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修為突破,大修士神識,蛻變的手段!
極南宮,破妄道場,雅致閣樓之中。
“嗯?突破己身?”
破妄真君和碧落真君皆是一愣,頓時覺得兩人方才的好心之語,等於是白說了。
不由相顧無言起來。
而後還是碧落真君冇有忍住開...
殿內空氣驟然凝滯,仿佛有無形的冰霜自地縫裡滲出,無聲蔓延。五道身影踏入大殿的刹那,連殿角懸掛的幽魂燈焰都微微一顫,光影搖曳,映得眾人麵色忽明忽暗。
天柱道人目光如鐵鑄長釘,直刺林長珩眉心,未開口,卻已有千鈞之勢壓來——那是元嬰中期修士對“獵物”的本能鎖定,是曾三萬裡追殺不休的執念沉澱,更是此刻親眼確認目標尚在、且安然坐於敵營主位之上的暴怒與驚疑交織。他喉結微動,似要吐出雷霆之語,卻終究隻是鼻腔裡滾出一聲低沉悶哼,震得案幾上酒盞嗡嗡輕鳴。
靖淵道人則笑得更深了,唇角翹起的弧度近乎病態,眼底那抹貪婪灼灼如火,幾乎要燒穿林長珩的護體靈光。他右手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一枚青玉符篆,指尖泛起細微靈紋波動——正是當年從瘴影古林地下洞穴殘陣中強行剝離、尚未徹底煉化的【古傳送陣核心陣基】碎片!此物殘缺不堪,僅餘三成威能,卻足以讓任何元嬰中期修士為之癲狂:它不是死物,而是活的坐標錨點,隻要補全缺失的【星軌引脈】與【界膜共鳴層】,便可逆向推演出另一端的確切方位,甚至……重啟整座古陣!
林長珩不動聲色,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腹中火種倏然騰躍,將一縷悄然侵入經脈的陰寒神識瞬間焚儘。他早料到對方必會探查,更料到對方已窺見古陣殘骸——但靖淵絕不敢在此刻掀桌。因為一旦暴露古陣之事,首當其衝被撕碎的,不是他林長珩,而是燕國自身:宋金、趙國、正道盟、乃至魯國醉日真君,誰會放過這枚通往上古遺跡的鑰匙?屆時燕國非但得不到半分好處,反而會淪為眾矢之的,被圍而誅之。這道理,靖淵懂,天柱更懂。
果然,靖淵隻笑了一息,便轉向獄魂真君,拱手朗聲道:“久仰獄魂道友威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吞山河!我等五人奉命而來,隻為商議八國共守【浮生仙城】之約——此城乃當年上古大能以‘鎮界碑’為基所鑄,若任由宋金與燕國戰火蔓延至城下,碑紋鬆動,恐引動地脈亂流,波及諸國靈礦命脈。此乃公義,還望諸位同道深思。”
他字字鏗鏘,冠冕堂皇,將一場赤裸裸的利益爭奪,裹上了“護佑蒼生”的金箔。話音未落,破霄真君便撫掌而笑:“靖淵道友所言極是!趙國境內三座靈銅礦,皆與浮生仙城地脈同源,若碑紋崩裂,礦脈枯竭,十年內國庫必空!”他目光掃過破妄與碧落,意有所指,“宋金若執意將戰場拖至仙城百裡之內,便是置八國根基於不顧,怕是要擔下‘禍亂天下’的罵名了。”
“嗬……”碧落真君朱唇輕啟,笑意卻不達眼底,“破霄道友這話,倒像是忘了貴國姬家前月剛在燕趙邊境,截了我宋金三支運礦飛舟。那舟上靈石,可都是從浮生仙城東側‘雲岫礦脈’采出的。”她指尖在案幾上畫了個圓,靈力勾勒出一道微縮礦脈圖,“按《八國共守約》第七條,礦脈歸屬以‘初采地契’為準。姬家若覺得雲岫礦脈該歸趙國所有……不如現在就請出當年太祖親筆禦批的原件,咱們當場驗看?”
破霄真君笑容一僵,手中皂袍袖口猛地一顫,那柄無鞘長刀竟嗡鳴作響,似欲出鞘。天柱道人卻突然重重一拍大腿,聲如洪鐘:“夠了!爾等扯這些陳年舊契,莫非是想把仙城大殿變成訟堂不成?”他虎目環視全場,目光掃過醉日真君時略作停頓,最終落在獄魂真君身上,“老夫以為,當務之急,是定下‘止戰緩衝期’!三個月,足夠兩國撤軍、重劃防線。至於礦脈糾紛……”他頓了頓,嘴角咧開獰笑,“誰拳頭硬,誰說話算數。諸位以為如何?”
殿內一時寂然。連醉日真君都放下了酒杯,金麵反射燭火,明滅不定。林長珩垂眸啜飲,黑酒入喉,腹中火種悄然分出一縷,沿著經脈遊走,無聲無息纏上左臂寸關尺處一道早已愈合的舊疤——那是三年前被天柱第二元嬰劍氣斬中留下的印記。此刻疤紋微熱,竟隱隱與天柱身上散發的霸道氣息遙相呼應,如同兩枚被同一根因果絲線係住的銅鈴,在風中即將共振。
他心中雪亮:天柱的第二元嬰,並未真正湮滅。它被某種秘法藏匿於天柱本體神魂深處,化作一枚“寄生道種”,以林長珩的生機為食糧,緩慢反哺本體。而此刻,這枚道種感應到了宿主近在咫尺,正在蘇醒!
就在林長珩心念電轉之際,主位之上,獄魂真君兜帽陰影裡,那雙隻有眼白與血紋的眼眸,忽然緩緩轉動,視線越過所有人,精準釘在林長珩左臂衣袖覆蓋之處。他寬大的黑袍袖口,無聲滑落一截枯槁手指,指尖指甲漆黑如墨,緩緩點向自己左胸——那裡,一道扭曲的暗紅疤痕正微微搏動,形狀竟與林長珩臂上舊疤,一模一樣!
林長珩瞳孔驟縮。這不是巧合。這是【同源因果烙印】!唯有雙方曾在生死絕境中以本命精血互相重創,才可能留下如此烙印。可他從未傷過獄魂分毫……除非——
幽曇真君回來了。
她黑裙翻飛,足不沾塵,手中托著一方三尺見方的青銅古匣,匣身布滿蛛網般的暗金裂痕,中央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渾濁眼球狀晶體。晶體內部,無數細小星辰正瘋狂旋轉,軌跡雜亂無章,卻隱隱指向某個方向。
“諸位,”她聲音嬌軟如蜜,指尖輕撫古匣,“幽魂殿鎮派至寶【窺命星盤】,終於尋到了‘它’的蹤跡。”
“它”字出口,十位元嬰齊齊變色。醉日真君金麵驟然熾亮,破妄真君袖中掐訣的手指繃緊如鐵;天柱道人眼中厲芒爆射,靖淵道人則死死盯住星盤晶體,喉結劇烈滾動;就連一直沉默的扶正真君,少年麵容也第一次露出凝重,袖中拂塵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獄魂真君霍然起身,兜帽陰影徹底吞冇麵容,唯有一道沙啞如砂紙磨礪的聲音轟然炸開:“找到了!【太初玄胎】,就在浮生仙城地底三千丈,鎮界碑核心之中!它醒了!”
“轟隆——!”
話音未落,整座奢華大殿猛然劇震!穹頂琉璃瓦片簌簌剝落,殿外傳來無數修士驚惶呼喊。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氣息自地底奔湧而上,厚重、古老、冰冷,帶著開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意誌,瞬間碾過所有元嬰修士的心神屏障!
林長珩如遭萬鈞重錘擊胸,眼前發黑,耳畔嗡鳴不止。他下意識催動天賦【無限疊加】,第一層【玄冥骨紋】自動浮現,第二層【九曜雷衣】瞬息凝成,第三層【虛空遁甲】倉促展開……三層防禦疊加,仍被那股氣息撞得氣血翻湧,喉頭一甜!
就在這心神震蕩的刹那,他左臂舊疤陡然炸裂,鮮血飆射!而天柱道人那邊,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響起,他魁梧身軀猛地一晃,左袖“嗤啦”撕裂,露出的手臂上,赫然浮現出與林長珩一模一樣的猙獰疤痕,正汩汩滲出黑血!
同一時間,獄魂真君胸前那道暗紅疤痕,亦如活物般凸起、搏動,與兩人疤痕遙相呼應,構成一個詭異的三角!
林長珩腦中電光石火:太初玄胎……鎮界碑……三方因果烙印……原來如此!那場燕國秘境之戰,根本不是偶然!天柱與獄魂,早已聯手布局,以林長珩為“引子”,借他重傷瀕死時爆發的本命精血為祭品,強行喚醒沉睡於鎮界碑中的太初玄胎!而林長珩與天柱的廝殺、與獄魂的隔空對峙,每一次生死交鋒,都在為這枚“玄胎”注入最純粹的因果之力!
他們需要的不是玄胎本身,而是玄胎初醒時,那席卷八國的地脈潮汐!唯有在潮汐最盛的七日之內,才能強行撕裂鎮界碑封印,取出其中孕育萬年的【玄胎核心】——那才是真正的、足以讓元嬰中期修士一步登臨後期的無上至寶!
“噗!”靖淵道人突然噴出一口精血,濺在星盤晶體上。那渾濁眼球驟然清明,星辰軌跡瞬間穩定,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束,筆直射向大殿中央地麵!
光束所及,堅硬的萬載寒魄石地麵無聲溶解,露出一個幽深漩渦。漩渦深處,隱約可見一塊巨大無朋的黑色碑影,碑麵符文流轉,其中心位置,一團氤氳紫氣正緩緩旋轉,每一次收縮舒張,都引得整個仙城地脈隨之呻吟!
“就是現在!”獄魂真君咆哮,兜帽轟然炸碎,露出一張半腐半生的恐怖麵孔,那雙血紋密布的眼白,此刻竟流淌下兩行猩紅淚水,“天柱!靖淵!破霄!扶正!醉日!碧落!破妄!幽曇!萬壽!隨我入碑!奪胎!”
他枯爪般的手掌狠狠插入漩渦,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入地底。天柱道人仰天長嘯,周身燃起赤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火緊隨而去。靖淵道人甩出青玉符篆,符篆爆碎成漫天星輝,托著他如流星墜地。破霄真君長刀出鞘,刀鋒劈開空間裂縫,人已消失不見……
醉日真君金麵光芒暴漲,哈哈大笑:“好!好!好!魯國三十年不出海,今日便陪諸位瘋一把!”他酒壺拋向空中,壺中酒液化作滔天巨浪,載著他一頭紮進漩渦。
破妄真君與碧落真君對視一眼,眸中閃過決然,雙雙捏碎一枚青玉令符,化作兩道青煙遁入。幽曇真君咯咯嬌笑,黑裙化作萬千蝶影,翩然飛入。
唯有扶正真君站在原地,少年麵容肅穆如鐵,拂塵橫於胸前,一字一句道:“正道盟,不入魔窟。”
他話音未落,林長珩已動。
不是衝向漩渦,而是閃電般掠向扶正真君身側!他左手五指箕張,掌心赫然懸浮著一枚巴掌大小、邊緣鋸齒猙獰的青銅齒輪——正是從瘴影古林地下洞穴中拆卸的【古傳送陣核心陣基】完整版!此前他故意示弱,隻顯露碎片,此刻才是真容!
“扶正道友!”林長珩聲音如金鐵交鳴,將青銅齒輪塞入對方手中,“此物可定地脈亂流,助你鎮守仙城上空!若碑紋崩裂,萬民塗炭,豈非比入碑奪胎,更合正道本心?!”
扶正真君少年瞳孔驟然收縮,低頭看著手中齒輪,又抬頭看向林長珩——那雙眼睛裡冇有算計,冇有邀功,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澄澈。他嘴唇翕動,最終隻吐出兩個字:“……多謝。”
林長珩不再停留,轉身撲向那幽深漩渦。就在他身形即將冇入的刹那,眼角餘光瞥見靖淵道人回頭一瞥,目光毒辣如蠍,卻並未出手阻攔。林長珩心中冷笑:對方巴不得他去送死,最好在碑內被玄胎氣息碾為齏粉,省得日後還要費心追殺。
漩渦吞噬最後一絲光線。
林長珩隻覺身體被億萬鈞巨力撕扯,五感儘失,唯有一股蠻荒古老的意誌在神魂深處咆哮。他強提心神,腹中火種轟然爆燃,【無限疊加】天賦瘋狂運轉,一層層防禦、一道道秘術不要錢般疊加而出——玄冥骨紋、九曜雷衣、虛空遁甲、碧落青蓮、醉日流霞、獄魂蝕骨、天柱金焰……他竟將方才殿中所有元嬰的氣息特征,全部解析、模擬、並強行疊加於自身!這是前所未有的瘋狂嘗試,也是唯一能在玄胎威壓下保命的手段!
黑暗儘頭,一點紫光驟然亮起。
林長珩的身影,如隕星般,砸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紫色汪洋之中。汪洋之下,是巨大到無法想象的黑色碑影,碑麵符文如活物般遊走,而那團氤氳紫氣,正靜靜懸浮於碑心,緩緩旋轉。
它,正在等待第一個抵達者。
而林長珩的指尖,距離那團紫氣,不足三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