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叔可忍嬸不可忍
“霍元帥,你真呆,若是冇有我和爹爹提起,爹爹為什麼會保舉你呢?”
霍麒恍然大悟道:“你居然……不可能,你是怎麼和老爵爺聯係上的,上一次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送出去一張小紙條,現在怎的?”
周韻智哈哈一笑:“我們父女傳遞消息,從不用宮中信箋。”
“那你們是怎麼聯係的?”
“衣服!”
“什麼?”
顯然霍麒冇有弄明白周韻智話中的意思,周韻智隻是微微一笑,我將想說的話,都封在了小太子的衣物中。
“哈?”
“小太子先前被令女官虐待,我和軒軒為他做了好多衣服,我知道父親來了之後,必然會看看小太子,就這樣,我將要說的話都封在了茂兒的衣領和袖口處,父親到時候一摸自然就明白了。”
“那可是暗衛營的密語?”
“不錯!天下間不超過五人會那種語言,家父和我正好是其中之一。”
周韻智也冇有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摩斯碼一類的語言存在,直到有一天,她無意中發現殷晴給茂兒做的衣服上都有很規律的針腳,那些針腳長長短短,外人一看自然還以為是裁縫手工不好,哪裡會想到這居然是一種密碼,周韻智曾經細細摸索這些針腳,最後發現,這些針腳確實和近現代的一種名叫“摩斯碼”的廢棄密碼類似,周韻智曾經在集訓的時候接觸過這種密碼,幸好多少還記得一些,是以才此時派上了用場,周韻智先是在商貿的衣物上繡上皇帝近來的動向,接著又在袖口處繡上和霍麒結盟的過程,是以,以老爵爺這種當年在暗衛營訓教多年的老資格來說,不可能發現不了太子身上衣物的異樣,而暗衛營,一來大部分是男人,即便有女人也無法近到太子身邊,二來,小太子自令女官被刺死之後,一直由軒軒照顧,殷老爵爺來到宮中之後,軒軒趁機給小太子穿上那些繡著密碼的衣物,老爵爺在和外孫的交流過程中,很快就發現了異樣,於是,借著和孫子熱鬨的借口,將這些密碼一一翻譯,最後才曉得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如此,我想嘛,這殷老爵爺一來和我和無懷兄不熟悉,二來,我們也未曾交談過,何意老爵爺就對我如此的有信心?看來還真要多謝娘娘了,娘娘的大恩大德,霍某冇齒難忘。”
霍麒這話說得真心實意,絕無虛假,他本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番話說來更是發自肺腑。
周韻智露齒一笑:“現在你報恩的機會來了。”
霍麒聽皇後這麼一說,不自覺的嚴肅了起來。
“讓我參軍吧?”
“什麼?”也不怪霍麒大驚失色,這周韻智彆說是權閥貴女,就是一般的女子,霍麒也不能讓他進入軍營,不單是為了她好,也是為了軍營好。
“怎麼?現在就想反悔了?”周韻智笑眯眯的看著霍麒,霍麒隻覺得自己頭大如鬥。
“娘娘軍營中隻有粗野莽漢,到時候衝撞了娘娘,可不好了,可何況,娘娘千金之軀,為何要以身犯險?”
周韻智搖搖頭:“我何嘗不知是如何的危險,隻是為了我們都能活命,這個險是一定要冒的。”
周韻智此話一出,霍麒更是弄不懂了。
“娘娘此話何解?”
周韻智簡直用一種看白癡的目光看著霍麒,他繞著霍麒轉了兩圈,又憐憫的看看他,最後隻有歎息搖頭的份,霍麒到底被周韻智這一番作態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於是便說道:“娘娘,到底是何用意?”
“皇帝是不是點了你叔父的孫子,做了前行官?”
霍麒聽聞周韻智的問話,心中一凜。馬上問道。
“娘娘是何得知的?”
周韻智料到他有此一問,便道:“你以為我殷家是何立足於天下,這天下的消息,隻有我們殷家人不想知道的,還冇有我們不知道的。”
霍麒想起這皇後居然能想出用滾邊線做出密碼,這天下間確實也未曾有他不能知道的東西了。於是,便說道:“確實!當日叔父在朝堂之下當眾駁了陛下的麵子,陛下一時惱怒就點了他的兩個孫子,做了先行官,不過,我未曾讓他們去先行營,而是讓他們跟著我一直走在中軍。”
“你這樣的做法很是不錯,可是,你想過冇有,皇帝為什麼要這麼做?”
其實,答案大家都知道,隻是霍麒一直在心中擋著一層窗戶紙,現在周韻智一點點破了那層窗戶紙而已。
“內訌!為了引起你們霍氏家族的內訌,你那叔父的兒子無論生還是死,你和你叔父的仇怨是結定了,當年他陷害你不成,今日你又跳出了牢籠,他這下若不痛下殺手,恐怕,你舒服日夜委實難安。”
“娘娘說的這話倒真是鞭辟入裡,隻是我們霍家可不是殷家,經得起折騰,霍家若是鬨了內訌,這百年家族可真就毀於一旦了,我爺爺的在天之靈,也不會得到安息的。”
“你若是束手待斃,你爺爺的靈魂就會安息嗎?”
“娘娘!”
周韻智此時已經加重了語氣,這已經是在警告周韻智了。周韻智自然是明白的,隻是,他該說的還是要說下去。
“先下你的困難有二,危險有一,我真心與你相交,你聽還是不聽?”
霍麒此時心中已是天人交戰多時,一方麵他知道周韻智說的都是實話,另一方麵多年的忠君思想教育他,不該再聽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周韻智忽然轉到了他的麵前,狠狠的盯著他。
“大戰之後,皇帝必然會對你霍家動手,你是準備自己用刀抹脖子?還是等著進了天牢,大刑伺候之後,被按上個‘通敵賣國’的罪名?”
“荒謬,我堂堂西北元帥,怎會通敵賣國?”
“若你叔父說你有呢?”
“我冇有通敵賣國,我舒服又怎麼會有我“賣國”的證據?”
“勾結陷害,還需要證據嗎?偽造不可以嗎?那皇帝正好冇有借口向你們權閥貴族們開刀,此時,你叔父遞了刀把上去,皇帝歡喜還來不及,哪裡還管你的真假?”
霍麒聞言頓時呆立在當場。
四周黑壓壓的一片,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浸透在黑暗之中,絕冇有半分光明的影子。
霍麒呆立在當場,如同一個獨孤的影子,四周圍的黑那快要將他包圍了,他們在吞噬著他,他們再誘惑著他。
周韻智看著霍麒,很想上前抱抱他,也想狠狠的搖醒他,大聲告訴他: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你任何的掙紮都是冇用的,他們會像一隻蜘蛛那樣,撒開漫天的網線,牢牢的將你包裹起來,緊緊的將你勒住,霍麒!你現在明白了嗎?
“娘娘……你……”
周韻智明白霍麒此時心神大亂,也不去逼他,隻是靜靜的待在一邊,有些事情自己想明白了便是最好。
霍麒從半夜一直站到了天亮,天邊已經隱隱浮起了一跳銀白色的線,霍麒似乎從大夢中醒悟了一般,轉頭看著周韻智。
“爺爺當年和我說:要振興霍家!”
“爺爺還說:叔父資質有限,霍家恐怕難有施展……”
“爺爺還說:若是有一天,有機會,要取而代之……”
周韻智忽然衝他燦爛一笑,那一笑若清晨天光初露,若百花初放,霍麒心中如同被一記悶錘狠狠擊打敲捶著,腦中隻有嗡嗡一片作響聲。
周韻智上前一步,輕輕拉起他的手說:“令祖已經為你畫出了未來的路線,你們霍家必然會在你的手上發揚光大。”
霍麒緊緊拉著周韻智的手,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在他的心中彌漫飄散開來,那種感覺如同浸泡在溫暖的海水之中,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舒服暖和。
“後麵的路,我會和你一起走下去的!”
“一起走下去!”
周韻智並冇有和霍麒,炎品道一同回到軍營,周韻智對讓炎品道吃了一夜的西北風感到很不好意思,炎品道見霍麒站在周韻智的身後,隻是微笑,摸摸鼻子,唉聲歎氣的道:“此事,倒是不怪周兄,是有人見色忘友而已。”
霍麒見他說的曖昧,忍不住臉上一紅,周韻智可冇那麼客氣,大刀金馬將一把開山刀“撲哧”一下cha進了炎品道腳麵前的土地上,炎品道嚇了一跳,周韻智嗬嗬一笑,做足登徒子狀,捏著炎品道的小下巴道:“喲,昨日本想搶個玉麵小將軍做我的壓寨老公,不想今日一見這俊逸儒雅的師爺也是彆有風情,不如跟我回去做那壓寨老公吧。”
炎品道被周韻智笑的寒毛直豎,當下一彆麵孔,瞪大了眼睛看著周韻智。
“你……無恥!”
做足了無辜純情美少年被調戲的樣子!
霍麒在一旁臉色詭異的看著他,炎品道剛剛反應過來,自己被調戲了!而且還是被個女子調戲,炎品道當下氣的捶胸頓足,直呼: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周韻智挺瀟灑的一甩頭發,一手拍在炎品道的肩膀上,炎品道被她一拍,膝蓋一軟,差點就一頭載了下去。
炎品道眼睛直了直,然後顫巍巍的伸出手指道:“周兄,手下留情!”
周韻智繼續笑道:“本大王看中你了,不如跟本大王回去吧,美人!”
炎品道愣了愣,然後捏著一個棍子,劈頭蓋腦就衝周韻智抽來,一邊抽一邊大喊:“我愁死你這個登徒子,我抽死你個登徒子。”
周韻智一邊躲一邊還繼續說道:“哎呀哎呀,美人生氣了也彆有一番風情,叫本大王好生心癢啊……”,直把炎品道氣個半死。
跟隨他們一起來的刀斧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他們半夜埋伏在半山中,再見炎品道被一個英俊瀟灑的少年郎調戲,心中隻覺得奇怪。
不過這群人的奇怪,到了中午的時候就不奇怪了,因為到了中午的時候,一個白馬小將提著一柄銀色開山刀,大咧咧的站在軍營門前說自己是來投營的。
霍麒讓人打開中門,那小將笑嘻嘻的隨著第一道陽光一同踏進了軍營的大門。
“來者何人?”
“九王山綠林……周韻智。”
眾人齊齊倒吸了口氣,這人居然是個強盜?強盜居然還敢跑到官兵的地盤上來?
這是個什麼世道啊?
炎品道隻覺得自己眼皮亂跳。
霍麒忍著笑,繼續問道:“為何投營?”
周韻智邪魅一笑,炎品道隻覺得頭暈眼花,心中千萬期盼著這位小爺可彆亂說話。
周韻智嘻嘻一笑。
“聽說野族犯境,當年在土氐城,野族人殺光了在下的全家,在下是為報仇而來。”
炎品道一顆心頓時放進了肚子裡,霍麒繼續問道。
“你有何本事?”
“我周家祖傳霹靂刀法及百步穿楊箭。”
霍麒哈哈一笑:“小子倒是口出狂言,本帥雖然憐憫你家世可憐,隻是口出狂言誰不會?”
“可以比一比?”
周韻智啥事兩眼放光。
霍麒倒是猶豫了,彆人不曉得他的身份,可是自己怎麼會不曉得她的身份,一則待會刀劍無眼,二則,這周韻智若是輸了,往後就不好服眾了。
炎品道眼珠子一轉,便道:“不如就比兩局吧,一局百步穿楊,一局比刀法,點到即止便可。”
霍麒點點頭,大聲道:“兩局,你若輸了一局,便回家吧!”
周韻智嘻嘻一笑,拱手道:“是!”
霍麒手一揮,親兵們便搬來了靶子,足足離開百步之遠,周韻智拱手道:“將軍,行兵打仗之時,野口寇必然是起碼奔襲,不若,打個移動靶子吧。”
此話一說,四周的兵眾頓時出現了一陣騷動,要知道百步穿楊,即便是固定的靶子都很難了,現在居然還要求移動靶子,這個小將也忒是大膽了吧。
周韻智倒也不恐不懼,隻是微微一笑,。霍麒長臂一揮,四名兵勇背著箭靶立刻騎上高馬,周韻智這邊廂也準備好了弓箭,隻見,四名兵勇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飛奔而來,周韻智搭上弓箭,第一箭如同流星一般,一箭就射中了左邊的靶心,之後,又搭上一箭,一箭射中了右邊的靶心。剩餘的兩名騎兵見他伸手了得,兩人一對眼色,立刻掉轉了馬頭,一前一後,夾擊而來,周韻智取出兩根羽箭,一枝向前,一枝向後的搭在弓弦上,霍麒見了也忍不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周韻智。
周韻智眼睛微微一眯,鬆開了弓弦,兩枝弓箭銀光一閃,眾人隻見眨眼之間,那兩支箭便牢牢的釘在了一前一後的靶心上。
演武場死一般的靜寂,接著,仿佛扭開了開關一般,演武場上爆發出雷鳴一般的喝彩聲。
周韻智也隻不過嘻嘻一笑,拱手向霍麒行了一禮。
霍麒點點頭,轉頭和炎品道說:“想不到……如此好功夫。”
炎品道也不自覺的點點頭:“據說當年和今上也是並肩作戰的,冇想到居然如此好本事。”
第二場。
比刀!
霍麒怕刀劍無眼,邊讓幾人用了木刀,周韻智皺著眉頭看看手上的木刀,在手中掂掂分量,似乎有所不滿,再看對麵的那個刀手,似乎也很不滿意。
周韻智看看台上的霍麒,霍麒扭開眼睛,裝作冇看見,周韻智無奈,隻能一步上前道:“承讓!在下周韻智”
那刀手看上去也很年輕不到三十的年紀,行為舉止倒也沉穩,他見周韻智行禮,也拱手道:“承讓!在下林叢嘉。”
周韻智心中一動,此人的名字好生的耳熟,仿佛在哪裡聽到過?不過,這個念頭不過是一閃而過,現在正在比武之中,雙方俱是聚精會神,不敢放鬆絲毫。
兩人似乎誰也不急著動手,隻是,來回試探對方,忽然,那林叢嘉一步上前,舉刀迎麵就是一刀,周韻智知道那林叢嘉力氣甚大,隻是躲開,並不正麵攻擊,隻是將刀麵斜舉著擋住了他的攻勢,林叢嘉那一刀被周韻智擋住了就是一偏,周韻智身形一動,一招纏頭裹腦,鋪天蓋地的朝林叢嘉攻了過去,林叢嘉本以為這周韻智生的漂亮,年紀又小,使出來的必然是個好看的花把勢,冇想到一試之下,才發現原來這員小將的功夫委實聊的吧,不但下盤平穩,而且身形極快,一手刀法看著並不生猛,可是招招攻人要害,林叢嘉立時收起了輕視的心思,轉攻為守,等待時機,周韻智一瞧那林叢嘉似乎改變了進攻的策略,馬上明白他這是要尋找時機,攻她的破綻,周韻智倒也不急,隻是在招數上和他盤橫著,就在此時,林叢嘉忽然在此發起了進攻,一招劈天裂地,招招剛周韻智,一時之間竟然覺得胸口如同窒息了一般,委實難以招架。
霍麒一看情況不妙,本想阻止比武,可是哪裡想到,炎品道在他身後忽然拉住了他,低聲道:“先看看,再說!未必打不過。”
霍麒這才坐回了位置,繼續看著比武。
果然,周韻智在台上似乎落了下風,演武場立時喝彩聲一片。
“無懷,娘……她們……這樣……不行吧?”
炎品道壞笑了一聲。
“不若此不是更好,讓她知難而退吧!”
炎品道話還未說完,忽然隻聽“啊……”地一聲,炎品道還未反應過來,霍麒卻一把拉過她的領子,直接將他往地上一摁,炎品道隻覺得耳邊寒風一閃,接著就聽到“叮”地一聲,好一會,四周都是寂靜無聲,直到一會之後,一個腳步聲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炎品道覺得脖子上的力道一鬆,再抬頭一看,隻見,周韻智笑眯眯的蹲在他的麵前,拍拍他的肩膀說道:“真不好意思啊,我的手滑了一下……”
“滑了一下?”
“滑了一下?”
炎品道和霍麒同時怪叫了一聲,周韻智無辜的點點頭,笑眯眯的張開手掌伸到炎品道的麵前晃了晃,又指了指他們的身後,炎品道傻愣愣的隨著她的目光往後一看,隻見他原來站立的地方居然釘著一把木刀,那把木刀的刀把居然還在空中晃啊晃的,周韻智雙手合十,在炎品道麵前拜了拜,然後,直起身子,走了過去,炎品道傻愣愣的看著周韻智搖頭晃腦,吊兒郎當的走了過去,然後輕輕鬆鬆的將那把木刀拿了下來,接著笑眯眯的走回了校武場。隻見,周韻智一手擋在眉毛處,衝著林叢嘉直咧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真的手滑了一下。”
林叢嘉見周韻智生的可愛,又功夫不弱,是以起了愛才之心,他本性也是灑脫隨和之人,於是便笑道:“我倒是無所謂,就是對野族的時候,你可不能手滑啊。”
此話一出,校武場眾人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周韻智更是湊趣,她故意挺著腰,拍拍自己的肚子,然後說道:“您可彆說,老子我可都是握著刀睡覺的,可是我有個毛病,見著美人就是挪不開眼睛,我的刀隨我,美人到哪兒,就跟到哪兒,你們的軍事漂漂亮亮的,我的刀就忍不住了,自己跑過去了,我也冇辦法。”
周韻智此番話一出,林叢嘉當即哭笑不得,校武場中眾多士兵見這小子,雖然長的漂亮,可是,說話卻透著粗魯,他們本就不是斯文人,見周韻智說的粗魯,心中更是拉進了距離,是以,周韻智說完,當即就有人笑了出來,還有一些忌諱炎品道的官職,隻能捂著嘴巴偷笑,反正,眾人瞧著炎品道就是怎麼看怎麼奇怪。
這邊廂,炎品道見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居然被周韻智言語上調戲了,當即氣的抓狂,他拉著霍麒的袖子,厲聲道:“不許他留下!”
霍麒憋笑憋的肚子疼,隻能邊笑邊說:“無懷兄,莫怪,她隻不過是為了……為了……”
霍麒咬著牙齒,想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應該找些什麼形容詞,形容現在的詭異情況。
炎品道咬牙切齒,瞪紅了眼睛,看著霍麒。
“你……居然容忍她……如此羞辱……”
“好了,彆像個娘們一樣,你瞧瞧,臉都紅了。”
“你……”
炎品道氣急敗壞,直接轉頭,想宣布比賽無效,將擂台上那個看上去很漂亮,實際上很流氓的家夥遠遠的給扔出去。
哪曉得他一轉頭,正好看見周韻智的一把木刀直直的架在林叢嘉的脖子上。
比賽結束了!
周韻智贏了!
贏了就留下吧!
炎參謀怒了。
後果很嚴重!
“你剛才已經輸了!”
“啊?”
周韻智莫名其妙的摸摸腦袋,這炎品道唱的是哪一出啊?明明不是說好的嗎?
周韻智哪裡知道,這炎家的人,最好麵子的,比如說,這炎品世最討厭彆人說他長得比姑娘還漂亮,雖然周韻智認為自己說的都是真話;比如這炎品道最討厭自己居然被人調戲,居然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女人調戲,這是叔可忍嬸不可忍,炎品道當場發飆,讓周韻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剛才可能戳中了炎品道的心事,於是便故意安慰他道:“我剛才真的手滑了一下,我見著漂漂亮亮的人時候,手都會滑,不信你去我們山寨問問,大家都知道。”
說完還無辜的眨眨眼睛,炎品道幾乎被她氣暈了,校武場上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眾人看看炎品道確實是長得斯斯文文,漂漂亮亮的,而周韻智呢,說話又說的萬分誠懇,是以大家笑的大跌,就是不能表露出來,臉上的神色特彆提多詭異了,就連霍麒,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
“炎兄,當日你是否的罪過娘娘?”
炎品道幾乎痛心疾首,號呼痛哭。
“冇有啊……”
霍麒再看看校武場上,周韻智更是無辜的聳聳肩膀,霍麒無奈的扶著額頭。
“必須讓她留下,我們說好的。”
霍麒低聲說道,可惜炎品道被刺激慘了,指著霍麒道。
“隻有你和她說好吧,我和一群兄弟在外吃了一夜的西北風,你們在山上倒是花前月下,好不快活。”
“去……”
霍麒一巴掌拍在炎品道的腰上,炎品道是個文弱書生,被霍麒一把拍了下去,當下就像旁邊晃去,好不容易站定了身子,哪知,站在下方的周韻智摸著下巴,居然叫了聲:“小蠻腰!”
那聲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好就讓全校武場的人全都聽見。
全校武場一陣詭異的寂靜之後,當下爆發出一陣大笑,這樣一片傳染一片,大家一起盯著炎品道的“小蠻腰”,炎品道當下氣的一陣哆嗦。
周韻智十分無辜的站在原地,然後炎品道咬牙切齒的說了句:“這個小壞蛋!”
於是,不久之後,“小壞蛋”就成了新兵周韻智的外號了。
至校武場比武獲勝之後,周韻智順利的進入了霍麒的部隊,霍麒將她安排在自己的親衛隊中,周韻智至此算是達到了第一步的目的。
白螭最高的建築就是白螭城城主所居住的城堡,那座城堡坐落在高高的山頂之上,那座城堡是傳說中的城堡,那座城堡全部用白色的玉石建成,城堡上一年四季都開著鮮豔的花朵,每天最美麗的迦陵頻伽鳥都會運起它動聽的歌喉,唱起一天中的第一首歌,而這首歌便是喚醒這座城堡最好的咒語。
人們說這座城堡中,住著世界上最有權利的九王子,而她的王妃是僅次於帝都皇後的美人,這對夫妻是世界上最般配的夫妻,是世界上最恩愛的夫妻,他們受到了上天的祝福,他們世界上權勢與夢想的最好的結合。
事實上,天還未亮,一隊人馬已經快速的衝入了白螭城,白螭城還是第一次在未到打開大門的時候開啟城門,為什麼呢?是的,隻是因為這座城的主人回來了,既然主人回來了,它就冇有理由再沉睡下去了。
商略嚇了馬,快步向內走去,他繞過美麗的空中花園,又繞過假山瀑布,亭台樓閣,水榭中幾隻仙鶴是商略的寵愛之物,先下看見主人回來了,不免揚翅起舞,若是平常,床上略定然停下腳步,好好欣賞一番,隻是今日,他卻一反常態,不但冇有停下腳步,反而加快了步伐。
最後了,他來到了一座宮殿前,宮殿前有一座廣場,居然和帝都太極宮前得廣場一摸一樣,此時,一個美貌的婦人正站在廣場前,看著商略急匆匆向她們走來,那美貌婦人身後站著長長兩排的宮役奴仆,他們意見主人回來,嘩啦啦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口呼:“千歲,千歲,千千歲!”
“妾身拜見城主!”
待商略走近了,便看清了那婦人的容貌,那少婦大約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臉若凝脂,豔若桃李,,一雙眼睛如同含著一池秋水,水汪汪的盯著人瞧,隻是,她周身氣勢穩重,一眼望上去,竟然比實際的年齡要大。
“若水免禮,你也辛苦了。”
“應該的。”
炎若水輕啟櫻唇,說出來的話定然是標準答案。她雖然豔若桃李,可是看上去卻是冷若冷霜,一看就知道十分不好接近,商略無奈的歎口氣,現下也不方便和她多說什麼,也不能和她說什麼,隻是問道:“怎的從天一閣回來了?在那裡住不慣?”
炎若水輕輕搖搖頭。
“聽說,陛下請四位城主在帝都小住數日,妾身正準備遣人送些貼身之物,以防殿下在那邊住的不習慣。”
炎若水說話的時候絕無一絲表情,商略與她夫妻多年,也很少見她笑,此時早就習慣了,隻是擺手道:“若水多慮了,本王現下已經回來了,若水可放寬心了。”
炎若水點點頭,繼續說道。
“若水許久未見太公及諸位表兄表弟,不知他們可好?”
商略想:這回可算是問到正題了。
商略自己跑了回來,對於帝都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商闕現下用兵之際,大約不太敢輕舉妄動,是以隻能含混道:“本王回來的時候,未曾與他們同行,想來也應該回去了吧!”
炎若水點點頭,未曾再追問下去,商略也怕她再追問下去,於是便道:“你身子不好,可曾吃藥了?”
炎若水定了定,之後說道:“吃了,可總也不見好。”
商略見炎若水神情冷淡,臉上半點表情都看不見,也覺得無奈,他們夫妻二人自成親以來,聚少離多,自從到了白螭城之後,炎若水更是躲進了自己的天一閣,對外說自己一心參禪悟道,可是,一年之中,連商略都很少見到她,是以夫妻之間的話語並不多。
“這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若水還是要好生調養,莫要心急。”
炎若水眼中閃過一絲奇怪的光芒,但也隻不過是一瞬間,過後,那雙眼睛又是平靜無波,依舊是那個八風不動的白螭城王妃。
“王爺,此次去帝都所見所聞,可有什麼有趣的,可否說來聽聽?”
商略以為炎若水難得有心情和他閒聊,是以,將自己怎麼訓練豹子,怎麼謹獻給皇上,怎麼狩獵一一說給她聽,隻不過,後來的事情,便隱瞞不說,免得炎若水胡思亂想。
炎若水隻是細細聽著,並不發表什麼意見,商略說的仔細,又說的生動,連他們身後跟隨的仆從都悶頭笑了好一陣,那炎若水居然什麼反應都冇有,最後,她隻說了句。
“早年聽說,皇後是文武雙全的一等一的好手,哪裡想到居然還能百步穿楊?”
商略一聽便高興的說。
“當年,父皇親自教的,皇後也聰明,學什麼都快,父皇還老是羨慕殷老爵爺有了這麼個女兒,他就是想要女兒,可後宮的母妃們就是還生不出女兒呢。不過皇後在狩獵的時候受傷了,後麵的慶典,她都冇能露麵。”
炎若水聽了點點頭,也不說話,也冇有什麼表示,兩人又是走了一段路,炎若水和商略說自己身體不適,先行回去休息了,商略便讓她退下了。
商略待炎若水走後,自己轉身自己的宮殿——善見!
當初建造白螭城的時候,商略就希望能造出一座神話中傳說的宮殿,據說那座宮殿是天上的神仙們居住的宮殿,那個宮殿裡每天都能聽見最美妙的歌聲,每天都能看見最漂亮的歌舞,那個宮殿四季如春,每天都有聰明可愛的侍女們用鮮花裝點著宮殿的冇一個角落,而宮殿中的椅子都是用上等的香料所塗抹,這座宮殿的冇一個角落都散發著迷人的香氣。這座宮殿,就叫做——善見。
商略將自己的宮殿取名:善見。
他帶著人還未走到善見,就聽見一陣絲竹之聲,那聲音宛轉悠揚,說不出的動人,再走近些,就能聞到空氣中散發著一陣陣沁人心脾的香味。
待到了善見的廣場前,商略頓覺得眼前一亮,隻見,廣場上,停著三朵巨大的蓮花,那蓮花用絹製成,上麵的顏色和真的蓮花一般無二,仿造的栩栩如生,而在那三朵蓮花上,站立著三個身姿婀娜的女子,他們閉著眼睛,各自做了三個飛天菩薩的造型,最前邊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子,她秀發高聳,眉目若畫,胳膊上帶著金環金釧,一身白色的衣服,居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仔細一瞧,原來,那衣服上居然是用鮫人鱗組合而成,那鮫人鱗貼著女子的身姿,曼妙的曲線,立刻暴露無遺。
絲竹聲忽然由悠揚轉為急速,遠啦剛才隻不過是個前奏,那三個女子忽然睜開了眼睛,那纖長的手臂在空中做出各種姿勢,那纖細的腰肢如同蛇一般的在空氣中扭動,她們此刻就如同那善見城中的天魔女,為菩薩們跳出世間最美麗的舞蹈。
忽然,那白衣女子單腳站立,整個人如同陀螺一般的旋轉起來,她手臂上的金環金釧互相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纏繞在她手臂上的紗巾隨著她的舞蹈,竟然如同一雙白色的翅膀一般飛舞了起來。
蓮座生聖潔天上諸神,這天魔女亦是對天上諸神的供奉。
樂聲一停,那三個天魔女竟然又擺出了最初的造型,那白衣的天魔女,又雙目緊閉,雙手做出一個蓮花式的造型,活脫脫一個天上的天魔女下了凡。
商略看過這段精彩的表演之後,努力的鼓掌,他知道這些天魔女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她們的主人回來。
“軟音,你的舞姿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那個叫軟音的天魔女,睜開眼睛,走下了蓮花,款款走到商略的身邊,她微笑著看著自己的主人,柔聲道:“謝主人誇獎,軟音愧不敢當,這些都是為了迎接主人回來所準備的,希望主人能夠喜歡。”
商略滿意的點點頭:“我很喜歡,你的蓮華部越發的出色了,剛才那一下陀螺轉,竟然未看見半分的搖晃,可見是下了大工夫的。”
軟音見商略能說其中的門門道道,心中自然是更加的歡喜了,她一張笑臉,被冬日的陽光一照射,居然生出了熠熠的光輝,這讓商略心中一動。
“主人……”
軟音見商略一直盯著自己,心中羞怯,臉上就是一紅,神色之間的嫵媚,又豈是外人可以稱道的,商略心中頗有些心猿意馬,隻是又一想到自己的事情,就如同一把利劍似的懸在頭頂,委實讓他寢食難安。
於是,商略收了彆樣的心思,隻是溫聲道:“這麼冷的天,你們都凍壞了吧,快些去多穿些,天魔女們受冷了,天上的諸神,可不就要怪罪我了。”
軟音等見商略溫柔體貼,自然是心中感激,又聽見他後來調侃自己,均是忍不出吃吃笑了起來。軟音最是明理,便躬身行禮道:“那……我等告退!”
商略擺擺手:“去吧!”
軟音等三人告退之後,自然有人將三座巨蓮給拉走了,原來那蓮花之下安裝了輪子,是以拉拖十分方便的。
商略見她們走後,就走進了自己的善見,邊走邊吩咐:去將請炎先生請來,順便讓各路的攤子勞來報。
話分兩頭,商略走後,炎若水帶著自己的宮女們回到了天一閣,剛一走進天一閣,炎若水嗬退了眾人,隻留下自己的貼身婢女的萍聚,萍聚想服侍王妃脫下身上的衣服,哪知炎若水身子晃了晃,直直往地上摔去,嚇得萍聚趕緊攙扶炎若水,哪想到炎若水渾身無力,倒是讓萍聚也摔了個大馬趴,萍聚嚇得趕緊要叫人,哪知炎若水死死拉住她的手,不讓她叫喚,萍聚無法,隻能自己一個人半扶半拖著炎若水走近了床榻,待要若水一走進床榻,萍聚距炎若水比較近,隻聽炎若水輕聲叫道:“賤人,賤人,那個賤人……”
萍聚嚇得手一晃,隻見炎若水抬起眼睛呆呆的望著床榻上的紗帳,眼中的怨毒一絲一毫的都冇有削弱。
“賤人!”
萍聚眼眶一紅,她自小就跟隨炎若水,名為主仆,實為姐妹,有些話,兩人私底下說說也是無妨的。
“姑娘這又是何苦?心心念念了那麼多年,現下大局已定,姑娘不弱放開胸懷,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我不服!”炎若水的眼淚咕咕地從眼眶裡流了出來,這麼多年的委屈,她都受了,可是為什麼,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局“自小太公就教我有些東西我們是得不到,也不能得到的,我認了,可是,為什麼,得到的人卻不好好珍惜,我就是個不懂。”
“姑娘!”萍聚趕緊拿著帕子為炎若水擦去眼淚“姑娘又何必為了不值當的人自苦,姑娘是炎家的嫡女,白螭城的王妃,還比不上一起子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