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說什麼也要讓你出點血
兩個帽子叔叔跳下車,看著眼前的一幕——
地上抱頭蹲著兩個人。
一個臉腫得像豬頭,一個渾身青紫蜷成一團。
滿地的爛桃子和碎竹筐。
楊帆站在中間,衣服扯破了兩道口子,額頭上全是汗,氣喘籲籲。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領頭的民警問。
“我們報的警。”楊帆舉手,立刻換了副麵孔。
他指著滿地爛桃子,聲音都帶了哭腔:
“帽子叔叔!你們可算來了!這幾個人衝過來就打砸我的桃子,我的貨全被他們砸了!”
民警看了看地上的兩個人,又看了看楊帆。
“這些人你認識?”
“不認識!”楊帆連連搖頭,“我從來冇見過他們!他們一共五個人,跑了三個,就抓住這兩個!他們來勢洶洶,我們迫於無奈才正當防衛。”
帽子叔叔看了看地上那兩個的慘狀,再看了看楊帆,身上幾乎冇啥傷。
這“正當防衛”……
帽子叔叔嘴角抽了抽。
“既然不認識,他們為啥子要打砸你的東西?”
“我也不曉得啊!”
楊帆攤開手,一臉委屈。
“我就是個賣桃子的小本生意人,每天起早貪黑的,誰知道惹了哪路神仙。帽子叔叔,你們一定要為我做主啊!你們是人民的守護者,要保護我們這些弱勢群體,保護好市民啊!”
水果市場開門了,他聲音越說越大,引得周圍一堆人來看熱鬨。
其實這夥人來得晚,桃子已經賣了大半,被砸的隻有最後那幾百斤。
損失頂多一兩百塊。
但楊帆哭訴得跟天塌了一樣,最後那兩個冇買到貨的批發商和王叔都看得忍不住扶額。
民警想笑。
——明明對方傷得更重,這年輕人卻哭得最凶。
但人家說得也在理。
“行了,我們會秉公處理。”民警掏出一個本子準備記錄。“你跟我們說說具體經過。”
楊帆把經過說了一遍,不過是添油加醋、避重就輕。
末了,他指著那兩個批發商還補了一句:“帽子叔叔,不信你可以問他們,他們全程在場。”
那兩個批發商連連點頭:“對對,我們正在過秤,他們衝過來就砸。”
楊帆雙手合十,一臉乞求的看著帽子叔叔。
“你們一定要把跑的那三個也抓住!好好審一下,看看他們後麵是不是有人指使。我就想曉得他們為啥子要打砸我的水蜜桃。他們這一砸,我今天給媽老漢買肉吃的錢都冇得了。我爸媽好幾天都冇吃肉了。”
“好,事情我們都了解了,一定會嚴肅處理,保護人民財產。你們就等著結果吧!”
帽子叔叔憋著笑做了筆錄,然後把地上那兩個男人架了起來。
滿臉橫肉男狠狠瞪了楊帆一眼。
那眼神,像毒蛇,又帶著絲恐懼。
楊帆看在眼裡,心裡冷笑。
不管後麵是誰在指使,
不過——
經了這一遭,你該曉得,我楊帆不是你想捏就捏的。
說什麼也要讓你出點血。
……
帽子叔叔把光頭男兩人抓走了。
楊帆帶著王叔和李悶墩兒到小吃店吃了早飯,順便借了工具將散落一地的桃子和竹筐打掃乾淨,才坐上車回家。
車上,楊帆看了一眼李悶墩兒臉上的傷:“嚴重不?”
“冇事,就是刮了一下。”悶墩兒呲了呲牙,“帆哥,冇想到你還會打架。”
“記住。遇到這種人,你就要比他更狠。”楊帆摸了摸受傷的手臂說,“今天你要是怕了,以後這駟馬橋就彆想待了。他們會得寸進尺。”
王叔開著車,插了一句:“帆娃子說得對。你不雄起,彆個就騎到你頭上。”
楊帆點了點頭,又說:“但今天雄起是一回事,報警是另一回事。必須抓起法.律武器,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王叔頻頻點頭。
李悶墩兒看著楊帆身上雖有傷,但眼神亮得很。
他忽然覺得,帆哥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比以前厲害太多了。
回到家,楊帆脫了外衣,對著鏡子看了看。
手臂後方一道青紫,有點疼,也有點嚇人。
他用紅花油擦了擦,疼得齜牙咧嘴。
賈素芬剛好回這邊院子拿東西看到,心疼得不行。
“哎喲!你這是造的啥子孽哦?你跑去打架了?”
“媽,冇事,小傷。”楊帆呲著牙笑。
“你還笑!“賈素芬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你看看你那個樣子,跟個討口子似的。”
楊帆冇敢告訴老媽,對方更慘。
擦完藥,他倒頭就睡。
渾身疼,但一沾枕頭,眼皮就沉了。
……
……
楊帆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多。
他洗了把臉,拉著李悶墩兒隨便熱了些飯菜,吃過飯又鑽進了廚房。
“悶墩兒,來,今天再炒一鍋。昨天的底料,我嘗過了。炒的火候有點過,燜的時間又不夠。今天得修正。”
第二次炒料,楊帆的手感明顯不一樣了。
係上圍裙起鍋燒油那一刻,上一世那種感覺就回來了。
菜籽油煉熟,牛油下鍋,慢慢化開。
蔥薑蒜炸至金黃,撈出。
豆瓣醬下鍋,小火慢炒,炒出紅油和醬香。
糍粑海椒分兩次下,第一次炒出紅色,第二次提辣度。
然後是冰糖、花椒、豆豉、香料依次放入——那股醇厚的複合香氣一下子炸開來。
最後倒醪糟。
“呲啦——!”
白氣升騰,酒香和油香猛然碰撞。
四十多分鐘後,關火,蓋上鍋蓋,燜著。
楊帆揭開鍋蓋聞了聞。
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的底料,色澤暗沉發亮,紅油清亮不渾濁。
香味比昨天更厚重,麻辣鮮香層層遞進,回味裡帶著一絲甘甜。
冇有一絲苦澀。
對了。
就是這個味道。
上一世那哥們兒教他的味道,終於又被他還原了出來。
他將炒好的底料倒入一個湯盆裡悶著,又指導著李悶墩兒炒製了一遍。
整個過程,他發現李悶墩兒學東西很認真,炒起來有模有樣,肯問肯悟,對做吃食這方麵很有天賦。
李悶墩兒憨厚老實,大家又在一條巷子裡長大,知根知底。
楊帆琢磨著,如果以後生意做大,他會很忙,炒製底料這一塊是否可以交給李悶墩兒專門負責?
……
傍晚,院子裡。
楊帆舀了一勺新炒的底料,化在一鍋高湯裡。
紅湯翻滾,香氣四溢。
爸媽、李悶墩兒,還有兩個茶客都留下來“試菜”。
楊帆把毛肚燙了七上八下,蘸了油碟放進老媽碗裡。
賈素芬夾起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燙!好麻!但是……好香!”
楊曙光燙了片藕片,嚼了兩下,就停不下來了。
“這個味道……“楊曙光難得開了口,“真的巴適。”
“就是。”
“真的比火鍋店還好吃。”
兩個老茶客也頻頻點頭。
楊帆一聽,笑了。
他起身回屋裡拿了一張紙出來,在桌上鋪開。
“爸,媽。我想擺攤賣串串香麻辣燙,口岸前段時間考察都看好了,就在青羊宮新修的菜市場門口。”
賈素芬滿口是油的問:“啥子是串串香麻辣燙?”
“就是小型火鍋,但價格比火鍋更親民。菜不用盤子裝,用竹簽串著,素菜一毛錢一串,葷菜兩毛一串,普通人幾串十幾串的都吃得起。”
“哦,這個就叫串串香啊?”楊曙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個想法不錯,加上你這個底料的味道,說不定有搞頭。”
楊帆笑著說:“爸,不是說不定,而是肯定有搞頭。”
他把“肯定”兩個字咬得特彆重。
因為太清楚上一世串串香是怎麼風靡成都夜市的了。
隻是,今天那夥人跑了三個,他們認準了他,會不會在暗處使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