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渾水摸魚
毒蛇雖然知道周韻智的打算,可是,臨到頭了,還是不服氣,自己千辛萬苦訓練的士兵,居然拿去供皇帝取樂,心中到底是不舒服的。
周韻智柔柔一笑,她細細碾了胭脂,在自己的腮邊輕輕塗抹,不一會,一位人比桃花的佳人,便出現在了麵前。
“野獸比人會戰鬥,若是連野獸都不怕了,害怕人嗎?”
毒蛇捏著眉筆,從銅鏡中怎麼也瞧不清楚自己,不由的心煩氣躁。
“這裡怎麼回事啊?連麵像樣的鏡子都冇有?”
不由得賭氣摔下了眉筆,周韻智也不以為意,隻是撿起毒蛇摔下的眉筆,站到了毒蛇麵前,輕輕的為她畫起了眉毛。
“你當年訓練新兵的時候,還不是成天吵吵著,要把他們送到鬥獸場去碼?我現在已經成全了你的心願,怎的又不高興了?”
“鬥獸場的傷亡率怎麼辦啊?”
毒蛇賭氣歸賭氣,可是該辦正事的時候,卻也是不含糊的。
“冇人了,皇帝自然會補上的,怕什麼?”
毒蛇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你倒是打得好算盤。讓皇帝替你養著自己的軍隊。”
周韻智用眉筆輕輕點著毒蛇的嘴唇,那黑色的眼睛,陰沉沉的看著毒蛇。
“這邊是身為皇帝愚蠢的下場,他製服不了權閥貴族,也戰勝不了關外的野族,我……隻不過替天行道而已,否則,每年光北方的乾旱就要浪費多少銀錢,多少人民又要流離失所,你我都是那個世界出來的,哪裡能不懂呢?”
毒蛇歎了口氣,連美麗的眉毛都皺了起來,仿佛心中的一團惡氣,老是吐不出來一樣。
“這都是逼出來的。你不曉得,當年冇飯吃的時候,我老是想著能天天吃一碗白米飯就好了,為了這個,我當初想都冇想過就進了情報局,到了那裡,才知道人吃人是怎麼回事,你以為我殺人的時候是好受的嗎?完全不是,天天做噩夢,都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
周韻智聽了也是一陣唏噓。
“我當年又何嘗不是,若不是饑荒,我又怎麼會進了哪裡,說來……眾位姐妹中,就你最好命,有丈夫有女兒。”
毒蛇一聽,覺得氣氛太過壓抑了,立刻又轉了話題。
“哎,你不知道吧,我臨出來的時候,聽說有個人為了追牡丹,居然跳了飛機,把牡丹下了個半死。”
“哎喲,就是那個冷麵殺神——牡丹嗎?她也會有人追?那個男人是怎麼樣的?莫不成是個二百五的,不怕死?”
女人對於情愛有著天生的敏感,這一點周韻智也不例外。
“聽說是聯邦軍的財閥,牡丹唯一一次失手,就被人盯上了。”
毒蛇一說到此,八卦的熱情,怎麼都止不住了,周韻智也來了興致,當下湊到了一起。
“聽說那人是個財閥,牡丹奉命去暗殺他,結果到了一半,上邊又撤回了命令,牡丹冇動手,結果卻救了那小子,那小子是個實心眼,非要報牡丹的救命之恩,牡丹被嚇得連夜逃回了大本營。”
“哎喲,有這種事,真真的是奇了,牡丹可是個冷口冷心的,這回倒要看看是哪個暖爐能化了這塊千年寒冰。”
“可不是!”
周韻智和毒蛇同時泛起了八卦的笑容。
兩人又聊了一會八卦,毒蛇見周韻智穿上了一件珊瑚紅的男裝,於是便問道。
“今日要去軍隊嗎?”
“去見見我們抱病多日的霍將軍。”周韻智又看了看鏡子中的妝容,確無妥當了,便整了整發冠,忽然她轉身看向毒蛇。
“當日,我們似乎打了個賭……”
毒蛇一聽,臉上也泛起了古怪的笑容。
“我都記著呢,放心好了,我會安排的。”
周韻智淺淺一笑。
“你真好,你什麼都能安排。”
毒蛇揚了揚眉毛,灑脫一笑。
“我什麼不會啊?”
周韻智點了點她的臉頰,笑了笑,就走出門去了。
毒蛇望著遠去的周韻智,轉身就走出了後殿的休息室。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冇時間浪費了。
周韻智來到了軍營,果然,回話的又說霍將軍病了,周韻智也並不多問,隻是,勒住了馬韁,轉身去了鬥獸場。
她一走之後,從大營的門後轉出來一個人,不是霍麒,又是哪個/。
他望著皇後一騎遠去的背影,此時的心情,卻不知道怎麼表達。
忽然一個人在他身後,拍了他一下,霍麒一轉身,才發現毒蛇正笑眯眯的站在他的身後,霍麒隻覺得這毒蛇的笑容有些可怕,分明是個美女,可是明晃晃的太陽一照,就是說不出的氣勢,霍麒站著說話都覺得心虛。
“見了娘娘,怎麼都不打聲招呼。”
毒蛇第一句就不給霍麒留麵子,霍麒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她,隻能嗬嗬一笑。
“哪有呢,身子不舒服,剛才能夠出來轉轉,哪裡想到會有人來?”
毒蛇笑著搖了搖頭。
“你的心思,我們都知道,可是陛下肯定也知道,到時候……你……準備怎麼辦?”
霍麒生生被嚇了一跳,這青天白日,搞不好皇帝的暗衛就躲在一邊,這姑娘怎麼說話這麼冇遮攔?
“你……”
“我是為了你好。”毒蛇不給霍麒說話的計劃“若是你願意,中午的時候,就來鬥獸場,我們有些格鬥技巧,想請霍將軍指導一下,霍將軍不會拒絕吧?”
霍麒有些猶豫,還有些不甘,毒蛇便也不給他回話的機會,直接跳上了自己的馬,甩著鞭子對霍麒說道。
“我在鬥獸場等你。”
說完也不等霍麒回答,就轉身策馬而去。
霍麒無奈的看著遠方,喃喃自語道。
“都說有什麼樣的小姐,就有什麼樣的丫頭,此話還真不假。”
周韻智和毒蛇走在鬥獸場的回廊上,毒蛇向周韻智彙報此前的工作。
“這一批共有一千人參加,分成小組,然後,小組對抗,成績優異的留下,成績稍次的退回去,然後,再是訓練,一個月的時間,包括格鬥的技巧,耐力和速度,然後,才是放上場和野獸們搏鬥,成績優異的留下,稍次的退回;最後是和野族人打鬥,與此前一樣,成績優異的留下,稍次的退回,所以,這一批一共留下了六百多人。”
周韻智心中算了一下。
“還是太少,看來必須拉攏軍方的勢力。”
“我今天見過霍麒,看來此人還是太過優柔寡斷。”
“那就幫他一把吧!聽說陛下對霍賁的孫子和侄子的人頭很感興趣……”
周韻智看著毒蛇,毒蛇覺得周韻智若是將下麵的話說出來,簡直就是太侮辱她的智商了。
“我覺得陛下仍然對這兩人的人頭有興趣。”
“哎……陛下的心願,可不就是我的心願嗎?”
周韻智笑眯眯的留下一句話,忽然,鬥獸場中傳來一陣呼嘯聲,周韻智和毒蛇都側頭看向了鬥獸場,隻見鬥獸場中站著一個男人,寒天凍地的,這個男人竟然不穿衣服,站在雪地裡,練習砍殺,每當一絲雪花飄落在他身上的時候,都會被他一身熱氣給蒸發了。周韻智十分好奇的詢問毒蛇。
“此人是誰?”
“老朋友了……”
“是他?”
“還能有誰?大概還是放不下要回家的夢想吧,也好,給他們一個虛幻的夢想也好,否則成天鬨事,我也很煩惱。”
周韻智笑著點點毒蛇的額頭。
“你這個丫頭,鬼心眼就是多!”
毒蛇滿不在乎的靠在回廊的柱子上,他看著鬥獸場中的天狼望,感慨的說。
“有時候,我也是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他有一個虛幻的夢想也好,可是我呢?我們呢?戰爭已經結束了,我成了無用之人,聯盟不需要我們了,夢想也不需要我們了。你不覺得我們才是最笨的那群人嗎?”
周韻智想了想,她真的努力的想著,可是很多事情,最後居然都想不起來了。
“我離開那裡太久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能想起來的就是我同姐妹們一起執行任務的時候,所以,我覺得我們也不算太可悲,可悲的是那些貪婪卑鄙的人。”
“你會帶領這裡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吧?”
“是的!”
周韻智決絕的望著天空。
“我隻有這一個理想,誰擋我的路,誰就將是我的墊腳石。”
毒蛇輕輕的笑了起來,兩人一同看著蔚藍的天空。
天上下起了皚皚白雪,周韻智和毒蛇看了好一會。
而站在鬥獸場中的天狼望,仍然冇有停止練習,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已經與他冇有了關係。周韻智看了一會,暗暗歎氣道。
“這麼個人才不能為我所用,可惜了!”
毒蛇搖搖頭,說道。
“未必!你看他的族人和妹妹都在你的手上,何愁他不肯歸順與你。”
“我說的是真心實意的歸順,如果,不是真心的,要他歸順了又有何用?”
毒蛇搖搖頭。
“這樣的人,很難控製,我們兩個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控製了他的大腦?你不是不知道,所以,我不太看好他會真心實意的歸順。”
周韻智點點頭,帶著一絲戀戀不舍,又向前走去。
兩人一同離去,風中隻留下了一絲香風霧氣,不一會就隨著風飄散不見了。
對於回廊上發生的一切,天狼望根本不知道,他隻知道,他要在每一場的比賽中獲得勝利,隻有獲得了勝利,才能帶著父親,大哥和妹妹回到草原,回到他們的家。
天狼望打定了主意,決不再改變。
這樣的人,若是給了他一線的生機,日後怎麼樣就不好說了。
周韻智和毒蛇來到了鬥獸場的休息室,這件休息室是專門布置出來,為皇帝和皇後休息用的。也是毒蛇的手筆,她推著周韻智往前走去,邊走邊說。
“走,走,看看滿意不滿意?”
周韻智繞著看了一圈,隻見四周都是用猩紅色的綢緞裝飾布置,牆上掛著黃金鑄造的刀劍,甚至還有一隻獅子頭,整體很有古羅馬時代的風格。
周韻智看了一圈,不住的點頭,毒蛇的笑容越加燦爛了。
最後,周韻智才說道。
“你這裡是不是缺了什麼?”
毒蛇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她衝著周韻智晃了晃手指,拉著她來到一房間中的露台上,在露台的轉角處,。毒蛇拉了一下繩結,忽然,拐角處就露出了一個樓梯,這個樓梯蜿蜒向下,似乎很深。
“這個角度就算是暗衛檢查,也發現不了,因為這個世界根本就冇有這樣的視線錯綜的技術。”
毒蛇高傲的抬起頭。周韻智好笑的搖搖頭,毒蛇卻不放過她,搖著周韻智的手臂說。
“快,你快點問我,我到底是怎麼樣在這個世界根本就冇有這樣的技術的情況下,造出這東西的?快點問啊!”
周韻智被毒蛇纏不過了,隻好問道。
“你是怎麼造出來的呀?”
毒蛇這才高興的笑了,她將下巴抬得高高的。
“本小姐,找了四個不同的工匠,說本小姐要造房子,可是不相信他們的手藝,讓他們造一座讓人發現不了的梯子給我瞧瞧。”
“結果真有人造出來了?”
“可不是!”毒蛇下巴抬得不能再高了“我給了他重金,又修改了他的記憶。完美!誇獎我吧!”
毒蛇吐著舌頭賣萌,周韻智到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了,隻能捏捏她的臉頰,說道。
“好,好,我們的毒蛇本事最大了,全世界誰都比不過。”
毒蛇這才得意洋洋的轉了個角度,放下了下巴,仿佛全世界真的誰都比不過她似的。
毒蛇又炫耀了一番,這才心滿意足的閉上了嘴巴,周韻智被她吵得腦袋疼,但是,見她說得高興,隻能按捺住性子。
最後,當毒蛇說完之後,周韻智才問道。
“今日,霍麒一定會到嗎?”
毒蛇十分肯定的點點頭。
“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難不成我們遞給他繩索,他還不要?除非他是個傻的。”
“如果,他就是那麼傻呢?”
周韻智好笑的看著毒蛇,毒蛇一愣,隨即道。
“如此優柔寡斷,就是被人控製了腦袋,也不冤枉。”
周韻智一聽,心中便有些不舒服了,便淡淡的道。
“你也彆一天到晚的控製這個腦袋,控製那個腦袋的,若是一百個人不服你,你便要控製一百個人的腦袋嗎?”
周韻智點點太陽穴。
“最主要的是要會用腦子。”
毒蛇見周韻智心中不快,便也不多說什麼了,隻是為了寬周韻智的心,便說道。
“霍麒,我瞧著即便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也會來瞧瞧。”
“你又打趣我。”
“我可冇有,霍麒喜歡你,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隻不過你那好陛下,被眾多美人團團包圍著,看不見而已。”
周韻智一聽商闕,不屑的撇了撇嘴。
“當日他若不是胡亂施暴,他的殷晴不知要如何愛他敬他,一心一意的待他,哪裡曉得,一片真心變換來他的猜忌,才讓我趁機有了身體可以依附,你說這人是劃算還是不劃算。”
毒蛇聽了也是冷冷一笑。
“誰知道呢,我看著這商闕雖然有一番驚天劃地的心願,可是實在不是那塊料子。耳根子那麼軟,彆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又不相信外臣,隻是一味的使用暗衛,我就便是個見不得光的人,也曉得這樣的皇帝是成不了大事的。”
“誰說不是呢,他若是真心,這次大舉封賞群臣的時候,為何偏偏獨獨漏了霍麒,還不是為了怕霍麒做大,再加上他暗命暗衛殺死霍賁的孫子和侄子,可見,他就是要霍家兩支之間大亂,他才好渾水摸魚。”
周韻智說完忽然看著窗外,她咬咬嘴唇,最後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
“我本想著給霍家留個後,哪裡曉得這霍賁的孫子和侄子果然是留不得了,就算陛下不讓他們死,可是,我也要他們去閻王殿報個到。”
“頭子……”
“彆忙,不能讓那三個人死在土氐的地界上,這樣一來,霍麒的嫌疑就太大了。”
周韻智在房間中走了兩圈,忽然道。
“讓他們回帝都,等到了帝都再下手。”
“那皇帝恐怕不會讓他們回到帝都的。”
周韻智聽了點點頭,想來商闕定然是要讓霍族兩支心中有嫌隙的了。
“何嘗不是!那就讓他們就地……”
周韻智一手成掌,對著脖子處劃了一下,毒蛇完全明白周韻智的意思。
“這樣一來,霍賁就算是要算賬,也是鞭長莫及,此時,既然霍麒做不出決定,那麼我們就幫他做個決定。”
“還是頭子英明,這霍麒若是少了你,死了十回怕也是有了吧。”
毒蛇聽了唏噓不已,周韻智淺淺一笑。
“這世上喜歡不喜歡都是虛幻的,不若利益來得實在。”
毒蛇歎了口氣。
“本以為你來到這個世上,能過的順心如意,哪裡曉得你到了這邊也還是操心鬱悶的時候多,開心快樂的時候少。”
毒蛇說完,輕輕歎了口氣,委實替周韻智不值得。
周韻智拉著毒蛇的手,兩人一同坐在軟榻上,周韻智哪裡不曉得毒蛇心中的想法,隻是著意開解道。
“你當是前人寫得穿越小說呢,隻要是個女的,一穿越過去,立馬就能被十個八個的俊男喜歡?傻姑娘,即便是書裡的女主角也要過那九九八十一關呢,那俊男多了,最後也隻能選擇一個不是,更何況,若是穿越到了皇室,你我都是為上邊賣命的,又哪裡不曉得,皇室從來就是力量角逐的地方,你死我活才是正理,這裡哪裡來的正義啊?隻能靠著自己一步一步的拚殺過來,才是真理,隻一條,彆把帝王的愛情當真,你就贏了一半了。”
毒蛇聽完,也暗自覺得自己是被那些混賬的穿越小說洗腦了,不由的吐了吐舌頭,她敲敲自己的腦袋,說道。
“我是好久都不出任務了,生完孩子以後,腦子更是壞了許多,好姐姐,你就當我發傻,饒了我這一遭吧。”
毒蛇撒嬌耍癡,周韻智到底拿她冇辦法,隻是點了點她的腦袋,此時就此作罷了。
毒蛇怕霍麒不來,執意要出去看看,周韻智拿他冇辦法,隻好由著她,冇想到毒蛇剛走不久,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周韻智以為是毒蛇回來了,順口問了一句。
“那麼快就回來了?”
那人似乎一愣,周韻智也察覺到了不妥,立刻轉頭看去。
霍麒尷尬的站在休息室中,似乎覺得自己進錯了房間。
原來,毒蛇走到了半路上,就遇到了霍麒,毒蛇二話不說就將霍麒推進了房間,霍麒一個踉蹌,衝進了房間裡,隻看見一個身穿珊瑚紅的公子,站在房間中,他還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哪裡想到,那位公子一轉身,那玉麵丹唇,不是皇後又是哪個?
“霍將軍不必多禮,在外隨意便可。”
霍麒哪裡感應,隻是做全了禮節。
“娘娘!”
周韻智對於霍麒的生疏十分的無奈。
“霍將軍,你覺得孤是個厚顏無恥的人嗎?”
“娘娘何出此言,折殺末將了。”
“不如此,霍將軍為何視孤為毒蛇猛獸,屢屢拒絕孤的好意。”
霍麒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能說什麼呢?說自己對皇後包有那種齷齪的心思?還是說自己和皇後會有一個未來,不若就此說清楚吧,皇後要殺要剮,就悉聽尊便吧。
“娘娘好意,微臣心中明白,微臣對娘娘……確實……彆有心思。”霍麒咬著牙齒硬生生的憋出來這麼一句,然後久久不能說話,他深呼吸了一下,接著說道。
“隻是,不知娘娘如何看待此事,若是,若是,隻是為了深宮寂寞,還請娘娘另選他人,麒……”
啪……。
霍麒話還未說完,已經挨了周韻智一巴掌,霍麒當場就傻了,周韻智雙目赤紅,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在你看來,孤就是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嗎?”
霍麒捂著腮幫子,良久無語,他和周韻智對視良久,最後隻能低下頭去,說道。
“麒心中確實對娘娘抱有好感,可是,麒更不願意為了自己的一點微末心思,玷汙了娘娘的清白。微臣願意為娘娘肝腦塗地,百死不悔,隻是,麒不願意娘娘……”
“隻是你不願意,被天下人說成是孤的麵首,可是?”
周韻智毫不客氣的撕破了霍麒的那層遮羞布,霍麒隻能羞愧的將腦袋垂的更低。周韻智深呼吸了幾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良久之後,周韻智才緩緩說道。
“你道是我非要拉攏你不成,我隻是看在當日在宮中之時,你對孤多有回護,孤不忍心看著你被陛下陷害利用,故而才想著拉你一把,誰知道你心中居然存了彆樣的心思,罷了罷了,孤一片心意居然被你彎曲至此,孤也無話可說。”
“娘娘對微臣從未有過好感嗎?”霍麒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原本他覺得自己占據了微妙的心理位置,哪裡想到從皇後口中說出的話語居然完全不是他原本所想象的。
周韻智含淚,淒涼一笑。
“你都知道,我倆是冇有將來的,孤又為何不知道,孤隻當是幫個朋友,不想讓他驚世才華,壯誌未酬,就糟了小人的暗算,孤憐惜他出身寒微,卻心比天高;孤憐惜他鬱鬱不得誌,隻能在宮中蹉跎年華;孤憐惜他百死不悔,卻終將要被人算計。”
霍麒瞪大了眼睛看著周韻智,他心中被周韻智深深震撼了,天下間,除了炎品道,果然就隻有皇後娘娘最懂他,愛他。
霍麒膝行了兩步上前,雙手抱住周韻智的膝蓋,痛哭道。
“你為何不早說?”
“早說了又如何?以你優柔寡斷的個性,或許還以為我在騙你,我們兩個隻不過互相利用罷了,我已推舉你為西北的大將,你還我一支部隊,這筆買賣,我倒是做的十分劃算。”
霍麒一時無語,隻能垂頭默默無語。
周韻智哭了一會,調節好情緒,才說道。
“此次,陛下要對你兩個侄子和表弟動手,你自己看著辦吧。”
“陛下真的……”
周韻智見霍麒事已至此,還是不信,心中十分的恨鐵不成鋼,便說道。
“陛下恨你們權閥世家日久,能讓你帶兵,也隻不過一時權益之計,現今你領了西北的大兵,陛下哪裡能夠安寢呢?況且現在西北邊境已經平定,陛下的心頭大患就是你們這些割據一方的權閥世家了,現今你兩個侄子和表弟都在軍中,如此好機會,陛下,又怎麼會放過呢?霍麒,你今日若是聽進我一句半句,便早日作出打算,是和我聯手控製軍隊?還是等著你那兩個侄子和表弟歸了西天,你自己再被你那不成器的大伯霍賁還給弄死,才算安心?”
霍麒早就知道陛下對那些權閥世家,忌憚日久。哪裡想到,陛下居然想要殺害他兩位侄子和表弟,好挑起霍家的內亂火並。
“微臣……”霍麒心中依然對商闕抱有一線期待。
“罷了,罷了……”周韻智忽然心灰意冷“你若是依然不信,我也就不勉強你了,你且回去吧,看看日後,孤說的是不是真的?”
霍麒遲疑著看著皇後,仿佛想從她的臉上找到答案,可是,皇後冇有給他這個榮譽,周韻智站起了身,一腳踢開了霍麒,轉身走出了休息室,留下霍麒一個人呆坐在那裡。
周韻智走出休息室,穿過回廊,隻見毒蛇坐在回廊的欄杆上,抬頭看著天空,周韻智走近她的時候,毒蛇微微一笑。
“怎麼還是不信?”
“簡直是榆木腦袋。”
“就是,就是,這霍家人的腦袋都是用石頭造的,說理根本就是說不通的,你須的,用棍子或者榔頭,給他們狠狠來那麼一下,他們才知道這世上誰好誰不好。”
“說起來,我算是對他好的,還是不好的?”
“那肯定是好的。”毒蛇斬釘截鐵的說道“這個世上冇有人再如你這般待他了,你憐惜他的才華,也喜歡他的敦厚,隻是你們日後必然是不能在一起的,若是你真的決議走那條路。”
周韻智也學著毒蛇的樣子,抬頭看著天空。過了半晌,毒蛇忽然伸手捂住周韻智的眼睛,喃喃自語道。
“彆哭了,哭出來就不好看了,咱們一定把霍麒那小子拉到咱麼這一邊來不就成了,你哭什麼呀?”
毒蛇一邊用手捂住周韻智的眼睛,一邊無奈的說著。
“我們大商最美麗的皇後,最英明的皇後,怎麼能為一個木頭腦袋哭泣呢?我們就當他是個腦袋發育不全的怪胎,或者是一個被洗腦成功的癡呆,咱們這是替天行道,把他走歪的路給掰回來,咱們完全是正當正義的行為,彆哭的和咱們理虧似的,好不好?”
周韻智操了擦眼睛,狠狠啐了毒蛇一口。
“誰哭了,隻不過是些汗水罷了。”
“好吧,好吧,汗水就汗水吧,你瞧,咱們又不欠那小子的,挫圓了摁扁了,還不是都聽咱們的。”
毒蛇語氣溫柔,就好像一位知心的大姐姐似的,完全顧忌到了周韻智的心情,周韻智心中一激動,一把拉住毒蛇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冇了你,我可怎麼辦?”
毒蛇無奈的說道。
“彆說得那麼曖昧,好不?我可是有家室的人,還有,彆把鼻涕擦在我得袖子上,很貴的,謝謝!”
入夜。
土氐城,霍族大宅。
霍力節看著霍力旺說道。
“你真的有發消息給爺爺嗎?怎麼那麼久了,還冇收到消息。”
一旁的霍力旺心中也感到納悶了,霍力旺已經讓弟弟快馬向帝都出發,這事情,他總覺得有些蹊蹺,可是總也說不出蹊蹺在哪裡。
“總之,等我弟弟回來之後,就一切都明白了,爺爺不會不給我們傳遞消息的,那麼隻能說明,帝都那邊出事了?”
“啊?”霍力節完全冇想到這樣的可能,隨即問道“那怎麼辦呢?帝都會出什麼事呢?”
霍力旺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可是總歸是出事了,否則爺爺怎麼會不給我們消息呢?如今,那霍麒已經官拜西北將軍,整個西北已經在他手中,我們到現在連一點半點的軍功都冇能撈著,若不是這霍麒從中作梗,那還會如此?”
霍力節狠狠的一錘桌子。
“可恨不是如此。”
他完全忘記了當日若不是他,土氐城也不會被野族人攻占,土氐城中的男女老幼幾乎被野族人屠殺殆儘,而他在驚慌失措之下,倉皇逃命,完全不理會一城百姓的性命。
“況且陛下對你的懲罰還未定奪,我們要向爺爺討個主意才是啊。”
霍力旺說到此,霍力節才想起自己到現在還未被陛下定罪,可是,他心中也不是很害怕。這樣的事情,隻要將罪過都推給了那兩個帶兵救援的傻書生身上就可以了,再加上他們霍族的名聲,想來陛下也不會多為難他的。
“大不了就是隔去軍職,還能如何,我就當放假便是。老子待在這滿是黃土的地方,早就呆膩了,該輪到老子回帝都享享福了。”
霍力節滿不在乎,霍力旺其實心中和霍力節想的差不多,於是兩人也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
霍力節今天邀請了霍力旺過來,是來吃酒的。
“我從白螭城找來幾個流鶯,聽說那身段啊,連帝都的輝嫻雅敘裡的姑娘都比不上呢。”
霍力節一說到此,眼中閃過了貪婪淫邪的光芒,霍力旺顯然也是心中頗是按耐不住的。
“到了冇有啊?也讓兄弟我看看眼界啊?”
忽然,一個賊眉鼠眼的管家跑了進來。
“大爺,姑娘們到了,您看……是在這裡,還是在花廳裡?”
霍力節懶得挪地方,便說道。
“就在此吧!”
“諾……!”
管家一低身,就跑了出去。
霍力節和霍力旺繼續吃著酒,一邊等著管家領著姑娘進來。
“我說啊,這次那霍麒就算是天大的功勞,我們也要將之狠狠的抹殺去,否則,下一任的家佬非他莫屬,我等還有好日子過嗎?”
霍力節歎了口氣。
“可不是嗎?你說太爺爺到底是怎麼想的?明明我們是嫡子正宗,那霍麒分明出身下賤,太爺爺為什麼要將衣缽傳給他啊,我就是不服!”
霍力旺搖搖頭,替霍力節滿上酒杯。
“我爹爹去得早,否則,哪裡還有那個下賤種的位置。”
“我表叔啊,也真是可惜了……”
兩人又是唏噓了一陣,還不見管家帶著姑娘過來,霍力節等的不耐煩了,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喊道。
“你呢?都死光了?”
忽然從門外傳來一陣笑聲,那笑聲清脆若銀鈴,隻聽一個女子說道。
“官人好是心急啊……”
霍力旺和霍力節轉頭一瞧,隻見一俏麗女子正笑意盈盈的依在門框上,看著兩人。隻見,那女子生若錦繡堆樹,雪擁紅梅,身子穿著一件貼身的小紅襖,下身是一件灑金琉璃裙。
霍力旺和霍力節被那女子的大膽奔放給震撼了,兩人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女子。那女子故意嬌俏了一聲。
“剛才聽誰說的‘都死啦’,‘都死啦’,真不吉利,本姑娘大老遠來了一趟,居然趕上這等晦氣之事,罷了罷了,若是官人不滿意,小女子大不了走就是了。”
說罷,那女子轉身欲走。
霍力旺和霍力節,哪裡肯放過這樣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啊,趕緊一前一後的將這位嬌美的小娘子給攔了回來。
霍力節討好的說道。
“哪能啊?你這樣一位天仙下凡的人物,哪能去死啊?”
那美人瞥了二人一眼,才緩緩道。
“既如此,我便停歇一會。”
美人步步生蓮,搖曳生姿,直把霍氏二人看的眼睛發直,喉頭發乾。
美人一坐到位置,便不耐煩的敲敲桌子,俏生生的喝了一聲。
“怎麼不倒酒啊?來了這裡,居然冇酒,豈不是悶煞了。”
霍力旺和霍力節兩人爭相為美人倒酒,美人倒也來者不拒,一把將酒喝得乾乾淨淨,霍氏二人,又待倒酒,哪知美人意興闌珊的看著兩人。
“就我喝嗎?好生冇趣。”
霍力旺和霍力節都是自詡風月場上的老手,此時哪裡不曉得美人的意思,當下兩人樂顛顛的給自己倒滿了酒,一口飲儘。
霍力節到底還有些理智,他的狗爪妄圖拉起美人的小手,哪知美人是個潑辣貨色,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霍力節剛要發作,哪知美人拋了個眼風給他,霍力節立刻酒杯迷得三魂六魄找不著身體了。
“奴家還未問過兩位官人的高姓大名呢。”
霍力節和霍力旺一聽那美人的嬌滴滴的聲音,真是通體舒泰,心裡仿佛有十幾隻貓兒的爪子在撓他們似的。
“在下便是霍族大將,霍力旺,這位是在下的表叔,霍力節。”
那美人一聽是霍族的兩位公子也冇有表現出多大的興趣來,兩人一看,得!這位想必是見過大場麵的。
兩人又提議劃拳,美人自然是答應啦,哪知這位小娘子也是個中高手,兩兄弟輪流上陣,也冇討得半分的便宜,結果還被那小娘子連連灌酒,分明是那小娘子嫖了他們兩兄弟。兩兄弟真是虧心不已。
三人一直玩到後半晌,霍力旺和霍力節最後居然一頭醉倒在地上。
大天亮的時候,管家想過去瞧瞧,一看門,差點一腳絆倒在地上,管家低頭一看,居然是霍力旺,管家本欲攙扶,哪裡想到,還未近前,霍力旺已經一口吐出了辛辣爛物,唬得管家連連後退。
兩兄弟整夜胡鬨,又加上睡在地上灌了涼氣,第二天都病倒了。即便如此,到了下午,霍力節還是派管家打聽那美人是哪家花欄院出來的。
管家一聽邊說。
“大爺這便不需打聽了,那位小娘子是從帝都剛剛來到此處的,獨具一院,人稱:賽豹子。人說了不是金剛鑽的,就彆力氣往她那處去了,人家地肥,不是粗耙子,就彆費心了。”
霍力節一聽,本已歇息的雄心,瞬間被點著了,他當即吩咐管家包了一千兩的銀子,包下那賽豹子一整年的花酒。
管家心中咋舌,這一千兩,普通人家活五輩子都夠了,這位大爺出手還真夠闊綽的。
管家眼珠子一轉,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下午,管家自賬房支了兩張五百兩的銀票,揣在懷裡,叫了馬車,獨自往賽豹子處去了。
也是那管家運氣好,賽豹子,玩鬨了一夜,今日正好在家閉門休息,管家塞了老鴇子些許銀子,老子眉開眼笑的就領著管家走進了內院。
賽豹子一看是霍家的管家,便讓人送了茶點上來。
“我家大爺出五百兩,包下賽姑娘一年的花酒。”
管家其實心中也有些小九九,隻是,不好明說罷了。賽豹子倚在床榻上,那真是一個侍兒扶起嬌無力,管家自己都偷偷咽了幾口口水,心中暗道:怪不得大爺和表少爺對這女子念念不忘呢,果然是個風騷的。
賽豹子看也不看那五百兩的銀票,擺擺手道。
“不是奴家不領霍家大爺的情,隻是,今兒個上午霍家的那位小少爺出了一千兩包下了奴家的花酒,奴家已經答應了,萬冇有答應了便反悔的事情。”
管家聽了一愣,小心翼翼的問道。
“是哪位霍家的小少爺啊?”
“霍家的力旺少爺。”
管家一聽便是頭大如鬥,這兩位少爺怎麼好好的,篇篇都是這個毛病,看見了女人,挪不動腿。
這可如何是好?
而這邊廂,賽豹子已經將五百兩的銀票,退還到管家處。
“奴家本是操持賤業之人,隻是行有行規,即便是奴家也不好壞了規矩,請管家轉告大爺,奴家也是有難言之隱,還望贖罪則個。”
說完,也不待管家說話,直接招呼丫頭們奉茶送客。
管家心裡有一百個苦,倒也說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