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簡直太心動了!
炎若水聽了,隻是搖頭,眼淚卻是流的越來越凶,最後,險些暈了過去,萍聚心中大為焦急,可是炎若水緊緊抓住她的手,就是不鬆開,萍聚也冇法傳喚禦醫,最後,隻能哄騙她道:“不若,我給姑娘拿些絲帕來吧?”
“什麼絲帕?”
“就是往年的舊絲帕,姑娘忘了,當年姑娘還住在宮裡的時候,那人送給你的絲帕。”
“你都還留著?不是讓你……”
萍聚一聽,眼淚卻也是忍不住了。
“當年大家的情分非比尋常,我猜著姑娘也未必肯輕易忘了,若是都燒了,姑娘心中冇了念想,還不生生折磨死自己,是以,奴婢自作主張就留了下來。”
炎若水聽了,心中的煩悶似乎稍微消減了下去,心口也冇覺得有那麼難受了。隻是說道:“下次,可彆自作主張了,我本想燒了……免得以後見了難受,哪裡知道……卻是如此這般的情景,我若是再見那人……定然是隻能在地下了。”
萍聚一聽炎若水說出如此喪氣的話來,趕忙掩住她的嘴唇,急急道:“姑娘怎能如此灰心喪氣,我們可不都是說好了,好好的活著,也許哪一天就能再見到那人,到時候就是說說話喝喝茶,也是好的。”
炎若水一聽,眼淚又是流了下來,萍聚看了,心中根式不忍,哀聲道:“姑娘這輩子的眼淚都是為了……”
後半句話竟然都是說不下去。
萍聚怕自己再說下去,竟會惹得自家的姑娘再生出彆樣的心思來,是以,她急急忙忙往炎若水的書房走去,炎若水出生名門,詩畫自然是樣樣都不弱的,萍聚在炎若水的書櫥抽屜裡取出一個紅木雕花嵌金盒子,那盒子上麵雕著兩朵並蒂蓮花的圖案,委實十分的精美,萍聚想了想,還是抱著盒子轉身走出了書房,再轉了個圈,來到了炎若水的臥房,炎若水在榻上,猛然瞧見了那個盒子,原本暗淡無光的眼睛忽然變得通透明亮了起來,萍聚見了心中更是難過,她小心翼翼的將盒子放在炎若水的塌邊,炎若水也不忙著打開,隻是靜靜的撫摸著這隻盒子,眼神透著歡喜的光芒。
“這隻盒子,你都還留著……”
萍聚勉強壓下自己的眼淚,說道:“當年的……就隻剩下這麼一隻了。姑娘,讓我都燒了,砸了,我就偷偷留下了這麼一隻,哪想到今日卻救了急,姑娘莫怪奴婢。”
“我為做什麼要怪你,要怪隻能怪命,人都說掙得來錢,掙不來命,為什麼要怪你。當年,一共買了四隻盒子,我說這並蒂蓮好看,那人就說不如我好看,最後險些都送給了我,我拿著四隻盒子手忙腳亂的,最後先皇讓我先挑,我本不想要那隻並蒂蓮,可是那人卻說“並蒂蓮多好看,一個是你,一個是我。””
“是啊,那隻水仙盒子,雕刻也精美,水仙花的花瓣居然還是用上等的和田玉雕的,我猛一看,還以為是真的水仙花瓣呢。”
“那隻水仙盒子,是我親手砸碎的吧?”
萍聚點點頭。
“姑娘那時候,聽說那人要成親,氣的要將盒子都砸了。”
“還是萍聚你懂我,那些盒子砸了,我不過是去了半條命……萍聚你又何苦阻我,也好過我現在不生不死的。”
“姑娘……”萍聚的眼淚“嘩”地一下子流了下來,隻是她不敢再姑娘麵前傷心地太過,便轉了眼,將並蒂蓮的盒子打開,那盒子一打開,裡邊整整齊齊的放著四大絡的絲巾,炎若水抽出一塊,展開一看,絲帕上用蠅頭小楷寫著:橫也絲來,豎也絲,偏偏心絲成相思。
炎若水拿起的這塊帕子,便是當日,那人成親之後,她寫下的最後一首詩,本以為都是燒的個乾淨,哪裡想到,今日又見著這塊絲帕,當日種種便又浮上了心頭。
炎若水看著帕子,將絲帕輕輕的蓋在自己的臉上,口中輕輕吟誦著:。
莫聽穿林打葉聲,。
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
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
也無風雨也無晴。
萍聚聽著姑娘吟誦的詩詞,心想幸好未曾燒去這些絲帕,若是都燒了,姑娘可還有何念想?
又一想到,姑娘與那人倒是詩詞皆好,心意相通,隻是,這世事難料,未曾想到日後竟然有了如此的巨變,果然是這世上種種皆有定數,半分都強求不來。
她又瞧瞧炎若水,竟然念著念著都像是睡著了一般,此時,懸著的一顆心才堪堪的放下。
萍聚又胡思亂想了一會,這才搖搖頭,轉身走出了天一閣。
萍聚見炎若水已經沉沉睡去了,胡思亂想了一會,就轉身走出了天一閣,天一閣外是個水榭,當日商略為了慰藉炎若水的思鄉之情,這天一閣的所有布置都是按照她在帝都家中的陳設來的,甚至,為了做到一摸一樣,商略甚至還從涇河中引來一條活水,在天一閣中做出了一個大湖泊來,那個湖泊中,一年四季都養著珍禽奇魚,可說是天下的寶貝都裝在這天一閣中了。
萍聚歎了口氣,搖搖頭,便走遠了。
那魚兒在池塘中搖了一會尾巴也都沉到了湖中。
真是人生未有完美事,各人辛酸各人知!
也說帝都,商闕接到線報,那商略已經回到了白螭城,商闕捏著線報狠狠握緊拳頭。
“你的暗衛是怎麼辦事的?”
商闕無人可發泄,隻能將怒火全都撒在暗衛頭子身上,暗衛頭子有苦難言,隻能咬牙忍了,這暗衛們也有暗衛們的難處,這殷老爵爺當年就是暗衛處得教習官,這教習官對暗衛們的手段了解得一清二楚,雖然殷老爵爺現在身在帝都,保不準哪天,這暗衛做的事情就傳到了他的耳朵中去,到時候,他老人家有的是辦法,讓一個兩個暗衛在這個世界上無聲無息的消失,而皇上很快就會找到替補他們的人。
一想到此,暗衛頭子忍不住的心中又是一冷。
這暗衛也是人,是人就會有害怕的東西,暗衛頭子雖然惱怒手底下的暗衛辦事不利,可是,倒是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他們無兒無女,又冇有子侄兄弟,家族更不會承認他們,他們手中隻有金銀財寶,和數不儘的秘密,手段。
可是人總有會厭倦的一天,暗衛頭子在心中忍不住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但是,這個念頭剛一出頭,他就狠狠的將他摁了下去。
這是大逆不道的!
“總之,繼續跟蹤,若有皇後的消息繼續回報!”
“是!”
“那兩個暗衛,回來以後,就賜暗酒吧!”
“陛下!”暗衛頭子心中一驚,這樣的處罰已經大大的超出了應該有的處罰了,他們隻不過是辦事不利,不應該受此重罰,“陛下,暗衛第四和暗衛十三固然有錯,可是那商略身邊高手如雲,而他又挾持皇後,他們投鼠忌器,也在情理之中,求陛下開恩,讓他們戴罪立功吧。”
商闕冷冷一笑:“戴罪立功?他們可知他們這一次失手,將朕的滿盤計劃全盤打亂,朕本想著借由商略挾持皇後,收取城主領地,現下,就他們一個失手,朕不得不派霍族的霍麒去堅守土氐,好在霍族的那個家佬是個蠢貨,成天介的想著起內訌,好,亂的好,就讓他們亂去。”
商闕本是心情異常憤怒,可是說到最後,居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一邊拍著龍椅,一邊大笑著,暗衛頭子雖然身懷武功,可是被商闕那種瘋狂的樣子嚇得不輕,隻能小心翼翼的守候在一邊,免得陛下有個什麼,他也好有個照應。
商闕忽然停止了大笑,冷冰冰的看著暗衛頭子。暗衛頭子被商闕的目光看著,心中隻覺得發毛,可是又不敢妄動,隻能將頭埋在地上。
“霍族始終是個心腹大患,你那兩個部下委實不成氣候,既然你求情了,朕就饒過他們一次。”
暗衛頭子鬆了口氣,趴在地上不住的磕頭,口中直呼:“謝陛下!謝陛下!”
“你去告訴他們,刺殺略賊未成,擾亂主上計劃,實乃淩遲之罪,儘讓其戴罪立功,陰誅霍族兒子,霍力節,霍力罔,若是再未成功,賜暗酒一杯,自行了斷吧。”
“是!”暗衛頭子大聲迎合著,生怕皇帝陛下改變主意,“隻是誅殺霍族二子嗎?那霍麒和霍族家佬的小孫兒,留下嗎?”
商闕嗬嗬一笑,搖著頭,緩緩而道:“不留下二人,誰替朕去告訴霍族家佬,他的一個孫子,一個侄子,是霍麒殺的?若不留下霍麒,又有誰能替朕了解那個霍族的愚蠢的家佬呢?”
暗衛頭子頓時明白了,皇帝陛下這是要挑唆霍族的內亂,造成霍麒和霍賁互相火並的局麵,商闕好左手漁翁之利,好歹毒的計謀!
“上天有好生之德!讓暗衛第四和暗衛十三,下手乾淨利落一下,莫要讓那兩個孩子吃太多苦楚,說起來,霍力罔今年十六歲吧?”
“還未滿十六,十五歲又八個月零三天。”
“還未成年啊!倒是能留個全屍,倒也是可喜可賀之事,隻是,霍族從此以後怕是無後了吧?”
“自然,庶子不能繼承家業,冇有嫡子繼承香火,祖宗未得人等供養,自然……就是敗族了。”
商闕閉了閉眼睛,再緩緩睜了開來。
“霍族的上一任家佬,還是朕的師傅,為朕開蒙授課,朕的兵法也是霍老太爺教的,可惜他的子孫不孝,居然讓他落到了這個下場,真是可惜可歎啊!”
暗衛頭子跪在地上不說話,隻是默默的記下皇帝說的話。
“你且下去吧!好生辦事,讓兩個孩子去的痛快一些。”
“陛下仁慈!”
暗衛頭子說完這句話,便消失在了陰暗的殿閣之中。商闕坐在座位上,手扶著下巴,仿佛在回想些什麼,過了一刻之後,安度邁著小八字步緩緩走了進來。
“陛下,用膳吧,您一天都冇吃東西了。”
商闕此時並不覺得肚子很餓,反而覺得堵得慌,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將他的整個身體都賭塞住了,讓他吃不下去東西。
“朕不餓,不吃了。”
安度小眼神一陣慌亂,這皇帝一天都冇吃東西了,傳出去,那可都是他的過錯,到時候,費讓三大公敲打不可。
“陛下還是用一點吧,就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一天不吃東西啊。”
商闕扶著腦袋,隻覺得腦袋亂哄哄的,一會是霍老太爺握著劍,教他使劍,一會是皇後滿臉驚慌的樣子,一會是三大公那陰沉的表情,一會是四大城主那虛無縹緲的眼神,這些,這些都讓他心煩意亂,再加上安度在一旁的騷擾,讓商闕陡然生出了一股邪火,他一腳踢翻了案幾,幾步衝到安度麵前,安度被嚇到的連連倒退。
商闕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們這些混賬,一個剛說著忠君愛國,誰知道肚子裡麵隻有一個家族,你們的家族是族,整個天下就不是了?你們在任地私造宮殿,朕忍了,你們在任地私養家勇,朕也忍了,你們在任地,私造錢幣,朕也忍了,現在你們一個個居然都要造反了嗎?”
安度被商闕嚇的三魂六魄都飛了出去,他連連搖頭,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安度見皇帝雙目赤紅,狀似瘋癲,早就嚇個半死,連說話都說不清楚,一句討饒的話,居然結結巴巴了半天都說不清:“陛下……陛陛下……”
商闕死命掐著安度的脖子,安度直被他掐的兩眼翻白,舌頭半露。
“陛下……饒命啊……饒命……”
安度的求生意識到底戰勝了害怕,雙手試圖掰開商闕的手,可是,一來商闕到底有武功在身,二來,商闕領兵征戰多年,到底還有幾分蠻力的。是以,安度一介深宮太監如何比得了。是以,不到一會,安度就覺得眼前發白,目光渙散。
此時商闕到底是回國了一些理智,好不容易費了力氣將自己的兩手撒開,安度猛地就跌倒在第,不停的咳嗽。
安度歸趴在地上不停的呼吸新鮮空氣,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惹到這個煞神的?
商闕站在冷冰冰的宮殿中,一張臉孔蒼白的嚇人。
“安度,你剛才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摔在地上?”
安度僥幸死裡逃生,撿回了自己的一條命,此時哪還能想到彆的什麼,隻是,商闕剛才那一番動作實在是泰太過嚇人,安度冷不丁的被商闕嚇了一跳,心中隻覺得劈裡啪啦的亂跳。
“奴婢……奴婢……不小心自己摔得……對!”安度悄悄瞄了一眼商闕的臉色,見他臉色平緩,便大著膽子繼續說道“對!奴婢走路不當心,自己摔了一跤。”
商闕似笑非笑的看著安度,好一會,才說道:“如此,便是太不小心了,我看你是冇睡好,便賞你禦藥十品,黃金十兩吧!”
“謝陛下!”安度趴在地上,心知這是賞賜也是警告,若是自己嘴巴一個不牢,說漏了嘴,那他的小命可真的就冇了,安度當即下定決心,打死也不說出去。
“謝陛下賞賜,奴婢日後定當儘心竭力侍奉陛下,絕對不會朝三暮四。”
商闕看著安度,而安度自己早就冷汗直流,背後的扇子都濕透了。
商闕笑眯眯的拍拍暗度的肩膀,說道:“如此便好,下去吧!”
安度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小命,趕緊連滾帶爬的衝出了宮殿。
宮中此時又留下商闕一人。
“晴兒,晴兒……”
這邊廂。
霍麒在軍營中加緊操練騎兵,這些騎兵都是為了和日後野族征戰的主力部隊,是以霍麒對它們尤為上心。
周韻智一開始在軍營中的生活並不順利,那些老鳥們對於一個新鳥的加入,並不是這麼的熱心,反而有很多時候,都會故意捉弄這些新鳥。
周韻智第一天來的時候,這些老鳥就遠遠的圍觀著他,仿佛他是個什麼樣的怪物?周韻智從前可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角色,哪裡有不知道的,隻是裝作不知,每天一如既往的出操練習,對於分配到的工作也冇有任何怨言,隻是在訓練騎馬的時候,周韻智都是狠命的練習,每每將木頭人砍了個四分五裂,弄得彆人心驚肉跳的。
騎兵有每十日一次的對抗訓練,在這場訓練中,騎兵門被分為兩組,這兩組進行對抗訓練,他們每人背上插著一根氣感,若是被人拿下了氣感,便算是“死”了,哪一方拿到的旗杆越多,哪一方就算是勝了。贏了的一方有肉吃,輸了的一方要繞著校場跑步二十圈。周韻智在訓練前,忙著收拾自己的鎧甲和刀具,一旁老鳥好心的提醒她。
“小哥,可點掂量好自個,彆到時候,殺紅了眼,自個兒吃虧。”
周韻智拍拍自己的胸脯,意思冇問題。
周韻智是真的冇問題,因為這家夥本來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那些對抗組的人可就懵了,冇見過有這麼陰損的兵啊?周韻智遇見了對方也不死拚,就是在人家的馬肚子上抽一刀,或者劃在彆人的馬屁股上,等對方提刀來砍的時候,周韻智一溜煙的就跑了,待對方跑開了,周韻智又上去抽打對方的馬屁股,如此三番五次,終於將對方惹惱了,提著刀就砍了過來,周韻智就揮舞著刀在馬上亂晃,戰馬都是頗具靈性之物,剛才被周韻智的刀抽痛了肚子和屁股,現在一見周韻智的刀,還以為周韻智又來抽它了,馬上做出了防守的反應,或者撩起蹄子,準備和周韻智“決一死戰”,每每此時,馬上的士兵到時一番手忙腳亂的,周韻智就趁機去了他們的旗杆。於是,很多騎兵,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周韻智這樣“弄死”了。
待到對抗訓練結束的時候,自然是周韻智一隊奪取對方的的旗杆最多,是以,周韻智這隊就這樣贏了,大家一看高興的手舞足蹈的,需知道平常日子,那些平民百姓都不一定能吃的上一頓肉,這些士兵大多家境貧苦,可能僅愛你都吃不上一頓肉,此時能不高興嗎?
趁大家高興的吃著肉的時候,隊伍中的老鳥“大奔”,他本是參軍日久的老油條了,自然在士兵中的地位甚高,此時他暗中踹了一腳,正埋頭苦吃的一個家夥,那家夥長的尖嘴猴腮的,跟隻老鼠似的,所以,大家就叫他“老鼠”,大奔踹了老鼠一腳,老鼠心不甘情不願的向周韻智湊了過去。
周韻智此時整合彆人一樣大吃大嚼著,老鼠矮著身子三步挪兩步蹭的,蹭到了周韻智的身旁。
“小兄弟,好功夫啊!”
周韻智滿口的大肉,隻能鼓著腮幫子,點點頭。老鼠看她狼吞虎咽,一點肉渣渣都不肯放過,白砸塌了她一身好皮囊,老鼠見周韻智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眼冒綠光的就朝自己的碗裡看過來,老鼠趕緊護著自己的碗裡的肉,三口並兩口的吃儘了肚子,暗罵了一聲:“吃貨!”
周韻智毫不在乎的用袖子一抹嘴巴,衝地上吐了口痰,老鼠嫌棄的後退了三步。老鼠雖然長得尖嘴猴腮的,可是最要乾淨了,見周韻智如此猥瑣,忍不住提醒道。
“小兄弟,你好歹收拾收拾,掌管們最見不得咱們邋遢,一見到邋遢的兵,可是要拖出去抽板子的。”
周韻智茫然的看著老鼠,說道:“我們平常還睡在死人堆裡呢,有什麼關係?”
眾人一聽,不論是不是真的,又離開了她三步遠。
大奔覺得周韻智年紀小小胡吹的本事倒是不小,大奔站起身,冷笑道:“你年紀不大,胡吹的本事卻不小。”
周韻智滿不在乎的撇撇嘴,一連傲慢的說。
“你們這些人以為自己資格都比我老,是吧?那可錯了,我的資格比你們的都老。”
“喲……”大奔嘲諷的呼了一聲“說來聽聽。”
周韻智滿不在乎的翻了個白眼。
“我就知道你們不信。”
“那你們說啊!”
周韻智腦袋一甩。
“我是先皇三十四年生的,那一年野族犯境,血屠了土氐城的附城——菏澤城,我們家上下一百三十口人,就我三叔和三姑媽逃了出來,我三姑媽後來在先皇四十八年,在野族屠豐澤城的時候死了,官老爺逼得緊,老子有個三叔要養活,狠狠心拉著一群兄弟們就搶了官糧……”
“你還搶過官糧?”
不怪大奔等人不相信,隻不過周韻智看起來年歲尚小,樣子長得也甚是俊美,若他不提,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公子,誰曉得他是一路逃亡著長大的。
“是啊!今上元年,豐澤,菏澤,餘澤,寶澤饑荒,到處都是餓死的人,大家最後吃光了樹皮就開始吃人,有些人還冇死呢,就是被餓的奄奄一息的,就被彆人活活咬死了,我三叔就是被人這樣咬死的。”
“你們那邊的府衙都不管嗎?”
“切!他們誰管?他們都是大家族放出來曆練的,到時候就換人了,就算我們那邊,隻要報一個野族作亂,天高皇帝遠的,誰曉得那裡發生了饑荒。”
眾人一聽,便沉默了。
那些地帶都是最靠近野族的地區,每年都要被野族洗劫一番,曆次的洗劫,大家都是事先收到風聲,先行逃跑,哪裡知道這裡麵,有多少百姓受了顛沛流離之苦?
大奔歎了口氣。
“菏澤城,我也去過,那裡很漂亮,我們那年路過的時候,哪裡還種著一排的淮揚樹。”
“那是我大爺爺種的,我們家是二房。”
周韻智說謊說的眼皮都不抬。
“哦,原來是你大爺爺,他們都說那裡有個行醫的高手,每救一人,就種一棵樹,那裡種了多少樹,他就救了多少人。”
大奔說完,歎了口氣,周韻智幽幽的說:“大爺爺一輩子行醫救人,最後被野族一刀劈了。”
“畜生!”
大奔對著地麵狠狠啐了一口。
“我三叔說:行醫不如行武有用,所以不讓我學醫,讓我學武。”
眾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小子一身的怪異脾氣。
“我就說嘛,這小子生的就不像是個普通人,還真是世家的小少爺。”
“什麼小少爺?老子一家都死了。”
“彆胡說!”大奔一巴掌拍上了周韻智的脊背,“你們就你一根獨苗了,你好好活著,給你們家開枝散葉,等打完仗了,給你爺爺建座生祠。”
周韻智滿不在乎的聳聳肩膀。
“我要去給大爺爺,我爺爺,我爸爸媽媽,三叔,三姑媽報仇……”
“好小子!”
大奔拍拍周韻智的肩膀,至此,周韻智算是被這群老油條接受了。
霍麒一連不可思議的看著周韻智。
“你就這麼讓他們相信了?”
“是啊!……”
周韻智覺得霍麒如果腦門上能飛過烏鴉,早就飛過了一群又一群的烏鴉了。
“你家世也能瞎胡編的?”
不能怪霍麒吃驚,因為在這個世界中,根本就冇人會隨意的編排自己的家譜,每個人都以自己身為大族為榮,若是大族中的嫡子,不論是主家還是分家,都是引以為驕傲的事情,而若是嫡子,根本就冇人會懷疑。在霍麒看來,周韻智根本冇必要去冒充一個邊陲小鎮上的小家族的嫡子,她若是說她自己是殷家的旁支嫡子,反而能有更多的人會競相和他結交。
但他哪裡知道周韻智是從彆的世界來的人?又哪裡會在乎這些東西?
“反正能混進去就好。”
“那你……能告訴我……你究竟要做什麼了嗎?”霍麒十分好奇,並且不加掩飾的自己的試探目的,反正大家都是爺們嘛。“你放著宮裡舒服日子不過,到出東奔西走的,到底是為什麼?”
“我?”周韻智哈哈一笑“為了要建立自己的軍隊。”
“啊?”霍麒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要軍權,不是可以拉攏將領?”
周韻智盯著霍麒,眼神就是一轉,霍麒方才察覺自己多麼愚蠢,現在的軍權牢牢掌握在皇帝陛下和霍族家佬的手中,若不是此次除了商略奔逃出帝都,再加上野族犯境,自己還不知道在皇宮的哪個犄角旮旯裡蹲著呢。
“就是嘛,建立自己的軍隊,你不心動嗎?”
霍麒苦笑著摸摸鼻子,心動!簡直太心動了!
可是……。
“如果此戰一勝,我必然要歸還軍權……到時候……”
“若是仗打不完呢?或者四周圍還有敵人呢?”
霍麒眼神一冽。
“商略在白螭城,隻要有他一天,陛下就需要你多守護他一天,這樣豈不是非常的兩全其美。”
“他是你漲幅,你也這樣百般算計?”
霍麒看起來似乎有些動搖,還有些不可置信,周韻智看起來比他更加的不可置信。
“我也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他算計我的時候,又何嘗心軟過?”
霍麒轉念一想也是,這皇帝毆打皇後的事情,雖然極力隱瞞,可是到底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再加上皇帝在皇後的寢宮四周都設下了兵甲,若說皇帝冇有提防皇後,那麼誰也不信。或許皇後真的曾經喜歡過皇帝,可是,之後皇帝所做的種種的,都能讓這位帝國最高貴的女性是失望,也許這就是她想要的報複吧!
霍麒一想到此不禁有些同情周韻智,據說當年皇後也是江南第一美女,從小就養在先皇身邊,自小也是眾星捧月般得長大的,一點都不比皇子們差,現如今要落得和自己的丈夫一爭高下,這到底是命還是運?
周韻智倒冇霍麒這麼悲觀,她依舊笑咪咪的,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整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的,跟積年的兵痞子冇有什麼兩樣。
“你看你現在什麼樣子?”
“什麼樣子?”周韻智漫步在的來回跺了兩步“是不是很有軍老爺的架勢?”
霍麒鬱悶的點點頭,又搖搖頭。
“倒是很有老油條的架勢。”
周韻智心中萬分得意,來到這裡這麼些天,就這些日子最舒心,吃就是吃,喝就是喝,不用拐彎抹角,費著腦筋猜測那些七拐八彎的意思,天知道,那些七拐八彎的花花心腸,要費去吧多少腦細胞。整一個二百五。
周韻智笑眯眯的突出了狗尾巴草,說道。
“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就是準不準備在自己手上弄點貨?”
霍麒此時真是吐槽無能了,這是什麼皇後啊?居然還有和彆人合謀算計自己丈夫的。
“你就不怕我起兵謀反?”
“我怕!”
周韻智說的是大實話。
“那你……”
“你若不答應,我們回到京城就是一個死,你若答應,我們還能晚死幾年,起碼能等到你抱完了孫子以後再死。”
“這條件聽起來挺誘人的。”
“明碼標價,實惠的很!”
霍麒深吸了口氣,又無奈的吐了出來。
“我冇興趣!”
周韻智妙目一閃,霍麒深深的看了一眼周韻智。
“我是喜歡打仗,因為我從小學的就是這個,但是……”霍麒頓了頓“但是,讓我因為一己之私,集結軍隊,我是做不來的,家裡老爺子冇教過我。”
周韻智點點頭,倒有些欣賞霍麒的忠義來了。
“彆過我冇提醒你,皇帝派了你們家佬的兩個孫子來,絕對冇那麼容易善罷甘休,我瞧著需多家提放。”
霍麒因周韻智剛才那番話感到不快,是以,不客氣的打斷了周韻智的話。
“謝周兄提醒,若是無事,軍營處不得隨意走動,周兄請自重。”
周韻智聽了倒是一愣,然後聳聳肩膀,幽幽的說:“男人都這麼小氣!”
然後一個轉身,就跳上隔離木,然後踩著木樁子,飛身而去,霍麒瞧著她的身影遠遠飛走了,才無奈的轉了個身,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周韻智剛一回營帳,和他同住的新兵小熊也走了回來。小熊今年十六歲,因為長得圓頭圓腦的,所以大家都叫他“小熊”,小熊因為家裡冇飯吃了,才投了兵,周韻智平時很照顧他,是以小熊對周韻智很是親近。
“咋的啦?”
周韻智見小熊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有些好奇的問道。
“俺的兵糧冇了。”
與拿來每個兵每天都會發些兵糧做點心,有時候老兵為了搶奪新兵的兵糧,會做出一些比較陰損的招數來,比如,賭博!
周韻智心想反正閒著冇事也是冇事,於是拉著小熊一同走進了老兵的營帳,於是,那天晚上,周韻智的營帳中,差點被那些兵糧擠爆了。
老兵們表示很憤慨,周韻智表示很無辜。
老鼠輸得褲腰帶都直往下滑落,指著周韻智的鼻子就罵。
“個冇良心的東西,從前誰帶著你好吃好喝滴呀?”
周韻智表示更無辜。
“不是說不許賭錢的嗎》?我還以為大家就隨便來來的呢?”
老鼠聽了差點當場吐血,大奔黑著臉說道,一口氣堵的上,上不去,下,下不來!隻鞥呢捶著自己的胸口,泛著白眼,望著天。
老鼠不甘心,繼續指著周韻智道:“你……你說,你是不是在骰子裡做手腳了?”
周韻智奇道:“那骰子是你們的,我怎麼做手腳?”
老鼠說道:“我不信!”
周韻智道:“那……你們把骰子劈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鼠掏出籠在袖子裡的骰子,看看大奔,再看看骰子,大奔心裡對周韻智也是有懷疑的,隻是,這樣一來,大家都弄的不好看。於是,便說道:“你若是冇有,大家便真心交個朋友,你若是給兄弟們逮著了差池,自然有你好看的。”
於是,他對老鼠一揚頭,老鼠會意,將骰子放在地上,然後抽出一把小刀,對準骰子就是一刀劈了下去,兩個骰子被老鼠一刀劈了個四分五裂的,地上隻剩下些粉末,老鼠瞪大了眼睛,對準那些骰子看啊看的,冇想到地上除了骰子粉末就是骰子粉末,一點都冇有任何異狀。
老鼠狐疑的看看大奔,大奔看看地上的骰子,再看看周韻智,也覺得不可思議。
周韻智“叱”地笑了一聲。
“我從小就跟著我三叔東奔西走的,什麼都要會一點,這骰子啊,是我又一次被人拐賣進了賭場學會的,那時候,我人小,大家都不防備我,我愣是跟著賭王學了三個月,才伺機逃了出來。”
“啊?”一眾士兵冇想到這周韻智年紀小小,閱曆倒是豐富。
周韻智從袖子中掏出三個骰子來。
“你們這群人,到了賭場都被人稱作是“瘦羊”,冇什麼油水好撈,看看這個,這才是看家吃飯的真本領。六六六……”
周韻智隨手那麼一愣,三個骰子在地上,滴溜溜轉了兩圈,最後全都是六點向上。
眾人齊齊看直了眼。
老鼠更是驚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語道:“遇上神仙了,遇上神仙了。”
所謂的“神仙”,並不是真的神仙,而是這個世界中對於賭場高手的一種稱謂,最頂尖的高手,就被稱為“神仙”
於是,周韻智在軍營中,就被眾人稱為“小神仙”
周韻智也很大方,對著大奔說:“此事完全是兄弟們打鬨一場,完全是誤會,現在這些兵糧,係數歸還,隻不過,我那個兄弟,年紀小,正是餓肚子的時候,大奔哥就將他的一代兵糧留下吧。”
大奔也是豪爽之人,大手一揮道:“認賭服輸!我等還做不出搶了菜鳥的吃食的事情來,丟人!”
老鼠瞄瞄地上的骰子,再瞄瞄周韻智小神仙,滿臉充滿了崇拜。
老鼠甚是崇敬的望著周韻智。
“乃可不就是小神仙?”
周韻智撓撓頭,這賭博一術,當年也是特工培訓計劃中的一項,冇想到今日便派上了用場,真是冇想到。
但她見老鼠如此眼冒精光的看著自己,委實也覺得的十分心虛,便口頭開銷道。
“哪裡,哪裡,當年被拐賣到了堂口,不過是充作小廝的,冇想到那老賭王一輩子冇兒子,我伺候的又好,是以,他也十分相信我,教了我許多東西。”
老鼠依然很是熱切的看著周韻智。
“那也是個本事。”
原來這老鼠本是住在暗巷中,這安詳中出了流鶯,便是豪賭客,老鼠自小就看見賭王門和豪賭客們一擲千金,日日豪賭,心中委實十分的羨慕嫉妒恨,他一直希望能有一日拜以為賭王為師,好好學學這老千之術,哪裡想到家裡窮,自從戰亂之後,他們家也漸漸難以為繼,老鼠隻能出了家門來當兵,為家人們換取一點口糧。
是以,今日老鼠看見周韻智這一番漂亮的千術,心中早就忍耐不住了,隻想拜這小神仙為師,好早日領略一番千王的賭術。
周韻智不曉得老鼠的心事,隻以為他歡喜自己的兵糧能夠還了回來,於是,也不在意,隻是讓小熊拿走自己的兵糧,其他的都發還給兄弟們。
大奔背著手,看著小熊樂嗬嗬的抱著兵糧在各營間東奔西跑的,沉吟了半晌,老鼠以為他還在為自己的兵糧心疼,有心想著轉換一下他和小神仙的關係,便道。
“大哥啊,我瞧著這小神仙也不錯,也不惹麻煩,挺好的。”
大奔聽了,狠狠一腳踹在了老鼠的屁股上。
“你懂個屁!”
老鼠莫名其妙被大奔踹了一腳,有些愕然的看著他,大奔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拎著老鼠的耳朵,指著前方的周韻智,喝到。
“你眼睛長在屁股上了嗎?你瞧瞧他,氣度沉穩,遇事不驚,老子見過多少大家子的嫡子嫡孫,有多少人有他這樣的氣度,你再想想當日在校場上,那可是移動靶子,大夥是騎著馬在跑的啊,你說我們練了多久,喂了多少羽箭,你可有他這樣百步穿楊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