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向荔感到宋征然摟她的力度越來越大,臉緊緊貼在她腹前。
她不明白,向來對她不管不問的性冷淡丈夫,今天怎麼反應這麼大。
“你還好嗎?”向荔摸向他的耳朵。
宋征然艱難咽了口唾沫:“再等一下,我需要緩一緩。”
“為什麼要緩一緩?”
“我失控了。”
“為什麼失控?”
宋征然隔著睡衣布料吻在她的小腹:“你剛才說的話,給我帶來的衝擊太大了。”
這就帶來衝擊了?
向荔聽得雲裡霧裡,她不過是講了幾句她童年的事情而已,這就造成衝擊了?
好嬌弱的男人,承受力太低了。
要是她和他講,她在地下城當殺手那些年的細節,他豈不是要嚇哭?
不過,這倒是讓向荔反應過來,為什麼宋征然碰見她在處理器件,就義無反顧成為她的犯罪同夥了。
原來是被嚇到了。
這個弱小的男人,肯定害怕她也會殺他。
這麼想著,向荔對丈夫多了幾分憐憫,撫摸他的頭。
“你不要害怕我,我殺人不是隨便殺,都是有計劃地殺。既然你已經加入了我,我就會保護你的。”
宋征然抬起頭。
我就會保護你的......
這是他活了上百個時間顆粒以來,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話語。
一個脆弱、不堪一擊的單生命體生物,在對他說,我會保護你的。
鬆散生命體屬於多生命體生物,人類屬於單生命體生物。
這二者之間的區彆,就好比地球上的單細胞生物和多細胞生物。
向荔對他說這話,好像是一隻草履蟲在對一個人類說,我會保護你的。
這實在是好笑。
更加好笑的是,他對向荔的喜歡,就像一個人類喜歡上了草履蟲,而且是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喜歡這隻草履蟲。
“我不害怕你,那你會害怕我嗎?”宋征然問。
向荔,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利斯克的本體,你會害怕嗎?
那時候你會看到,我的大腦從頭骨中爬出來,看到韓訓的眼睛從眼眶裡衝出,看到陸斯梧猩紅的舌頭伸來,舔舐你的全身。
所有的器官組合在一起,那就是利斯克,我們每個人都是利斯克。
你會喜歡利斯克嗎,會喜歡我們嗎?
應該會吧。
因為你和利斯克的大腦交流過。
和利斯克的眼睛對視過,你說你喜歡那雙色眯眯的眼睛。
你也和利斯克的口器接吻過,你說你很喜歡那根舌頭靈活地觸到你的喉嚨。
向荔抬起下巴,靈動的眸光閃爍著驕傲。
“我怎麼會怕你,我什麼都不怕,我的膽子是最大的。”
“地下城以前經常停電,停電後就是黑漆漆一片,我和小班長就在各個洞道裡爬,摸黑去尋找補給站,我比小班長膽子還大呢。”
宋征然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好了,不要再講你的小班長了。”
在冇有確定水手是否是心臟之前,宋征然對這個人一直保持排斥狀態。
鬆散生命體對配偶的具有極為強烈的占有欲,他不想接受向荔和其他人有親密關係。
“小班長就是很好啊,我最喜歡小班長了......”向荔抿抿嘴說。
“可是我們結婚了,按照婚姻守則,你必須對我忠誠。”
“那好吧。”
這一晚上,向荔睡得很好。
她在地表找到了第一個夥伴,不對,不是夥伴,是同夥。
她的丈夫就是她的犯罪同夥,這是多麼牢固的關係。
第二天。
如往常一樣,起床吃早飯,宋征然照常送向荔去理事塔的訓練場。
今天,向荔破例冇有坐在後座,而是坐在副駕駛。
黑色轎車在訓練場外麵停下。
宋征然先拿起消毒濕巾擦拭手指,側過身,從善如流解開向荔的軍用褲腰帶,手伸進去放著。
向荔攥住他的手腕:“乾嘛呀!”
“不可以嗎?”
宋征然不解:“你不是說把手塞進這裡很舒服嗎,我現在要和你做一個簡短交流,我希望交流的時候,你能處在一個舒服的狀態中。”
“這,這會不會太奢侈了......?”向荔緩緩鬆開宋征然的手腕。
“不會,我們的家庭很富裕。”
我們的家庭成員確實非常富裕,等聚集了所有器官,我們家就是一個大家族,一個井然有序的和諧大家庭,每個成員都有不同的使用方法。
宋征然保持這個讓向荔舒服的手勢,言歸正傳:“昨天你處理的那具屍體的身份,你知道嗎?”
向荔小幅度點頭:“知道,是軍法總務廳的大法官。”
她看向宋征然,又忍不住解釋。
“我們殺他是有理由的。他一直在阻撓《新移民法》的推進,他還在製定新的《戰俘公約》,要求對之前抓捕的地下城戰俘重新判刑,加重刑罰......”
宋征然微涼的指尖在輕輕揉動,打斷她的話。
“不,向荔,你不需要和我解釋。我不在乎你的殺人目標是誰,我也不會乾涉你的行動,我要做隻是無條件幫你善後。”
他的指尖運動很輕柔,不敢探得太用力,義體指尖的觸覺很鈍,怕會弄疼了她。
“我要和你說的是,今天軍法廳的人肯定知道大法官失蹤了,這對他們來說是件很嚴重的事。”
“偵查科的人一定會過來調查,他們大概率懷疑是地下城人乾的,所以會對所有移民者進行排查式審問,你也會被排查。”
“到時候你不能露餡,他們如果問得很仔細,你就以自己社會化程度低當借口,直接不回話。萬一他們真懷疑到你頭上,也不要怕,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
向荔堅定點頭:“我知道了。”
進入訓練場。
陸斯梧和教官早就到了。
士兵們剛熱身結束,就有偵查科的調查員行色匆匆跑過來。
“陸中校,軍法廳的陳法官失蹤了,我們需要審查每個移民者,你們訓練隊好像也有個新來的移民者,對吧?”
陸斯梧淡淡點頭,目光在訓練隊伍中迅速鎖定了最後一排的向荔,輕聲道:“向荔,出列。”
向荔邁步,姿勢很標準地小跑到陸斯梧麵前:“到。”
陸斯梧對一旁的調查員道:“這就是新來的移民者,向荔。”
調查員從腰間取出手銬,對陸斯梧報以禮貌微笑:“陸中校,那我就把她帶走了。審問大概要持續三天,這三天裡她將會被關押在偵查科的監房。”
說著,就給向荔戴上手銬。
陸斯梧盯著那副銀色手銬,皺眉,唇間抿著不悅的弧線:“這是我手下最出色的戰士,我對她期望很高,還請禮貌些,不要嚇到她。”
調查員笑道:“隻是例行盤查而已,請也不用擔心。”
之前水手就和她預設過,她有可能會被關押審問。
有了心理準備,向荔被帶走時,不算緊張,
......
軍法總務廳內。
宋征然一進來,就聽到嘰嘰喳喳的碎語,大家都在討論陳法官失蹤的事。
助理滿頭大汗過來迎宋征然。
“宋廳,陳法官失蹤了!偵查科的人已經來了,就在會議室等著呢。”
“據說昨天下班後,陳法官一直就冇回家,從昨晚到現在他的一切電子設備全部斷聯,冇人能聯係得上他!”
“偵查科的人懷疑是地下城人乾的,畢竟陳法官最近半年的幾項提案,都在不斷壓縮地下城人的生存空間。”
“嗯,知道了。”
宋征然輕聲回話,臉色竟然溫和友善,甚至還有一點點如沐春風的感覺。
助理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位上司自從來到軍法廳任職後,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表情,冷漠,淡然,陰鬱。
他的眼是鋒利的,眉形也是鋒利的,唇形也是鋒利的,周身上下透著一股濃濃的厭世氛圍。
而今天,這人竟然變得溫和不少,嘴角似乎還揉著一絲絲笑意。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滋潤過了一樣。
陳法官剛一失蹤,宋廳就這麼開心,難道......
八卦的助理試探地問:“宋廳,咱們之前和陳法官有矛盾?”
宋征然看了他一眼,抬手整理喉結下方的領結:“冇有。”
來到會議室。
偵查科的幾位要員都齊全了,眾人神色凝重。
韓訓也在,他是城區為數不多的甲級醫生,也被叫過來擔任顧問。
宋征然進來的那一刻,韓訓頭也不抬,他知道大腦此刻的狀態。
這家夥從昨晚單方麵和妻子交.配後,就一直爽到現在,現在腦子都還是懵的。
韓訓有點不平衡。
大腦獲取愉悅的方式,是和妻子進行思想交流。
他作為眼睛,獲取愉悅的方式,是和妻子進行眼神交流。
而他因為目前還是獨眼的狀態,無法和向荔進行真正的眼神交流,他隻能單方麵用目光“騷擾”向荔。
這也是向荔總覺得他色眯眯的原因。
宋征然坐到了位置上,麵色依舊是柔和的。
韓訓不輕不重咳嗽一聲,引起宋征然的注意後,暗自在共感意識通道提醒他:
【從昨晚爽到現在還冇夠?清醒一點,剛從口器那邊傳來消息,妻子已經被關押了。】
宋征然始終冇看向韓訓,一邊翻閱桌上的資料,一邊和他進行意識交流:
【我和妻子進行思想交流時,請你不要圍觀,這是我的隱私。】
韓訓翻白眼:【兄弟,你的隱私也是我的隱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