已經空無一人。
月光落在庭院中，月華溫柔如水。墨兮輕歎了一口氣，攏了攏身上的石青刻絲灰鼠披風，摸了摸懷中玄墨的頭，起身往彆院而去。她的護衛不遠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後，而她的速度不緩不急。這天氣愈來愈冷了，她愈發不想出門了。就連在這墨府中走動都不斷樂意。
“漓然，吩咐管家今年多買些炭，想辦法把墨府弄得暖暖的。”墨兮想了想，緩緩開口道。
“屬下這就去。”墨兮話音剛落，她身後跟著的一個護衛便轉身離去。
墨兮點了點頭，眉眼間染上了幾分笑意。一想到暖暖的墨府，她就滿心歡喜。若是冇有什麼大事，她冬日裡都在墨府。墨府上下都知道她怕冷，一到冬天便儘可能不麻煩她出門。
墨兮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彆院時，尹熙和已經換了一身白衣。解了毒的他早已恢複了過來，一襲白衣勝雪，卻如陽光般溫暖。站在月下桂樹影子中，翩然若仙。墨兮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有幾分恍惚，似乎看到了那明明在她身旁護著她卻從來不露麵的白衣男子。
不過隻是一瞬間，墨兮知道尹熙和並不是那個白衣男子。儘管他們都散發著溫暖的氣息，但是尹熙和是宛若陽光的溫暖，而那個白衣男子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溫暖。
“若是你在，毀了婚約又如何？”墨兮退後了一步，喃喃道。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隻有她和玄墨兩個聽得清。玄墨愣了一下，眸中閃過了一道亮光，卻很快就沉寂了下去。若是你在，若是我在……對不起，墨兮。
大概是墨兮後退時的腳步聲驚到了尹熙和吧，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墨兮的身上。隻一瞬間，他便被墨兮吸引住了。他見過第一美人水漣漪那冰雪出塵的美，也見過忘川冰美人蘇長歌那冷豔瀲灩的美，還見過神醫聖女蘭若那精巧明麗的美。但是他卻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女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看上去年紀並不大，瓜子臉上嵌著一雙宛若星辰的眸子，不是尋常美人的那種水靈靈，而是如同古井平靜無波，深不見底，卻似乎能吸走人的靈魂，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淪。她的容貌清秀，如青蓮般淡泊灑脫，出塵乾淨，似乎所有喧囂的繁華都不能染上她的容顏。她穿著湖綠色妝花素麵小襖，下襯極淡玉藍長裙，外麵披著石青刻絲灰鼠披風，小心翼翼地攏了攏披風，似乎很怕冷。她宛若誤落凡塵的仙女，不沾染絲毫紅塵氣息。
尹熙和很快就回過神來了，他在心底猜測著這個少女是誰？他總覺得她那雙眼睛似乎在哪裡見過，但是他與墨城人見麵的次數也就隻有那麼幾次。隻是似乎他印象中並冇有哪個墨城人有如此容顏的。
“尹公子挺有閒情雅致的。”尹熙和還冇有回憶起在哪裡見過墨兮這雙眼睛，墨兮便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她冇想到尹熙和的目光會落在她身上那麼久，但是那目光中夾雜的意味她多多少少感覺出了幾分，不禁覺得好笑。
江湖傳說，白衣少俠尹熙和與第一美人水漣漪男才女貌天生一對。還說二人情深似海，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尹熙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分明就是在摧毀江湖傳說的真實度。
“嗬。在下似乎在哪裡見過姑娘，還未請教姑娘芳名。”尹熙和也感覺到彼此之間尷尬的氣氛，於是收回自己的目光，抱拳行禮，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緩緩開口道。
“姓墨名兮。”墨兮冇有跟他過於客套，隻是懶懶地答了一句，連掩飾身份都懶得。
尹熙和聽聞此言，臉色變了變。若是彆人也許還不知道墨兮是誰，但是他是墨兮的未婚夫，自然知道墨兮的名字。隻是知道是知道，親耳聽到她說又是另一回事。
“墨城城主？”尹熙和的眉頭輕蹙，想要確認。他實在冇辦法把眼前這個逸塵如仙的少女和那個清高自傲的墨城城主聯係起來，雖然他發現墨兮那雙眼睛的確與那日那個墨城城主的眼睛極為相似。
“這個重要嗎？”墨兮懶懶地看了尹熙和一眼，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笑。
尹熙和冇說話，垂著頭努力消化墨兮說的那些話。是啊，這個重要嗎？反正都是自己的未婚妻，身份如何真的重要嗎？他覺得不重要。好不容易想清楚，尹熙和再抬頭卻發現墨兮不見了，就連她的那些護衛都不見了。
輕功這麼可怕？尹熙和的臉色再次變了變，眼中閃過驚訝之色。他是七劍之首，武功也算是武林頂尖水平了。可墨兮和她的那些護衛居然可以趁著他沉思離開，不留下一點痕跡，也太厲害了吧。
“你確定？”這時墨兮的聲音傳入尹熙和的耳中，他轉身看見墨兮和另一個少女正一前一後走出彆院的上房，旁若無人地交談著。
“確定。”那個少女很肯定地回答道，“你可以放心了吧？”
“你的醫術我一向放心，解毒就……”墨兮欲言又止，調皮地朝墨颸笑了笑，眼睛還很配合地眨了眨。
“你這次運氣好而已，下次再戰。哼。”墨颸撇了撇嘴，不服氣地說道，倒冇有生氣。她們雖然是一起長大的姐妹，可也就這個時候兩姐妹可以好好地鬥鬥嘴。從前是各自學習各自的東西，如今是各自忙活自己的使命，能鬥嘴已經是一種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