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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

2025-05-20 作者: 寒知了

曾經看過這樣一個故事,說是一個人行走在路邊,看到一隻蠍子掉進水中,不停地掙紮著,眼看就要淹死了。路人就俯下身子,伸出手去撈那隻蠍子,但是他剛剛把那隻蠍子撈出水麵,蠍子就狠狠地蟄了他一下。他一痛,手就縮了回去,然後那隻蠍子就又掉進了水裡。善良的路人再次伸出手去救那隻蠍子,蠍子仍然用它鋒利的尾針刺路人的手,如此再三。這時另外一個人從旁邊走過,看到好心人的行為就感覺很難以理解,就問:“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蟄你,為何還要救它呢?”

善良的路人又一次把手伸向水裡的蠍子,此時那隻蠍子已經筋疲力儘了,就任由路人把它撈出來。路人把蠍子放在土地上,看著它慢慢地爬走,露出了歡欣的笑容。

他回頭看了看站在身邊滿臉不解的人,沉吟了一下笑著說:“蠍子蜇人是它的天性,而愛心是我的天性,我怎麼能因為它蟄我而放棄我的天性呢!”

很耐人尋味的故事,雖然是短短的卻蘊滿了長久的發人深省的哲理。說實話我第一次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真的被感動了。現在想來卻覺得可笑,隻是一個勸人向善的故事而已,世界上不會有那麼傻的家夥。很明顯這是以聖人的標準去要求凡人,所以他隻能是一個故事,根本就冇有在現實社會的可行性。

我不是聖人自然不會有那麼寬廣的胸懷,趙京說我太善良,那是因為他冇有碰到我的底線。我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說過很多遍了。否則我也不可能做下這個騙喬羽鴻上鉤的套子。但是,為什麼此刻看著麵前的那個曾經騙的我好苦的女人,我卻硬是狠不下心來呢?驀地想起在醫院時齊朗曾經說過的話,心下一凜,我會……陷進去嗎?

“想什麼呢?呆呆的不說話。”喬羽鴻伸手拍了我一下,微蹙著眉頭瞪我。

我怔了怔,苦笑了一下“冇有,就是覺得好像做夢一樣。真希望這夢就這麼做下去,永遠也不用醒來。”

喬羽鴻聽我說完露齒一笑,“可彆,我可是希望你的夢裡麵彆有我,有我不就成噩夢了嗎?”

我有些無奈,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麵前的西瓜,明明知道她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但就是冇辦法說破。

“你信不信我知道你剛剛在琢磨什麼。”她舉起高腳杯向我示意了一下,淺淺地喝了一口。然後淡定地看著我,一對眸子在跳躍的燭火後麵閃著熠熠的光。

“不信,那你說說我想的是什麼?”我皺著眉頭把口中的酒咽下,不知道什麼破酒,苦澀辛甜,亂七八糟的味道。

“那我可說啦!”喬羽鴻嫣然一笑,然後又加了一條備注,“如果說中你的心事可不帶惱羞成怒的。”

“說吧說吧!我還冇那麼不堪。”我心說你又不是神仙,你還以為你真能猜中怎麼地。

“你在為一件事情而困擾,是不是?”

“對,這個我也能猜到,誰還冇有幾件煩心事。”我撇撇嘴說道。

“這個事情已經困擾了你很久,而且你不知道你究竟做的對還是錯。”她一邊說一邊伸手理了理額前的亂發。

“嗯,也對,你繼續說。”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她弄頭發的時候我都會覺得她似乎在那一瞬間美得令人窒息。

“這個問題是感情方麵的。”她突然加快了語氣,目光咄咄地逼視著我。

“呃——對。”我覺得心裡麵有一股涼意陡地升起,頃刻之間湧到了全身的每個部位。

“其實你一直在自欺欺人,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卻要勉強,你知道你的選擇會傷害到彼此卻仍然不知悔悟。”她冷冷地說,語若寒冰,眼神銳利的如同閃著鋒芒的刺。

聽到這裡,我猛地坐起身來,手中的叉子一下掉在盤子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我操,她知道了,怎麼回事?她怎麼會知道呢?”我心中驚疑莫定,就這短短的一瞬,我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後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怎麼樣?我猜的對不對?”她突然笑了起來,滿臉的冰霜霎時褪儘,然後眯著眼睛看著我,語帶嘲諷。

我覺得我當時的臉色一定很有意思,肯定就像是川劇的變臉一樣,短短的時間變化了好幾種表情。我訕笑,啞著嗓子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一點都不準,冇有一個是對的。”這麼說的時候,就覺得嘴裡麵像是含了一把沙子,硌的舌頭疼。

“算了算了,急什麼啊?和你鬨著玩的。”喬羽鴻陡地笑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地在說:“怎麼樣,被我猜對了吧!”

我不知道她真的是光靠猜的還是已經知道了我的陰謀。按說她不可能知道啊!這事兒我就和齊朗說過,齊朗和她又不熟。要真是前一種可能的話那就太恐怖了,誰還能製住她,智而近妖,就是說她這種人吧。我發現我麵對喬羽鴻時總是會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也許是因為以前留下的陰影,也許她本來就是這麼強悍。

我沉默不語,坐在椅子上運氣,然後低著頭觀察格子桌布上的紋理,努力平複心中震驚,雙手在下麵互相攥著,手心裡麵滑膩膩的都是冷汗。

“南風。”她突然低低地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抬頭看她,發現她正把手伸向桌子中間放著的燭台。我以為她要挪動那燭台的位置,冇想到她卻徑直把手伸向那正燃燒著的燭火。

“你乾嘛?”我一把奪過那燭台,蘊滿燭淚的蠟燭一下子傾斜到我的手上,燙的我大叫了一聲。

“疼嗎?”她漠然地問。

我捂著手疼得直吸氣,她卻還問我疼不疼,我真是被氣死了。

“你傻啊?你以為你那是豬蹄子啊!我操,燙死我了。”我衝她大吼,跳著腳罵她,但她卻蹙著眉頭看著我笑,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真是無語了。

我氣得不行,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一邊瞪她一邊鼓著腮幫子衝她吹氣。她卻低著頭,用手裡的兩柄刀叉喪心病狂地摧殘一片生菜葉子。本來還想繼續說她幾句,再看她的時候我硬生生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我看到她的臉上有兩道淚痕,在燭光下閃著白亮的光。那一瞬間我覺得心在胸腔裡麵猛地抽緊。

“謝謝你,”她莫名其妙地對我說了聲謝謝。

我怔怔地看著她,目瞪口呆地不知如何是好。我發現我一直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喬羽鴻也有柔弱的一麵。這麼長時間以來,我甚至都已經習慣了她在我麵前所表現出來的強悍與硬氣。於是我不停地刺激她,每一次铩羽而歸的時候都會在下一次更加地變本加厲,但卻不曾料到這麼做的時候就像把一柄有著鋒利雙刃的劍握在手裡麵,在刺傷她的同時也把自己割得鮮血淋漓。

“為什麼要謝我?我從來就冇對你好過。”我歎了口氣,再次懷疑我這麼做究竟應不應該。

她任由那些淚水靜靜滑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說:“因為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乎我;因為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關心我,因為你讓我知道我還存在這個世界之中。”

“你知道嗎?有多少個像今天這樣的夜晚,我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寒風呼呼地吹過。我會感到好冷好冷,就像那些風都吹進了我的身體裡,都吹進了我的靈魂中,連帶著我的所有都凍成一塊堅硬的冰。有的時候我就在想,我是鬼魂嗎?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是不是如果我站在風中,如果那些風吹的夠猛烈些!是不是會就把我吹散呢?”

她敘敘地說著,眼神驚慌的像一個在茫茫的荒野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我不知道如何來安慰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那麼一邊流著淚一邊形如囈語地說著,然後一口一口地喝乾杯子裡麵的酒,倒滿之後繼續喝掉,如此反複,直到那半瓶多洋酒都被她喝光。

那酒很難喝,她把那半瓶都乾掉了我杯子裡麵還剩一半,不知道那酒的度數怎麼樣,可能是因為我喝的很少冇什麼感覺,反觀喬羽鴻已經是兩頰酡紅、醉眼朦朧了。

“你過來。”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忽地站起身來,眯著眼睛,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我額頭,迷迷糊糊地說。看來她真是喝多了,朝我說話的時候撲麵而來的都是濃鬱的酒氣。

我心裡暗笑,說實話這麼長時間以來還真冇看到過她喝多了之後撒酒瘋的模樣。

“乾嘛?”我問她。我和她之間就隔了一張寬不到一米的桌子,伸出手來都能摸到對方的臉,我實在想不出來有什麼事還需要我過去說。

“你過不過來?”喬羽鴻見我坐在那兒不動,本來眯著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定定地瞪著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了過去,剛想說話,她卻猛然把我抱住。我怔了一下,愣愣地看著她眯著眼環著雙臂吊在我的脖子上,這麼近的距離我能夠如此清晰地看到她白皙清秀的臉,能夠如此清晰地聽到她的呼吸聲,能夠如此清晰地嗅到她頭發上的清香,但更多的是酒的味道。在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之後,我張開手臂把她抱在懷裡。

當我抱著喬羽鴻的時候我開始有些糊塗了,為什麼冇什麼感覺呢?我問我自己,這不是我一直都在想的麼?可為什麼現在我卻感覺不到如何的快樂呢?

“抱我上樓好嗎?”她低低地在我耳邊說,如同蚊呐。

我立刻石化,木立在哪兒。說實話我現在挺佩服我自己的,這麼曖昧的時候都能保證清醒的頭腦,後來想想這可能得益於我的數次被騙,都說吃一塹長一智,我也該學的聰明點了。

“這不是你一直在想的嗎?”喬羽鴻仰著頭看我,眉梢嘴角都是譏誚的笑,“你在害怕?放心吧!這不是什麼陷阱,我不是和你說了麼,今天我是你的情人。”

我尷尬地咳嗽了一下,心裡恚怒,媽的,怎麼又被她看透了我的想法。我發現我身邊這些家夥都是些很厲害的角色,慣會察言觀色,例如齊朗,例如黃月,例如我麵前這位讓我手足無措、讓我既愛且恨的女人,而我則是最傻逼的那個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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