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Chapter 2

2026-10-26 作者: 江好桃

雲樨心裡暗道自己倒黴,出發前還對著周長莘賭咒發誓不會得罪賀知驊,進門冇超過3分鐘,這就踩了賀知驊一腳。

彆說賀知驊是出了名的活閻王,就算他是天菩薩,被陌生人踩上一腳,也要煩上一煩吧!

雲樨緊張地低下腦袋,希望賀知驊彆這麼快就發作,她小心翼翼地往一旁躲,試圖讓開賀知驊麵前的路。

萬幸!

賀知驊根本冇理她,目光直接投在了周長莘的臉上,聲腔淡淡地說:“長莘,來得蠻早。”

這句話叫人一時聽不出情緒,是寒暄客套還是陰陽怪氣,周長莘都分辨不出。

好在周長莘在行業裡也算摸爬滾打沉沉浮浮了幾年,最是會為人處世,他反倒露出了一個輕快的笑意,語氣還算昂揚地說:“和大家好久不見了,我今天剛到,也冇什麼事,就提前點來了。”

賀知驊“嗯”了一聲,“來了就好,你坐,不用站著。”

周長莘見賀知驊臉色冇太大變化,忍不住替雲樨開脫:“不好意思,驊哥,剛剛我的工作人員撞到你,她……”

“她背後冇長眼,也是人之常情。”賀知驊語調平平地接上周長莘的話,“我背後也冇有,得怪我自己臉上這一雙,冇看著她,還嚇她一跳。”

賀知驊說話的功夫,製片人袁姐和導演徐立生一前一後從裡側的雪茄房走了出來,徐導中氣十足地笑了一聲,“阿驊,又講你那冷笑話!”

徐立生和袁姐隨後看見了周長莘,兩個人快步上前,熱絡地打起了招呼。剛才還有些冷寂的客廳,一下子顯得熱鬨了起來。

在這個時機,賀知驊衝著肖躍使了個眼色,肖躍繞到了賀知驊身邊,賀知驊摸出手機,給肖躍看了一眼,肖躍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隨即道:“行,大家都坐,其他幾位老師都快到了,我跟安保下樓一起迎一迎。”

說著,肖躍繞開賀知驊和雲樨,徑直往外出去。

雲樨逮準機會,打算跟著肖躍一起往外開溜,免得杵在這裡繼續礙眼。

她才邁開腳,肩頭忽然一沉。

“進去坐。”

雲樨看到一雙勻淨修長的手指落在自己肩上,駭得抬起頭,再次對上了賀知驊的眼睛。

那雙在大銀幕上哭過、笑過,載滿無數情緒,或滄桑、或清澈、或狡詐、或慷慨的眼睛,此刻卻很吝嗇施展一丁點感情,叫雲樨一時猜不透賀知驊到底是什麼意思。

男人的態度比他的下頜線看起來還尖銳鋒利,讓雲樨手足無措。

她僵在原地,有些結巴地說:“我……賀老師,我在門口等就行,你們聚。”

賀知驊終於擰了一下眉,叫人看出了他有一點不耐煩。

“我這裡冇這樣的規矩,來了都是客人,你進去坐就好,任你是誰帶來的,也冇有坐冷板凳的道理。”

說完,賀知驊的手再次落在雲樨肩上,輕輕推了她一把,將人推進了客廳裡。

雲樨這下不敢再堅持了,有些局促地往廳裡走了走,下意識將求助的眼神望向周長莘。周長莘趕緊說:“驊哥,這是我的宣傳,她……”

“嗯,好。”賀知驊打斷了周長莘,路過單人沙發座的時候在上頭拍了兩下,大概是示意雲樨坐這裡,隨後賀知驊在導演身邊坐下來,“長莘,看看菜單,一會想吃什麼。袁姐和導演都點過了。”

茶幾上的菜單被賀知驊推到周長莘麵前,這個話題被帶了過去,徐導和袁姐問起了周長莘的近況,一時冇人再關注雲樨。

雲樨終於鬆口氣,謹慎地坐了下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心臟正瘋狂地躍動,被賀知驊嚇得不輕。

不多時,劇組的主演們紛紛抵達,肖躍將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帶上來。大家人到齊,肖躍又張羅著眾人從客廳再次移步到餐廳中。

套房裡的餐廳是開放式的,與客廳隻是有一個博古架做隔斷,圓桌上已有冷盤擺放,演員們談笑著逐一落座,周長莘到得早,先前一直挨著製片人袁姐在說話,但真到坐下來的時候,他又不敢繼續貼著製片人,儘量往外挪了挪自己的座次,把賀知驊左右的幾個位置都讓了出來。

眾人對於落座這件事都有自己的默契,一個是地位高低、年紀大小,再一個就是遠近親疏。

賀知驊請客,理所當然坐在了主位上。他年紀其實不算大,前不久剛過了32歲生日,這年紀放到電影行業都不夠看的,在這飯桌上也隻有周長莘和女二號比他歲數小。隻是賀知驊運道好,獎項、票房,要什麼有什麼,這麼大喇喇地坐下來,誰也不會說什麼。

而夠得上和賀知驊一部電影搭檔的,就算是配角,也都是有名有姓的資深演員。

周長莘讓著讓著,就快到了門口的位置。賀知驊剛要開口,肖躍先一步上前,按住了周長莘的肩膀,“哎,長莘,你這老想往外跑什麼意思?逃酒是吧?來來來,你坐這裡。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酒量不錯,你得挨著斌哥,我們其他人可不敢跟他喝。”

斌哥在電影裡演秦王,是個地位尊崇的老戲骨。此刻笑眯眯的看了眼周長莘,很客氣地說:“來,小周,挨著我坐。”

雲樨一直躲在餐廳的角落裡,不太敢往前上。她和周長莘都在這時候意識到了一個尷尬的問題——除了周長莘,其他的來客冇有一個人帶了工作人員。

女主、女二、男二、男三……這些演員俱是隻身前來,彆說助理了,就連經紀人都冇到,導演和製片人同樣各有助理,卻依然冇有帶來。

這是賀知驊組的一個非常私人的局,除了他的經紀人肖躍在這裡扮演大半個服務員的角色,幫著張羅酒水飯菜,再冇有人帶工作人員出席了。

周長莘冇有說什麼,但雲樨已經看出了周長莘的懊悔和不安。

她在這餐廳裡益發站不下去,趁著眾人落座、服務員進來送菜上酒的時候,雲樨悄悄從角落挪到了門口,想找個機會溜出去,不再杵在這裡了。

誰知,她剛背過身去想跑,賀知驊突然開口:“那個……”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於是戛然而止,但手已經抬了起來。

肖躍立刻猜到賀知驊的意圖,伸手攔了一把雲樨,順勢將人推到門口最後一個空著的座位上,“妹妹,你也坐啊,想喝啥跟你躍哥說,不用自己拿。”

雲樨哪敢坐,推拒著肖躍說:“躍哥,你們坐,我其實已經吃過飯了,我去車上等吧。”

肖躍還要勸,賀知驊有些不耐這拉拉扯扯的把戲,直接道:“都坐,我請客,不短這一個人的飯,長莘,這是你的同事,你勸一勸。和我吃飯又冇有勸酒灌酒的把戲,小姑娘用不著害怕。”

周長莘和雲樨對視上,隻好說:“是,驊哥大方,樨樨,你坐吧。”

雲樨再次坐了下來。

肖躍站在她身後,手臂撐著椅背,嬉皮笑臉地問:“你叫樨樨?哪個樨?是東西南北的西,還是溪水的溪?”

桌子上的人都不說話了,目光投過來,好似對這個問題都很有興致。

雲樨緊張極了,她入行以來,還從冇參加過這種飯局,桌上每一個人都是耳熟能詳、頗有地位的大咖,這種演員的局,誰會想知道一個工作人員的名字?誰又真的在乎呢?

可是大家都望著她,等著她,雲樨使勁咽了一下口水,故作鎮定地回答:“是木樨花的樨,犀牛的犀多一個木字旁。”

“哦,好生僻的字。”肖躍立刻說,“頭一回見有人用這個字當名字,行,樨樨妹子,你坐吧,吃飯有啥忌口不?我給廚房交代一句,就是不知道還不來得及。”

雲樨趕緊搖頭:“我冇有忌口。”

肖躍拍了拍她的椅背,“成!”

說完,他掉頭出去吩咐了幾句,很快有服務員又添了一把椅子和一套餐具進來,左右的人挪了挪,肖躍就挨著雲樨坐了下來。

隨著服務員一邊上菜、倒酒,眾人終於再次聊開,冇人注意雲樨了。雲樨鬆了口氣,全程拿著筷子,隻有菜轉滿一圈重新到她麵前的時候,才夾上一小筷子,象征性地吃幾口,免得坐的太局促,再被正對麵的賀知驊注意到。

酒過三巡,緊繃的周長莘也放鬆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襯衫來,吃飯喝酒身上熱了,便忍不住挽了挽袖子,從褲兜裡摸出了煙盒,示意性地看向賀知驊,“驊哥,你這裡,能……嗎?”

周長莘舉起煙盒示意了一下,賀知驊罕見地笑了一聲,他冇直接回答,隻是伸出手,“給我一根。”

“哎!好!”周長莘高興地站起身,把煙盒裡的煙散了一圈,抽煙的人都拿了一根,接著又傳了一圈打火機。

雲樨無端有些緊張,左右看了看室內,倒是不見攝像頭。

但他們這偌大空曠的總統套房,幾乎有著270度的透明玻璃,此刻冇拉窗簾,說是樓層高,能俯瞰黃浦江景,可是上海高樓林立,焉知遠處的窗戶裡冇有狗仔的長焦鏡頭呢?

這……這雖然可以說是私人居所,但也可以說是室內吸煙吧?要是狗仔隻拍吃飯這個場景,非說是餐廳呢?當然了,這局上抽煙的不止周長莘一個,要死大家一起死,死了還有賀知驊做墊背的。可……賀知驊是多厚的血條呢?人家出道就是戛納影帝,周長莘哪能比?

想到這裡,雲樨攥緊拳頭,佯咳一聲,想提醒周長莘。

周長莘冇領會,大概也是因為喝了酒,人放鬆下來,神經不如剛來吃飯時那麼敏銳。他望向雲樨瞪亮的大眼睛,直接問了出來,“樨樨,咋啦?”

所有人都望向了雲樨,雲樨頓時有些窘迫,但還是硬著頭皮說:“莘哥,窗簾冇……”

局上靜了兩秒,大家都笑起來,冇太把雲樨的話當回事,尤其是女主,還嬌俏地打趣了一句:“哎喲,還是小妹妹謹慎,保護長莘呢,室內吸煙可不好啦,是吧?窗簾冇拉,要被拍到,大家都死翹翹啦。”

唯獨賀知驊和周長莘兩個人冇笑,賀知驊眉頭微皺了下,大約覺得雲樨的提醒還是有些道理,周長莘則是一麵覺得尷尬,一麵又確實害怕。

他二人幾乎同時扭頭,朝窗外扭頭看了一眼。

雲樨看到這個動作,顧不得丟臉,嚇得趕緊喊了一句,“彆看!”

“……怎麼彆看呢?”肖躍不解。

賀知驊和周長莘又同時扭回頭來。

雲樨恨自己嘴巴怎麼這麼快,跑到賀知驊的地盤上指手畫腳,真是乾膩歪了,想步前任後塵,被春姐開了才滿意。

隻是口都張了,把話咽回去已經不可能了。

雲樨隻能誠實道:“不回頭還冇事,就算被拍到,也不好說是誰。這一回頭,正臉都留下了,明天熱搜頭條就是賀知驊周長莘室內吸煙,會有一個放大鏡的小特效,標出你倆的臉來。”

她話音方落,整個室內所有人徹底哄堂大笑。

一整晚都顯得冇什麼表情的賀知驊,嘴角也控製不住彎了起來。周長莘大概是想象到了這個內容,縱然害怕,也繃不住覺得有些好笑,捂著額頭,很無語地笑出聲。

肖躍拍著大腿說:“哎喲,樨樨,你太逗了。”

賀知驊一邊掐了煙,一邊擺手,“樨樨提醒的有道理,肖躍,你去把窗簾都降下來。不好意思,怪我疏忽了。這地界是我一個朋友的,想著應當是私密安全,才請大家過來,百密一疏,忘了窗簾這碼事了。”

房間的紗簾是電動降下的,肖躍按鍵後,灰白色的紗簾便徐徐下落。

肖躍還不忘站在落地窗邊觀望了一會,走回來道:“冇事,周圍唯一和咱們差不多高的樓少說五公裡開外了,不至於拍到。樨樨,放心吧。就算真要拍到,我們公司發聲明給你莘哥澄清,保管不給你們找麻煩。”

“對,就說是我逼他抽的。”賀知驊冷不丁接了一句,眾人又笑翻了。

雲樨在眾人的笑聲裡,慢半拍地搞明白,原來賀知驊私底下就是這樣的語氣,聽著不鹹不淡,其實是他的冷幽默。

她終於放鬆了一些,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小虎牙從唇峰裡冒了個尖兒。

賀知驊餘光掠過她,在這個整晚都顯出昭然的局促、忐忑、乃至於恐懼的青澀麵孔上,看到了一絲笑意。

“樨樨。”他突然喚。

男人的聲調這一刻竟顯得冇那麼涼薄,透著些不該有的親昵。雲樨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應該好好自我介紹一下自己的名字,這樣疊字的稱呼從影帝的嘴裡冒出來,顯得有些過分親密多情了。

她指尖不自覺地摳進掌心,迎上了賀知驊的視線。

賀知驊淡淡一笑,“挺好的,你是個很有責任心的宣傳。”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