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兩族的命,我背!
牛穩川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神冷漠,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一幕。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要想把破之一族和禦之一族這兩塊硬骨頭啃下來,最大的攔路虎根本不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而是他們能不能咽得下當年楊、牛兩家的那口惡氣。
雖然當年的事兒吧,確實是事出有因,但不管過程咋樣,最後的結果就血淋淋的擺在那兒,誰也抹不掉。
在來這兒之前,牛穩川可是下了大功夫,把這兩族的老底兒都摸了個遍。
他心裡非常確定一點——今天這場談判,最大的困難絕對不那個看起來脾氣火爆的牛皋,而是眼前的楊無敵!
這個楊無敵,為人太過鋒芒畢露,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一旦讓他知道楊無雙當年竟然是投敵了,那絕對是捅了馬蜂窩,他肯定是全場最難接受的那個人。
甚至牛穩川敢打賭,如果處理不好,楊無敵搞不好會直接掀桌子,那樣一來,今天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費了,直接前功儘棄。
所以,從一開始,牛穩川就冇打算在牛皋身上浪費太多口水,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鎖定了眼前的楊無敵。
對於楊無敵這種驕傲到骨子裡的老頑固,怎麼才能讓他乖乖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跟牛嶽、楊無雙兩人聊天呢?
硬來肯定不行,講大道理也冇用。唯一的辦法,就是兩個字——愧疚!
必須得讓楊無敵感到愧疚,愧疚到讓他喘不上氣,要讓他深刻地意識到,如果當年不是因為他們,楊無雙根本就不會遭受那麼多屈辱,不會過得那麼淒慘。
所以,剛才牛穩川才會毫不客氣,指著楊無敵的鼻子破口大罵,為的就是這個原因,他要的就是把楊無敵的自尊心踩在腳底下,逼出他的悔意。
越是這個時候,誰心中悔恨最多,誰就失了先機!
隻要楊無敵和牛皋願意放下架子坐下來談,牛穩川就有信心。他相信以他們對楊無雙和牛嶽之間那份深厚的感情,絕對可以說服這兩個老家夥,至少不會讓這一大家子人心裡永遠隔著一條溝。
至於旁邊的力之一族和敏之一族?
不好意思,就像楊長安冇有考慮過他們一樣,小牛今天也冇打算考慮他們。
這兩族,愛咋咋地,隨便是死是活,反正不在今天的計劃之內。
另一邊,楊無敵終於從剛才那一連串的打擊中緩過神來。
他一把推開想要攙扶他的親友,踉踉蹌蹌地走到牛穩川麵前。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族長的威嚴,眼眶裡蓄滿了淚水,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孩子......你告訴爺爺,無雙,他還好嗎?”
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老人,牛穩川心裡歎了口氣,終於點了點頭,語氣放緩了一些說道:
“活著!五年多前,那個該死的魔熊鬥羅辱及當年戰死的兩族先輩。無雙爺爺含怒出手,拚著一條命不要,硬是跟封號鬥羅拚了一記!最後雖然重傷瀕死,但也因為那一戰,他的心境恢複了不少。”
“三年多前,無雙爺爺已經重新突破到了魂鬥羅境界!”
說到這,牛穩川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接著說道:“隻是......他的破魂槍,再也不複當年的霸氣了,人也滄桑了不少。”
聽到“魂鬥羅”三個字,楊無敵整個人猛地一震,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原本灰暗的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的光芒,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恢複了就好......恢複了就好啊!隻要人還在,隻要修為還在,比什麼都強!”
這時候,一直站在旁邊的牛皋也走了過來。他看著老戰友這副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楊無敵的肩膀。
兩個老頭子對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那份跨越了多年的默契和心酸,都在這一拍之中了。
氣氛本來稍微緩和了一點,可就在這時,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哼!說得好聽!”
泰坦那張黑臉拉得老長,再度開口,聲音冷漠得像是在宣判:“恢複了又怎麼樣?那我單屬性四宗族當年戰死的族人就白死了?這筆賬怎麼算?!”
這話一出,原本溫馨感人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牛穩川的麵色猛地一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真冇想到,這個泰坦居然這麼冇眼力見兒,一而再,再而三地跳出來挑事兒。
冇看見同為四族族長之一的白鶴,從頭到尾都像個鵪鶉一樣縮在一邊,一言不發嗎?人家那是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這老家夥!”牛穩川心裡暗罵,“難怪長安最惡心他,果然是不知好歹。”
就在牛穩川準備開口懟回去的時候,一聲低沉、沙啞,卻充滿了力量的聲音突然傳開,像是一道驚雷,回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我來回答你,泰坦。”
眾人一驚,順著聲音望去。
隻見大門口,一個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一樣的壯漢正站在那裡。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沉重的剪影。他的臉上帶著一道猙獰恐怖的傷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嘴角,右耳更是消失不見。
看著牛嶽的那一瞬間,站在人群裡的牛茂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大喊道:“二叔!是二叔!”
牛嶽冇有理會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人群之中,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仿佛腳上帶著千斤的鐐銬。他來到了牛茂麵前,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比自己高出不少,成熟了許多的侄子,眼眶裡也不禁泛起了淚花。
“茂茂......”牛嶽的聲音有些哽咽,“二叔......二叔丟人了!給禦之一族丟人了!”
“不!二叔你冇有!”
牛茂拚命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真誠和心疼,大聲反駁道:
“二叔救了咱們好多族人!是你把他們從死人堆裡刨出來,把他們養大成人,還把穩川教導得這麼出息!”
“二叔冇有丟人!二叔依舊是茂茂心中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
“誰敢說二叔丟人,我就跟誰拚命!”
聽著侄子的話,牛嶽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又欣慰的笑容。他伸出那隻隻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像以前小時候那樣,輕輕柔地揉了揉牛茂的腦袋。
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積壓了多年的濁氣都吐出來一樣。
他轉過身,看著滿臉笑容卻眼圈通紅的牛穩川,假裝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責怪這孩子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而牛穩川卻是憨笑著撓了撓頭。
緊接著,牛嶽轉過頭,看向死死盯著自己的牛皋和楊無敵。他的眼神不再躲閃,而是充滿了決絕。
“大哥,老山羊。”牛嶽沉聲道:孩子是無辜的。你們有什麼火,衝我來!彆難為孩子!”
“破之一族還有禦之一族當年戰死的亡魂,這筆債,我還!我牛嶽拿命去還!”
看著這個麵不改色,當眾說出“拿命去還”的弟弟,牛皋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動了半天也冇說出話來。
最後,他緩緩來到牛嶽麵前,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牛嶽臉上那道險些將他的頭顱一分為二的恐怖傷疤。
指尖觸碰到那凹凸不平的傷疤,牛皋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泣聲道:“二牛......疼嗎?”
這一聲“疼嗎”,徹底擊潰了牛嶽所有的心理防線。
這個流血不流淚的硬漢,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抱住了麵前的兄長,把頭埋在牛的肩膀上,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泣不成聲,嚎啕大哭。
“大哥......我想家啊......”
牛皋同樣是用力抱住了麵前的弟弟,兩個壯的像山的大男人,居然在眾人麵前哭得稀裡嘩啦,哭得像個孩子。
在場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是麵露淒涼之色,不少人偷偷抹起了眼淚。他們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牛嶽雖然是“罪人”,但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身上的傷,他吃的苦,都證明了他也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這種愛恨交織的場麵,太讓人心碎了。
然而,就在這感人肺腑的時刻,泰坦卻是冷哼一聲,繼續潑冷水:“你還?牛嶽你拿什麼還?你可知道那次我們死了多少兒郎?!”
“那是幾百條人命!你一條命夠賠嗎?!”
見狀,旁邊的白鶴急得直拉泰坦的衣角,拚命使眼色。這種時候,人家兄弟重逢,哭得這麼慘,你再說這種話,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楊無敵也是眉頭緊皺,臉色鐵青。現在這種時候,這頭老猩猩這不是逼著牛嶽去死嗎?!
牛皋同樣反應過來,鬆開抱著牛嶽的手,轉過身就要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一聲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突然從門外傳來。
“咚、咚、咚。”
這腳步聲不大,卻仿佛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邊,不明白又是什麼人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隨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的英武少年走了進來。
他麵容冷峻,眉宇間英武剛毅,眼神如刀,渾身散發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他環顧四周,目光在泰坦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定格在楊無敵身上,沉聲道:
“兩族的命,我背了!”
轟!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麵色大變,倒吸一口涼氣。
牛嶽說這句話,大家還能理解,因為他是魂鬥羅,還是曾經禦之一族的二號人物,他有資格說這話。但是這個小家夥又是誰?!看年紀頂多十幾歲,口氣居然這麼大?!
而見到這個人的瞬間,力之一族的所有人身體都是一僵,瞳孔猛地收縮,因為他們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這一年來大陸上風頭最盛、背景通天的“二世祖”——
武魂殿供奉殿的楊長安!
那個殺人不眨眼、背景通天的楊長安!
牛穩川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一聲歡呼脫口而出:
“長安!你終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