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四十六青絲情(六)
一雙十指仟仟的細手,小心地牽著新娘嫁衣,放入箱底,嫁衣的布料並不好,隻是麻布,但衣裳上的繡工十分好,隱約能分辨出有並蒂連在衣領上,然後又見那雙手在嫁衣裳放上一雙繡著鴛鴦的紅色繡花鞋,再來便看見那雙手又擺上一雙蝶戲牡丹的珠簪和紅蓋頭,最後她關上箱子落了鎖。
“小姐,這不是你繡的嫁衣嗎?為什麼要收起來,過兩日你便要出嫁了呀?”看著手的主人做完這些事後,丫鬟不解玩的問道,在她和小姐還同為婢女歌姬時,便見她有空便為自己裝備嫁衣,常聽他說她要穿著自己準備的嫁衣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過幸福美滿的生活,可是過倆日她就是出閣的日子了,為什麼反而將衣物收起來,何大人要彆的嫁衣,難道是因為這件嫁衣的布料太差,想穿得體麵些?畢竟姑爺可是天下第一武將呂布將軍呢。
“你不會懂的。”柔弱的聲音不正是貂蟬。麵對呂布時她是羞澀的純情少女,與董卓在一起時,她又是妖嬈的妖精,與華雄相處有搖身一變成為知書達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精的千金小姐,在麵對義父允時,卑躬屈漆的婢女棋子。但這都不是真實的她,她不是美豔動人的貂蟬,她隻是向往平凡的刁秀兒。刁秀兒希望穿著自己一針一線縫繡出來的嫁衣,戴著自己僅限銀絲繞攘的朱釵,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織平凡的生活,而不是化身魅惑妖嬈的妖精。周旋幾個男人中間。
“你又怎麼會懂呢?”貂蟬張然落淚,她的幸福早已化為灰煙,也許她曾經華雄芳情暗幼,但殘酷的事實告訴她這點私情是不被允許的,所以她認命了,隻是然道她連自己一點少女純情也不允許嗎?故而她偷偷地將嫁衣收好,向大人要了另外華麗奢侈的嫁衣,那麼她最後的情懷是不是就可以被她藏在心裡最深處。、
“是是是,我不懂就你懂,貂蟬小姐是什麼人,我又是什麼人。我不過是一個下人丫鬟,小姐可是請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曉的小姐你知書達理,善辯良惡,芸芸受苦眾生,舍生取義,屈身逆賊,我雖是丫鬟,但也知天下大義,我定會助小姐一臂之力。”丫鬟青珠大義稟然地道她知道貂蟬對華雄暗生情愫,但因為天下大義。貂蟬舍掉了這份感情,還要屈身董卓及呂布身下,在華雄麵前強顏歡笑,所以她會幫助她的。
“我知道青珠重情重義,但呂府和太師府,可是好相與的地方,青珠在王府中唯有你待我和善,你我二人情同姐妹,你憐我獨入呂府,我又何嘗你與我一般。”對於青珠這個素來對她極好的姐妹,貂蟬多了一份真心。“如果你隨我進了呂府,又進了太師府我會一生不安的。青珠你素來便與安生大哥兩情相悅如果你進了那些地方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對得起你和安生大哥。我已經無法幸福了,又怎麼能耽誤你的幸福呢?!”
“秀兒!”青珠想起安生憨實的臉,心理又有些猶豫了,看著神情悲切的貂蟬不由得淚水連連的到:“老天對你何嘗不公,她賜你美貌,卻不願成全你讓你幸福。你與華將軍……”
“青珠,我早冇了資格談論華將軍了。華將軍乃真人君子,我卻利用了他,算計了他。早在我走進白馬寺的竹林裡,我就冇有了和他相伴一生的資格了。”貂蟬柔美的臉出現了一絲不容輕視的堅定道:“我失去了一個女子最重要的東西,所以這個計劃我絕不會讓她失敗。無論是董卓還是呂布都必須……死。”
兩日後,王府與呂府聯姻。兵馬大將軍呂布迎娶司徒王允的義女貂蟬,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王允要投靠董卓了。因為呂布時董卓陣營中統兵最多、實力最強、最受董卓信任的義子。雖然呂布娶得隻是王允的義女,但這兩人的婚禮在世人眼中便是王允向董卓投誠了,何況王允給的嫁妝是多麼的豐厚,整整十大車的陪嫁,送親的隊伍足足有百米,浩浩蕩蕩宛如行軍。
轎中頭蓋紅巾的貂蟬緊緊地握住手中的玉如意,耳邊是熱鬨喜慶的送親樂曲。但是她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過了今天,她真的不會再有變回刁秀兒的可能了,這一生她都會隻是貂蟬……
貂蟬被送入新房,周圍很是安靜她去忐忑不安的坐在床邊。雖然認了命但是她畢竟還是雲英未嫁的少女,到底還是會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感到不安。正當他想要拉下紅巾時,被人灌了不少酒的呂布跌跌撞撞的進來了。感覺到陌生的喘息聲,貂蟬更是做也做不安穩了。但是她不能掙紮,隻能妥協,所以她掛上溫和賢淑的淑女式笑容,任由呂布掀開紅蓋頭、任由呂布打量,臉上漸漸染上紅暈……
“你就是用這幅模樣勾引蓮君的?”勾起貂蟬柔潤的下巴,呂布眼中滿是不屑的道。
蓮君?!是呂布對華將軍的昵稱?為了不讓呂布看清她眼中的算計,猶如小扇子的睫毛輕輕顫動著,擋住靈動的眼到:“貂蟬自知之前接近華將軍有失婦德,但是……”貂蟬睜開眼睛晶瑩的淚水滑落白玉般的臉頰道:“貂蟬雖不常出門,但是也有耳聞將軍和華將軍交往密切,似有……曖昧。貂蟬才會冒昧接近,隻是和華將軍相處之後才知道這天下還有華將軍這樣的人。蓮君?果然是最適合華將軍的彆稱。”
“你對……蓮君生了幽情?”呂布目光如炬,見貂蟬楚楚動人,令人見憐不由得心下一軟道:“算了,蓮君這樣的人也是應該的。隻是蓮君可不是你妄想得起的。”
“是。”貂蟬卑言輕語,但目光裡卻隱含著絲絲不屑。呂布啊呂布,你譏諷我配不上華雄,實則是對董卓強霸華雄心生不滿久已,看來呂布你與董卓一般,對華雄有不軌之心,實實是屈辱了華雄。
呂布自從娶了貂蟬為妾,對她雖談不上愛她入骨,倒也是極為寵愛的。、而貂蟬自嫁於呂布,倒也是恪儘婦道,對呂布千依百順、百般溫柔,絕口不提華雄一個字,但是呂布卻時不時找她談論華雄。
貂蟬坐在紫檀木桌前,坐姿優雅,十指如削蔥般白嫩,執起白玉盅的:“之前與華將軍談詩品茗,見華將軍泡茶之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卻優美至極。嘗聞一年之前華將軍在汜水關前品茗退兵,心生傾慕。厚顏求華將軍相授。今日貂蟬終於找全華將軍所用之茶具,特邀將軍來品茶賞花。”
“是蓮君所用之法?”呂布挑眉問道。一見桌上之物便知是華雄所常用之物。不由得好奇的看貂蟬的動作。
“是。”貂蟬將茶葉放入茶盅道:“此乃西湖龍井。是之前華將軍所贈之物,據言此茶一年難得幾斤,何況此茶還是華將軍親手所製。可謂千金難買,就連太師也冇能得到幾兩呢!”
貂蟬用她不太熟練的茶藝十八道向呂布表演。呂布看多了華雄自然優雅的泡茶動作,但女子和男子的動作本不太一樣,男子動作再柔也帶著英氣。貂蟬的長相那是不用說的,那叫一個美丫!動作更是柔媚至極,所坐之地又是花好月圓的涼亭之中,身邊更有女伶彈琴。一時迷惑了呂布,他就著貂蟬的柔弱無骨的手將碧青的茶湯輕抿。看向貂蟬的眼火熱且充滿□□。貂蟬順勢倚在呂布堅實的胸膛上,任由呂布使得手,在她身上遊走,她將頭埋在呂布頸窩處道:“將軍~貂蟬也知道貂蟬冇有資格在將軍麵前說這些。但是……貂蟬實在是忍不住想向將軍坦言一事,求將軍向華將軍做主。”
“蓮君?!”聞言呂布什麼綺思都冇有了,拉起貂蟬道:“他出了什麼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是貂蟬不守婦道,偷偷去探望了華將軍。才知道不知為何華將軍得罪了太師而被囚太師府。唯有華神醫能探望一二。”貂蟬淚水如珠,劃過白玉臉頰到:“貂蟬遣人詢問,方知……華將軍之父兄乃太師設計所殺,此事竟無意為華將軍所知,華將軍衝動之下,帶傷衝進太師府質問太師。最後……最後卻被囚於太師府內……”
“砰——”呂布一怒之下將檀木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道:“蓮君杯囚之事吾並非冇有耳聞。但竟不知此事有此內情,義父與蓮君有殺父之仇,竟然還敢將他囚困,未免太過份了。”
“將軍息怒,是貂蟬之過,說這些和話然將軍難過。也許是太師對華將軍情深難免,才會做出如此之事。太師與華將軍15年相伴,華將軍待太師宛如恩父,太師對華將軍情難自禁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華將軍君子如玉,相貌俊美,善文藝且通武德,乃百年難得一見的妙人兒。太師有此心部難理解,連將軍這樣的人中之龍都心生傾慕何況太師乎?”
“此事與蟬兒無關,本將軍有事先行一步。但……”呂布目光陰冷的勾起貂蟬的下巴道:“蟬兒千萬不要恃寵而驕了,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可以談論的。記住了嗎?”
“是蟬兒逾矩了。”貂蟬嬌柔應錯,麵上一派溫柔,目送呂布離去的背影。斂下睫毛,神色莫測。
呂布、董卓你們都太自信了,將自己的弱點擺在明處,還是你們認為長安是你們的地盤,華雄就會很安全。貂蟬把玩著手中的木簪,麵上笑的十分溫柔,目光中也多了一分懷念。華將軍你對秀兒的好,秀兒終生不忘。但是秀兒已經舍下一切,如果秀兒犧牲了所有還是無法殺死董卓和呂布,那麼秀兒就白死了,貂蟬也就白生了。所以貂蟬無法,隻能利用你了,希望你以後能原諒貂蟬。
“貂蟬小姐。”黑暗之中傳來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道:“事情進展如何?”
“呂布震怒華雄被囚一事,還望閣下轉告董卓一聲。”將木簪收進木匣子裡,貂蟬妖嬈一笑道:“望閣下在太師麵前多多為貂蟬美言幾句。”貂蟬風情無限的卷著長發魅力倍增的道:“就說貂蟬對太師很是思念,想見見太師。”
“是。”黑暗中的人偷偷咽了咽口水道:“在下一定位小姐美言。”然後在黑暗中隱去身形。
握緊木匣子,貂蟬入玉似的臉劃過淚珠。我隻剩下你了……就隻有你了。
美人計、貂蟬淚,誰知其中辛酸。其實貂蟬也隻是一個向往平凡的少女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