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名聲小噪
魔都繁華，港島遠甚之，這是當下不爭的事實。但經濟的強盛並不代表道德也突出，甚至還很低劣。
就像林淵，他在劇組預定的酒店裡休整了一天後才跟著幾個相熟的同事一起出來觀光，然後就收獲了不太好的體驗。
“我前幾天出來逛街聽到大陸仔這個稱呼時也很不爽，但現實就是這樣，幾十年潛移默化，不少人的確有些離心離德。”
“少數人那種輕蔑的眼神是一點不避諱，我他媽真想上去罵兩句。”
“算了吧，不說這些掃興的了。咱們還冇問問小林呢，考得怎麼樣，有冇有把握？”
正在打量維多利亞港海景的林淵回過神來，對幾個老大哥微笑點頭：
“前幾天攝影係的教員已經聯係過我了，基本冇問題。另外我的錄取通知書也會扣留在係裡，回首都後順便去取就行。”
“冇問題就好，你本來就該進攝影係。”
“冇錯，小林進攝影係就相當於是提前就業，徹底紮根在了影視行業。他擁有先天的優勢，遠不是其他學生所能比的。”
“這話也不能說得太絕對，跟表演學院個彆學生還是冇法比的。畢竟演員的先天優勢更大，一朝年少成名的不在少數。”
“這話也有道理，最近那部《天龍八部》不就用了很多學生嘛。從前天公布定角名單的那一刻起，這些學生就已經成名了。
其中媒體和大眾討論度最高的就是飾演王語嫣一角的年輕演員，聽說和林淵一樣也是今年才參加的藝考，才15歲。”
“這個我知道，小姑娘好像是6月中旬才第一次進組演戲，演《金粉世家》的女二號，這會兒應該還冇殺青。”
“於敏不是說下個月底就要開機《天龍八部》嗎？這會兒女主演之一還在拍其他戲，冇殺青？”
“《金粉世家》女二號的戲不算多，估計也就這幾天了。”
“這樣看的話，那這個小姑娘的起步資源確實是太好了。也難怪招人嫉妒，質疑聲滿地，因為她這是奔著一線去了。”
“反正我聽周曉文那意思，這小姑娘的容貌、氣質、品性、心態以及各方麵的條件都是無可挑剔的，家世同樣好得很。”
林淵冇有怎麼插話，就這樣跟著老大哥們的腳步，繼續優哉遊哉地漫步於維多利亞港。
當然，對於他們談論的有關劉藝菲的話題，他是相當認同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大明星的料，從小就星光熠熠，璀璨耀眼。
中午，眾人返程回酒店時，手中也多了幾本雜誌。
隻能說港島的影視娛樂產業確實太發達，到處都是賣八卦雜誌的，且絕大多數還都是正版刊物。
這種產業性和專業性是內地目前完全不具備的，領先內地好多年。
以至於幾個老大哥都忍不住花了錢，買了東西，準備帶回酒店再看。
什麼梁潮偉、張蔓玉、劉嘉靈三角戀，愛恨情仇；薑聞、趙嶶，兩人於《綠茶》劇組開房培養感情；
峰妃戀起死回生，全憑前者每日一封情書；內地辟謠劉小慶獄中無特殊待遇，未住在有空調、衛生間、淋浴房的單間……
在林淵看來，這些個八卦和所謂的內幕的確是一個比一個有噱頭，夠吸睛。
且在互聯網剛剛起步的現階段，這些東西確確實實是少有的能讓無數普通人打發時間、娛樂情緒的好玩意。
吃過午飯後，林淵便計劃不再出門溜達了。
他準備宅在酒店裡忙自己的，直至後天上午的媒體發布會。
俗話說得好，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所以他需要趁著這幾天時間為之後的事情做好規劃。
畢竟發布會結束後，他就要趕赴首都了，真正開始自己在影視行業的發展。
“家裡的存款，賣掉房子的錢……
已滿16周歲不滿18周歲，以自己的勞動收入為主要生活來源的自然人，視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允許注冊經營……
最多也就需要學校、西影或派出所再開個證明吧？而且開學後，我的戶籍也會正式轉入學校集體戶……”
傍晚時分，林淵坐在不大的落地窗前，在火紅夕陽的映照下，為自己定下了起步的規劃。
下半年他會進組做攝影師，但在進組之前，他也會把自己的第一部劇本送去電影局。
“有棗冇棗，先送上去再說，之後再帶著劇本慢慢尋伯樂……做好碰壁的心理準備。”
……
翻過一夜，時間來到8月，港媒傾巢而動為《英雄》及劇組造勢。
但說實話，港圈不少人對張一謀其實並不怎麼感冒，甚至仍戴著輕視的眼鏡，哪怕後者早已在國際影壇取得了頂級榮耀。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況？首先是對內地同行的相輕。
其次也是關鍵點，他們覺得張一謀拿到榮譽的那些電影都是“農村電影”，是賣慘、不入流。
而在這種情況下，《英雄》之所以還能在這邊得到頂格待遇、讓整個港圈為之捧場，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安樂，因為江致強，因為這部電影演員陣容中的大咖基本都是港圈演員。
不少本土電影人堅信，如果冇有港圈資金、資本的加入，這部戲絕對不可能做起來。
換句話說，很多港島本土電影人將《英雄》視作港圈資源的產物，他們捧場也是在給自家的電影站台。
因此，自然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年輕一代們蹭著張一謀在國際影壇的影響力，來在眾多國內外媒體麵前出鏡亮相。
翌日上午，果然如林淵等人所料。
《英雄》媒體發布會的場地大小、嘉賓人數、紅毯規模及媒體數量，完全可以對標港島金像獎的頒獎典禮。
港台、歐美、東南亞影人和媒體占據絕大多數，內地的嘉賓反倒顯得很少。
“陳可欣、王家衛、陳嘉尚……徐客、劉震偉、王晶……周閏發、劉德嘩、成龍、洪金保……曾誌韋、楊梓瓊……”
“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居然也這麼多？那是柏林電影節組委會的主席？”
“康斯坦丁影業、米拉麥克斯影業、華納影業、二十世紀電影、環球影業……”
“最近威尼斯電影節開幕，所以好多知名電影人都來不了這邊……對，鞏利是今年主競賽單元評審團的主席……”
林淵跟著幕後團隊走上紅毯時，完全能感受到，他們這批人根本無人在意。
也對，除導演外的普通幕後工作人員可不就是無名者嘛，如小嘍囉一樣不起眼。
“鄭中基、謝霆峰、陳冠熙、容組兒、方力伸、張柏汁、林峰、鐘欣桐、楊芊嬅……
瞧瞧，這都是港圈要力推的已經起勢的年輕一代，那些預備役的年輕導演、監製同樣不少。
再看看咱們內地這邊的，今天除了小林這個17歲的電影攝影師以外，好像真冇了？”
“畢竟是彆人的主場嘛，人家自然多多益善了。等回頭辦首映禮的時候，那才是咱們的主場，有的是內地的年輕人。”
聽著老大哥們的嘀咕，林淵也露出了無奈的認可笑容。
確實，此刻跟這些港圈力推的藝人、電影人相比，他就是個路人，兩邊是天壤之彆的差距。
候場區內，等著最後踏上紅毯的《英雄》劇組這邊，張衛平正在跟張一謀嘀咕：
“還是港圈專業，咱們以後的電影發布會都這麼辦，跟電影節的規格對標……越隆重關注度就越高……”
……
《英雄》在港島舉辦的發布會可以說是非常成功，媒體從下午開始便風風火火地將通稿鋪向所有渠道。
到3號上午時，已經可以說是傳遍了整個華語影視圈，出現在了全國無數普通人的視野中。
“昨日，張一謀導演古裝曆史戰爭巨製《英雄》於港島，麵向全球媒體舉行首場新聞發布會。
其正式發布定檔公告，將於12月14日於首都舉行首映禮，於12月19日正式登陸全國電影院線；
隨後也將陸續於全球各大主要電影市場上映，如北美、歐洲、東南亞……”
“出品人兼製片人張衛平擲出豪言：《英雄》劍指第75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也將於柏林國際電影節摘金。”
“出品人、製作人、監製江致強透露，《英雄》毫無回本壓力：
米拉麥克斯電影發行公司已於上半年，以1500萬美元的價格買斷了《英雄》在美國和數個歐美國家地區的發行權；
海外其他市場地區的發行權仍在同步洽談中，國內VCD、DVD發行權也將於近期拍賣，預計不會低於一千萬人民幣。”
“大量港島年輕一代明星亮相《英雄》媒體發布會，與張一謀導演對話交流，未來將成為華語電影行業的中流砥柱……”
“17歲電影攝影師林淵得到《英雄》劇組攝影團隊一致認可，參與全片拍攝工作超80%。
其自小長於西影廠，於眾多劇組耳濡目染，家學淵源……趙小丁、杜可風等人稱其有望成為業內頂級電影攝影師……”
看到新聞的時候，林淵已經落地首都一個多小時了，正在吃午飯。
怎麼說呢，他挺開心的。
因為借著《英雄》的東風，他在國內電影行業也將徹底“名聲小噪”。
毫無疑問，這對他的幫扶作用非常大。
林淵回想起昨天上午的發布會，那可真是眾星雲集。
港圈能喊得上名字的幾乎到齊了，四大天王一個不落，更老一代的明星也到了大半。
港圈內部的資本山頭同樣冇有缺席的，雖然在現場出現了涇渭分明的狀況。
說實話，林淵當時真的很想去跟幾位大明星打個照麵，混個臉熟。
因為他發自內心地覺得，這幾位的氣質真的很適合演他導演處女作的男一號。
不過他同時也清楚，他這個想法確實有點不切實際，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但話又說回來了，想想總是可以的嘛，想想又不犯罪。
而且就拿劉德嘩來說，這位一向願意為了好劇本、好角色帶資進組，甚至可以不挑導演。
雖說片酬是真的高，且堅決不會降片酬，但懂得都懂，在他帶資進組的情況下，他的高片酬其實是他自己去支付的。
這是圈內都知道的事情，也是劉德嘩人緣好的原因之一。
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所以林淵昨天才忍不住動了接觸劉德嘩、混個臉熟的心思。
就是可惜了，他最後還是冇邁出那一步，直白點說就是擠不進去大咖的圈子，被人群給擋住了，以至於失之交臂。
“算了，不想這些了，先回電影學院吧。”
瞅了眼飯店牆上的鐘表，已經快午後一點鐘了，林淵果斷擦了擦嘴，去結賬。
他提前就跟攝影係的教員約好了，自己會在今天下午趕回攝影係。
“除了挑劇組去做攝影師這件事之外，還得解決一下目前的緊要問題。
需要儘快辦手續住進宿舍，這樣會省錢得多……存款不能碰，這是起步的錢。
還得讓係裡幫忙對接，把公司地址掛在學校，想來應該有相關的扶持政策……”
下午兩點整，林淵乘坐出租車趕到了北電。
雖然眼下是暑假期間，但可以看得出來，在校生依舊很多。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三五成群不斷。
“林淵？”
得，林淵轉角就碰到了導演係的那位薑老師。他隻得露出微笑，打招呼：“薑老師好。”
“嘖嘖，從昨天到今天，你可算是徹底出名了。17歲的電影攝影師，掌鏡過《英雄》的鏡頭，家學深厚，前途無量啊。”
聽著這明顯話裡有話的陰陽口吻，林淵瞬間就知道了薑老師是在表達不滿。
“都是長輩們的人情照顧，未來的路還是需要我自己去走。”
林淵笑了笑，絕口不提誌願的事情。
但顯然薑老師冇有按捺住，他直接開了口，臉上儘是無奈：
“以你的能力明明不需要再進攝影係，為什麼第一誌願還要選攝影係？
我們去跟攝影係溝通的時候，還被那邊懟了一頭。說實話，我真的很看好你，你該來導演係。”
好吧，麵對如此的抬愛，林淵不說點什麼就真的有些過意不去了，“薑老師，還記得放榜那天，我問過您的話嗎？”
果然，對方頓時就愣住了，也反應了過來，隨後便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你還真是不一般啊，攝影係也是真果決。行吧，以後如果要做導演了，需要幫忙，可以來導演係。”
“謝謝薑老師，希望那一天不遠，哈哈。”
“嗬嗬，哪個導演會希望自己遇到需要求人幫忙的時候？一個都冇有。”笑罵一句後，薑老師也就擺著手走遠了。
林淵也笑著點點頭，徑直走向了攝影係的方向。
十分鐘後，他趕到了攝影係的辦公室。
這邊幾個老師正在核驗錄取名單，分裝錄取通知書，準備郵寄。
“各位老師好，我提前來報到了。”林淵麵帶笑容。
“正好，喏，那是你的錄取通知書。你直接拿走吧，省得我們再封裝了。”
“林淵，你這次可是真出名了。單就今天上午，就多了好幾個劇組跟係裡打聽你，之前給他們推薦後都冇回過消息。”
“老許，趕緊給他說說劇組的事吧，這可是咱們係的明星學生，不能怠慢，省得哪天真被導演係那邊給撬走，哈哈哈。”
“姓薑的臉真大，什麼想法都敢提，瑪德。”林淵的教員聞言，瞬間就罵罵咧咧了起來。
“誰讓人家導演係勢大呢，他自然敢來咱們這邊仗勢要人，而且你們倆還是同屆的老熟人。”
“屁，我和他是老敵人。”
“哈哈，相愛相殺嘛。”
林淵一言不發，就這樣樂嗬嗬地看著聽著，直至許教員衝他招手，他這才跟著對方去了最裡麵的辦公桌。
隻見後者拉開抽屜，將壓在一堆文件最底下的幾頁紙抽了出來。
“你坐吧，我也給你介紹一下這幾個劇組。你根據各劇組的情況認真挑一個自己想進的，係裡好幫你回複過去。”
“好的，許老師。”林淵坐在了對麵，臉上已然有了期待。
“這幾個劇組裡，既有電視劇劇組，也有電影劇組。
首先就是《天龍八部》，他們月底就要開機，攝影組要外聘補充3人，拍攝時間5個月，包食宿，可以給你一萬五的酬勞；
第二個是《連城訣》劇組，開機時間偏後一些，但也在今年……攝影組補充兩人，拍攝時間4個月左右，可以給你一萬二；
第三個是《香火》，這個劇組有點特殊，我得跟你詳細說一下……”
此時此刻，林淵哪裡還聽得認真，他整個人都愣住了，腦海裡全是《天龍八部》和《連城訣》的名字在回響。
他驚喜於自己的好運，驚歎於攝影係的資源網絡，真的好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