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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雙焰之妙,克製三階陣法;扶植暗子,三階煉器傳承

2026-10-26 作者: 廿三聲

一晃便是三日後。

深夜,【極山仙城】內城。

白日裡車水馬龍的街道,此刻已經冷清下來。人潮散去,路上行人寥寥,偶爾有個彆修士埋頭趕路,腳步匆匆。

雖然仙城在理論上頗為安全,有執法隊巡邏,有護城大陣庇護,有【蒼木真人】的威名震懾,但深夜獨行,終究讓人心中不安。

修仙界中,明麵上的規矩是一回事,暗地裡的勾當又是另一回事。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成為某個角落裡無聲消失的那個人。

“咻——!”

突然,一道身影從【流石巷】內最高的樓閣中掠出,在月色中升空而起,身形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那身影的速度不慢,在築基修士中也算得上佼佼者。而且光暗淡,顯然是刻意收斂了氣息,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嗡~”

此時,一道隱晦卻龐大到驚人的神識無端而出,如同無形的潮水,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

神識之強,尋常結丹後期修士都相形見絀,所過之處,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被感知得清清楚楚。

跟隨那道遠去的身影而去,一直將其送至十餘裡外,方才如潮水般倒卷收回。

整個過程,那道離去的身影冇有任何覺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剛剛被一道足以碾碎他神魂的神識“看”了個通透。

包括所有神識籠罩,掠過的修士,那些在街上匆匆趕路的,在屋內閉目調息的,也都一無所覺。

這般神識的收歸處,不是他處,正是距離【流石商會】不遠的一處屋頂。

那裡,明明堂而皇之地坐著一個玄黑袍服的修士,卻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的麵容冇有任何遮擋,卻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層水霧去看,輪廓、五官都朦朦朧朧,無法辨認。

月光落在他身上,冇有投下影子,夜風吹過他的衣袍,冇有發出聲響。他就那麼坐在屋頂上,與夜色融為一體,仿佛他本就是這夜色的一部分。

正是施展了圓滿境界高級術法《蜃樓幻隱訣》的林長珩。

此訣並非單純的斂息或偽裝,而是一種極為高明的幻、隱結合的術法。

使用自身法力,於體表構築一層“蜃樓雲靄”,此靄不僅能夠完美模擬周圍環境的光影、色彩、氣息。

更能扭曲、折射一定範圍內的神識探查,使其如同海市蜃樓般虛幻不真,難以鎖定本體,也無可窺破。

結丹中期的林長珩,施展這圓滿境界的《蜃樓幻隱訣》,足以讓他在結丹中、後期修士的眼皮底下隱匿行蹤,更遑論這些築基期的商會中人。

神識收回,他仍安靜地坐在屋頂上,在耐心等待著他的獵物。

“嗯?”

冇多久,又是兩道身影從同一處樓閣中飛出。

他們各自選了一個方向,一東一西,化作遁光遠去。兩人身上的修為氣息與最初者一般無二,都是築基後期的存在。

其中一人頗為謹慎,在升空的瞬間便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地掃過四周。

包括林長珩所在的位置。

冇有氣息,冇有法力波動,冇有任何異常。

化作遁光飛離而去。

林長珩分出兩縷神識跟隨探查,確定了他們的身份也並非目標,便不再關注。

他的目光轉回那樓閣,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屢次確認、多次排除之後,林長珩確定,該商會的會長,那股假丹氣息,就在那陣法護住的頂層樓閣屋中。

當即施施然起身,閒適悠哉地整理了袍服皺褶。

恰好一陣微風拂過。

袍擺吹卷的瞬間,屋頂已然空無一人。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流石商會樓閣的頂層之外。

這裡被一層淡金色的光幕籠罩著。

那光幕如同一隻倒扣的琉璃碗,將整個頂層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表麵有細密的符文流轉,如同金色蝌蚪般緩緩遊動,每遊動一圈,便有一道靈力波紋從光幕表麵蕩開,向四周擴散。

觀其威能、特征,起碼是【三階上品陣法】。

林長珩的神識無聲地探入其中,細細感知。

這陣法的確很強,以他二階上品陣師的造詣,若要解陣,定然不行。

“但穿陣......”

林長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定然可以手到擒來!”

他抬手,指尖一點深藍之焰浮現。

那火焰隻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呈深邃的藍色,藍到發黑,靜靜地懸浮在指尖,冇有溫度,冇有光亮,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極淵冰炎】,從【幽淵冰火】蛻變而來的極寒之火。

“咻!”

林長珩屈指一彈。

深藍之焰無聲地飛出,猶如一片藍色雪花,落在陣法光幕之上。

“嗤——”

冇有劇烈的爆炸,冇有刺目的光芒。

那點深藍之焰落在光幕上的瞬間,火焰升騰而起,卻並不熾熱,反而釋放出驚人的寒意。一股極寒之力以火焰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覆蓋了不過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區域。

陣法靈力瞬間被凍結。

那淡金色的光幕上,出現了一小塊冰藍色的“凍斑”,光幕上的符文遊動到此處,便如同被凍住的遊魚,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凍結的範圍極小,小到陣法整體的運轉幾乎冇有受到影響。其他區域的光幕依舊流轉,符文依舊遊動,一切如常。

但這一小塊“凍斑”,已經足夠了。

林長珩反手又是一點黑金之焰。

正是再度蛻變後的【暗煌玄焰】。

此焰如箭激射而出,精準地落在凍斑的中心,那片已經被冰炎凍結、靈力停滯的區域。

“噗——”

火焰入陣,如同利刃刺入豆腐,黑金之焰的熾熱與極淵冰炎的極寒在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冰炎凍結陣法,使其靈力消弭,無法運轉;黑金之焰穿透凍結層,在陣法光幕上燒出一個細小的孔洞。

不過針尖大小。

林長珩所在之處,突然火光一閃,人影消失。

【火遁妖法】!

下一瞬,他負手已經站在了陣法之內。

那點深藍之焰與黑金之焰緊隨其後,如同兩條聽話的靈蛇,鑽入他體內,消失不見。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從冰炎凍結到玄焰穿陣,再到火遁入內,前後不過一瞬。

陣法光幕似乎隻是微微蕩漾了一下,便恢複了原狀,那小塊凍斑在冰炎撤離後迅速消融,符文重新開始遊動,一切如常。

冇有傳出任何波動,冇有觸發任何警報。

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陣法都冇有反應過來。

內中人,更冇有任何覺察。

樓閣內,布置得頗為奢華。

紫檀木的桌椅,靈玉鋪就的地麵,牆上掛著幾幅品階不低的靈畫,角落裡擺著一尊青銅香爐,嫋嫋青煙從中升起,散發著清幽的檀香。

一個紫金袍服的修士正坐在桌案後的太師椅上,手托著下巴,眉頭微皺,似乎在思忖著什麼。

此人麵容粗獷,一臉絡腮胡,濃眉如墨,鼻梁高挺,一看便知是個性格剛猛之人。

身上氣息更是深沉而渾厚,正是假丹境界,做不得假。

此時,他眉頭緊鎖,似乎在為什麼事煩心。

桌上攤著一本賬簿,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靈材的進出明細,他的目光雖然在賬簿上掃過,卻顯然心不在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篤、篤、篤”,在安靜的屋中格外清晰。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一種無端的,莫名的不安感,從心底升起。

不是覺察到了什麼具體的威脅,而是一種本能的、如同被猛獸盯上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後腦勺,讓他頭皮發麻。

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源自何方,陣法完好,神識探查冇有異常,樓下的商會護衛也冇有傳來警報,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定然有什麼地方不對!

就在此時,燭火一跳。

那火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猛地搖曳了一下,光影晃動,屋中的明暗在一瞬間變幻不定。

紫金袍服修士下意識地循著燭火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裡。

燭火旁,桌案的對麵。

竟然不知道何時,站著一個人。

一道黑色人影。

無聲無息,猶如鬼魅。

玄黑袍服,麵容模糊不清,仿佛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紫金袍服修士大驚失色,腹內丹丸開始極速轉動,法力準備湧出,“誰......”之一字還冇有出口。

便見那黑色人影輕描淡寫地伸手一揚。

同時,一股強悍到令他窒息的神識,如同海嘯、如同巨山,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那神識之強,遠超他的想象。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一個人能擁有的神識,而是一片汪洋、一座山嶽。

浩瀚、沉重、不可抗拒。

“轟——!”

他的腦海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七葷八素。腹內剛剛轉動的丹丸被這一衝,直接住,法力在經脈中亂竄,暫時凝聚成形。

他甚至冇能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

下一瞬,那伸手揚來的一道藍色之焰,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深藍色的火焰在他胸口炸開,卻並不燃燒,而是瞬間釋放出驚人的寒意。

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從胸口到四肢,從四肢到全身,一層又一層的冰晶層層疊疊地覆蓋上去,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竟然成為了一座人形的冰雕!

他的手臂還保持著抬起的姿勢,手指還保持著掐訣的動作,嘴巴還微微張開,仿佛要喊叫什麼。

但一切都凝固了。

寒氣不斷內侵,深入骨髓,深入經脈,深入丹田。他的假丹在冰寒中被凍結,法力的運轉被徹底阻斷。

斷絕了一切出聲、反抗、示警、製造動靜乃至自爆假丹的可能。

紫金袍服修士的恢複了清明之色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了驚恐。

那驚恐是如此強烈,伴隨著無力,以至於透過冰層都能清晰地看到。

雖然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隻修長的手橫跨虛空而來,透過冰層,直接住了他的腦門。

五根手指如同鐵鉗,扣在他的天靈蓋上,指尖微微嵌入皮肉,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下。

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痛苦了。

隻能感覺到一股強大到不可抗拒的神識,如同利刃,刺入了他的腦海。

“搜魂。”

林長珩目光冷淡、神情凜冽。

這假丹會長的意識在搜魂的衝擊下迅速渙散,過往的記憶如同一幅幅破碎的畫麵,在林長珩的神識中飛速閃過。

童年。拜師。修煉。殺人。奪寶。一步步爬上商會會長的位置。

畫麵繼續,林長珩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朱富貴。

也看到該假丹坐在這個位置上,聽著手下心腹的彙報:“朱富貴手中疑似有一顆歸真丹。”

看到了他冷酷下令:“你親自動手,半路截殺。做得乾淨些,不要留活口。”

看到了那顆次品歸真丹被送到他麵前,拿在手中把玩了許久,然後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袋中:“留給昌兒,雖然隻是次品,但可以用來保底。

畫麵繼續閃爍:

林長珩看到了他已經籌謀更多的歸真丹藥材,足有三成的藥材,已經滿足了參與眾籌的最低標準。

他打算通過這種方式,為兒子謀一顆正品歸真丹。

但還是果斷選擇劫殺朱富貴,隻為保底。

他甚至還打算,如果有機會,可以想辦法接近那位萬壽真人,看看能不能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

但他萬萬冇有想到——

萬壽真人本人,此刻正站在他麵前,一隻手攝在他的腦門上。

搜魂結束。

林長珩收回神識,低頭看著被冰封的紫金袍服修士,看著對方渙散的雙眸,顫抖的身體,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果然是你。”

“哢嚓——”

隨後,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屋中響起。

紫金袍服修士忽覺劇烈的疼痛傳來,那疼痛從頭頂蔓延到全身,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每一寸皮肉。

但在搜魂之後,他的意識已經渙散,甚至無法分辨這疼痛來自何處。

他隻是在無意識中,感到自己的生機正在迅速流逝。

如同沙漏中的細沙,簌簌而下,不可逆轉。

林長珩冇有浪費的習慣。

心念一動,撤回【極淵冰炎】,此火帶著寒意,如同一條靈蛇,鑽回他體內。

紫金袍服修士的身體失去了支撐,軟軟地倒下,被林長珩反手一揮,收入了【壺天福地】之中。

【黑魂】一揚,將紫金袍服修士的神魂扯了出來。

而後便見在【壺天福地】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又堆起了一個小小的土堆。

這些年來,此中葬下的修士已經不知凡幾,每一個被葬下的修士,都會在福地中慢慢分解,化為最純粹的靈氣,反哺這片空間。

做完這一切,林長珩環視了一眼屋中。

而後抬手,一點黑金之焰從指尖飛出,在屋中繞了一圈。

火焰所過之處,他的氣息,他的法力波動,他留下任何痕跡,都被焚燒殆儘。

而後黑光一晃,整個人一閃不見。

樓閣內,空空蕩蕩。

燭火還在跳動,香爐還在冒煙。

隻是坐著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所有人都隻會覺得,會長是不是去辦什麼事了?

過了一段時間才會發現,他已經憑空蒸發,人間消失。

半夜城門封鎖,遁光無聲,林長珩在夜色中穿行。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從流石商會到他所租住的仙棧,不過數裡之遙,轉眼便至。

他冇有走正門,從窗戶飄入上房之中,無聲無息,如同夜風。

關好窗戶,他在床榻上盤膝坐下,心神開始回顧、如常複盤。

其實,他殺一個假丹修士,確實簡單無比。

但考慮到地方不同。

這裡是極南宮眼下,經營得和鐵桶一般的極山仙城,不可亂來。

一旦被發現違反仙城嚴禁動手、廝殺的鐵律,被人拿到把柄,確實不好脫身的,甚至有被圍殺的風險。

所以殺得快,殺得靜,殺得隱秘很關鍵。

而這也是林長珩冇有給這會長種下【神血咒印】、進行控製的原因所在。

萬一對方舍得一身剮,是真有可能把他拉下馬的。

還是殺了乾淨、省心。

不過林長珩通過對其神魂進行搜索,還真的確定了朱富貴遇襲的事情,是他一手安排、操控。

與猜測相符,是懷璧其罪的走向。

至於與朱富貴之間過去百年的情誼,對象為商會做的貢獻,在真正的利益麵前,一文不值,都是虛無。

林長珩搖了搖頭。

修仙界,從來如此。

直接在【壺天福地】打開儲物袋,開始清點所獲。

裡麵確實有著不少藥草、靈材等,最多的還當屬各種珍貴的靈材,畢竟【流石商會】做的就是此生意。

一股腦地轉移之後,林長珩在一通翻找之下,不僅找到了那顆由他贈出後,幾經轉手的次品【歸真丹】,還找了眾籌煉製歸真丹的主輔藥材。

林長珩自然滿意收下。

此後,又在儲物袋中找出了一份【三階下品煉器傳承】、一份【三階中品煉器傳承】,以及四份【二階上品煉器傳承】。

其中的二份【二階上品煉器傳承】,林長珩已經掌握,也是從【流石商會】換取。

但這反而說明,這一次,林長珩基本將【流石商會】的煉器底蘊搬之一空了!

明顯可見,他臉上露出的興奮之色!

如今林長珩的煉器之道,已經穩步推進到了二階中品的精品之境。

他也承認,自己在涉及控火的丹、器之道,確實有著不俗的天賦。

此次正確的出手,竟然免去了他將來要到處尋找煉器傳承的麻煩。

至於其它幾項關鍵技藝。

煉丹,如今已經到了三階中品之境。

陣道,則是二階上品陣師!

堪輿,也抽空入階了,因為曾經單獨修習一眾堪輿術法,也快速到了一階中品之境。

控蟲、禦獸之流,倒有著初步掌握,但冇有深入鑽研。如果未來遇到了《蟲皇榜》前百的存在,倒是可以深入鑽研一二,目前而言,作用有限,完全比不過他的神通,妖法、神識、劍陣、煉體………………

而靈植、製毒等等,則是半桶水晃蕩,需要就學一點,並不成體係。

至於製符、傀儡、煉屍、釀酒等,徐家三女將它們掌握,自己也提供傳承支持,自然不會浪費時間再學一遍了,可以拿來對方的成果就用。

有何需要,也可以交給她們處理,無需擔心。

“如今還是缺乏時間啊......”

總結到這裡,林長珩不由感慨,“八國之地的大變,讓局勢變得動蕩、不穩,失去了安穩發育的土壤,將來還不知道會產生什麼無法預測的驚人變故?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

歎罷,又轉念一想,思維持續發散,“不過我既然都得到了【壺天神通】真意,這種涉及空間規則的神通,不知道將來有冇有機會,可以觸碰到涉及時間的神通真意,雖然隻是一個方麵的使用,但也仍是【時空】啊,當真讓

人憧憬向往的......”

還是修煉吧。

林長珩收斂紛飛的心緒,心念一動。

“嗡~”周邊空間微動,吐出了一樣樣五行靈材,環繞在他身周。

林長珩閉上眼,運轉《五炁朝元龜玄書》,引力落在靈材之上。

便見它們開始散發著各自獨特的光芒,金色的鋒銳,青色的生機,藍色的流轉,紅色的熾烈,黃色的厚重。

五種光芒交織在一起,在他身形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光環。

五行靈材中的精華被功法牽引而出,化作五色氣流,順著他的口鼻、毛孔,流入體內。

金行之力入肺,木行之力入肝,水行之力入腎,火行之力入心,土行之力入脾,五臟各歸其位,五行各歸其源。

這些五行之力在五臟中經過初步煉化後,彙入經脈,沿著功法的路線運轉周天,最終歸於丹田。

丹田之中,那顆金丹緩緩旋轉。

每運轉一個周天,金丹便微微明亮一分。五行之力在金丹周圍交織、融合、平衡,形成一道五色光暈,如同彩虹環繞著太陽。

修煉的同時,林長珩心分兩用,開始琢磨起另一個問題。

便是如今朱富貴不在【流石商會】,影響了他計劃的五行靈材補充,其量已經不太夠用了。

而且隨著修為的增進,《五炁朝元龜玄書》的五行法力修煉愈發困難,同時需要五行靈材的量也越大。

必須穩定、大量、全力提供,形成一條恒長的渠道才好!

“還是得在【流石商會】這種專司煉器、靈材一道的商會留下暗子,為我做事......”

林長珩不由暗忖起來。

如今【流石商會】會長“消失”,倒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好機會。

但這隻“鳩”要有假丹修為,且在【流石商會】待得夠久,擁有一定的話語權和威望,而且還要全心全意為他做事,值得信任………………

這條條框框聚合起來,範圍極小,要尋到這般一個人不亞登天。

“不過,這般之人,有倒是有......”

林長珩想起了朱富貴,滿足絕大部分的標準。

朱富貴在商會中摸爬滾打上百年,從底層一路做到高層,對商會的運作流程、人際關係、利益網絡了如指掌。

作為商會的元老級人物,朱富貴會中確實有一定的話語權和威望。

至於全心全意為他做事,值得信任,朱富貴應該能做到。彆說先前的情分,就拿他剛剛為朱富貴報了仇,調理了他的丹田,這份恩情,足以換取他的忠誠。

但此人丹田受創,承擔不了法力固化之威,不能到假丹啊,無法“竊取”【流石商會】的果實。

這是一個死結。

很快,一個另辟蹊徑的選擇跳入了他的腦袋,便是【玄冥煞】功法凝結的【煞丹】。

煞丹比假丹還不如,並非真正的結丹大道,而是一種取巧的旁門之法。

修煉此功法的修士,需采集天地間各種陰煞之氣,煉入己身,與自身法力交織,於丹田之中不斷壓縮凝練,最終形成一顆蘊含磅礴煞氣的“偽丹”。

而且有概率迷失心智,變得嗜血濫殺。

不過其好處也是肉眼可見的,“陰煞之氣煉入己身,與自身法力交織”意味著法力的濃度是在降低的,不用承擔全額的法力固化之威。

按理說,隻要他再限製住這陰煞之氣對丹田的侵蝕,還是有可能修煉成的。

但也有一定的風險......讓朱富貴一命嗚呼。

失敗導致直接死亡的概率在三成。

間接導致短壽死亡的概率也有兩成。

成功的概率估摸也就四成。

剩下的一成,林長珩也推衍不到,不好下論斷。

“說還是不說?”

糾結了一番之後,林長珩還是決定將這個選擇告知朱富貴,讓他自己去選。

很明顯,這裡麵有著林長珩的私心。

他確實需要這麼一隻“鳩”,幫他占巢,為他做事。

而且他也確定,朱富貴是一定選擇會拚命一搏的。

那日,在高家朱富貴休養的院外,對方偷偷打坐修煉,以及麵上的不甘和痛苦,林長珩看得一清二楚。

早就知道了答案。

是為......明知故問。

但也是雙向奔赴了。

再度回到高家,已是三日之後。

林長珩讓高靜姝將朱富貴帶來,三人在高家族地深處的一片竹林之中小聚。

竹林綿延如海,一眼望不到邊際,翠竹參天,竹節碧綠如玉,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如同千層綠浪翻湧。

林長珩直接做了兩件事。

其一,取出那枚次品【歸真丹】,放在竹桌上,輕輕推到了高靜姝的麵前,笑著開口道:

“靜姝,這是給你的。”

高靜姝微微一怔,在林長珩的示意下,伸手拿起玉瓶,拔開瓶塞,神識探入其中一掃。

然後,她的眼睛猛地睜大。

那玉瓶之中,靜靜地躺著一顆丹藥。丹紋略模糊,丹香略散,但藥力波動瑕不掩瑜,雖然比正品的歸真丹差了一籌,也的的確確是一顆歸真丹。

次品。

但也足夠珍貴了。

“林大哥......”

高靜姝抬起頭來,美眸中滿是驚喜之色,聲音微微發顫,手指緊緊握著玉瓶,“這、這......”

“收著吧。”

林長珩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你已經在築基後期了,可以留作結丹準備。”

高靜姝嘴唇微微顫抖,眼眶微紅,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林長珩深深一揖:“多謝林大哥。靜姝......靜姝不知該如何報答。

“不必如此。

林長珩伸手虛扶,一道法力將她托起,“你我相識一場,不必見外。”

高靜姝重新坐下,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袋中,臉上的喜色久久不散。

而一旁的朱富貴,其臉上的表情,遠比高靜姝複雜得多。

當林長珩取出那顆次品【歸真丹】時,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縮。

他當然認識這顆丹藥。

這是當年林長珩贈予他的那顆,那顆讓他滿懷希望,以為結丹在望的丹藥。那顆被人奪走,讓他幾乎萬念俱灰的丹藥。

如今,它又回到了林長珩手中。

這意味著什麼?

朱富貴的心跳驟然加速。

林兄能從奪走它的人手中將它取回,那奪走它的人呢?

他冇有問。

他不敢問。

但他知道答案。

林兄這般做代表著什麼,說明了什麼!

心境震撼難言。

又無比暢快,有著大仇得報的暢快!

那種暢快,如同壓在心頭數月的大石被一朝搬開,如同被困在暗室中的人突然看到了陽光。

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興奮難以自抑。

高靜姝注意到了姐夫的異常,卻隻當他是為自己高興。

林長珩的目光接著落在朱富貴臉上,沉默了片刻。

然後,再度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了三人之間的竹桌之上。

玉簡頗新,明顯是新刻。

“林大哥,這又是什麼?”

高靜姝好奇地問道。

林長珩冇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朱富貴身上,表情變得肅然,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這是一種凝聚‘煞丹”之法。”

“煞丹?”

朱富貴和高靜姝微微一怔。

“不錯。”林長珩點頭,“法力渾厚不比假丹,但很難防遠超假丹。而且同樣能夠延壽八十載,再結合我煉製的一種【聚煞丹藥】,有四成概率可以成功。”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朱富貴。

“但也有風險。"

“什麼風險?”

朱富貴的聲音,突然有些微微發顫。

林長珩將利弊全數告知,然後安靜下來。

等待朱富貴的回答。

竹海之中,風聲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竹葉沙沙作響,如同千言萬語在風中交織。

高靜姝聞言,神色難言。

她的臉上,欣喜與憂慮交織在一起,欣喜的是,姐夫竟然還有觸碰“假丹”的機會;憂慮的是,這條路的風險,實在太大了。

她看向朱富貴,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終究冇有開口。

她不能用“為了你好”的名義,來生生阻止姐夫對夢想的追求,剝奪他的選擇。

實際上,她心中無比明白,從受傷以來,姐夫雖然表麵上裝作認命,裝作“難得糊塗”,裝作對一切都無所謂,但他的心從來冇有放下過。

所以隻是靜靜地等待。

等待他獨自做出......從心的決定。

朱富貴此時,更是心潮澎湃。

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還有觸碰“假丹”的機會!

哪怕是偽“假丹”!

但也是和假丹挨邊了,籠統視之,也算結丹!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雙手更是在顫抖,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幾乎冇有多做糾結。

甚至冇有五息。

他就斬釘截鐵地開口了:“請林賜法。”

他的聲音堅定,冇有半分猶豫。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林長珩麵前,跪伏在地。

“朱富貴對天道起誓——”

他的聲音在竹海中回蕩,字字千鈞,“此生以林兄為主上,不惜性命,不惜代價,竭力侍奉之!”

“咚!咚!咚!”

說罷,他又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撞擊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竹葉被震落了幾片,在風中飄飄悠悠地落下,落在他的肩頭、背脊。

高靜姝的眼眶紅了。

她彆過頭去,望著竹海深處,不讓眼淚落下。

林長珩看著跪伏在麵前的朱富貴,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將朱富貴扶起。

“起來吧。”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接著桌上的玉簡拿起,遞到朱富貴手中。

“這是【玄冥煞】功法的完整傳承。你先拿去研讀,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遞了過去:“這是【聚煞丹】,配合功法使用,可以增加成功的概率。”

朱富貴雙手接過玉簡和玉瓶,手指微微顫抖。

“多謝主上。”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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