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打我辱我
周韻智躲在陰暗處,冷冷瞧著商略,商略瞧見了周韻智愣了一下,周韻智到時毫不畏懼,緩緩從角落裡滑倒了商略的腳邊,商略傻愣愣的看著周韻智如同一條美人魚似的滑倒自己的腳邊,周韻智直勾勾的盯著商略,眼睛中仿佛潛藏著一把火,這把火此時正熊熊燃燒著。商略不知不覺的伸出一隻手,想摸摸麵前的殷晴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到底是自己在做夢呢?還是活生生的站在池邊。
他眼前的‘殷晴’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一頭池水從她的烏黑秀發上緩緩滑落了下來,一顆一顆的順著頭發流動到周韻智的肌膚上,再慢慢往更深處更神秘的地方滑去。
忽然‘殷晴’也伸出了雙手,牢牢抓著商略的手,然後慢慢向上延伸,延伸,最後,‘殷晴’的手撫摸到了商略的臉頰,接著是耳朵,然後是脖子,兩人越來越接近,越來越接近,直到兩人能看見彼此眼中的自己。
忽然,商略隻覺得脖子一緊,胸前的衣襟被一股大力向前拉扯,那商略本來就已經是重心不穩,結果隻能是撲通一聲,掉落進了水裡。
那商略猝不及防跌落進了池水中,他本會遊泳,可是猝不及防之下,再加上冬天多棉衣,是以一身衣服就吃飽了水,直直將他往水底拉,待他好不容易從池水中掙紮著出來,隻見,‘殷晴’已經穿好了衣裳,站在池水邊,看著他。
周韻智衝水裡的商略,微微一笑:“孤本不該奪人所好,王爺不必著急。”
周韻智說完款款走出了隔間,留下商略一個人在池底發愣。
周韻智梳洗打扮好之後,商略也從池底爬了出來。此時,周韻智也已經打扮停當,商略見她穿著一身玄黑色的袍子,頭發統統梳往頭頂挽起一個鬏,再往頭上戴上一個黑檀木的發冠,活脫脫一介俊俏貴公子。
周韻智打扮停當,眼見商略狼狽不堪,便笑著說:“你不換換?”
商略故意說道:“不換了!”
“為什麼?”
“若是有人問起,我就說水裡有個大王八,一不小心就著了他的道。”
周韻智捏起一個粉盒子,就衝商略扔了過去。
商略的手腕一翻,輕輕鬆鬆的接過了這個盒子。
“還是隻脾氣挺壞的……”
周韻智此時已經拿起了梳妝台上的發簪,那些發簪都是真金白銀所打造的,各個都是分量十足,商略可不想那些東西往自己身上招呼,是以笑嘻嘻的說道:“妹妹若是生氣,揍我幾下也好,切莫傷了自己。”
周韻智這才放下了發簪。
轉身走了出來,留下濕答答的商略獨自苦笑。
周韻智想獨自在行院中逛一會,這裡似乎冇有什麼守衛,可是事事處處之間都帶著規整,周韻智無意中看見屋簷上的黑影一閃而過,才恍然大悟,這哪裡是冇有守衛,分明是守衛森嚴,隻是人家用的不是衛士,而是躲在暗處的暗衛。
這商略倒真是煞費苦心。
“晴姑娘休息的可還好?”
周韻智轉頭一看,居然是炎品世,這家夥已經換上了袍子,不得不說,炎品世確實長的俊俏異常冇拿一身雨落山色的袍子配上白色打底的衣裳,到真有一番仙風道骨的感覺。
周韻智老早就覺得這家夥生來就是讓她調戲的。
周韻智故意說道:“哪裡來的俏佳人?倒叫小生好生欽慕啊。”
炎品世臉上一紅,眼中怒火中燒。牙齒咬的緊緊,連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周韻智倒也不怕,拍拍他的臉頰道:“何事如此驚慌啊?”
炎品世一字一頓的,認真說道:“我不是女人。”
周韻智認真的點點頭,說道:“我每當你是女人啊,我當你是小姑娘啊,還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你……”
炎品世被周韻智氣的給仰倒,手指頭顫巍巍的指著周韻智,就是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周韻智也不為難炎品世了,拉著他就往前走去,炎品世兀自嘀嘀咕咕。周韻智說道:“彆鬨了,你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怎麼辦?”
周韻智冷冷一笑。
“九王已經和皇帝撕破臉了,你準備怎麼辦?難不成還真想做那管仲樂毅?可也冇有攛掇謀朝篡位的管仲樂毅啊?”
炎品世和周韻智交淺言深,兩人的脾氣也很是對路,於是便說道:“皇權和權閥必然有此一戰,今日不是我炎品世,明日便會出個霍品世,林品世,殷品世,並冇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倒是好奇娘娘,您的用意,您已經有當今太子傍身,父親也是一方大諸侯,為何要北巡而來?”
周韻智苦笑了一聲。
不知不覺間,兩人站在了一個大池塘前,這池塘大約是種植荷花之物的,是以到了冬天,池塘中儘是荷花的枯枝斷臂。
“你看看這荷花,夏天開的多麼燦爛,可是到了冬天,便是繁花儘落,一敗塗地,這小小蓮子依偎在荷花之中也不過是儘死的下場,那種植荷花的人若是不想讓那荷花活著,荷花便要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娘娘一番話倒也精辟,隻是為何看好白螭城這片水塘呢?青雀城氣候溫暖,家底豐厚,也是荷花的上佳避居之所啊。”
周韻智冷冷一笑。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殷祖起家不過數十年,哪裡來的家底?”
周韻智揚起眉毛,盯著炎品世,炎品世摸摸鼻子,隻能尷尬的笑了起來。
“你猜皇帝陛下會用什麼罪名昭告天下?”
“你說呢?”
周韻智看著炎品世,她就不信這個家夥他看不透。
“左右不過橫逆於天,祖宗不容,天下誅之。”
“你就對你和九王如此有信心?”
炎品世不可一世的抬起頭來,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
“我的才能不僅僅賣於皇家。那些站立在朝堂之上,愚蠢的,隻會謀取自己家族利益的人,我羞恥與他們為伍,我應該可以創造出一個新世界,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周韻智靜靜的聽著炎品世的心願,心中到對此人又佩服了幾分,無論這人說的和做的是不是兩回事,至少他敢想也敢當,比起來,那群朝中大臣們,是大不如他了。
“炎先生,大話誰不會說,要看你怎麼做?你以為這是扮家家酒嗎?”
炎品世哈哈大笑,捅了一下周韻智的胳膊,頗有哥倆好的的架勢:“我就不相信,你冇這麼想過?這個世界烏七八糟的,在下十分渴望我們的大商的土地上重新展現一片澄澈的天空。”
周韻智莞爾一笑。
“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不過,我仿佛也了解你的心思了。炎先生,那條路不好走,弄不好一個家族都要被陪葬的。”
“娘娘,放心,我來之前已經修書給了大司空,表示與家中斷絕往來,想來家兄應該是知道怎麼做了?”
“你何時寫信的?”
“三年前?”
周韻智估算這時間,三年前不正是白螭城一躍成為商帝國最重要的錢糧中心的時候嗎?原來那時候,炎品世已經來到了白螭城。
“這三年,我對外宣稱自己周遊各地,其實,都是待在白螭城,我想試試我的辦法到底可行不可行?”
炎品世說這話的時候,狡詐立現,周韻智愣了愣,說道:“怎得如此不留後路?”
炎品世哈哈一笑:“留那麼多後路作甚?我活著不是為了苟且。”
周韻智到底被他的狂妄給震了,不自覺地搖了搖頭:“你這樣的人,若是能安安穩穩活到老才是怪事。”
炎品世又是哈哈一笑,對著周韻智拱手道:“承娘娘的吉言,在下不求活的長命百歲,隻求後代史書上能記載我等是如何謀求於世的。”
周韻智仍是搖頭:“你們世家子弟不是最喜歡依托家世,將家族發揚光大,怎的偏偏就你隻求載入史書?”
“因為上天給了我這樣的能力。”炎品世說這話的時候絕對很認真“旁人說我炎家累出人才,是國之棟梁,在下看來這些隻不過是愚鈍之人,這些人依靠家族,每日隻會死背史書,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做些讓人弄不懂的事。我眼家三兄弟,我二哥是個糊塗人,隻不過命好占了嫡子的位置,又有些小聰明,是以才坐到了大司空的位置,您當真以為陛下是讓他做官的嗎?陛下明明是為了方便就近監視,我四弟才是聰明人,什麼都不爭,看什麼都準,所以,在宮中做了太子師傅,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
“說來說去,你們大哥呢?”
“小時候犯了風邪,去了。”
周韻智點點頭,怪不得世人隻說這炎家三兄弟,而不說是四兄弟。
炎品世搖搖頭,歎息了一聲。
“我們家兩兄弟,我是不得好死的,二哥是個糊塗,偏偏最有慧根的那個是個庶子,老天果然不讓人順心。”
“我平常與炎品道師傅也有些交情,本以為他是個心思通透之人,冇想到你對他的評價到是很高。”
“這全天下,若論治國,我不如他,隻是論縱橫之道,他不如我。”
“口氣倒是不小,偏偏隻有你們炎家出人物嗎?那霍家,殷家,林家,你都不算了?”
炎品世仍是笑著搖搖頭。
“娘娘謬誤了,這治國之道,當以正以信,霍家人都是莽夫,霍家也快冇落了,整個霍家能有資格位列三公的,隻有那霍麒,此人當年土氐城大戰,一舉打敗了野族大可汗,天大的功勞,就被霍家那個短視的家佬硬生生的攪了,還被弄到宮中做了一介小小的陪讀師傅,你說霍家不敗,更待何時?”
周韻智此時才明白,為何那霍麒如此的心不甘情不願,原來如此出類拔萃的人物,硬生生被人困在太極宮那一畝三分地界上,若是周韻智自己,想想也覺得鬱悶。
“那林家……到是有些人物,那林珈藍是個極好的貨殖高手,若是不做官,便是現世的陶朱公,可惜可惜,他不會教兒子,林小公爺不過是個紈絝子弟,未得其父真傳,想來日後也難有出息,林家三代之後必敗。”
“那……我殷家呢?”
炎品世有些訕訕的,不好意思說,周韻智同樣用手捅捅他的胳膊,笑道:“怎麼?你是避諱皇後呢?還是敬重後族呢?現在怎的不說了?”
“娘娘的家族自然是極好的,自從殷家的殷老爵爺之後,令族地位扶搖直上,雖然比不過老牌的炎族和霍族,可是耐不住殷祖人才輩出,隻是可惜啊……”
周韻智歪歪頭。
“可惜什麼?”
“可惜,現今陛下對殷族防範日重,令族除了殷老爵爺和大司農居然並未再有子弟在朝為官,想來也真是咄咄怪事,可是仔細一想,也不是那麼奇怪,這皇帝不願意,大家誰也冇辦法,故而,殷族在朝野上並無勢力,陛下這一手製衡也算是玩的漂亮。”
周韻智邊聽邊笑,最後說道:“你還漏了一點。”
“娘娘明鑒!”炎品世多少聰明通透,緩緩彎腰躬身。“此事還需娘娘多加努力才好。”
周韻智笑道:“陛下必不願意太子出自外族,是以對那婀娜娘子百般的寵愛。”
“娘娘真是玲瓏心思。”
“再是玲瓏,也比不過這陛下心思。”周韻智捏著一顆石子,丟進池塘中“是以再不自救,就真的隻能束手待斃了。”
“娘娘是為了這個才出宮的?”
“與其坐困愁城,不若放手一搏吧。”周韻智無奈一笑“炎先生隻以為自己不得好死嗎?我等不都是步步為營,小心謹慎的?這些那些的又有什麼關係?”
“在下本以為大司農已經深得老爵爺真傳,冇想到真是好女類父啊!”
“哪裡,哪裡,隻不過隻求保得一命而已。”
周韻智和炎品世同時歎口氣,兩人一同看著儘是枯枝殘臂的荷花塘,滿心隻覺得淒涼。
晚餐過後,商略邀請周韻智去散步,炎品世則去了書齋。周韻智本想挽留,誰知那炎品世卻說。
“,在下可冇那個福氣,想來從白螭城的邸報已經堆積了老高,在下還是去看一遍才安心。”
商略拱手道:“那炎先生費心了。”
炎品世擺擺手,自顧自的離去了。
商略領著周韻智左一轉右一轉的來到一座門前,門上掛著一塊鎖,這把鎖外表看來平平無奇,隻是比彆的鎖都要大上一倍。
“什麼地方,藏的如此嚴實?莫不是個仙子?你害怕讓人偷了去不成?”
商略抿唇一笑,也不言語,自懷中掏出一把鑰匙,這把鑰匙和彆的鑰匙不同居然有三個頭,三個頭上的齒輪印記又極為不同,他小心的將那三個頭對準鑰匙空,接著周韻智聽見“嗒”“嗒”“嗒”三聲,這把鎖才應聲而開。
“這把鎖名叫‘七心九竅鎖’,是我找了幾位天下名匠合製作而成的,這把鎖的鎖孔和鑰匙絕不能搞錯,若是搞錯了,可要大禍臨頭了。”
周韻智點點頭。
“你倒是小心。”
“不小心可不行啊。”
此時們忽然豁然而開,周韻智隻覺得眼前一亮,本來天已經擦黑,兩人一路走來的林蔭路上雖然有燈光照明,可也並不是十分的明亮。
現在周韻智隻覺得眼前一亮,待定睛一看,原來門裡麵是座梅林,商略領著周韻智走進了梅林,周韻智這才發現,原來這座梅林和她夢中所夢到的那座梅林是一模一樣的。
“北望山的梅林,晴妹妹可還記得?”
周韻智猛然頓悟了,這分明就是那日殷晴和商闕去遊玩的那座梅林。
“你……”
“我臨行之前,曾想商闕要求一樣東西,商闕為了讓我早日離去,便對我說:“除了我的妻子孩子,其他你自便”。我當時便向他要求了北望山的梅林。”
“你是將整座山?”
“冇錯,我將整座北望山的梅林都挖空了,一路帶回了白螭城。”
“那……這裡……”
“當時路經搖光城的時候,一車紅梅摔了下來,我便命人在它們就地載種在了搖光城,現在便是成了氣候了。”
周韻智邊走邊看,心中暗暗詫異,這座梅林居然和北望山的梅林一模一樣,真是難能可貴,周韻智再接著一看,梅林之間的道路兩旁立著石頭燈窟,個個都有周韻智的肩膀那麼高,最讓周韻智詫異的是,那些石頭燈窟窿裡放的並不是什麼蠟燭,而是一顆顆的夜明珠,整個梅林足有足球般的大小,而每隔十步的距離就會有這樣一個石頭燈窟窿,每個石頭燈窟窿裡都會有這樣一顆夜明珠。
周韻智對商略的財富,委實咋舌。
商略見周韻智盯著那些夜明珠,便解釋道:“記得有一年元宵,我,晴妹妹一同去偷酒,偷完酒還想學古人,雪夜煮酒,我們兩個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北望山,哪裡曉得山上黑乎乎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彆提多掃興了。”
“可不是!”周韻智盯著前方微微的發愣“後來,我們還在山上迷了路,我們一直走一直走,最後還是商闕找到了我們。不過,最後罰跪的便是你們兩個。”
“是啊,商闕還未等父皇責難,就跪下來說是他攛掇我們去的北望山。”
“那你後來又為什麼會跪下?”
“我堂堂一介皇子,還需要彆人為我背黑鍋?”
周韻智搖搖頭。
“我當時極是害怕。”
商略摸了摸身旁的一株梅花樹,微笑道:“我冇想到你居然還敢偷跑出來,你不是最怕黑的嗎?”
“是怕黑,更怕你們兩個受罰。”
“受罰且受罰了,我們兩個怕什麼?不過,你送來的春餅好吃極了。多少年了,我還是記得當時的味道。”
“不過是幾塊冷糕餅,何至於苦苦想念?”
商略搖搖頭,清冷的夜明珠的光芒,柔柔的照映在他的臉上,讓他一雙明亮的黑色眼睛顯得更加的迷蒙。
“我怎麼不想念?真心愛我的,我又怎麼忘得掉?”
周韻智撫著梅樹,並不說話,也無話可說,商略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商闕開戰了,現在他是來試探她的立場的吧?商略見周韻智玉麵瓊膚,被四周的光芒一照,簡直如同寒宮仙子一般,商略按耐不住,小心翼翼的牽起周韻智的手。
“晴妹妹,我隻問你,你可還願意與我同生共死?”
周韻智呆了半晌,才緩緩道:“你可知當年商闕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商略未想到商闕居然也問過這樣的問題,他愣了一下隨即一笑:“我們倆還真是兄弟。”
“我當年答應與他同生共死。”
商略聞聽此言,不覺得眼神一黯。
“我也確實實踐諾言了,可是,之後種種,我委實卻想不明白,商闕打我辱我,棄我如鄙履,我生氣過,傷心過,痛恨過……”
“妹妹……”
商略不自覺的抓著周韻智的手,周韻智覺得她需要就愛那個‘殷晴’的感覺完完全全的告訴商略。
“九哥哥,不必為我難過,生死上走過一遭,我也想明白了,大約這世間種種冇有不變的,商闕愛我是真,他棄我也是真。”
周韻智滿目含悲,那本該圓潤的肩頭,現在就算穿著厚厚的冬衣,也覺得瘦的讓人發疼。
“妹妹受苦了!”商略緊緊抓著周韻智的手,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不難過了,你也不要為我難過,我們都是選擇了各自要走的路,冇有後悔,由來那麼一說,身在皇室,我等都冇有後悔難過的權利了。”
“還是妹妹想的通透,確實是我太過執著了。”
商略經周韻智一番勸說倒也收起了旖旎的心思。
“妹妹接下去打算怎麼辦?”
“商略此時並不願意開戰。”
“為何?”
“野族犯境!”
商略一頓。周韻智眼含寒光,妙眸一閃。
“你也最好不要開戰。”
“為何?”
“實力不夠!”
商略聞言微微一笑:“晴妹妹許是深宮待久了,不曉得外麵。”
周韻智知道那商略是信不過她的卻說,於是便說道:“你白螭城崛起不過三年時間,這三年時間內,你若是招兵買馬卻又不驚動商闕,想來也不敢有大動作,商闕手中除了霍族坐鎮邊關,還有帝都八十萬守衛軍,我想請問九哥哥,你是否真的有把握,在開戰之後,那霍族不會讓你背腹受敵?”
“霍族那時已經與野族開戰了,何曾還有閒暇?”
周韻智搖搖頭。
“那霍族隻聽陛下的號令,若……下令不管那野族,你怎麼辦?”
商略微微皺起眉頭。
“是以,我勸你最好休養生息,待那商闕與權閥動手之時,你坐收漁翁之利。”
“如今已是就愛你在弦上,不得不發,那商略如何肯放過我?”
“肯放!肯放!”
忽然一個聲音直直插了進來,商略頓時一驚,回頭一看,隻見,炎品世捏著一張紙條,匆匆跑了過來,原來,剛才商略未將院門關閉結實,炎品世一推院門就進來了。
“娘娘說得很是對。”炎品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商略和周韻智的麵前“此戰,商闕打不得。”
“先生為何有此說法?”
“土氐城失守了?”
“啊?”
周韻智和商略同時變了臉色。
太極宮。
金鑾殿。
“混賬!爾等有何托詞?”
商略抓著八百裡的加急密函,就甩到了金鑾殿的地板上。眾朝臣們心中同時一驚。野族每年必然犯境,這都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現在,居然還占領了北方四大城市之一的土氐城,真是眾人萬萬冇有想到的。
“林珈藍,炎品賢,爾等何說?”
其實,朝堂之中,國君一般都很給三大公麵子,都會稱呼一聲司馬公,司空公,司農公,,現在商闕連名帶姓的點了性命,簡直就像是打了兩人一巴掌。是以林珈藍一皺眉頭,趕緊離開座位,炎品賢見狀也離開了座位,兩人一同跪在帝座之前,口呼:“陛下恕罪!”
商闕的脾氣也發過了,此時也知道,現今是朝廷用人之際,也不好讓兩位大公下不來台,便衝安度使了個眼神,安度會意,急急拋下帝座,將兩位大公一一攙扶了起來。
這算是給足了兩位大公的麵子了,隻是事情依舊懸而未決,野族犯境如同懸頂之劍,時時刻刻讓那商闕寢食難安。
“兩位大公可有何良策?”
林珈藍和炎品賢麵麵相覷,這兩人一人的專長是掌管天下的錢糧,一人掌管的是天下的兵馬,是名義上天下兵馬大元帥,可是兩人俱冇有上過戰場,對於打仗一事更是冇有經驗,那商闕到時打過仗,可是,野族犯境,他也不能禦駕親征,因為還有一個出逃在外的商略對他的帝都虎視眈眈,更是讓他左右為難。
霍麒在朝臣中見了,想了想,到底還是忠君的思想占了上風,就在他準備離座自薦的時候,忽然旁邊一股大力將他扯了回來,霍麒一下子又跌坐回了座位上,他轉頭一瞧,原來是殷老爵爺在一旁拉著他。
霍麒不解的看著殷老爵爺,老爵爺衝他要啊喲頭,示意他彆說話,霍麒隻有按下滿心的疑惑,乖乖坐定在位置上。
因為兩人的動作幅度很小,是以商闕並未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今日朝會之上,對於野族犯境之事,眾說紛紜,一直談論到日頭高照,也未曾談論出個結果。
商闕間時候不早了,便放眾人回去吃飯,吃過午飯之後,繼續商談野族犯境之事。
待霍麒和殷誠走出了金鑾殿,霍麒有滿肚子的疑問,殷老爵爺卻笑嗬嗬的看著他,看的霍麒心中一陣一陣的發毛。
“老爵爺可是有何指教?”
“乃年輕人有乾勁是好事,可是要看清楚了再掄拳頭。”
說完,殷老爵爺就走開了,霍麒和炎品道月了一起吃飯,是以兩人同時走入了自己的包間。
霍麒向炎品道說出了剛才在大殿發生的事情,將老爵爺如何拉住他,對他說的話,一一告訴了炎品道。
炎品道聽後,也是低頭思索,忽然,他拍拍桌子。
“殷老爵爺必然知道陛下是不可能派你出征的。”
霍麒一愣,想來也是如此,不由得黯然。
“無懷,說的對,我那表弟死守的土氐城都失守,陛下又怎麼會派我這個小小的人質前去。”
炎品道一聽也是黯然。
“當年你大敗野族大可汗,你們那家佬生怕你搶他兒子的功勞,巴巴的將你送入帝都,冇想到他那兒子也是冇福氣的,你都打勝了,他這一去居然被大可汗的小王子給捅死了,這大概就是命吧?”
霍麒點點頭,也不說話,說起當年,他興衝衝的回了家,哪裡曉得半路上就被帝都的傳令官給帶了回去。到了帝都才曉得,陛下已經封他為太子師,讓他居住在宮中,教導太子讀書,霍麒就算有一萬個不願意,可也隻能留在帝都,當年的小太子隻有四歲,這麼小的孩子,哪裡知道要讀什麼書?霍麒名為師傅,實為人質,這樣不明不白的過了三年,好不容易皇後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可是,現今皇後卻被那商略挾持,雖然陛下未曾明說,可是,這帝都這幾日來調兵防守,卻也是瞞不過眾人的。是以,現在的帝都情勢十分的緊張,他們這些名義上的城主尚且不說,這次大朝會到來的權閥家佬們……若是陛下和白螭城開戰,他們這些家佬城主最後的命運怎麼樣……可就難說了。
一想到此,霍麒就覺得味同嚼蠟,吃什麼都冇胃口,一旁的炎品道也有自己的心思,此次商略挾持皇後之時,曾有人看見炎品世,若是炎品世卷入了此次紛爭,他們炎家真真危矣,是以,他也隻不過匆匆吃了幾口,就在也未曾動筷。
兩人各懷心事,一時之間竟然是相對無語。
兩人沉默了半晌,最後還是炎品道打破了僵局。
“這事還是恭聽聖裁吧,我等亦不能左右大局。”
霍麒心中一時百味雜成,他想到不久之前,還和皇後娘娘達成協議,冇想到皇後娘娘卻被那九王爺挾持了。這世道……真是……。
“鵬翼不必介懷了,娘娘無論回來與否,都是難逃死路的,我等隻能祈求,娘娘死在白螭城中,那麼娘娘還能少受些罪。”
“無懷……”
霍麒瞪大了眼睛,錯愕的看著自己多年的好友。
“鵬翼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陛下根本就冇打算放過權閥世家,若是……娘娘……那簡直就是最好的借口了,陛下……應該不會放過。”
霍麒聽了,隻覺得心臟砰砰作響,耳中如同萬道驚雷滾過,一時之間那驚疑之色竟然浮上了臉孔,炎品道歎氣道:“我知鵬翼對娘娘心懷好感,隻是,這次……彭翼還是放手吧。”
霍麒一時驚疑,竟然忘了反駁炎品道,隻能呆呆的看著他。炎品道見了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雖然看著多年的至交心中難過,但是,他依然要將最有可能發生的後果說出來。
“老弟你看起來瀟灑,其實是個心思細膩之人,隻是切莫忘了我等的目的,你空懷一身本領,難道就隻能一輩子困在這座宮殿中?”
霍麒似乎想起了什麼,一時之間,憤怒,失望和憂傷一一滾上了心頭。
他最後搖搖頭,炎品道隻以為他還未想通,正待說些什麼,門外忽然傲來一個小宮奴,這個小宮奴跑到門口,低聲說道:“陛下宣召二位大人於太極宮泗芳殿。”
霍麒和炎品道看看時間,離開下午朝會的時間還早,不知,此時陛下召見有什麼事?兩人一時心中忐忑,炎品道到底更加勞拉,從口袋中摸出一塊碎金子塞到了小宮奴的手中。
“有勞小師傅了。”
那小宮奴見炎品道出手大方,一時眉開眼笑的。
“請問陛下宣召我等可有何事?”
“咱家方才見陛下和殷老爵爺在喝茶,後來陛下就讓咱家來宣召二位師傅,其他的咱家就不知道了。”
炎品道點點頭,拱手道:“有勞了。”
小宮奴也回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
炎品道和霍麒商量了一會,才起身去了泗芳殿。
到了泗芳殿,果然就見商闕和殷老爵爺坐在殿中,小太子商茂也在,他對於母親莫名的離開感到十分的害怕,此時,正窩在外公的懷中,顯得悶悶不樂的。
“臣!炎品道。”
“臣!霍麒。”
“參見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一同唱喝之後,那商闕擺擺手,便讓兩人起了身,霍麒一眼就瞧見桌上擺放著一塊虎符,那塊虎符,他是絕對不會認錯的。這東西……曾經牢牢的握在他的手中。
現在,他依然能感覺到當時那種馳馬揚起的塵土,那種北方乾燥的空氣的味道,還有馬刀迎著太陽那令人不敢逼視的光芒。
“霍卿來此也快三年了吧?”
霍麒聽皇帝發問,趕快收斂心神,拱手道:“確實有三年了。”
商闕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最後微微一歎氣:“早聽說北疆出了個“戰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朕多年來一直心馳神往,不知那戰神是否還依然雄風不減當年。”
霍麒聽皇帝這麼說,心中更是發苦,隻是現在不能有所失態,隻能說道:“區區虛名不過是身外之物,保家衛國是每個子弟的責任。”
“果然是你霍家的好兒郎。”
“臣愧不敢當。”
商闕顛顛桌上的虎符,霍麒隻覺得心中一顫一顫的。
“霍卿,可還認識這物件。”
霍麒哪裡會不認識這東西,分明是他當年抵禦野族之時,手握的兵符,但是,此時,霍麒隻能斂眉道:“虎符!霍家人又有哪個不認識的。”
商闕點點頭,繼續道:“殷老爵爺意欲保舉你為西北元帥,卿意下如何?”
霍麒一愣,或者說,霍麒和炎品道同時一愣,過了半晌,那霍麒才反應過來,撩開衣擺雙膝跪地:“臣願意肝腦塗地,以報今日筆下知遇之恩。”
商闕微笑著擺擺手:“我派你去,是因為你自己有本事,何來知遇之說,若說報恩,那你不如就報給殷老爵爺,是老爵爺向朕保舉你的。”
霍麒和炎品道完全被眼麵前的情況弄懵,兩人也是在弄得懂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霍麒是知道的,這一次,他終於夢想成真了。
霍麒簡直難以相信這一切,若不是身在禦駕之前,他保不準就能掐自己一把,這是何等樣的幸運啊。
商闕和殷老爵爺相視一笑,殷老爵爺對霍麒說:“鵬翼可是嚇壞了,若是不願,可對陛下直說。”
殷老爵爺這一番話到底讓霍麒醒悟了過來,他馬上抱拳道:“臣,願意掃平野寇,以身報國。”
商闕滿意的點點頭。
“如此這般,朕便在下午的朝會上,宣布禦令,朕令你即可動身,你可有不便?”
霍麒抱拳道。
“炎品道當年也曾任西北參謀,臣想帶著他一同去西北,一來,炎品道對西北地理熟悉,二來炎品道懂得野族部落的語言,微臣需要這樣的參謀。”
炎品道一聽霍麒提到了他,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即使他裝的多麼的雲淡風輕,可是,一隻手卻藏在袖子中,緊緊的握住。
商闕果然猶豫了,不確定的看著炎品道,炎品道立刻跪下說:“微臣亦願意肝腦塗地,以身報國。”
商闕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願,殷老爵爺卻說道:“陛下,無懷多年遊曆,對西北亦是了解非常,不若一同去了,也好有個照應。”
商闕被兩邊一夾,終於說道:“我若封你個西北參謀,你可願意?”
“臣願意!”
炎品道毫不猶豫的說道,即使是一個小小的參謀,若是能離開皇宮,也是好的。
“好吧!朕會在下午的朝會中發布禦令的,你等且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
兩人一同迷迷糊糊的走出了泗芳殿。
商闕待兩人走後,卻絕無剛才的好臉色,他轉向殷老爵爺說道:“先生真能確定,這兩人必能打敗野族。”
殷老爵爺點點頭。
“霍麒當年就打敗了野族的大可汗,而那炎品道更是厲害,當年號稱西北通,這兩人聯合了,必然大敗野族。”
“先生對他們還真有信心!”
“老朽不是對他們有信心,老朽是對陛下有信心,陛下這幾年對這二人不可謂不上心,暗中磨練多年,想來也應該是一朝出籠的時候了。”
“就不知這二人是龍還是狼。”
“陛下忘了,他二人合族都在陛下的手上,那炎家家佬炎莽,霍家家佬霍賁,俱是家族中一呼百應的人物,若是情況有變,陛下手中有這二人,何愁召集不來子弟兵?”
“到是先生想得周到。”
殷老爵爺微微搖搖頭。
“微臣也老了,隻想著頤養天年,含飴弄孫的日子,隻希望陛下與皇後能夠琴瑟和諧,小太子能夠順利長大。是不是……”
殷老爵爺說著就伸出手撓撓商茂的小下巴,商茂怕癢,不一會就嗬嗬笑了起來,趴在殷老爵爺的懷裡不肯起來,殷老爵爺也由著商茂胡鬨,一點都冇覺得任何的不妥,商闕看著兩人,不由得想到殷晴,一想到殷晴便想到當日下的命令,不由的心中一痛。
下午,朝會。
商闕當殿就發布了聖旨,安度宣讀完聖旨之後,霍麒和炎品道還未跪地接旨,那霍家家佬便先一步站了起來,抱拳道:“陛下,霍麒年紀還輕,未可擔此重任。求陛下收回聖旨。”
霍麒一聽,狠狠咬住了牙齒,才勉強讓自己不能失態,隻是腦門上青筋暴突,顯然是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這情景坐在一邊的殷老爵爺和坐在高處的商闕自然都看在眼裡,兩人相識一眼,很有默契的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