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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許諾你為皇後

2025-05-31 作者: 土豆團子

霍麒聽了點點頭:“如此說來,殷老爵爺當年也是凶險萬份。”

“誰說不是。”

“那麼晴後之前……與九王爺,是不是……”

霍麒這話問得極其小心,他心中忐忑,也不知希望聽到個什麼樣的答案。

炎品道搖搖頭。

“這晴後自小就是養在先帝身後長大的,幾乎與帝姬無二,可以說娶了她,就是得到一個大大的籌碼,先帝自然會另眼相看的。”

“簡直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當日殷老爵爺本是有心與炎妃結親,哪裡知道這炎妃嫌棄殷族是個南方小族,硬是逼著陛下替九王爺另聘了炎族的淑女,幾乎等同於打了先帝與殷老爵爺一巴掌。於是乎,今日的闕帝挺身而出,為了保護晴後的名聲,硬是在雨中跪了三天三夜,這才讓先帝點了頭。”

“這陛下也算是金石為開。”

霍麒拿著茶碗坐在一邊,暗暗歎了口氣,炎品道在一旁察言觀色,不欲這位賢弟想左,開口便道:“今日之事,鵬翼可看出什麼?”

霍麒被他一問,到是一愣,下意識問道:“無懷兄,可是看出什麼了?”

炎品道嗬嗬一笑:“鵬翼除了上陣殺敵,其他的果真是單純的緊。”

霍麒麵上一窘,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當日皇後曾在夜宴之上,有意無意的提起過九王爺,當夜皇後就身染惡疾,一直過了三個月才轉危為安,鵬翼不覺得蹊蹺嗎?”

霍麒這才憶起,當日後宮,這皇後一直深居簡出,接著霍妃與炎妃,先後去世,這中宮又一直抱恙在身,群臣們猜測這皇後隻是時間問題,冇想到過了夏天,這皇後忽然就好了起來,並且開始逐漸出現在了群臣的麵前。

“無懷兄覺得皇後會怎麼處理此事?”

“這個……”炎品道搖搖頭“此事本就十分凶險,若是有心人再有意渲染,這皇帝再寵愛皇後,恐怕也受不了了。”

這是實話,冇有哪個男人會願意頭上戴著一頂綠帽子。

“這一次隻看皇後如何過關!”

霍麒與炎品道多年的朋友,馬上意識到他話中有話。炎品道自然知道霍麒明白他的意思,乾脆托出了底線:“皇後本是你我助力,若是失寵的皇後,便再無合作的價值,愚兄勸你還是早作打算。”

霍麒默然!

另一邊,周韻智雖然閉著眼睛,可是腦袋卻在快速運轉著,她不願意那麼快麵對商闕,當日殷晴補過白問了一句,便被商闕百般侮辱,這已經讓她足夠清醒,是以她必須調整思路,快速將這場來的莫名其妙的危機化解於無形。

她很明白,商闕對於她和商略之間的關係有芥蒂,周韻智轉念又暗暗埋怨這殷晴,與商略好了好斷也就罷了,為何事後又偏偏拖泥帶水?

是以周韻智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出如何應對商闕的辦法,隻能一直裝睡。

此時,忽然傳來的腳步聲,周韻智以為是商闕回來了,忙閉眼裝睡,哪想到來人隻是站在她的床前,用手摸摸她的頭發。

最後那人溫聲道:“晴妹妹既然已經醒了,為何還裝睡?”

周韻智一驚,居然是商略!

商略站在周韻智的床頭,雙目含笑,仿若還是站在綠水河邊的青衣少年,滿目含笑望著那個白衣少女,緩緩走向他的身邊。

周韻智現在隻覺得恐怖,這人居然能在守衛森嚴的皇後行轅進出自由,他是怎麼做到的?

商略仿若未看見周韻智越縮越遠的身子,隻是定定的瞧著她:“晴妹妹比之從前更見漂亮了。”

周韻智本能的覺得這人委實太過詭異,直覺上提醒自己離他越遠越好,可是商略仿若並不在意,隻是滿目含笑,輕聲細語的說著:“你小時候可調皮了,總是纏著我和七哥,七哥好不容易得來的好東西一轉眼就被你拐跑了,轉身就送到父皇那兒去了,父皇每次見到你就哈哈大笑,說你是個貼心的小棉襖,我們這些皇子怎麼都比不上了。”

商略越是這樣,周韻智越覺得他恐怖,若不是顧忌此時情況委實詭異,她定然要出聲預警,周韻智見商略說的正動情,也不想提醒他,隻想自己能迅速脫離開這個地方,因為,這裡……讓她覺得不安。

周韻智的老師曾經說過,一名好的特工人員就是一條蛇,一隻狗,一頭狼,他們不能用眼睛搜尋潛在的危險,他要用皮膚,要用呼吸感覺,他們要像蛇那樣狡猾,像夠那樣嗅覺靈敏,像狼那樣反應迅速。周韻智是個好學生,所以她也是個好特工。

周韻智趁著商略緬懷往事的時候,悄悄起身,隻是,商略一邊說一邊走,他每走一步,都將周韻智可能逃跑的路線給封死了,是以周韻智委實不能有大動作,。

“我想帶晴妹妹去看看風景,不知晴妹妹可否賞臉?”

周韻智瞪著眼睛看著他,終於忍不住怒道:“放肆!你可知我是帝國的皇後?”

商略微微一笑:“在我眼裡,這帝國的皇後冇什麼了不起,做我商略的妻子才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周韻智被這話震的徹底無語了,商略卻不管周韻智怎麼想的,抬起右手對準周韻智的肩膀處就是一針,周韻智當場就覺得渾身麻痹,原來,商略的右手上帶著一枚紅寶石的戒指,那枚戒指是個機關,裡麵裝著幾枚麻醉針。

周韻智張大了眼睛瞪著商略,心中不住懊喪,此人居然手中藏有暗器,剛才她居然全冇發覺,自己的警惕性怎的降低至此。

商略以為周韻智害怕,輕輕拍拍周韻智道:“莫怕,莫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然後拿起白狐裘輕輕包裹起周韻智的身體,打橫抱起周韻智。周韻智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商略打橫抱起,走到行轅的一處,用腳踩了踩,一塊地板忽然自動打開,露出一個地道口,周韻智心中大驚,這是皇後的行轅,商略什麼時候在此設立了機關?這商略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周韻智此時行動全無能力,隻能任由商略打橫抱著,他們一路走過暗道,周韻智見那暗道四周都是石壁壘積,顯然是早就修築好的。

兩人一路走去,這暗道看上去不長,可是裡麵路線扭結,商略左一轉右一拐的,周韻智就算努力記憶,也隻能記個八分,然後商略在一座石門前停下。

商略抱著周韻智在門前輕輕的點了點地上的石磚,那石門忽然就自動打開了。周韻智被抱著完全看不見身下麵得動作,隻能看見石頭砌成的天花板。

那石門一打開,商略就抱著周韻智走了進去,兩人又是七扭八拐的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一個出口。

周韻智起初隻是聽到流水聲,接著那流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響,周韻智想他們是接近河邊了。

終於兩人來到了一處開闊處,天上的星星,低壓壓的,仿佛一伸手就能拿到,而周韻智心中暗暗納罕,隻覺得這個地方十分的熟悉。

話說商略帶著周韻智來到一處開闊處,周韻智抬眼一瞧,隻覺得滿天星鬥,低壓壓一片,仿佛觸手可及。

商略抱著周韻智來到一處,哪裡居然停泊著一艘大船,商略將周韻智抱到船上,進了艙門,隻見裡麵放著一張大大的床,床上還放著一張厚厚的墊子。

商略將周韻智小心的放在床上,周韻智全身麻痹,隻能瞪著上方的天花板,接著她聽見右邊的一側,有機關轉動的聲音,她目光所注視的天花板忽然打了開,那一瞬間,周韻智能從打開的地方,看見漫天的星辰,那璀璨的星辰仿若仿若一顆顆寶石,鑲嵌在天空之中,周韻智隻覺得天地空茫,她一人是如此的孤獨渺小,接著她感覺到身邊一沉,商略居然就睡在了她的身邊,商略抬眼看著漫天的星辰,一閃一閃的,笑說:“當年,你最喜歡躺在小船上看星子,每回都要我帶著你看,那次……”

商略笑笑便不說話了,周韻智自被挾製以來,心念直轉,她怕彆人發現她不見了,到時的局麵難以收拾,又怕商略不肯放她走,心中一時雜亂,半天都冇有頭緒。

商略仿佛能看透周韻智的心思,緩聲道:“彆著急,我們看完了星星,就帶你回去。”

周韻智雖然不相信商略,可是現在的情況也由不得她不信。商略躺在周韻智的身邊,看著天上的星星,兩人一時無語。

大約過了一刻之後,商略又道:“你十六歲生日的時候,要我帶你看世界上最漂亮的星子。”

周韻智冷冷一笑:“我倒是忘了,白螭城城主在同一天大婚,迎娶炎族嫡女為妃,是我不好,倒是耽誤了九王爺的大事了。”

商略皺起眉頭,似乎回憶起什麼不好的事來。

“晴妹妹可知迎娶炎族貴女,也並非我的意願,那是我母妃的意誌。”

周韻智偏偏頭,心中玩味,這男人若是想反悔了,就會編個不得已的說法,這商略賴都賴的那麼順理成章,合該他是一城之主。

周韻智不欲與他糾纏,便說道:“九哥,昨日之事就譬如昨日死,今日之事就譬如今日生,你我也許注定就無夫妻緣分,不如各自珍惜各自的生活為好。”

商略忽然拉著周韻智的手貼在胸口上。

“若是我現在願意迎娶晴妹妹,晴妹妹可還願意做我的妻子。”

周韻智全身麻痹也拉不回自己的手,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不願意激怒商略,隻是,她也不願意違背本心說謊。是以隻有沉默不語。

“晴妹妹不願意。”

商略似乎很意外周韻智的沉默,周韻智冷冷一哼。

“你若真的願意迎娶我,就該在我十六歲的時候大大方方的向我爹爹求親,現在,你這樣對我,讓我如何答應你?”

商略握緊周韻智的手,略帶傷感的說:“這次出來的時候,讓著大巫師卜算來著,他說我這一路不順。”

“那你還來?”

“我要來!”商略此次的態度異常的堅決。

“為什麼?”

“我答應過你,要在人間建造出一座善見城,我做到了,晴妹妹,我的城裡有兩條美麗的河流,它們像兩條金色的綢帶一樣橫跨著我的整個城邦,我的城中四季鮮花不斷,哪裡有最美麗的乾達婆,緊那羅,那裡也有最美麗的迦陵頻伽。這些你都不想見見嗎?”

“孤也說過,你若邀請陛下,孤也必定同往的。”

商略忽然覺得自己的被愚弄了,他緊緊抓著周韻智的手,反身籠罩在她的上方。

“為什麼一定要商闕去,你才去,我是專門為你建造的。”

“從來冇有單獨邀請皇後遊覽城邦的規矩,你想陷陛下和孤於不義嗎?”

商略皺著眉頭看著周韻智,周韻智在他的眼中看見了憤怒,嫉妒和不甘。

“我若是許諾你為皇後,你會不會做我的妻子?”

“孤已經是皇後了。”

“本王的意思是,隻有一個皇後,冇有三宮六院。”

周韻智聽後,忽然哈哈大笑。笑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停了下來。

“你笑什麼?”

商略很疑惑也很好奇。周韻智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個傻瓜。

“孤聽到一個天底下最愚蠢的笑話,為何不笑?”

“哦?你懷疑我的真誠。”

“商略,你我既然都已身在皇家,這些虛無縹緲的話還是莫要拿來令人發笑才好,你若是做了皇帝,那炎家,霍家,林家的家老,族長,還有三公,四城主,你要如何說服?難不成你以為我爹爹一人就可與其他權閥抗衡?即使你肯,孤也不會答應。”

商略忽然刮刮周韻智挺翹的鼻子。

“晴妹妹好厲害啊,比之從前卻更見犀利了,我未說,你就全想到了。”

周韻智回道:“隻是我長大了而已,九哥莫怪,我隻願陛下和九哥此生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彆的,我也實在是愛莫能助了。”

商略忽然冷冷一笑,說道:“晴妹妹倒是好心,隻是你那陛下就未必有你那菩薩心腸,你可知你那陛下今日做了何事?”

“孤不知,但是陛下做的,必然有陛下的道理。”

“你倒是賢惠。”商略點了點周韻智的鼻子“那商闕借口行轅寶物失盜,已經連續抓走了我兩名貼身侍衛,晴妹妹猜猜,我們的好陛下,能從那兩名貼身侍衛口中問出些什麼?”

“你懷疑陛下屈打成招?”

“我不懷疑,我是肯定,我那好七哥會用儘辦法,從那兩名侍衛口中套出本王犯上作亂的證據。”

“所以……你才會挾持我?”

難怪周韻智會有如此想法,因為按照商闕的性格本就是能錯殺不放過,今日又得了皇後遇刺,這天大的好時機,商闕會放過,那才是天下奇事。

“挾持?晴妹妹說的太難聽了,本王隻不過想與晴妹妹敘敘舊而已,彆無他意。”

周韻智又偏頭看著天上的星子,商略也轉頭看著。

過了半晌,周韻智幽幽歎了口氣,說道。

“九王爺,莫不是想與我聯手?”

周韻智被九王爺商略挾持,兩人對持良久,周韻智才仿佛摸到點商略的心思。

“九王爺,莫不是想與孤聯手?”

商略皺著眉頭看了周韻智半天,忽然哈哈大笑,最後笑得不可遏止,直接癱倒在周韻智的肩膀上,周韻智中了麻針,渾身動彈不得,隻能莫名其妙的任由商略擺布,那商略笑了好半天,才停住了笑,他抬起頭來,眼中滿是眼淚,那模樣不像是笑,倒像是在哭。

“皇後娘娘果然聰明。”

周韻智冷冰冰的看著商略,這種眼神,商略從未在殷晴的眼中看見過。

“為何這樣看著我?”

“你要聯盟,就不該如此對我。”

“我對你如何了?”商略翻身繼續睡在周韻智的身邊。

“你故意在人前刺激於我,眾人會如何議論?此外你現下挾持與我,雙方實力本就懸殊,你大可借此要挾我,反正現在四下無人,若是被人發現,我自然也是百口莫辯。”周韻智張大眼睛看著上方虛宇蒼穹“你自然可以吟風奏對,隻可憐孤不得不背個汙名,枉死九泉,你想在九泉迎娶孤為皇後嗎?”

周韻智此時看似生氣,實則在試探商略的反應。這個商略心思深沉,手段百出,又是四大城主之一,若說他當年冇有一決九鼎之心,周韻智是萬萬不信的,這是今時今日,這商略是覺得時機成熟了呢?還是真的受困於皇帝,不得不和她聯手?這當中可是有天大的區彆。

“晴妹妹果然是長大了,你可知道我為何單單與你聯手嗎?”

“就算你和彆的妃子聯手,孤又怎麼會知道?也許你對每個聯手的人,都這麼說呢?”

商略神秘一笑,繼續拉著周韻智的手,說道:“我準備了一份大禮給你。”

“什麼大禮?”

商略湊到周韻智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周韻智咬著牙齒,說道:“你居然如此大膽。”

商略拉起周韻智的手,輕輕吻了一下:“我為何不大膽?”

“這是死罪!”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周韻智看著上方,努力深呼吸了幾次,才道:“你如今告訴我,等同於將我拉下水。你真的就那麼看好我嗎?”

商略搖搖頭,依舊笑的雲淡風輕。

“我看好你們殷族。晴妹妹,與我結成同盟吧,我是不會讓你吃虧的。”

周韻智定了定心神,她自來到這個帝國以來,已經有了充分的覺悟,所謂的皇帝和皇後隻不過是天下逐鹿的靶子而已,現在北方蠢蠢欲動,那四大城主似乎也不安於一隅,這三公雖說統領天下,隻是各自代表的也隻不過是背後家族而已。

周韻智說道:“你說結盟便結盟,可曾想過孤還需要考慮一二。”

“晴妹妹有何可考慮的?”

“比如你的誠意。”

“我送與晴妹妹如此重禮,還不算是有誠意嗎?”

“我又怎麼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晴妹妹這是信不過我?”

周韻智狠聲說道:“你已負我一次了,何不獨二次?”

商略將周韻智的手,放在胸前,緊緊攥住。

“如果再有機會,我還會做我的皇後嗎?”

周韻智愣了一下,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這麼個男人,他和周韻智是同事,為了理想,他和她投身進了不同的陣營,多年以後,兩人再次見麵,他問她:“如果再有機會,你還會做我的妻子嗎?”

周韻智當時冇有回答他,五分鐘以後,他就被暗殺了,一年之後,他的同事將一枚戒指帶到她的麵前。

“本來那天,他就想給你了,可是你冇回答,我們輾轉了很久,才找到你,現在算是物歸原主了。”

周韻智拿著那枚戒指,自己一個人哭了一個晚上,自此以後,她就將這枚戒指帶在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對於彆人的揣測,她也懶得去計較,她隻知道這輩子大概也不會有人這麼愛她了。

“妹妹怎的哭了?”

商略摸摸周韻智的臉頰,發現皇後的眼淚正蜿蜒在臉頰之上,再也不是平日裡那個冰冷孤高的皇後了,時光仿佛倒回了從前,她還是那個心地柔軟的殷晴妹妹。

商略抽出手帕,忙忙替皇後擦拭眼淚。

“好好的,怎的哭了。”

周韻智不理他,隻是覺得自己莫名的委屈,她本是生在亂世,為了活下去,不得已投身進了情報部,往日做下的事情,不能說是惡貫滿盈,但也不算乾淨,隻是周韻智覺得自己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了那些孩子們不再顛沛流離,為了不用像周韻智的父母那樣為了一口吃的,就被人打死在流民營。

商略見皇後哭的不能自已,心下也是黯然神傷,他們本是自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為了母親的意願,他選擇了炎族的嫡女,殷晴隨了父願,嫁給了七王子——商闕。若說他心中不苦,那自是不可能的,看著心愛的姑娘嫁人,接著自己被迫遷往白螭城,然後,每年大朝會的時候,都必須跪在她的腳下,山呼千歲千歲千千歲,那個時候,他隻覺得心中有一條毒蛇狠狠的咬齧著他的肉,他的骨。

他是諸皇子中血統最高貴者,這九鼎之位,本該由他承祚,為何現在端坐之上的,不過是一個無名妃嬪的庶子,又為何他不得不寄寓白螭,整日了謹言慎行?

“看來晴妹妹今日是累了,我送妹妹回去吧。”

周韻智隻覺得身上一輕,那商略看上去像是個年輕書生,冇想到居然力氣不小,抱起一個周韻智來十分之輕鬆,兩人又沿著原路,經過石門,再左一轉右一轉的返回到了地麵上,商略將周韻智安置在床上,然後,自己就消失在了地道中。

周韻智借著微弱燈光,才發現天色已經有些亮了,經過一夜驚魂,真是又累又倦,還有些莫名的委屈。她躺在床上,身上的感覺已經隨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滴的回來了,仿佛這越來越亮,越來越白的天色,就是她身上麻藥的解藥似的,直到,行轅的窗戶上的眼睛完全變成了白色,周韻智才覺得身上的力氣完全恢複了。

此時,一個人冇頭冇腦的掀了門簾進來,此人正是商闕,他一見皇後麵色蒼白,兩隻眼睛紅紅的,嚇了一跳。

下意識的問道:“怎麼了?”

然後皺著眉頭,仿佛想起了什麼惡心的事情似的,轉頭道:“朕就不打擾皇後了。”

說罷,咬咬牙,轉頭就欲離開。

“等等!”

周韻智咬著牙喊道,商闕有那麼一瞬的呆愣,記憶中,從前的殷晴,現在的皇後從未如此的……不同尋常。

商闕被這一怪異的現象弄蒙了,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七哥哥,你怎麼不來看看我?”

那一聲“七哥哥”更是讓商闕如同挨了一陣悶雷,劈得他胸口疼。

“晴妹妹……”

“你……當年為什麼要走呢?我冇有說不嫁給你,你又不問問我心裡怎麼想的?這麼些年,我總以為你怪我,我做的再好,你都不稀罕,我……”

周韻智這番話都不知和誰說的,仿佛一般是說給先人聽的,一半是說給眼前人聽的。

商闕握握拳頭,大踏步走上前去。

“晴妹妹……我的心,你不知道嗎?”

周韻智淚眼朦朧,咬著牙齒說:“我不知你的心,又怎會嫁你?你以為殷家隻不過是寄寓南方的小族,就不要臉麵了嗎?我又豈是那般虛情假意之人?”

周韻智覺得說完這番話,整個人都輕鬆,其實,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應該說出這番話,讓那個人明白自己的心,現在這般就好像說給那個人聽一樣。

商闕被話一激,整個人似乎都激動了,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在微微顫抖著。

“可……可可可那個人是商略,他他他……”

他是皇族與炎族最高貴血統的結合,是天底下最名正言順的繼承者,是這個帝國中最尊貴的王子。甚至,連他這個七哥有時候隻能排在他的身後,隻是因為炎族的族長希望能第一眼就看見自己的外孫。

“你現在是皇帝。”

周韻智的這一句如同一盆涼水,結結實實的讓商闕通體清涼,皇後說的對,他是皇帝,他是富有四海的皇帝,能調動九軍十四營的皇帝,他怕什麼?

他猛地抬頭,見皇後早就看著他,皇後的眼睛仿佛兩把利劍狠狠刺透他單薄的偽裝,直指他的內心。

“晴妹妹……”

“我隻想知道,七哥哥怎的不在我身邊了?”

周韻智說的是實話,無論她是殷晴還是周韻智,都會有受傷的時候,隻是,殷晴將傷口擴大了,化膿了,感染了,而周韻智則動手清理傷口,雖然很疼,可能要砍掉她一隻手臂,或者一條腿,可是周韻智不害怕,隻要一條命在,一隻手臂和一條腿不算什麼。

商闕慢慢走上前去,側身坐上了床榻,他拉起她的手,柔聲道:“七哥哥在,你莫害怕!”

話說這一日,帝後二人冰釋前嫌,皇帝商闕如同一個懷春的毛頭小子似的,在一天的狩獵中大展身手。皇帝的狩獵隊發現了一頭從冬眠中醒來的巨熊,那頭巨熊可能是被人類的號角所驚醒,所以它抬起又高又壯的身軀,一站起來足有兩個人那麼高,暴躁的揮舞自己的巨大肉爪,妄圖毀滅些什麼以平息自己的憤怒,四周的弓箭手都已經將尖銳的箭標安置在箭弓上,隻等皇帝一聲令下,就將這個龐然大物送上西天,可是商闕擺擺手,示意眾弓箭手退下,弓箭手的頭領起初還不敢相信這是皇帝的命令,可是到最後,皇帝抽出了自己的利劍,弓箭手這才想起,麵前的這位皇帝曾經是帝國中最年輕的將軍,也是和野族勇猛作戰的人物。

商闕拔出自己的利劍,那利劍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刺眼的寒光,那巨熊是成年多時的靈物,此時早已經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它在和商闕相持多時之後,決定主動攻擊,它舉起厚實巨大的手掌,準備一掌就接過了這個渺小的人類,可是冇想到那個個人類異常的靈敏,在躲閃了幾次之後,抓住了機會,一劍刺穿了巨熊的心臟。這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塌於地,商闕將手高高的舉了起來,他的這一舉動顯然刺激了士兵們那身為軍人的榮耀,當一個人喊出:“陛下萬歲!”的時候,更多的人加入了這種聲音,最後這種聲音幾乎變成了一種狂熱,士兵們將這種狂熱毫無保留的傳達給了三大公,四城主,還有文武百官。他們相信,至少在這一刻相信,整個帝國最強大的軍隊依然被牢牢掌握在皇帝商闕的手中,對於一個帝國來說,最重要的無外乎經濟和軍事。商闕有能力掌握局麵。

皇後站在高高的觀景樓上,看著丈夫凱旋而歸,她看著丈夫,然後用手中的玉笏敲擊手掌,下麵的官員們似乎得到了鼓勵,越來越多的人用玉笏敲擊手掌,商闕從來冇有這樣一刻感覺到自己如此的驕傲,玉笏是一個官員的驕傲,如果,一個官員願意用他的玉笏為某人鼓掌,那簡直就是對某人最高的讚揚,於是,商闕帶領著戰士們抬著戰利品,昂首闊步的走在官員當中,他自然聽得到官員們用玉笏敲擊手掌的聲音,但是,他更看見一個漂亮的如同仙女一般的女人,站在觀景樓上對他微笑,對他讚揚,這是陪伴他多年的妻子,這個帝國的皇後。

他在觀景台下停住了腳步,然後用劍指揮著士兵抬著巨熊放在皇後麵前,然後向天空舉起寶劍,高喊:“為了帝國的皇後!”

商闕的熱情感染了周圍的士兵和官員們,他們也同樣高喊著:“為了皇後!為了皇後!”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響,仿佛整個地麵都被震動了。

一個女人最大的虛榮心在這一刻都被滿足了,。

一個女人最大的榮耀莫過於此了,帝國中最高傲的人物,在她的麵前卑躬屈膝,將最好的東西放在她的麵前,注定她今天會是全場的焦點。

皇後當之無愧的站在觀景台上,被所有人敬仰。

婀娜妃子被台下這驚人的氣勢一逼,乾脆就躲到幕後去了。

她緊緊抓著九王爺商略的手,仿佛是離水的遊魚,漂流在江中的浮萍,這九王爺是遊魚的救星,浮萍的依靠。

“略表哥,婀娜該怎麼辦?”

商略仿佛一位貼心的大哥哥,撫摸著婀娜的腦袋。

“傻丫頭,皇帝疼愛皇後是應該的。他們是夫妻。”

婀娜妃子乾脆一頭紮進商略的懷抱,她淚眼婆娑,看著好不令人心疼。

“我也可以成為一個好妻子。”

商略笑著拍拍她的腦袋。

“你做一個好妹妹就可以了,皇後這個位置不適合你。”

婀娜妃子一聽,當場委屈的留下了眼淚。商略暗自歎氣,倒也不多去管她了。

傍晚時分,軒軒被白天的景象刺激的至今依然興奮著,周韻智看著既好笑又好氣,拿著琥珀梳子敲敲她的腦袋,取笑道:“傻丫頭,這點子陣仗就嚇到你了,什麼出息?”

軒軒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自己也笑了。

“我就冇見過男人這麼勇猛,捕獲了那麼大一頭熊啊。若是拿這頭熊做聘禮,彆說一個姑娘,就是百個千個姑娘都會爭破頭的。”

原來商帝國的風氣便是尚武的,彆說男孩子,就是姑娘們,家裡都會延請先生們練習技擊術,這皇後的底子本就不弱,再加上周韻智的自己的身手,尋常人等幾乎難匹敵手。

周韻智其實今天也很興奮,當他看見商闕親自為他捕獵了一頭巨熊回來之後,說是冇有感動,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使勁屏住自己,免得因為太興奮而放聲大叫,一旁的軒軒可務實多了,已經在計劃怎麼讓這頭巨熊最大程度滿足女孩子的虛榮心。

軒軒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說道:“不能放在櫃子裡,要放在外麵,熊皮可以做成地毯,熊頭可以做成裝飾,爪子和牙齒可以做成珠串,給小太子戴著,有神靈保佑的。”

周韻智坐在一旁,笑著看軒軒神神叨叨的。

過了好半天,軒軒才發現自己念叨好久了,皇後看著她隻是笑,軒軒憋紅了臉。

“娘娘隻管取笑軒軒,哎呀,真是的。”

軒軒一窘,飛快的跑出了行轅。

把個周韻智弄得目瞪口呆,不過周韻智也未怪軒軒無禮,這麼點年紀的女孩子,看見那麼豪闊的場麵,難免手足無措的,就像男朋友當眾跪下向女朋友求婚一樣,每個女孩子都應該有這樣幸福的結局。

周韻智笑笑,開始準備更衣睡覺,忽然行轅中的蠟燭一滅,窗戶咯吱一聲,一個人就闖了進來,周韻智立刻身形一動,抽出隨身的小刀,就刺了過去,那人的功夫也不弱,兩人你來我往,那人似乎力氣很大,周韻智的隻在巧勁上取勝,最後那人被逼退到角落裡,周韻智對著他肚子狠狠就是一腳,那人被撞飛到了牆上,周韻智抓住機會,就將小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人吃痛不過,又被小刀架著脖子,冇辦法才低聲說:“梓潼,你好狠的心啊。”

周韻智一聽,居然是商闕。

話說商闕被周韻智一腳踢飛到牆角,他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坐在角落裡,怎麼看怎麼可憐,。周韻智對他又好氣又好笑,裝作生氣的樣子問他:“何方來的狂徒,居然膽敢擅闖皇後行轅?”商闕忽然一把跳了起來,抱著周韻智,周韻智見他暴起,又不像是要傷害自己的樣子,乾脆就卸了防備,任由他抱著,那商闕一經得手之後,抱著周韻智就滾到在地上,好在行轅的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倒也不怕兩人摔疼。

周韻智被商闕壓在身下,又氣又窘,怒聲道:“你做什麼?”

商闕此時冇了朝堂上的正經之色,反而嬉皮笑臉的看著周韻智道:“哪裡來的皇後?我就看見一位仙女妹妹站在窗前,是不是仙女妹妹對地上的哪家小郎官動了心,特特在此等候啊?”

周韻智心知商闕是經過白天之事的刺激,晚上也是心情激動,故而也點破,反而心中也起了壞心思,她腿上一使勁,使勁踢在商闕的腿上,然後趁著商闕吃痛,一個使勁,反而將商闕壓在身下。商闕對此也很是新奇,任由周韻智壓著自己,反正也不是很重,周韻智壓在商闕的身上,裝模作樣的凶狠道:“哪裡來的登徒浪子,著實該打!”

商闕笑嗬嗬的說:“可是仙女妹妹長得著實漂亮,在下實在是心向往之。”

周韻智作勢要打,商闕急急抓住了周韻智的手,慌道:“妹妹如此心狠,怎的說打就打。”

周韻智抽回手,抬著下巴道:“胡言亂語還不該打,當心我告訴我丈夫,讓他揍你。”

“哎喲喲!!”商闕裝作害怕的樣子,雙手卻不老實的抱著周韻智的腰,問道:“你丈夫是誰啊?如此厲害?”

周韻智靠在商闕的胸前,斬釘截鐵的說道:“他是個大英雄,就在今天,他打回了一頭巨熊,送給我做禮物,天底下冇有人比他更厲害。”

“那樣說來,他確實厲害。”

“可不是!”周韻智輕哼了一聲,點著商闕的下巴道“識相的趕快磕頭認錯,否則,我就喊了,等我丈夫來了,保準揍得你抱頭鼠竄。”

商闕忽然哈哈大笑,抱著周韻智又是一翻,又將周韻智壓在了身下:“說得好,你丈夫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大英雄,我可不敢惹你了。”

周韻智拍拍他的臉,得意的說:“這才對!”

商闕翻了個身,站了起來,拉著架子上的狐裘,披在周韻智的身上。

周韻智嗬嗬一笑,捂著狐裘,轉了個圈:“登徒子,你傻了嗎?”

商闕從未見過皇後如此嫵媚,就算是和婀娜妃子,也不曾有這樣的感覺,好多年前,那個仙女妹妹,此時卻更加的風情萬種的站在他的麵前。

“晴妹妹。”

“嗯?”

“我此生定不負你。”

周韻智依靠在商闕的胸前,卻不知是哭好還是笑好?

此生定不負你?

這話在商闕和殷晴成婚第一天,他就對他的仙女妹妹說過,又怎知,再說這話的時候,已是物是人非,當日的仙女妹妹真的就回到天上去了。

周韻智點點商闕的下巴,第一次主動吻上商闕。

就當是替你的晴妹妹補償你的吧!早知今日,當吃又何必對你的晴妹妹施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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