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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不死不休

2025-05-31 作者: 土豆團子

商闕道:“霍老多慮了,你霍族子弟——霍麒,文韜武略,英勇無敵,且三年前大敗野族大可汗,朕心中一直記憶猶新。”

那霍賁馬上辯道:“黃口小兒,不過一時運氣,此次關係我大商百年國運,陛下萬萬不可輕率決定。”

此話一說,饒是商闕抱著看戲的心理,心中也是怒火中燒。

“霍家佬不必多言,這霍麒當年在西北被譽為‘戰神’,邊疆民眾多對他撐到,朕相信……”

“陛下,不過是這庶子沽名釣譽之技,陛下萬不可被他騙了。”

安度在心中暗暗捏了把汗,這霍家佬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截了皇帝的話頭,誰不知道他當年為了替兒子搶奪軍功,硬生生在霍麒的功勞搶了過來,還讓霍麒進了皇宮,結果呢?他兒子還冇進土氐城,自己就稀裡糊塗的中了野族的埋伏,被人砍成了肉醬,霍賁再哀哭號呼又有什麼用?現在看霍麒再次起複,又是跳將出來,一番口舌,霍家佬!你腦子進水了吧?

安度見商闕已經眯起了眼睛,心中明白這陛下已經開始生氣了。

“那……霍家佬可有意中人選?”

霍賁以為陛下準備回心轉意了,大喜過望,便說道。

“微臣不才,我那孫子霍力罔,霍力群,都是能征善戰的猛將,原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商闕哈哈大笑,安度心中一突,心想:死到臨頭,還笑得那麼開心,霍家佬果然是個蠢的。

“我看霍麒一路兵馬委實單薄,不如這樣,派霍力罔,霍力群為先鋒,先行探路吧!”

“什麼?”

所謂的先鋒部隊,還有另外一個名字:送死隊!

霍家佬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霍賁聽了皇帝的命令之後,大驚失色,這兩個孫子,都是他的嫡子留下的血脈,其他的都是庶子,他一向重視血統,怎能讓兩個最寶貝的孫子去冒險呢?

“陛下,萬萬不可!”

“哦?霍家佬剛才不是還說,霍家願意以以供驅馳嗎?怎的現在不可了?”商闕慢條斯理的拿話堵著霍賁“還是說霍家佬覺得朕的意思是錯誤,隻有你才是對的?”

“不,不,當然不是!”

霍賁是個莽夫,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商闕則已經不耐煩和他胡扯下去了,當年,和野族開戰之時,若不是他臨陣退縮,那野族又怎麼會有今日卷土重來之勢,說起來,今天,他們霍家能出一個一雪前恥的人,他就該燒高香了,居然還敢如此強辯。

安度心中輕蔑的一哼:個傻東西!

“霍家佬,當年土氐城合圍一戰,您倒是布置的甚是精妙啊!”

商闕不說話,隻是冷冷的盯著霍賁,霍賁猛地一縮頭,當年若不是他死守不出,那野族也不會抓住機會逃出生天,現在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才會卷土重來,這件事,他一直放在心中,本以為,當今聖上是因為他是經年的老族了,才想著放他一條生路,又哪裡想到當今的陛下,一直都未忘記此事,那他……剛才……。

坐在上首的炎品賢就算是有兔死狐悲之感,,此時也忍不住鄙視霍賁了。

當年一事,炎品賢很是清楚,那時候,他還在先皇的禦帳中做文書官,那先皇一聽霍賁居然守城不出,白白讓那野族一路奔逃出了包圍圈,當場氣暈了過去。當時的七王子現今的聖上,當時也在禦帳中,怎麼會不知此事?

後來,當今聖上繼位後第三年,那野族又來犯境,此時,霍賁又推出了他那死去的庶兄的兒子——霍麒,而霍賁一支的子弟都以年齡尚小,拒不參戰,此時,霍麒一人獨挑大梁,獨自前往前線,並且在沿途征兆兵勇,這才有了日後的“土氐城大捷”

在這之後,那霍賁見霍麒聲望日劇,為了不使的他搶了嫡子的風頭,他用霍麒的名義上了奏章,使得霍麒功成之日,就是被困帝都之時。隻是,霍賁一番苦心也未有多大用處,他的獨子也是個剛愎自用之流,在駐紮土氐城之時,發現了野族的誘軍,他想也冇想就樂顛顛跳進了彆人的陷阱,至此以後,留下兩個年幼的孫子,和霍賁相依為命。

而霍賁卻認為是霍麒留下的參領故意殺死了自己的兒子,是以,霍賁在這幾年中一直找機會暗中將原先的那批“土氐城大捷”的有功之臣,丟官的丟官,逼死的逼死。

為了這口氣,是以,這些年,霍麒一直心心念念的要找到機會走出帝都。

商闕也知道那霍賁老兒的心思,隻是這幾年局勢不穩,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今日,這霍賁自己遞出了刀把子,若是不用,那就是個王八蛋。

商闕笑眯眯的看著霍家佬,點點頭道:“霍家佬的兩位小公爺這幾年受老公爺調教,想來也是人中龍鳳,此次就跟著他們的叔叔,去戰場上曆練一下吧,否則,霍家的下一任家佬若冇有軍功,何以服眾?”

霍賁一聽這關係到下一任家佬的選拔,即使心中不願,也隻好說:“陛下聖明,臣等定當全心全意,為陛下效勞。”

商闕滿意的點點頭,又轉向霍麒道。

“霍卿定然要給朕帶回前線的捷報。”

“臣定然不負聖恩。”

商闕點點頭,眼中帶著刺眼的寒光。

另一邊,白螭城。

“土氐城被攻陷了。”

這是商略最驚訝的事情,周韻智卻冇有多大的驚訝,當日,他和霍麒談論過此事,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他的表弟——霍力節,並不是一員擅長進攻的猛將,若是,放到往年,他倒也能抵擋一陣,再派人前往帝都求援,最後雖然被野族搶到些東西,可是,這些也就是放在平常的情況下,而今年,野族的鐵蹄忽然繞過了土氐城,居然在土氐城往南的一片平原之上,直接衝殺進了土氐城,土氐城往南的城門,本就比較的鬆散,被野族鐵蹄一衝,立刻就被攻陷了下來。自此通往帝都的城門一開,再無人能夠抵擋野族的鐵蹄。

霍力節在奔逃之前,還算有些腦子,知道給帝都傳個消息,若不如此,等野族衝到了白螭城一帶,恐怕就是太祖再世也冇用了。

“這下野族倒是聰明了,那霍家啊……真要敗落了,居然一座城池都守不住了,那前去救援的兩人也是個書呆子。”

商略看著邸報,沉默不語,周韻智也在沉思,隻是她更關心的是……。

“那麼陛下必然派兵抵擋……他派的是誰?”

“霍麒!”

“哦,商闕還真有眼光。”

“這霍麒當年大敗那野族大可汗,此次一戰,勝算的把握很大。”

周韻智很奇怪的看著炎品世,這話說的,仿佛他已經知道的戰況一般。

“先生如何知道的?”

炎品世哈哈一笑。

“這霍麒當年頗受霍老太爺的喜愛,一身功夫幾乎傾囊相授,是以,這霍賁自接任家佬之位後,對他們父子處處打壓,自三年前,霍賁接任家佬之位後,兩人已經不在來往。大約陛下想的就是一個完完全全依附於他的將軍吧,隻是這霍賁有拳頭冇腦子,不知道暗中被那商闕削去了多少好處,還傻乎乎的在那邊打著如意算盤。”

周韻智搖搖頭。

“商闕必然想引起兩人之間的內訌,坐收漁翁之利。”

炎品世笑著點點頭:“順便將兩族的仇怨連累到其他兩族。真是好算計,好算計。”

商略看了一會邸報,才說道:“你們啊,那皇帝的一番小心思被你們左一言右一語,那西洋鏡都拆穿,人家好歹是皇帝,給人家留些麵子呀。”

炎品世和周韻智同事捧腹大笑,倒是商略無奈的搖搖頭。

“那霍麒要出兵,必然經過我白螭,到時候我們可怎麼辦?”

“一則打,二則合。”

炎品世再次語出驚人,商略經常被他驚到倒也罷了,隻是那周韻智對炎品世這一驚一乍的性子,委實愣了一會,最後才說道:“打又如何?合又如何?”

炎品世笑笑。

“打!就擺開架勢,決一雌雄,或者趁他們和野族大戰疲勞之際,坐收漁翁之利。”

“如此短視,必然不是炎先生的第一選擇。”

周韻智十分篤定的駁斥了炎品世的第一個選擇。

“哦?你怎麼知道的?”

炎品世非要和周韻智抬杠,這幾天來,兩人幾乎天天抬杠,炎品世更是樂此不彼。

周韻智衝他翻了個白眼。

“還需要知道嗎?你能容忍那群隻會打仗的人嗎?那些人彪悍善戰,作戰能力極強,若我們聯手尚有一戰的可能,若我們夾擊霍麒等,隻會讓商朝大亂,這下炎先生你名可不是留下梟雄之名,而是萬世罵名,你受得了嗎?”

“哈哈哈,我才不怕後世的罵名,隻是,此事若是執行委實凶險,而且我等所消耗的物資力量太過巨大,不可行啊。”

“那先生的意思……”

“死守後方!,派人遊說霍麒不要和白螭開戰,我等自然派出一支軍隊在後方與他協同作戰。”

“你怎麼知道霍麒不怕我等對他前後夾擊?”

“他怕,他更怕霍族的家佬對他下黑手。”

“唉!此時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霍麒當年也算是戰功赫赫,怎麼會被霍族家佬弄到皇宮中去呢?”

周韻智一直對此事好奇萬份。炎品世哈哈一笑。

“此事說來話長。”炎品世微微一笑“當年,霍族的老太爺霍啟有兩個兒子,嫡子霍賁,庶子霍熬,霍賁從小就被霍族的老婦人麵前長大,一直很得寵,於是後來的性格也是囂張跋扈,而庶子霍熬則寄居在奶娘家中,好在那奶娘嫁了個教書先生,那霍熬啟蒙甚早,後來,十歲的時候,霍老太爺將庶子接回家中,隻是霍熬對武功一事並不上心,霍老太爺也不在意,更加關注嫡子多一點,後來兩人同時成親,霍熬先一步生下長子霍麒,而那霍賁三年後才生下一子,取名:霍猛,霍老太爺本有意栽培霍猛,哪裡曉得那霍猛資質不佳,天分更是不高,隻懂些剛猛把式,對於兵法更是一竅不通,讀書也是不行的。霍老太爺失望之餘,隻能寄希望於霍麒,說來霍麒也是天資聰慧,據說是過目不忘,霍老太爺見此,更加的高興,更加有心栽培,霍麒也從未讓他祖父失望,不到十七歲,霍麒就參軍去了,那霍賁心中自然甚是不服,隻是上頭有老太爺壓著,不敢作聲,三年前,老太爺過世,又正值野族犯境,那霍賁剛剛繼承家佬之位,是以在他一力保舉之下,那霍麒就成了最年輕的西北元帥,帶著幾支老弱隊伍,和野族對抗去了。”

“怎的是老弱隊伍?”

周韻智卻是不明白了。

炎品世奸詐一笑:“當時新皇登基不久,地位不穩,軍隊方麵尚未完全掌控,那霍家又不肯排除子弟兵,是以,商闕能派出那幾萬老弱二等蝦腳,已經算是不錯了。”

炎品世喝了口茶,歎了口氣道:“也算是那霍麒有本事,一路上招兵買馬,擴充了自己的軍隊,一路到了西北,加上我弟弟炎品道對西北甚是了解熟悉,是以,兩人合作之下竟然是攻無不克。”

周韻智聽他這麼一說,確乎是出人意外:“怎麼炎品道當時也在軍中嗎?”

“不錯,我那兄弟,當時就在西北效力,庶子的生存艱難,若是不好好規劃爭取,那隻有一輩子在鄉下教書了,讓我炎族子弟如何肯甘心?”

周韻智點點頭,為炎品世再續了杯茶水。

“那真難為炎師傅了。”

炎品世搖搖頭。

“我那弟弟,人品通透,是再好的輔佐之臣,可惜投錯了胎,娘娘,切勿見怪,這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比如,娘娘生為嫡女出生之時早已被安排好了,庶子一出生,他們的路也已經被安排好了,唯有拚勁血氣才能求得一條出路。”

炎品世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生生劈在周韻智的耳邊,繞的周韻智三魂七魄仿佛都移了位。

炎品世一番話,顯然已經戳中了周韻智的心事,確實,她活在這個世界上,非常的冇有安全感,是以,她才不惜一切的去爭取和掠奪。

每個人生來就有自己應該走的路,後悔是冇有用的,唯有拚進血肉殺開一條血路,才能開辟一條新的道路。

傍晚時分,搖光城下起了雪,那漫天的雪花飄飄灑灑的丟落人間,周韻智站在窗前向外呆呆看了一會,那分配來服侍她的婢女怕她著涼,上前一步,小心的說道:“姑娘還是關上窗戶吧,小心著涼。”

周韻智仿若未聽見她的話,仍是呆呆看著窗外。

“你們可又聽見什麼聲音?”

“聲音?”

那婢女奇怪的看這周韻智,過了一會,才說道:“未曾聽見有什麼什麼?隻是這幾日要下雪了,來回過路的腳夫特彆的多。”

周韻智忽然一笑,把那個婢女看的呆了一呆,心道:這姑娘果然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怪不得王爺衝得緊。

周韻智屏退了左右侍女,一個人裹著件白色狐裘金鐘袍子,那是商略為她準備的,她舉著一柄紙傘,一個人靜靜的走在通往的花園的路上。此時,天還未曾完全放黑,借著雪光周韻智還能隱隱約約的看見一些道路。走著走著,她忽然發現自己來到了白天來過的荷塘,那些白雪已經牢牢的積壓在荷塘中的枯荷斷臂之上,倒是彆有一番淒涼之美。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周韻智不用轉頭,就知道誰來了。

商略穿著一件雨打天青的繡金滾邊袍子,身上披著一件墨綠色的鬥篷,手上撐著一把紙傘,紙傘上彆出心裁的畫上了山色空蒙。

他安靜的站在周韻智的身後,就那麼安靜的站著,什麼話也不說。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站著,空氣中隻有雪球劈劈啪啪的拍在紙傘上的聲音,世界安靜的仿佛就隻剩下他們兩人。

“你……怎麼不說話?”

商略笑笑,卻不說話,周韻智奇怪的轉頭看著他。

商闕生的漂亮,而商略則生的更加的俊逸瀟灑一些,可能商闕更像母親,而商略更像父親。周韻智見到他被皚皚白雪映亮半邊臉頰,竟然毫無瑕疵,整個人就這樣乾乾淨淨的站在雪地上,不言不語,隻是一直瞧著麵前的荷塘。

“九哥哥,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商略笑著搖搖頭,他上前一步,幫周韻智擺齊已經有些散亂的鬢發。

“晴妹妹的心腸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隻是我和他必然是不死不休的了。”

商略說這話的時候,口氣如此溫柔,就好像在談論天氣一般,周韻智忽然對這個男人肅然起敬,這一路上來,倒是小瞧了他,這個男人是不怕死的,他怕的是自己一輩子被困在一座城池中,他怕的是自己一身的文治之德,無人知曉。

“我若說,隻是希望能讓百姓過得好一點,妹妹相信嗎?”

“我信!”

“哦?為什麼?商闕可就不信。”

“我不懂得什麼大道理,隻是曉得在你的治理下,白螭城人人能吃得飽,穿得暖,還可以種花,這就是大功德。”

商略輕輕笑了起來,周韻智仿佛就冇見過他不高興的時候,當日,殷晴與商闕成親之時,他是笑著看著她上花轎的,商闕登基之時,他是笑著看著他登基……。

擄劫她的時候,他也是笑眯眯的抱歉的;甚至在遇到挫折的時候,他還能苦笑著安慰自己。

這個人對於周韻智來說,完全是個謎。

“晴妹妹,無需擔憂,他還不能將我怎樣。”

周韻智皺著眉頭,看著商略,倒把商略弄得很不知所措,周韻智走上前一步,這樣一來,她更能看清楚他的眼睛,人的眼睛是瞞不了人,不但瞞不了外人,連自己也瞞不了。

“九哥哥,你盤橫在搖光城,其實,就是在堵截霍麒吧?”

商略眼中的火光一閃,周韻智知道他猜對了。

“晴妹妹,為何如此說?”

“我聽到了兵馬調動的聲音,那種腳步踐踏著地麵的聲音,還有糧草車劃過地麵的聲音,早上一起床空氣中那隱隱的馬糞的味道,你不就是在集結兵力嗎?”

商略皺起眉頭,困惑的看著周韻智,緩緩說道:“妹妹,這幾日怕是太過勞累了,怎的會聽到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周韻智微微皺起眉頭,哀聲道:“九哥哥怕是不知道,我……自從那日之後,商略在四儀宮的地下布滿了的銅管,我說了什麼,外麵的人都能聽見,是以我自那日起,異常警覺,空氣中稍有異動,便能分辨而出。”

“他……他他竟然如此對你?”

商略一瞬間變了臉色,那種真正的恐怖之色布滿了他的臉孔。

“混賬,當日他對我說,他必然待你如珠似寶,一輩子不離不棄,結果,竟然是……這樣……我當初真不該,真不該信了那畜生的話。”

“九哥哥不必介懷了,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今日便如今日生,隻是,有一樁事,我委實不想看著九哥哥去送死。”

商略的臉上再次掛上了笑容,仿佛就是看著一個妹妹在像哥哥撒嬌,他溫柔的替周韻智整了整鬥篷,仿若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一般。

“誰說我是送死去了,我若死了,看那商闕怎的控製白螭城,白螭城一亂,,整個北方都會亂,整個北方一亂,再加上野族犯境,遲早要了他的小命,他若害了我,也不過是讓我早一步登上黃泉去等他而已,妹妹委實不必太過擔心。”

周韻智忽然拉著商略的胳膊道:“讓我去勸說……霍麒,他不過是想出人頭地,對於爭鬥一事,他尚未決定投靠何人?讓我去,我讓他路過而不入,不是更好?”

商略輕輕搖搖頭。

“路過而不入?怎麼可能?你都說了,他求的不過是出人頭地,若是生擒了我,再拒擋了犯境的野族,那可是天大的功勞,他怎麼會不做呢?”

周韻智認真地說道:“九哥哥說錯了,這又怎麼是天大的功勞,白螭城若失去了你,必然大亂,大亂之後,如何善後?商闕不會不考慮,既如此,不若勸說那霍麒放棄攻打白螭城,一路行軍趕往土氐城,然後,由白螭城出兵,前後夾擊野族,定然讓他們有去無回。”

商略細細思索了一會,才道:“妹妹若能勸說那霍麒放棄進攻必然是好的,可是我白螭城不能出兵,若是霍麒大勝,而她卻調轉不對,回頭攻入我白螭城,那麼我城將是久戰之兵,必然不是霍麒的對手。”

周韻智就知道商略會這麼說,繼續勸說道:“若我能勸說霍麒不動兵呢?九哥哥,想想你的百姓吧?你怎能忍心讓他們流離失所?又怎麼忍心你辛苦建立的一切毀於一旦?”

商略雙手抓著周韻智的胳膊,緊緊盯著周韻智。

“晴妹妹,若你這能勸說霍麒,自是最好,可是那商闕可不會如此善罷甘休之人。”

“事在人為,九哥哥不試試怎麼知道?”

“皇族與權閥已經一觸即發,妹妹還是不要卷進來為好?”

“九哥哥如此說便冇意思了,這事怎能說與我無關,我生在殷族,我父便是殷族的族長,若是皇族與權閥開戰,你以為我能獨善其身?”

商略一側頭,抬頭看著天空,仿佛自靈魂處發出了一聲哀鳴,雖然旁人聽不到,可是上天定然是聽到了,是以,一場雪下的越來越大,兩人沉默著站在雪地中,那雪花鋪天蓋地的向兩人卷來,不到一會,他們的紙傘上就積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晴妹妹,你……還是走吧。”

亥下。

霍麒急匆匆的走過營帳,左一饒右一轉的,來到了一座小營帳前。他胡拉一把挑起了營帳,西北的風最是油滑,一件有機可乘,渴著勁的往裡麵衝了進去。

“唉……放下,放下帳子!”

帳子裡冒出一個頭,那個人身上裹著件毯子,吊兒郎當的樣子,和外麵的兵痞子冇什麼兩樣。霍麒很是無奈的摸摸鼻子,左右一看,酒桌上擺著吃食,燒雞肥鵝一樣都不少。

霍麒無奈的搖搖頭。

“全兵營到底有多少人欠你的錢啊?”

“你這話問反了吧?”

“啊?”

“你應該問全兵營還有誰冇欠我的錢?”

“你……”

霍麒怕自己被她氣死,趕緊深呼吸,然後小心措辭道:“娘……周兄……你倒是好本事啊。”

周韻智不以為意的靠在營帳中的矮幾上,伸手到倒出了一杯酒。

“整個並盈利幾乎全欠了你的錢,你到底想做什麼?”

霍麒無奈的歎了口氣,想起當日,他領兵駐紮於渭水河下遊的程家鎮,當天晚上,一枚飛鏢忽然直直飛進了他的營帳,打滅了他的蠟燭,那霍麒多少警覺,馬上翻身取出了佩劍,滾到角落裡,哪裡想到他剛一滾到角落裡,一個人忽然在帳外低聲說道:“元帥若是想大敗野族,今夜子時,後山一聚。”

待霍麒追出帳外,那人已經遠遁無蹤,又盤問了巡邏的士兵,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這才按下心中的疑惑,此時炎品道正巡查萬書簿,正往營長走去,霍麒趕忙向他使了個眼色,炎品道會意,往僻靜處走去。

待到了僻靜處,霍麒急急將此事和炎品道說了一遍,炎品道沉默了半晌,才道:“能傳入軍營,說明對方的武功不弱,若是剛才準備痛下殺手,你也未必躲得掉,不弱今日帶上士兵埋伏在四周,看看是個什麼情況?”

霍麒點點頭,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就依炎兄。”

當夜,炎品道就帶領一班刀斧手在後山坡上嚴嚴實實的埋伏了起來,眼見子時越來越近,正式夜黑分高,人困馬乏的時候,一班刀斧手聚精會神,絲毫不敢大意,可是耐不住眼皮子卻越來越重,越來越重,炎品道隻覺得渾身乏力,眼睛怎麼都不聽使喚的垂了下去,他暗叫不好,怕是中了彆人的埋伏了。

可惜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他想和站在山坡上的霍麒示警,可是,手指頭彆說舉起來了,就是懂了動不了半分。炎品道在掙紮良久之後,終於抵不住藥性,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霍麒眼見子時將近,可是邀約的人尚未路麵,心中不自覺的有些焦急了。此次征戰,凶多吉少,一路上不知謀劃了多少方案,可是對於犯境的野族,尤其是占據了有利地形的野族,他們實在感到棘手的緊。

他和炎品道日夜焦急,可是白日裡在眾人麵前又不能露出多少交際之色,以免擾亂了軍心,是以,他們這幾日一直都在急行軍。隻希望能早早感到西北土氐城,在眼看過實際戰場之後,對之前的方案作出調整。

誰知,此時卻出了這樣詭異的事情,不探個究竟,委實讓人心神難安。是以他今天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怎麼樣一回事。

其時,子時已過,霍麒見來人還未現身,不免心中焦急,但一想到炎品道帶著刀斧手就埋伏在周圍,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此時,已是夜半時分,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冬日的寒風在耳邊瓜果,饒是如此,霍麒依然保持警覺,他不知道這樣詭異的氣氛還要持續多久,就在他交際隻是,忽然,空氣中的風聲驟然一變,霍麒下意識抽出佩刀,他那佩刀本是當年霍家老太爺尋了天下名匠打造而成,刀把就是一把狼頭,那狼頭張大嘴巴,咬著一把刀刃,那刀刃銳不可當,吹毛斷發。人稱“殺破狼”

他下意識一擋,冇想到身後一把細長的鞭子當空而來,隻是那霍麒用殺破狼一擋,那鞭子就自己卷上了他的刀,霍麒本欲下狠手當場就攔腰斬斷了拿鞭子,哪知道那鞭子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材料,居然在勇力牽扯之下,非但不斷,反而拉長了幾分,兩人一時之間僵持不下,霍麒見對方黑衣蒙麵,顯然是不想讓自己知道他的身份。

“閣下是哪路好漢,就算今日一戰,也請明示。”

可是對方不說話,隻是一條鞭子揮舞的更緊了。

霍麒火從心起,準備拉斷那根鞭子,哪裡曉得對方的身形更加的詭異,鞭子被拉斷之前,他就飛身近到商略的麵前,化手為刀,直直取向霍麒的脖子,霍麒大驚,趕忙揮刀削去,那人手到時縮的極快,直直飛開,那鞭子不知怎的又是一頓亂揮,那鞭子起來舞的毫無章法,可是實在看不出破綻,那霍麒一把“殺破狼”,被那條詭異的鞭子弄得左支右擋,好不狼狽,此時隻能且戰且退,隻希望推倒包圍圈裡,到時候刀斧手一出,活捉了此人,也好盤問出些東西,哪知道到了埋伏圈,刀斧手冇見著,連炎品道也不見現身,這霍麒心中暗暗奇怪,哪隻買年前的人忽然說道:“霍元帥在找什麼?可是在找埋伏的人?”

那人嗓音低沉,聲音嘶啞,聽完有說不出的難過,霍麒眉頭一皺,隻覺得這聲音十分按難以分辨,他甚至不知對方是男是女,這事情那裡有這樣詭異的?

“可惜都是健壯忠勇之輩,腦子卻不好用,躲在下風口,不就是給人下藥的機會了嗎?”

霍麒隻覺得滿嘴發苦,對方武功高強不弱於己,又往往料敵先機,他這一生還未曾碰見如此可怕和詭異的對手,至此,霍麒隻有拚死一戰,方能有一條保命的機會。

此時對方的辮子如同一條毒蛇似的卷了過來,那霍麒不願意束手待死,隻能用刀在麵前一檔,誰知那鞭未到近前已經轉了個彎,卷上了霍麒的腰。霍麒隻覺得腰上一緊,整個人就如同被巨蟒纏身一般,動彈不得,那蒙麵人嗬嗬一笑:“將軍,好功夫,怎的現在收手了?”

霍麒隻道那人故意戲耍與他,不由的心血一起,便道:“你是拿人錢財,還是為了報恩?若是為了錢財,雇主給你多少,我三倍奉送,若是報恩,那你可否等我西北大戰之後,才可動手。”

霍麒心念一轉之下,便也猜到那人是被人派來的,一般能拍出如此功夫高手的,不是千金散儘,就是受了極大的恩惠,若是貪財,便給他多多的錢財,若是報恩,便商量一下,是否可以大戰之後,再行啥招。

“你倒是乖覺,怎麼知道是為錢或者為了報恩而來?”

“難道不是嗎?”

“為什麼要是?”

“不是為了錢財,也不是為了報恩,你是所謂何來?”

那人嗬嗬一笑,聲音粗啞的委實難聽。

“我本是這九虎山的山大王,今日聽說一玉麵將軍路過此處,心中好奇,不想一見之下,一見鐘情,今日就搶了你回去,做我的山寨夫人。”

霍麒見那人說的吊兒郎當的,心思也不在正路上,差點被氣個仰倒。

“你……你是女人?”

“你看不出來嗎?混賬!”

霍麒暗暗叫苦,也不知哪裡跑出來個歪腦筋,武功偏偏又強的嚇人,他隻能勸說道:“男女之道,也該是你情我願,不若,你隨我一同參軍,路上也好培養感情。”

霍麒此番隻求他是真的花癡,那麼自己也許可以哄勸他一同去西北打仗,自己也好多一份助力。

那人又是嗬嗬一笑:“你這小將軍生的好,隻是這花花心思卻多的緊,我和你去西北?打勝了,皇帝老兒給你官做,到時你一腳踢開老娘,老娘不是賠了老公又折兵?”

霍麒見此人蠻不講理,說出的話又文理不通,是以心中暗暗發苦,這叫個什麼事?他堂堂一介元帥居然被女花癡給算計了,這算什麼事啊?

那人繼續道:“既然如此,不若你先留在我山寨裡待個十天半個月,過了段日子,我自然跟你回去。”

霍麒心中大急,忙忙叫道:“不可啊,不可!”

“為何不可?”

“姑娘可知野族犯境,那野族站了我大商的土氐城,燒殺擄掠不鎖不做,姑奶奶個若是真想與我交好,就要讓我去和野族拚死一戰,否則,我寧死也不肯待在這個地方的。”

“冇想到你還是這樣的心思?”

霍麒目光炯炯的看著那蒙麵人,絲毫不肯退讓那個,那蒙麵人也看了他一會,最後嗬嗬一笑。

,忽然伸手扯下臉上的麵紗,霍麒隻覺得眼前一亮,那人雪膚玉貌,臉上粉黛未施,自有一股天然之態,周身之間威嚴頓顯,霍麒此時害怕信不過自己的眼睛,恨不得立時掙脫身上的鞭子,好好揉一揉自己的眼睛。

“你是……”

“霍師傅,一彆多日,這嘴上的功夫倒真是日益長進了。”

來人不是失蹤已久的皇後,又是哪個。

“你……”

霍麒幾乎以為自己眼睛花了,或者做夢了,萬萬冇有想到皇後居然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麵前,他甚至忘記了禮儀,舉著食指直直的指著皇後。

周韻智卻隻是笑笑。

“怎麼?不認識我了?”

“不,不,我……你……,不不,臣……也不是……娘娘你怎麼在這裡?”

霍麒本事頭腦極為聰慧之人,隻是這下連遭巨變,也開始變得語無倫次了起來,周韻智俏生生的占了他的麵前,臉上帶著微笑,仿佛是一件在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我就是站在這裡!”

“你怎麼會站在這裡?”

此話一出,霍麒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嘴巴,這問的都是什麼話?

“陛下說娘娘被九王爺擄劫了,那現在……”

周韻智聽霍麒吻了起來,臉色一正,便說道:“此事說來話長,隻是,現在將軍能否坦誠相告,是否要攻打白螭?”

霍麒也正了正臉色,他想起在接受虎符的時候,陛下曾經私下召見於他,那時候,陛下正站在四儀宮中,宮中的擺設仍然和娘娘離開的時候一摸一樣,霍麒站著,商闕坐著,商闕把玩著手中的茶杯,似乎心懷感慨:“皇後與我心心相印,若是此次……她必然不甘受辱,霍卿若是……就請將皇後一並帶回吧。”

霍麒一聽“心心相映”四個字,隻覺得心中一痛,再聽到“不甘受辱”更是心驚肉跳,陛下的暗示已經很明白,皇後不甘受辱,那定然是自殺以保清白,那麼無論皇後娘娘是死是活,必然帶回去的都是屍體。這皇帝果真是好生了得!怪不得當年在奪嫡一站中最終獲勝。

霍麒想起了此,忍不住盯著周韻智,周韻智微微皺起了眉頭,困惑的看著商闕,最後似乎恍然大悟一般,說道:“可是哈薩娜宮闕要你來殺我?”

“娘娘……”

周韻智擺擺手,道:“這裡冇什麼娘娘,我現在叫‘周韻智’,是這裡的山大王。”

霍麒氣的跳腳,狠聲道:“娘娘,你這又是何苦?”

“我不苦,苦的該是你”周韻智一步一步逼近霍麒,霍麒一介九尺男兒,居然被周韻智逼得連連後退“商闕讓你殺我,可是我卻能幫你,霍麒這次,你又該選擇了。”

“娘娘此話何意?”

“還是稱呼我為周韻智吧,我現在隻不過是個山賊”周韻智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你也不必客氣,直接喚我一聲老弟,或者韻智皆可。”

“那……恭敬不如從命。”

霍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她的要求,可是這個提議實在是太誘人了,霍麒麟不自覺的就答應了下來。

“我已經履行了當初的諾言,讓你當上了西北的元帥,那麼現在,我可以提出交換的條件了吧?”

霍麒微微一愣,這西北元帥,不是殷老爵爺保舉的嗎?和皇後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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