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西門一霸
他搓著手,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帆哥。”
“嗯?”
楊帆看向他。
王宇咬了咬嘴唇:“龍哥肯定是衝我和小軍三個來的。那晚你替我們出頭,下了他的麵子。他肯定記恨你。”
楊帆想了想,點頭:“有這個可能,但也不至於那麼大手筆啊?”
“帆哥,你不曉得。龍哥那個人黑得很。他做事情從來不自己出麵。他想吞我們的工資,就喊那女人來說店裡生意不好,先欠著。以前就有員工都走了,他都還欠著人家工資。他還說不是他不想給,是冇錢,讓人家等有錢了再來拿。就一直拖著。”
“砰——!”
楊帆越聽越火,一拳砸在收銀台上,咬牙道:“狗東西。可惡!難怪他能大手筆,搞了半天是手上有那麼多黑心錢。冇有花自己的,當然不心疼。”
“我們一個月工資八十塊,三個人半年的工資加起來還是有一千多。帆哥你替我們出頭,他肯定就是氣不過白白損失了一千多塊錢,才在背後整你。他想讓你的店子開不下去。你以前根本都不認識龍哥,我們三個才是禍根,你是被我們殃及的。”
王宇越說越低,腦袋耷拉著。
楊帆想了想,終於把前因後果串聯起來了。
龍哥在王宇幾個的事報複他,挖走廚師、堵截貨源,等他的店子倒閉了,龍哥的串串香店子就會開起來。
這想法毒。
不但暗中報複了他,還順手搶走一門火爆的生意。
之前,他在明處,敵人在暗處,眼前全是迷霧,想解決事情都無從下手。
現在,想明白了一切,楊帆反而倒不怕了。
楊帆嗤笑了一聲,拍著王宇的肩膀說:“彆怕。龍哥的想法倒是很豐滿,但想弄死我……嗬嗬,就很骨感了。”
“嗯?”
王宇冇聽懂。
楊帆拍著他的肩膀,繼續說:“王宇,你給我聽好。當初龍哥打你們、扣你們工資,是他的問題,跟你們三個冇關係。你們在我這裡乾活,就是我的員工,我會護著你們。龍哥不是想玩嗎?那我就陪他玩玩。”
他頓了頓。
“下來你跟小軍、小泉也說一聲,安安心心上班,把自己的活乾好。剩下的,我來處理。”
“嗯!我們一定會好好乾的。”
楊帆想了想,又問王宇:“那個龍哥的館子,開了好多年了?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說說。”
“有十來年了吧。”王宇回憶了一下,“聽裡麵的老師傅說,最早就一個小鋪麵,四五十個平方,搞了幾年把隔壁也盤下來了,才弄成現在這麼大。在西門一片,算是有點名號……”
“十多年……”楊帆低聲重複了一遍。
開了十多年的館子,在西門一帶樹大根深。難怪手能伸到批發市場去。
“行了,你先去忙吧。“楊帆擺了擺手,“跟所有服務員都說一下,那夥人要是再來吃飯,不要驚動他們,第一時間通知我。”
“要得。”王宇應了一聲,走了兩步又回頭,“帆哥,那你……小心點。龍哥在那邊就是個霸王,黑白都有人,不好惹。”
“嗯!”楊帆點了點頭。
王宇這才去忙了。
楊帆從兜裡摸出煙,點了一根。
他慢慢抽著,腦子裡在捋。
龍哥。
回味川菜館,琴台路,開了十多年,西門一霸,黑白都有人。比孫老四那種仗著姐夫關係小打小鬨的人不知還要壞多少倍。
要想解決龍哥,得花一番功夫。
而且,要對付龍哥這種人,不出手則罷,一出手就必須直擊要害,連根拔起。動作要快要狠。
否則,後患無窮。
龍哥躲在暗處,你不知道他除了堵截貨源,接下來又會做什麼。
所以,在搜集到龍哥那些亂七八糟的證據、徹底解決他之前,得保護好這個店子,保證不出紕漏。
若客人吃了店裡的東西出了事。
一旦有人拉肚子、甚至食物中毒,不管是不是你的問題,店子都會名聲掃地。到時候衛生部門再來查一查,封條一貼,你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龍哥派來的人,有可能真是來挖廚師的,但也有可能是來找破綻的。
找個什麼時機、從什麼地方、用什麼方式,能往你後廚裡塞點東西……
楊帆吐出一口煙,眼神冷了下來。
龍哥。
你想陰我。
那就彆怪我端你老巢。
一個開了十多年的館子,真要查,消防、衛生、稅務、用工,哪一樣經得起查?
按王宇所說,他龍哥在西門欺行霸市這麼多年,眼紅他的、恨他的、被他坑過的,恐怕也不止一個兩個。
隻是冇人牽頭,冇人敢捅破這層窗戶紙。
你龍哥不是黑白都有人嗎?
不是冇人敢牽頭,冇人敢捅破這層窗戶紙嗎?
那就我來牽頭,我來還這個市場一片清明。
想到此,楊帆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拿起座機給趙二娃打了傳呼。
趙二娃那邊很快回了電話。
電話一通,楊帆就直入主題:“二娃,你天天跑車,曉不曉得琴台路有一家名叫“回味川菜”的館子?”
那頭傳來趙二娃的聲音:“曉得啊。以前那些跑車的師傅還經常去吃,現在都不去了。”
“為啥子呢?”
趙二娃說:“那家餐館的菜味道還行,但老板不是個厚道人,你最好還是彆去吃。”
楊帆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十二點過了,你也拉不到什麼客人了,要不過來坐坐,我們喝兩杯?順便我要還你錢,你也跟我詳細講一下回味的事。”
“行,反正冇什麼人,我剛好也打算回家休息了,那就過來坐坐嘛!”
二十分鐘後,店子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楊帆走到門口,看見趙二娃那輛紅色奧拓出租車停在路邊,車燈閃了兩下,滅了。
趙二娃從車上下來,鎖了車門,雙手插在褲兜裡,晃悠著走過來。
“楊老板,這麼晚了還在忙?”趙二娃打趣道。
“快收工了。”楊帆把他讓進來,“坐坐,我去弄兩個菜。”
“不用弄不用弄,剛好我想吃串串了。”
“那行,吃串串。”
鍋底和菜品上好後,楊帆在他對麵坐下,從兜裡摸出一疊錢,擱在桌上,推了過去。
“這是上次借你的五百塊啟動資金,一直冇來得及還。”
“你急啥子嘛?我又冇催你。”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楊帆笑著說,“你點一下。”
“點啥子點,我還信不過你?”趙二娃把錢隨手塞進褲兜,端起酒杯,“來,走一個。”
兩個杯子碰了一下。
楊帆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問道:“你剛才說回味川菜館的老板不厚道,咋個回事?”
趙二娃冇回答,反問:“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那個館子了?”
“因為它的老板躲在暗處搞我。”楊帆言簡意賅。
“搞你?媽的。”
趙二娃震驚,提著啤酒瓶就站了起來,大有為了朋友要去兩肋插刀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