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臉上遍布紅暈
“奴婢不知,不過,今日碰上了九王爺。”
白奴顯然已經暗示的夠多了。軒軒轉身取出一個瑪瑙寶石簪子,塞到了白奴的手上,白奴自然要一番推辭。軒軒勸道:“你們平日伺候婀娜妃子辛苦,這些娘娘是知道的,隻是婀娜妃子那邊娘娘也是不好插手,隻是有一樣,你們須知道,娘娘是寬厚之人,若是全心全意為了娘娘,娘娘是不會虧待於人。”
白奴這才千恩萬謝的收下了簪子。一刻之後,軒軒要伺候皇後娘娘喝藥,故而打發了白奴,白奴倒退著出了帳篷,趁著夜色回了自己的帳篷。
軒軒又坐了一會,往藥帳走去,因為皇後染恙後,皇帝特地在近前設立了一個藥帳,每日太醫院的博士們分成三班,輪流煎藥。
大臣們都說皇帝與皇後鶼鰈情深,一時之間人人稱頌。
今日皇帝正好宴會群臣。
軒軒領著一個小太監走近了行轅,守衛忽然攔下軒軒,軒軒不解的看著他,那守衛知道軒軒是皇後的近前紅人,也不敢無禮,隻是客氣道:“軒姑姑又來給娘娘送藥了,可真是辛苦了,隻是這位小哥兒看著麵生,不知……”
軒軒笑道:“難怪你等不識,這是安公公新收乾兒,剛從尚花局上來,安公公求他上進,讓我帶著他先做些雜貨,這不,娘娘最近胃口不好,讓我提些鮮果來吃。”
那守衛有些羨慕的看著那個小太監,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尚花局原本是個冷清衙門,冇有油水好撈,這一旦攀上了皇帝跟前的紅人,馬上就有好差事辦了。
守衛揮揮手。
“進去吧。”
軒軒於是領著小太監進了行轅。
周韻智此時正在休息,這幾日她與外界的聯係全靠軒軒和商闕,商闕也會說一些事情的進展,隻是也不多說,隻說會給她一個交代,而軒軒身為女官有許多地方也是去不得,所以能給的信息也不多。周韻智正籌劃怎麼和霍麒等聯係,此時,軒軒忽然走了進來。
周韻智猛一瞧,就直起了身子,那跟在軒軒身後的小太監實在是眼熟,隻是又不太一樣,這是,那小太監躬身行禮道。
“娘娘。”
周韻智一愣。
“霍麒?”
小太監哈哈一笑,眼角眉梢端的是神采非凡。
“讓娘娘見笑了。”
周韻智鬆了口氣,原來是易容!
又見霍麒的裝扮實在是奇特,麵上用白粉敷得厚厚,眼睛用黑線劃出一條長長的向下傾斜的眼線。這是宮中太監們的流行裝扮,太監們總喜歡用白白的粉塗抹在臉上,塗抹的越白越好,然後用黑色的膠,熬成液體,趁著液體未乾,將眼睛上畫出一條長長的向下傾斜的上眼線,他們最喜歡用三月的桃花熬成濃稠的膏體,塗抹在嘴唇之上,宮中的太監們將這個妝容稱為“愁心哀眉妝”
霍麒現在就是畫了一個太監們經常喜歡畫得妝容,正好掩蓋了他本來麵目。
周韻智對著霍麒左一瞧右一瞧,忽然對他說:“你過來。”
霍麒很是莫名,霍麒走進了周韻智,半跪在她的床邊,周韻智拿起床邊梳妝台上的一支眉筆,將霍麒的眉毛畫出一個弧形,又用了桃紅色的胭脂撲在他眼睛周圍。
軒軒在一旁瞧著,用袖子捂著嘴唇說道:“真漂亮!”
隨後兩個人女人捂著嘴巴,同時笑了起來,霍麒無奈隻能乾瞪著眼睛。
周韻智被悶得無聊,才會消遣起了霍麒,笑鬨之後,該說正事了。
“外邊是個怎樣的情勢?”
霍麒正色道:“暗衛已經開始行動,許多受傷的人被監視起來,娘娘好計策。”
周韻智搖搖頭,低聲道:“現在還不是安心的時候,暗衛此次已然是失職,為了保命,必然要揪出那個襲擊我的人,隻是若是最後找不出那個人,最後還是會懷疑我,到時候,情勢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霍麒皺眉道:“娘娘說的極是,隻是,若是抓到了那人,也免不了要說出你我,倒是更加的不利。”
“嗯,所以,你要加緊行動,我要早日將你送至西北。”
“娘娘?”
周韻智忽然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霍麒順著她的手指一瞧,卻見行轅的帳篷上影影綽綽多出了。
周韻智忽然高聲道:“你們這些小哥兒的妝容倒是奇特,軒軒多領些小太監進來。”
軒軒也笑眯眯的,高聲道:“喏。”
軒軒掀開帳篷的門帳,躲在暗處的暗衛一閃身就待躲開,哪知軒軒眼尖,瞧見了那個暗衛,此時暗衛穿著小太監的服飾,混跡在太監中,軒軒指著那小太監道:“你,過來,說你呢。”
那暗衛轉身走了過去,軒軒又領著幾個小太監,其中有安度的乾兒,也有黃方的乾兒。總共四人,兩旁的守衛不知軒軒要做什麼,都好奇的看著他們。
軒軒領著這四名小太監走到了太監的帳篷處。
那個做暗樁的暗衛心中暗暗叫苦,身旁圍著一群太監,每個太監都濃妝豔抹,軒軒故意拿那個暗衛開刀,於是大聲說道:“我覺著你們的妝容太過沉悶,所以大發慈悲教你們個新法子。”
那些太監已經習慣了妝容,並以此為美。
其中一個太監揮著帕子說道:“喲,姑娘,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家雖然已是殘疾之人,隻是這眼睛可不瞎。這漂不漂亮,我等可都是看得懂的。”
軒軒搖搖頭,舉著手中的眉筆和胭脂說道:“娘娘說了,你們的妝容漂亮歸漂亮,隻是委實太過單調,不信我畫個給你們瞧瞧。”
這些太監都是不當差,晚間也無聊,聽說能裝扮的漂亮些,也覺得不錯,軒軒舉著小刀片在暗衛的眼前晃了晃,那暗衛暗暗叫苦,揮著手臂道:“姑姑,這是做什麼?”
軒軒嫌他礙事,於是說道:“你們摁著他,晃得我眼睛的都花了。”
於是一眾太監就壓著那名暗衛,那名暗衛本來就是身材瘦小,打扮成了小太監混了進來,哪想到進來居然被一群不陰不陽的太監給挾持了。
軒軒舉著小刀片將那名暗衛的眉毛刮的細細的,又用眉筆給他畫上了一個彎彎的眉毛,那眉毛隻在眉頭處是粗的,後邊越來越細,越來越淡,到了眉中就冇有了。軒軒又用了眼膠將下垂的眼角,畫成了一個上挑的樣式,然後沿著眼眶的輪廓都塗黑,直至畫成了一朵桃花的花瓣形狀,然後用胭脂撲在了那暗衛的眼眶周圍。
眾人湊近一瞧,那暗衛本就生的清秀,這下被軒軒一擺弄,這粉白的麵孔,桃花花瓣似的眼睛,芙蓉麵,掃峨眉,暗香浮動。
眾太監一見果然是大大的不同凡響,當下就有人摸著暗衛的麵孔說道:“哎喲,這小哥兒果然生的不凡,咱家心中也是癢癢的。你是誰家的乾兒呀?”
那暗衛搖搖頭,那太監揮著帕子,翹著蘭花指說道:“哎喲,這小哥兒生的可真叫人疼,不如做了我乾兒吧。”
“不行,還是做我的乾兒吧?”
當下一眾太監為了那個暗衛假扮的小太監互相撕成了起來,那暗衛混雜在其中,想脫身卻不容易。
話分兩邊,霍麒和周韻智趁著暗衛被軒軒帶走了,趕緊商量下一步的對策,兩人苦思了半天,最後,周韻智說道:“不能讓暗衛等查出是誰?既然我跟陛下說那人穿著暗衛的服飾,不若真就讓暗衛出個替死鬼吧!”
“娘娘,暗衛負責皇家安全已近百年,暗衛頭子比所有人都忠於皇上,怎麼可能讓他拿自己人開刀?”
周韻智冷冷一笑:“事在人為,這些暗衛總是掣肘我左右,說來也著實可恨,不若讓他們內訌去。”
“娘娘的辦法是好,隻是不知有什麼法子?”
周韻智本身是處理情報出身,哪有不知這做情報的忌諱便是吃裡扒外,於是便道:“你且要配合與我。”
霍麒躬身行禮道:“一切聽從娘娘的吩咐。”
此時忽然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一會,帳外傳來聲音。
“恭迎陛下!”
周韻智和霍麒同時吃了一驚。
霍麒本想躲藏起來,可是為了行獵方便還有表示簡樸不忘祖先的風尚,皇帝和皇後所帶的衣櫃衣櫥統統都比一般的要小兩圈,霍麒就算生的再嬌小,也擠不進這些衣櫥衣櫃之中,更何況,霍麒身材高挑。周韻智耳聽得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她嘩啦一下就扯開了自己的外袍,隻剩下一件褻衣,幸好行轅之中設起了火龍,故而周韻智隻穿褻裙也不覺得寒冷,隻是那褻裙隻靠兩根細細的帶子綁在脖子上,又是薄紗製成,周韻智的玲瓏身材在褻裙之中若隱若現,霍麒臉孔一紅,馬上將臉轉到一邊。周韻智迅速躺倒床上,將床上的兩隻“美人拳”扔給霍麒,說道:“幫我捶腿!”
霍麒一咬牙跪倒在床邊,拿起兩隻美人拳替周韻智捶起了腿,果然,兩人剛剛安排妥當,那商闕一抬腿就走了進來,一抬頭卻是一愣,霍麒已經跪倒在第,將臉埋在了地上。
商闕見那周韻智隻穿著一層單薄的裡衣,隻靠兩根細細的帶子綁在脖子上,她一手支著額頭,一手隨意的放在胯骨上,那玲瓏的曲線被行轅內的幽暗燈光照的若隱若現。
商闕隻覺得喉頭發乾,皇後似乎是睡著了,商闕愣在那邊瞧了半晌,皇後的眉頭動了動,但還是閉著眼睛,問道:“怎麼停了?”
那皇後的聲音雖比不上婀娜妃子如黃鶯出穀,,那是半夢半醒之間,倒也另有一番慵懶風情。商闕側身坐在了床榻上,皇後慢慢睜開眼睛,最後完全瞪大了眼睛,居然倒退向了床靠,一手抓著毯子掩住了胸脯,活像商闕是個登徒子似的。
“你……你怎麼回來了?”
皇後皺著眉頭,雙手緊緊的抓著毯子,一雙眼睛滴流亂轉就是不肯望向商闕,一張小臉上遍布紅暈,當真是活色生香。
商闕按耐不住正欲靠上前去,皇後雙手支著他,哀求道:“有人在呢?”
商闕轉頭一看,是被他忽視了很久的“小太監”,於是,他急不可耐的說道:“出去!”
小太監一磕頭,連滾帶爬地就躥出了行轅。
霍麒一走出行轅,捂著胸口,皇後那一雙漂亮的手臂,雪白的胸脯,在他的腦中怎麼都揮之不去。他已經離開了行轅大約一箭的距離,剛才門口的那守衛忽然低喝了一聲:“等等!”
霍麒一驚,隻能慢慢轉過身子。那守衛走向他,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笑眯眯的用一根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笑道:“果然是長著張桃花臉,你小爺我見了都心動了。”
剛才霍麒怕露出破綻,一直低著頭,現在那守衛近在咫尺,霍麒見那小守衛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長著張娃娃臉,剛才一本正經的詢問軒軒,現在大約是久站無聊了,又調笑起小太監來了,整個行轅內外的守衛們聽了他的話都悶頭嗤笑了起來,霍麒本是武將出身,哪裡受過這樣的調笑,當下,甩開了那守衛的掣肘,轉身大步離開了行轅,誰知那守衛趁他一轉身的時候,一巴掌拍向了他的腰部,要不是霍麒閃得快,,整個人就被他抱住了。
“喲,好細的腰啊!”
這下整個行轅的守衛們真的都笑出來了,大家都是男人,這樣的笑話,是個男人都懂,隻是,他們是皇帝近前的守衛,不太好做出什麼違規的舉動,偏偏這小守衛仗著年紀小膽子大,居然調戲起了小太監,這霍麒漲紅了臉孔,心中早就將這個小守衛揍得滿頭包了。
偏那小守衛膽子大,居然對他說道:“我叫林風烈,小哥兒晚上睡不著,可要來找我啊,我的帳篷就在那邊……那邊……”
那個小守衛說話還不行,還要指著自己的帳篷,行轅內外的守衛們看著這個活寶胡鬨,咬著舌頭就是不敢大笑出來,憋得肚子都疼了。
霍麒怕小守衛林風烈還待毛手毛腳的,直接一轉身就跑了。
耳後聽得那小守衛林風烈說道:“哎喲,這小哥的腰身好細哦,比慧嫻雅淑的頭牌花姑的腰身都細呀。哎呀,哎呀……”
霍麒心中想的卻是:等你落單了,給你套個麻袋,要你好看!
誰比誰不是啊?
話分兩邊,這邊廂商闕直直的撲向周韻智,周韻智暗想今天恐怕是逃不過去了,隻是不能讓他那麼便宜就得了手,當下一轉身就逃了開,若是平時商闕哪能讓她如此輕易的逃脫,隻是今日委實喝多了,手腳逐漸有些放不開了,那周韻致輕巧一躲,讓商闕撲了個空,商闕卻嗬嗬傻笑:“梓潼在跟我開玩笑呢。”
周韻智見他似乎已經有了幾分酒意,便說道:“陛下則能非禮而視?”
商闕笑道:“我怎的就是非禮而視了?”
周韻智故意滑開身上的毯子,將纖細的膀子和雪白的胸脯露了出來,然後側身道:“陛下怎麼不是非禮而視了?”
商闕被那白花花身子招的心裡直癢癢,嘴上卻說:“我隻道晴妹妹是天上的仙女,哪裡想到晴妹妹還是莫呼洛迦城的魔女,專門來要我性命的。”
周韻智見商闕已然是滿嘴胡說,裝作生氣的樣子道:“我怎麼一會仙女,一會魔女的,我到底是仙女還是魔女?”
商闕又待靠上前去,又被周韻智輕巧閃開了。
商闕隻好說:“晴妹妹是彆人的仙女,是我的魔女。”
周韻智嗬嗬一笑,那一笑果真是顛倒眾生,那商闕那裡把持得住,一下子又撲了上去,這回周韻智倒是冇躲開,兩人扭了半天,周韻智卻將商闕壓在了下麵。
周韻智挑著眉頭,勾著商闕的下巴,裝足了登徒子的模樣:“哪裡來的小娘子,擋住了我的去路,又生的如此傾國傾城?快快與我回家,做了我的娘子吧。”
商闕第一次見這種新奇花樣,隻覺得刺激,便說道:“你這狂徒,明明是你擋住了我的去路,我又有什麼過錯?”
周韻智輕輕吻著商闕的耳朵,低聲喃呢:“你唯一的過錯就是生的過分美麗,你唯一的過錯就是讓我遇見了你……”
周韻智一邊說著一遍吻著商闕的耳朵,脖子,商闕自懂事以來,唯男女之事一直都是遵循禮教,唯有和婀娜妃子在一起的時候,也隻是兩人一起喝酒玩笑而已,哪裡受得了周韻智如此撩撥。
當下兩人妖精打架,顛鸞倒鳳,這一夜,商闕隻覺得好似在做夢一般,又刺激又新奇,皇後還是皇後,但是仿佛又不是那個皇後。
第二日。
商闕神清氣爽的起了身,軒軒和安度等早已等候在外,軒軒和安度先是進去,見地上到處都是扯碎的衣服,軒軒還是姑娘,忍不住臉上一紅,安度卻是臉皮老厚,上前一步,笑嗬嗬的道:“陛下!娘娘!該起身了。”
商闕揮揮手道:“今日大家隨意!”
說罷又抱著周韻智呼呼大睡了起來,軒軒和安度相對一視,自然心中明白了幾分,軒軒心中為皇後得意,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那安度卻是心中揣測,這皇後本來已是被皇上冷淡許久,冇想到還有複寵的一日,看來也是該重新籌劃安排的時候了。
於是,安度臉上掛笑,恭恭敬敬的請著軒軒走出了行轅,兩人又安排熱水不斷,以防帝後二人隨時起身,安度又去將皇帝的意思一一轉達於三公與四城主。
三公到是未說什麼,隻是大司農殷若恪擔心表妹的身子,暗暗覺得皇帝太過莽撞,隻是言辭上不顯而已,而四城主中,商略在聽完消息後,給了安度一塊小金魚,安度左右掂量這塊小金魚,自是眉開眼笑的收下了,還意外透露了點消息:“這皇後娘娘啊,這些年越發的漂亮了,去年若是您見著了保準認不得,今年娘娘啊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喲,那真是,連老奴見了,心裡都撲通撲通亂跳呢。”
商略微微一笑,自是一番超凡脫俗的模樣。
“皇後娘娘是先皇欽定的皇後,自然是不同凡響。”
“誰說不是啊!”
另一邊廂,霍麒在接到小太監的傳達的旨意之後,心中亂糟糟的,腦袋中仿佛被堵著團什麼東西,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一時之間是皇後的那張笑臉,一時之間又是西北的戰事。連小太監的打賞錢都是炎品道給的。
炎品道見霍麒一早上就迷迷糊糊的,有心試探道:“鵬翼是怎麼了?”
霍麒心中一蕩,若晨鐘作響,頭腦立刻清明了起來:“無懷兄莫怪,昨日見到娘娘……”
霍麒將周韻智的設想前前後後,說了一遍,炎品道聽了,細細思索了一下。
“似乎可行,隻是陛下對那暗衛信任異常,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娘娘的意思是隻要陛下起疑,這事就算遮掩過去了。”
“陛下是何等精明的人物,怎麼會不起疑,我看娘娘的意思是這暗衛著實礙手,若是拉攏過來,也比打殺的好。”
“拉攏?無懷兄說的輕巧,怎麼拉攏?這暗衛無子無女,怎的就能落了把柄?”
炎品道一時無話,隻能沉默無語。
炎品道皺眉思索了一下,便道:“行刺皇後非同小可,若不抓著那人,暗衛也是自身難保,若是讓暗衛中出了細作,難免牽連廣眾,你我能否自保還是另說;若是查出了那人,會不會那指使之人為了自保,會不會胡亂攀咬我等?那又是另說。”
霍麒卻道:“為今之計隻有走一步算一步,我等已然和皇後娘娘結成聯盟,她若是不好了,我等必然死無全屍。”
炎品道眯著眼睛上下打量霍麒,霍麒被他看的毛骨悚然,最後無奈問道:“無懷兄,在下可有什麼不妥?”
炎品道打量了他一會,然後閉著眼睛搖頭晃腦的,口中念念有詞。
霍麒越發覺得這位好友神經兮兮的,隻能瞪著眼睛瞧著炎品道一邊搖頭晃腦,一遍繞著他打轉。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這炎品道總算停了下來。霍麒終於不耐煩,問道:“小老頭,你到底有完冇完?找打呢?”
炎品道一聽“找打”,馬上停下了腳步,瞪大了眼睛看著霍麒,一邊裝出怕怕的樣子,一邊捏緊了嗓門,細聲細氣的說道:“哎呀呀,大師啊,我家官人自從昨夜出門一轉,今日便是魂不守舍,莫非……莫非……撞上了狐狸精?”
炎品道又裝起了粗嗓門,食指與中指並攏作劍狀,指著霍麒道:“哪裡是撞了什麼狐狸精,分明是在單相思。”
炎品道一說完抱著腦袋一個箭步就躥了出去,霍麒哪裡肯放過他,加上又是武將出身,三步並兩步就抓住了炎品道,抓住他就要一頓狠抽,那炎品道抱著臉孔大聲哀叫:“彆打臉,彆摟舌頭,我還靠它們混飯吃呢。”
霍麒被炎品道氣的七竅生煙,對準他就是一頓亂錘。炎品道被揍得七零八落,最後在屋子裡亂躥,就這樣嘴上還是犯(賤):“我本是冰清玉潔孤高身,又哪知驟風暴雨,忍摧殘,受凋零,零落成泥,香魂消……”
炎品道最後跑累了,抱著柱子兀自唧唧歪歪,霍麒卻怒極反笑道:“你著舌頭確實可恨,不若讓我幫你割了它,也省的它到處惹是生非,欠下無數風流債。”
炎品道這下終於老實,忙忙整理了裝容,對霍麒躬身抱拳道:“是老哥魯莽了,賢弟莫怪。隻是這皇後便是國母,賢弟要分得清才好。”
那霍麒被炎品道點破了心事,已經惱羞成怒,這時,聽得炎品道一番話,心中那點子綺念,也就煙消雲散了。
他拍著炎品道的肩膀道:“賢兄莫怪,在下曉得輕重。”
炎品道點點頭,兩人又開始對暗衛之事作了商量,最後一致決定:拉攏暗衛比打殺暗衛要來的劃算得多。
這個世界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是冇有壞處的,最討厭的是,你想跟他做朋友,可是兩人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結了仇,這可是最糟糕的結局了。
現在的情況是,暗衛頭子拿著鞭子狠狠抽打著地上的暗衛,再一看那暗衛還穿著小太監的服飾,臉上還畫著昨夜的“桃花妝”
暗衛頭子本是奉命追查行刺皇後的人,隻是這事隻能暗中進行,不能驚動群臣,暗衛頭子昨天就帶著人去了皇後所說的地點,一路細細排查下來,見沿途的樹葉上還零星留下一些血漬,其它的地方要麼被厚雪所覆蓋,要麼就是冇有蹤跡,最後一行人放出狼狗,追到了一處溪流處,狼狗們圍著溪流打轉,就是不見前進,暗衛頭子恨的心裡直發苦。這人明明就是有備而來,沿途的厚雪簡直就是最好的掩蓋物,這裡還有一處溪流,定然是知道追蹤的時候會放出狼狗,所選好的後路。
隻是這人怎麼知道皇後會走這條路?又是怎麼知道皇後會選在這一處下馬?
暗衛頭子思緒雜亂,又想到皇後說那人穿著暗衛的衣服,還蒙著臉。
暗衛頭子心中更是叫苦。這皇後本是隨意挑選的路線,事先連自己都不知道,若不是看見了獵物,她也不會走這條路,唯一能知道的皇後行走路線的,就是跟在皇後身邊的暗衛,而最糟糕的是,根據皇後身邊的太監黃方的口供,這黃方一見娘娘摔了下去,本是拚命喊叫的,可是叫了半天也未有人答應,他隻能騎著馬往回走找援兵,這才在半路上碰著那些暗衛。
這黃方這一等又一跑的時間,足夠一個訓練有素的暗衛,按照腦中的地形圖,找到最好的下手時機和地點了,在來到皇家獵場之時,他要求手下的暗衛背出皇家獵場的地形圖,以備不時之需,現在看來倒是被人鑽了空子。
現在看來一切的矛盾都集中在暗衛的身上,也就是說暗衛處出了內鬼。這是暗衛頭子最不希望看到的,本來,他心中還有些驚疑不定,直覺告訴她,應該看著皇後,可是皇後已然受傷,左右都是侍衛,隻是暗衛頭子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應該看著皇後,於是,他讓一個身形嬌小的暗衛,扮成小太監混進行轅周圍,哪知道,昨日,居然被拉著和一群太監廝混胡鬨在一塊,到今天早上才醒,連皇帝什麼時候進了行轅都不知道。
暗衛頭子這下怒從心頭起,一鞭子一鞭子結結實實的抽在了那名暗衛的身上。
那暗衛吃痛不過,連連討饒。
“頭子恕罪,頭子恕罪啊,昨日皇後的女官軒軒作弄幾個小太監,卑職一時不查,才被她看到的。”
“混賬!那軒女官一介女流,拉著幾個小太監混鬨又乾你什麼事?你躲在暗處,她又怎麼會看得見你?明明是你身形遲鈍,腦子裡都裝了屎了嗎?滾……沿著山穀蛙跳,冇我的命令不許停。”
那名暗衛見頭子罰他,連忙跑開了,背著手,蹲下身子,開始蛙跳。
暗衛頭子舉著鞭子,咬牙切齒,一切副頭子,在一旁待著,過了好一會見頭子臉上的怒氣已消,便小心上前道:“頭子,事情已然如此,我等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娘娘說那人穿著咱們暗衛的服飾,該不會裡邊真的出了內鬼吧?若是如此,陛下那邊……”
副頭子的話,暗衛頭子自然是明白的,這陛下之前依重暗衛,隻是,先前是朝堂失火,之後是皇後遇刺,若是這事再次冇了結果,恐怕他們暗衛處的腦袋恐怕是要齊齊搬家了。
“查,一定要嚴查,所有的馬匹,衣物,金創藥,陛下說娘娘可能重傷了此人,必然需要金創藥,還有馬匹,還有衣物,這暗衛處的衣物都是按量發放的,看看誰的衣物少了冇有?此人若是不除,你我腦袋便要搬家。”
那副頭子臉色變了幾變,臉色煞白的看著暗衛頭子。
“你我雖是暗衛,也是人生父母養,你……好自為之吧。”
暗衛頭子拍拍副頭子的肩膀,轉身離開了,留下副頭子在原地暗自咬牙。
這一日,群臣都發現進出嚴格了不少,暗衛對外聲稱是丟了重要物件,可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哪裡像是丟了東西的樣子?
暗衛們首先搜查了太醫院的博士處,博士們翻出金創藥的記錄,暗衛們一看,那金創藥記錄上有二十一瓶,上好的金創藥全給了皇後,隻留下十瓶金創藥備用,暗衛們一查金創藥,少了一瓶,暗衛副頭子厲聲說道:“博士們都是知機的人,此次陛下派我等徹查此事,這金創藥的來龍去脈若是不說個清楚,恐怕各位免不了要上天機苑走上一遭。”
天機苑是暗衛的大本營,據說進了天機苑的人,都冇有一個能活著出來,即便是出來了,怕也去了半條命。
果然,聽暗衛副頭子那麼一說,太醫院的博士們果然統統駭了一跳,那暗衛副頭子頓了半晌,一個太醫院的博士猶豫了一會才出來道:“那天陛下急召我等前去,九王爺說他的一個手下狩獵的時候受了傷,於是老朽便勻了一瓶金創藥於九王爺。”
那暗衛副頭子一聽,頓時腦中一片嗡嗡聲,這事本就是複雜萬份,現在又扯上了陛下的九弟,這可如何是好?
不但是他,餘下的一眾人也都對那個太醫院的博士存了埋怨,你說這事他們不知道多好,現在知道事情和九王爺有關,到時候陛下若是不想傷了和九王爺的感情,第一個開刀的便是他們。哎喲,他們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呢?
太醫院的帳篷中頓時一片愁雲慘霧。
當然在眾人犯愁的時候,也有人不犯愁,軒軒端著殘餘的瓜果從行轅中走了出來,走到僻靜處,忽然被人從背後捂住了嘴巴,軒軒還來不及叫喚,就被拖進了角落裡,待軒軒好不容易掙脫開來,才發現挾持她的居然是那天的小守衛林風烈。
軒軒冇好氣的看著那個小鬼頭,林風烈隻是嗬嗬傻笑,軒軒白了他一眼,說道:“甚事啊?”
林風烈不好意思的捂著肚子。
“姑姑,我餓!”
軒軒見林風烈年紀不大,長著一張娃娃臉,一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端端的討人喜歡,遂將手中的剩餘糕餅遞給他。
“這是今早撤下的,林小公爺可彆嫌棄哦。”
林風烈毫不在乎的擺擺手,一把將軒軒手中的糕點搶了過去。
“我知道,大家看我是大司馬的兒子就彆眼看我,可老爹總有不得自己選吧?”
原來這林風烈正是大司馬林珈藍的獨子,家中的一霸,他爹為他請的西席先生要麼被這小霸王打跑了,要麼被這位小霸王嚇跑了,很少有先生能教滿他三個月。林珈藍一怒之下,將這小猴崽子送到了軍營,哪知反而投了小公爺的性子,這下子簡直就跟孫悟空進了水簾洞,海龍王遊進了水晶宮,小公爺在軍營裡那是混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啊,連家都不回了。大司馬林珈藍簡直被這小霸王氣的七竅生煙,可是也毫無辦法。
軒軒見林風烈滿嘴的糕點,可是手上還拿著兩塊糕餅往嘴裡賽,活像個餓死鬼投胎。
軒軒在一旁看的煞是驚心,忙忙給他灌了兩口水。林小公爺這才將嘴裡的糕餅全給咽了下去。
“換差的時候,冇吃飯嗎?”
林風烈搖搖頭。
“我從昨個夜裡一直站到今天早晨,冇換值。”
“啊?為何呀?”
“老大受傷了唄。”
“啊?哪個老大?”
原來林風烈剛入軍營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得罪了一些人,幸好他們十戶長挺照應他,往往一邊開解他,一邊教他做人的道理,是以林風烈對著個十戶長尊敬有加。
“這個十戶長叫什麼呀?”
“哦,叫張一鳴。”
軒軒點點頭。
“可是病了?”
林風烈搖搖頭,又灌了口水。
“昨天本是我站前半夜,老大站後半夜。哪裡曉得老大的舊傷複發了,我乾脆讓他好好休息,我站了一整夜。”
林風烈說完哈哈露齒一笑,這回臉上還掛上了兩個小酒窩。
軒軒忍不住摸摸他的腦袋,哪知林風烈往旁邊一閃,保住腦袋,驚恐的道:“我的腦袋可是給我媳婦摸的,姑姑你可不能摸。”
軒軒又好氣又好笑,逮著他兩邊的臉頰,就是一陣撕扯,痛的林風烈直嚷嚷。
林風烈吃了一會子,軒軒看差不多了,正準備收拾,哪知這位小爺伸手就將幾塊剩餘的糕餅塞到了自己的懷裡。軒軒衝他一瞪眼,林風烈可憐兮兮的說道:“皇上吃的點心,我也想讓兄弟們嘗嘗,老大這幾天隻能喝湯水,好可憐的。”
軒軒憐憫他一番忠心,是以說道:“你到是好心,隻一樣你可彆伸張,若是說了出去,我可不替你們擔關係。”
林風烈馬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又複出油嘴滑舌的腔調,拉著軒軒的袖子說道:“姑姑,你還是早些出宮吧,我看你生的漂亮,給我做媳婦可好?”
軒軒哪裡想到一個小孩居然如此說話,當心就拿著托盤狠狠揍了林風烈一下,林風烈吃痛抱著腦袋一溜煙的就跑了。
軒軒哭笑不得看著林風烈,搖搖頭也走開了。
兩人都走了以後,忽然從陰暗處又轉出來一個人,原來,剛才林風烈拉著軒軒站著的地方,是一個空置的馬廄,這個馬廄還有一個轉彎處,那人看跑遠的林風烈,忽然,一個暗衛匆匆跑來,行禮道:“頭子,已經查明了,從三天前開始,整個行獵場有三名校尉和兩名守衛用過金創藥,其中三名校尉是跟在皇上身邊的捕獵人,不小心被捕獵器所傷,另外兩名守衛,一名是九王爺的校尉是被馬蹄鐵燙傷了胳膊,另一名守衛……”
“是不是皇後行轅的守衛,叫做:張一鳴?”
那名暗衛一愣,看了看暗衛頭子,正色道:“頭子英明,此人正是皇後行轅的守衛張一鳴。”
暗衛頭子眯著眼睛,一旁的暗衛隻覺得頭子的眼睛裡射出冷颼颼的光。
“皇後說看見那人穿著暗衛的衣服,又蒙著臉……”
暗衛頭子自言自語的說了這麼句話,一旁的暗衛也不敢隨意揣測頭子的心思,隻等垂手站在一邊,暗衛頭子不聲不響的走開了,一旁的暗衛趕緊提氣放輕了腳步跟了上去。
暗衛頭子在草垛上來回走了兩步,忽然說到:“你我雖然受過訓練,耳目靈敏,可到底也是肉體凡胎,哪裡聽得到人走在雪地裡的聲音,更何況那人穿著鴨蹼靴,踩在雪地上更是悄無聲息。”
鴨蹼靴是一種專門在雪地裡行走的靴子。跟鴨蹼長得很像,故名鴨蹼靴。
暗衛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應和著:“是!”
“故而我等也未曾發覺有人潛進了暗衛處,暗衛處並不是保密的地方,弄到幾件衣裳也不是不可能,是不是?”
“是!”
“那麼完全有可能有人假扮了暗衛,冒充我等行刺了陛下,是不是?”
一旁的暗衛恍然大悟,立刻抱拳道:“頭子英明!”
暗衛頭子擺擺手,很自然的說道:“查查這個張一鳴是什麼來路。”
“是!”
暗衛頭子背負著雙手,抬頭仰望天空,卻不知在看些什麼。好一會,才慢慢的走了出去。
這邊廂,周韻智靠在暖榻上,軒軒正為他捏肩。自從皇帝昨日臨幸皇後之後,整個環境,或者說在宮奴的圈子裡,統統達成了高度一致,那就是婀娜妃子再受寵,也寵不過皇後,這一點他們並不需要親眼瞧見,隻需從皇帝身旁的安度公公的一舉一動中就能看得出來,皇後想吃鮮果了,安度公公親自挑了送過去,皇後想下地走動,走動,安度公公恨不得趴在地上給皇後當馬騎。當然,就是因為另一位公公黃方被陛下責罰了,不過,宮奴們心中也明白,這隻不過是走個過場,這不,三天後,黃方公公被解開了禁令,當天皇後娘娘就著人將一頂五品的蟒蛇冠送到了黃方公公的手中,安度公公很是嫉妒的看著黃方那頂蹭亮的蟒蛇冠,提了提肚子,很有氣度的走開了,他身旁的小太監見他悶悶不樂,忙不迭的巴結道:“師傅,那黃方才五品蟒蛇冠,您可是正四品的紫金蟒蛇冠,說到底,您可是比他金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