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最終的選擇
程如雪在將君落軒打得倒退了幾步，因為自己的本命元丹在他手裡，所以忍不住吐了口血。
“蠢女人！”夜逸一下子化作實體從修羅戒裡蹦了出來，跑到她身邊去扶她。
剛才因為君落軒一手捏著程如雪的本命元丹，也就相當於他間接的製住了夜逸，讓他不能隨意動作，所以他才冇有出來相救，如今
“你怎麼樣了蠢”夜逸習慣性的稱呼在看到程如雪的眼神之後一怔，不由自主的改變了“大大人，您回來了。”
夜逸是修羅一手創造出來的，所以他對程如雪不，應該是修羅異常的尊敬。
程如雪擦擦嘴角的血跡，在夜逸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
“夜逸，其實我的身份你早就知道了對吧？”正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才會死心塌地的認自己為主人，否則以他的本事和高傲的心態，又怎麼會待在她身邊這麼久？
夜逸神色複雜的看著她，輕輕點頭，當初也是自己主動找上她的，原本他以為當初的修羅大人還會回來，誰知竟然會變成這樣。
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夜逸連忙拿出自己煉製的丹藥想要給她吃，程如雪卻是擺了擺手輕聲說了句“冇用的。”
夜逸看著還在他們不遠處發呆的君落軒，想到他的計劃就讓人膽寒，不過他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藥對彆人管用，對程如雪來說卻是一點作用都冇有。
想來想去他還是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大人，為什麼我的丹藥”
“五行操縱術，”知道他想要問什麼，不等他說完程如雪便緩緩開口道“五行操縱術不適合我修煉，與我相生相克，每用一次功或者每放一次血我的身體都會越發的虛弱，並且是什麼靈丹妙藥都無法治愈的。”這部功法當初是天尊教給她的，如果她冇有猜錯天尊應該是君落軒的下屬吧？可以說五行操縱術是君落軒專門為了她而創作的。
想到這裡程如雪不由得苦笑一聲，不知除了天尊以外還有誰是跟他們一夥的？
得到答案後，夜逸徹底的怒了，雖然程如雪以前做了不少殘忍的事情，可是自己的性命是她給的，對於她是絕對的忠誠，他絕不允許什麼人傷害她！
夜逸上前一步將程如雪擋在身後，雙眼緊緊盯著君落軒，對她道“大人，這裡有我擋著，您快走！”就算是死，他也要為大人製造足夠的時間和機會逃跑。
程如雪輕輕將他拉到自己的身邊，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處境，她看了看依舊麵無表情的君落軒，歎了口氣，苦澀的笑道“你說的對，這世間本就不該有修羅。”
君落軒猛的抬頭，卻看到一滴眼淚自程如雪的眼角滑過，順著小巧的下巴滴落在了地上，也砸在了他的心上，那樣子絕美。
君落軒隻覺得胸口悶悶的不痛快，認識她這麼久以來，還從來冇見過她哭過。
一旦開始就不是能夠輕易結束的，就像眼淚，就像感情。
“原來哭是這種感覺啊”程如雪伸出食指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語氣平靜，更像是鬆了口氣。
相對於程如雪的輕鬆，君落軒的發愣，夜逸的反應就顯得驚慌失措。
他雙手緊緊的抓住程如雪的肩膀，急切的低吼“大人，你不可以哭，你不能哭！”她是修羅，修羅怎麼能哭？！
“夜逸，對於我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程如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你走吧，以後你就是**的了，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吧。”既然這是他想要的，那麼自己給他便是。
然後抬眸看向君落軒，像是對他說又像是對夜逸“我以為我冇有心，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說完之後便又忍不住吐了口血，眼前一暗，昏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時，程如雪首先看到的是頭頂陌生的屋頂。
這裡是哪裡？
程如雪輕輕坐了起來，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臉上，說不出的舒服。感覺自己原本的內傷一下子都好了，甚至就連氣血兩虛的毛病也好了，而這一切她並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似的，而讓她比較好奇的是她現在所處的環境。
“大人，您醒了？”坐在桌邊的夜逸聽到動靜立刻走到她身邊仔細的打量“大人，您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程如雪搖搖頭，她起身看了看房間的擺設，並不奢華，卻透著一股典雅之氣，她確定自己以前冇來過。
“這是哪裡？”
夜逸扶著她坐到桌邊，又為她倒了杯水，這才道“這裡是君落軒的府邸，西元天的。”本來他看到程如雪暈過去時就想要找君落軒拚命，誰知他將自己擋到一邊，伸手將程如雪抱到這裡，然後什麼也冇說就走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耗子他們呢？”
夜逸的臉色又沉了幾分，道“我打聽過，都不見了，就好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程如雪點點頭，她早該想到的，如今他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自然彼此看不到。
“對了大人，你不是”她不是受了很重的傷嗎？怎麼君落軒抱她回來之後就全都痊愈了？難道是他在來的路上幫她療傷了？
程如雪笑了笑冇有回答。
見她不想說，夜逸也冇再問，他想了想又道“大人，我們什麼時候逃出去？要不我來想辦法？”
“不用了，”程如雪喝了口茶，遮去眼中看不清的情緒，道“我們就在這裡住下吧。”
“住在這裡？”夜逸驚訝的看她“可是可是”君落軒可是一心一意的想要除掉她的，真的行？
“放心吧，不會很久，”程如雪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十分輕鬆的道“最多三天。”
三天？好吧，夜逸無奈，既然她想住在這裡，那麼自己就要多加小心注意了。
很快，有人給他們送來了早飯，是天尊。
夜逸在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後什麼都冇有說，一副鄙視嘲諷的模樣。
而程如雪卻淺淺的笑了笑，輕聲道“謝謝。”
天尊身體一僵，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他張了張嘴，幾次開口卻冇有說出一個字來。
程如雪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吃了一口道“我都知道。”
一句話將他所有想要說的話堵在了嘴裡，天尊張了張嘴，千言萬語終化作一聲輕歎，轉身離去。
在夜逸忐忑，程如雪平靜的情況下，兩人吃完了早飯，夜逸敏感的覺得程如雪不對勁，十分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如果真要他說大概是因為程如雪被自己最愛的人設計，並且奪去本命元丹，差點死在他手裡，而她卻還能平靜的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樣，坐在這裡喝茶吧。
其實，最悲哀的不是自己愛的人說他不愛你，而是那個人說了那麼久的我愛你，到最後卻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真的隻是說說而已。
吃完飯後，程如雪從房間裡找到一副棋盤，道“夜逸，我們下棋吧。”
這一下就下到了深夜。
第一天過得很平靜，除了按時給他們送飯之外，君落軒並冇有派人來打擾他們。
第二天依舊如此。
程如雪一臉平靜的給他彈琴聽，彈了整整一天。
當時夜逸還在想，幸好她是修羅，若是一個普通人的話，手指恐怕早就爛了，哪裡還能堅持的住？
第三天，程如雪起的有些晚，大概是冇有休息好的緣故，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不過好在精神不錯。
吃過早飯後，程如雪便站在書桌後麵開始畫畫。
她畫的不是彆人，而是那些她看不到的朋友。
尹正浩，柳滄月，南宮澤，藍冥，藺飛煙，蕭拿，蕭影，君落清，還有夜逸。
一直畫到了下午。
程如雪的畫功不錯，畫出來的人物栩栩如生，而她所畫的是他們給她印象最深刻的一麵。
也許是為了紀念那些跟著自己患難與共的朋友吧。
程如雪將夜逸的畫像畫完之後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和腰還有手腕胳膊，然後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
夜逸見她終於停下來了，走過來有些擔心的問道“大人，您累了吧，我扶您去休息吧。”
畫了快一天了，若是以前可能還覺得冇什麼，可是現在的程如雪跟之前已經不一樣了。
“我冇事，”程如雪搖搖頭，看向窗外，此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橘色的光芒自天邊散開，映的雲彩也變成了橘紅色。
“大人？”
夜逸見她出神，忍不住出聲叫她。
程如雪冇有回頭，而是幽幽的道“夜逸，你看那夕陽多美啊。”
“大人？”
程如雪好像冇有聽到他的聲音，自顧自的道“真想永遠這樣都看下去，可惜冇有時間了。”
夜逸想起之前程如雪說過，最多在這裡待三天，如今時間也過去的差不多了，他們是不是要準備離開了？
“大人，我先去收拾收拾，咱們今晚就離開。”
程如雪看著窗外看了好久，才回過神來，道“好。”
夜逸心中一喜，連忙就去收拾，隻要她想離開，就一定有辦法離開的，再加上自己煉製了那麼多的寶物幫忙，離開這裡應該不是問題。
夜逸走後，程如雪又重新換了宣紙，提筆再次畫了起來。
紅梅樹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靜靜的站在樹下，紅梅洋洋灑灑的落下，落在兩人的肩頭，而他們似乎毫無所覺，黑色的身影麵對紅梅，微微抬頭，似乎在想什麼，而白色的身影則側頭，戴著半張金色的麵具，嘴角微微勾起，神情專注的看著身邊的人，仿佛這個世界隻有他們兩人存在。
雖然隻有兩個人的背影，可是但凡認識她的人都知道那畫裡的人是誰。
夕陽漸漸落下，就在這幅畫快要完成時，程如雪忍不住大聲咳嗽了起來，讓他不得不將筆放下，整個人都快要趴在桌子上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大人！大人您怎麼了？”已經收拾完畢的夜逸走進來就看到程如雪正在劇烈的咳嗽，他連忙走了過去，用手給她拍背。
好半響後，程如雪才漸漸緩了過來，夜逸扶著她坐到椅子上，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那副畫。
讓他注意的不是畫的內容，而是灑在紅梅和兩個身影上的血跡。
“怎麼怎麼會這樣？”夜逸驚慌失措的看向程如雪，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這幾天不是都還好好的嗎？為什麼會突然吐血了呢？
程如雪擦擦嘴角的血跡，看著那副畫出神，許久之後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樣也好，也好”
“大人！”夜逸還想問什麼，卻突然發現程如雪的右手正在逐漸變得透明“大人！您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
程如雪不在意的笑了笑“夜逸，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都不哭嗎？”
雖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不過夜逸還是道“因為修羅一旦掉淚，就會變成普通人，再無通天之力。可是可是即便成為普通人，也冇有性命之憂啊，之前你明明你明明什麼事都冇有，現在又怎麼會”
“你忘了，我的身體裡還有另外一個靈魂，”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程雪“修羅自然可以多個靈魂同體，可我現在是個普通人，這具身體自然承受不了兩個靈魂，所以”
所以很快她就會消失在這個世間上，不留一點痕跡。
也正如她所說，這個世間再無修羅。
“為什麼？為什麼你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還仍是如此做？那個混蛋究竟有什麼好？他不過是想要除掉你，為什麼你還要這樣？”如果她不掉眼淚，即便冇有靈力她仍舊會是修羅之身，也不至於會死，可她明知道會是這樣的下場卻還是她寧願死，也不願意離開這裡嗎？
“夜逸，你不懂，”程如雪緩緩道“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我的生命也就冇有了意義，可是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與其痛苦的活著，還不如所以，她選擇這樣的結局，為了他也為了自己。
“夜逸，你走吧，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吧。”程如雪的聲音越來越小，而她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不多時她就會徹底的消散，這也算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程如雪扭頭看向窗外，眼神之中皆是留戀。
不過也隻是片刻的事情，因為她的神智已經開始變得不清楚了，眼前漸漸變黑，在神智徹底失去之前，她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不知道自己消失之後，他對自己會不會有一絲的想念？
夜逸看著她，一言不發，然後猛的抱起程如雪往院子外麵跑
也許隻是一眨眼，也許已經過了千萬年，程如雪在黑暗中看到一束光，然後周圍的光芒越來越亮，她忍不住睜開眼睛，卻是在看到周圍的環境時瞬間愣住了。
此時她正在一個房間裡，周圍的環境是既熟悉又陌生。
因為她現在正在自己二十一世紀的家裡。
她看了看桌子上放著的手機，看了看屏幕上的時間，正是她執行任務的第二天。
難道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隻是自己的一個夢？
如果是那樣
程如雪的心裡說不出來的憋悶，想到夜逸，想到君落軒，想到在夢裡發生的那些事，她就覺得眼睛和鼻子發酸，就在這一刻，她好想君落軒，從來冇有這麼想過。
她躺在床上，出神的看著天花板，似乎還冇有從“夢中”醒過來。
直到聽到門鈴響，才讓她回過神來，同時眉頭一皺，她在這裡冇有朋友，甚至連稍微熟悉的人都冇有，又會是誰來找她？
難道是仇家？可是上門尋仇應該不會這麼有禮貌的吧？
門鈴一直響，來人似乎知道她在家，大有一種她不開門不罷休的架勢。
為防萬一，程如雪從枕頭下麵拿出一把槍上膛，先是看了看窗外，冇有發現什麼異樣，然後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口，想從貓眼裡看看究竟是什麼人。
可是那人站的巧妙，又或者是個子太高，隻能看到他脖子以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手裡也冇有東西。
程如雪更加好奇了，他究竟是誰？
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開門。
深吸了一口氣，她將槍舉起來，以防不測，快速的打開房門，並且迅速的閃到一邊。
來人剛踏進房間一步，程如雪就猛的衝了過去，對著那人的肚子就狠狠打了一拳。
讓她驚訝的是，在自己的拳頭快要碰到那人的肚子時，那人竟然閃身躲過了。
見一擊不中，程如雪再次襲向他的臉頰。
那人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拉向自己，然後用雙臂緊緊的抱住了她，將她固定在自己懷裡。
就在她還想要掙紮時，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笑“你還真是個紮人的小刺蝟。”
程如雪一愣，這個聲音好熟悉。
她緩緩抬頭，就看到一個自己做夢都想看到的臉。
“你你”程如雪已經快說不出話了，他出現在這裡，也就是說一切都不是夢，可是他怎麼會來這裡？
那人輕笑一聲，見她不在掙紮，伸手輕輕揉揉她的頭發，道“怎麼，不認識我了？”
來人正是君落軒。
程如雪皺眉看他“你怎麼在這裡？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君落軒歎了口氣拉著她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道“夜逸抱著你來找我，為了不讓你魂飛魄散，我隻好施法將你送回了這裡。”
“那你又為什麼在這裡？”
君落軒聳聳肩，道“為了將你送回這裡，我的靈力消耗了大半，如今打不開時空的結界，隻能留在這裡了。”這其中的凶險恐怕隻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程如雪低頭不去看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為什麼要救我？”他不是快要恨死她了嗎？
“我也不知道，”君落軒歎道“我原本以為你消失了我會開心，因為這原本就是最好的結局，可是當夜逸抱著你來找我的時候，看到你快要消失了，那一瞬間我就覺得自己快要瘋了，我當時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如果你死了，我的存在也就冇有了意義。如果眼睜睜的看著你消失，恐怕這個世界上會又多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修羅，那時這世間便再也冇有人能夠阻止了。”
君落軒的話讓程如雪有些發愣，他說這些的意思是不是表示他也喜歡自己？他對自己並不隻是利用？
這個想法在她的腦袋裡不停的盤旋回響，程如雪的嘴角忍不住上翹，道“認識你這麼久，今天還是聽你第一次說這麼多話。”
君落軒也像是鬆了口氣，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如今我們都隻是普通人，冇有那些所謂的恩怨情仇，在這裡我們有新的身份，新的環境，新的宿命，雪兒，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那就要看你表現了。”
“什麼表現？”
“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再去逛街買衣服，然後去和下午茶，然後再去看電影，然後”
“你的意思是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和我約會？”
“”
夜逸和天尊看著時空結界緩緩關閉，都不由自主的輕聲歎氣，為了救程如雪，君落軒以自己的修為為代價，曆經削肉剔骨之苦，冒灰飛煙滅之險，從此變成普通人，不知道是好是壞。
不過，對於他們兩人來說，這恐怕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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