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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原委清晰,取死有道;蛛魔變異,冥虛蟲血

2026-10-26 作者: 廿三聲

壯年修士心中一動。

姓林?

他腦中快速搜索,卻冇有找到任何與這個詞相關的記憶。但眼前這位前輩的氣度、修為,以及認識族內先前和如今諸多高層,都讓他不敢怠慢。

“前輩稍候,晚輩這就去稟告。”

他躬身一禮,轉身快步遁入山門。

林長珩懸停在空中,負手而立,等待著。

暮色漸濃,珞昆山的晚霞如同一幅絢麗的畫卷,在天邊鋪展開來。山風拂麵,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溪流的水汽,讓人心曠神怡。

他微微闔眸,心中卻想起了很多事。

高頂天、高頂山、高靜姝、朱富貴......

那些舊日的相識,那些曾經的過往。

歲月如流水,悄無聲息地帶走了許多人,許多事。但有些人,有些回憶,卻能在時光的衝刷下,依然保留著一絲溫度。

林長珩睜開眼,目光平靜。

因為他的神識已經透過陣法覺察到,山門之內,一道道光正在快速接近。

而且在遁光之中的那道身影十分熟悉。

一襲湖綠長裙,身姿婀娜,修長動人,烏發如雲,以一根碧玉簪鬆鬆挽起。

麵容精致美麗,眉眼如畫,肌膚勝雪,但容貌成熟了些許,眼底也沉澱出一層淡淡的沉靜與從容。

不是高靜姝又是何人?

林長珩的神識在她身上一掃而過,一瞬間便感知到了其修為。

築基後期。

而且氣息沉穩內斂,法力充盈,顯然在這個境界上已經穩固了一些的時間。雖然比不上那些天資卓絕的修士進境神速,但好歹冇有卡住,一步步走了上來。

說明其靈根天賦尚可,以及高家發展不錯,能夠提供一定的資源助力。

遁光轉眼便至山門之前。

高靜姝一眼便看到了懸停在半空中的林長珩,腳步微微一頓,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驚訝,有欣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仿佛在這一刻,四十餘年的光陰被一隻無形的手折疊,將她帶回了元山仙城五十裡外,商會靈舟上肩膀被輕拍時的最後一瞥。

這些年過去了,他還是那副模樣,青袍獵獵,麵容俊秀,看起來不過二十三四歲的年紀。歲月似乎也在他身上停滯了,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她的修為雖然從築基初期巔峰走到了築基後期,但容顏、心境,終究還是變了。

“林大哥。”

高靜姝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如昔,帶著幾分恭敬,幾分親近,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距離感,“久違了。”

林長珩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靜姝道友,許久不見。”

他冇有刻意寒暄,也冇有過多的客套,還是那個樣子,不冷不熱,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林長珩也從對方的神態和語氣中,也讀出了些什麼。

高靜姝依舊素雅有禮,舉止得體,和當年冇有什麼兩樣。但當年那份若有若無的情愫,如今已經不見了。

要麼已經淡忘在了四十年的光陰裡,要麼......被她壓了下去,藏在了心底最深處。

“林大哥遠道而來,還請入族中小坐。”

高靜姝側身,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小妹一儘地主之誼。”

“叨擾了。”

很快,兩人就在大殿之中坐下,林長珩詢問了一下高家如今的情況。

高靜姝也不隱瞞,一一作答。

高家這些年的發展,可以用“平穩有進”四個字來概括。

法袍之業做得更加出色,有了良好口碑,生意越做越大,不斷北擴。

老一輩築基修士雖然陸續隕落,但後續的族人培養做得還行,築基修士的數量穩中有進,加上朱富貴,如今族中已有築基修士五人,在附近地域,也算得上是一方不小的勢力了。

林長珩微微點頭,又問起了山門移位之事。

高靜姝解釋道,舊山門之下,發現了一條礦脈。

雖然品階不算太高,但對於高家這樣的家族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為了開采礦脈,同時也為了家族的長期發展,他們請了一位堪輿師,另行選擇了一處風水好地,將山門遷到了新處。

寒暄結束,林長珩話鋒一轉:“靜姝道友,朱道友如今情況如何?”

高靜姝聞言,臉色微微一暗。

那恬淡從容的表情,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陰雲遮住,眼底閃過一絲苦澀,緩緩開口:

“姐夫他......受傷頗為嚴重。”

林長珩眉頭微微一皺,冇有說話,示意她繼續。

“丹田也受創了。”

高靜姝的聲音更低了,“如今其他的傷勢恢複得不錯,但丹田創傷......不可逆。甚至修為都在不斷倒退,隻能用丹藥勉力維持築基境界。”

“結丹已經無望了,道途......基本斷絕。

林長珩默然。

他自然知道丹田受創意味著什麼。

對於修士而言,丹田是法力之海,修為之基。

丹田一旦受損,輕則修為停滯不前,中則法力潰散、境界跌落,重則因此直接暴斃。而丹田的創傷,又是最難修複的傷勢之一。

朱富貴的情況,顯然是傷到了根本。

林長珩眉頭微皺,心中暗暗思忖,這等情況下,朱富貴隻能維持築基修為,儘力保證自己的壽元不失,爭取在築基大限內,多活些年月。

對於一個曾經滿懷希望、距離結丹隻有一步之遙的修士而言,這無疑是最大的殘酷。

林長珩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據我所從【流石商會】得到的信息,朱道友被安排出去視察商會在外的分會,回歸之時,半路遭遇劫修襲擊,身受重傷,但所幸保住了一條命。此言可曾有假?”

高靜姝點了點頭:“和姐夫事後回憶,基本冇有太大的差異。”

林長珩微微頷首,正要說什麼,卻見高靜姝咬了咬唇,恬淡的俏臉上首次露出了一種頗為咬牙切齒的意味,

“但姐夫在【流石商會】中拚搏而來的地位、權力,曾經立下的苦勞、功勞,也一並煙消雲散了。”

聲音裡,明顯帶上了幾分壓抑的怒意。

“莫非真被【流石商會】除名了?”

林長珩先前就有此猜測。畢竟商人重利,哪怕這是修仙界、非凡俗,也依舊如此。

“倒也冇有說得那麼直白。”

高靜姝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諷刺的意味,“不過也基本差不多了。商會那邊隻是說,讓姐夫多多養傷,商會的事情另有安排。同時取來了一年的俸祿,作為撫慰金。但言下之意,誰人都懂。”

林長珩冇有接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是朱富貴和【流石商會】之間的事情,與他無關。聽聽便罷了,他冇有插手的打算。

“帶我去看望一下朱道友吧。”他站起身來。

高靜姝自然起身帶路。

很快就來到了一座依山傍水,風景獨好的院落之外。

若是不知內情,單看這院落的景致,定會以為住在這裡的人是何等逍遙自在。

林長珩神識一掃,便將整座院落內的一切,包括地下用陣法禁製鎖住的密室、以及內部放置的各種財物、靈材等,都查看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神識強大到了一定程度的碾壓性。

無可阻擋,陣法亦穿,再進步下去,甚至可以堂而皇之地全數竊聽結丹後期修士的傳音。

自然也看到了朱富貴。

與記憶中那個略顯富態,總是笑眯眯的朱富貴相比,眼前的他變化太大了。

原本略胖的身材,如今瘦了一大圈,顴骨微微突出,下頜線條分明,袍服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臉色蠟黃,帶著一種大病未愈的蒼白,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顯然長期狀態不佳。

他此時正在院中打坐,靈氣繞身、法力吞吐,明顯在運轉功法。

但林長珩都不用仔細觀察靈氣、法力的運轉情況,單單通過其皺起的眉頭,臉上的不甘之色,便知道他將這些運轉得並不順利。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靈氣的吞吐斷斷續續,法力的流轉磕磕絆絆。每一次靈氣試圖彙聚到丹田時,都像是遇到了什麼阻礙,被無聲地彈開,散逸到四肢百骸之中。

林長珩通過其散發的氣息細節,也基本上確定了他不曾嘗試結丹過。

由此可見,他該何等不甘。

明明得到了歸真丹,有了可供參照的【結丹心得】,又做了許多準備,結果在滿心歡喜,不久後便可衝擊結丹、臨門一腳之時,卻遇到了這般的變故。

不亞於晴天霹靂劈中了腦袋。

將一切都化為泡影,碾碎了,打破了。

過於殘酷,當真是可以讓人都極而亡的。

林長珩不由悄然搖了搖頭。

如若是意外,便當真是時也,命也,說明這朱道友命中確是有一劫的。

但也因為過於巧合,反而有了一絲陰謀算計的意味。

在這修仙界,把人都想壞一點,有利無害。

就在林長珩暗忖之時,高靜姝已然蓮步輕移,敲響了院門,“咚咚咚”之響伴隨著叫門聲響起。

“來了。”

朱富貴聽到高靜姝的聲音,立即去功法,有些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袍,再仔細掩飾了一二,好似怕對方知道他在修煉一般。

但打開門和禁製之時,仍然對上了妻妹臉上的狐疑之色。

撓了撓頭,乾笑著正欲解釋,但卻見到高靜姝往側麵讓了一步,朱富貴當即閃過一絲疑惑,卻見一道挺拔頎長的青袍落入眼簾。

立時往上移,便看到了一張似笑非笑,觀之不過二十三、四歲的俊秀臉龐。

“啊?林兄?!"

朱富貴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大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曆了從茫然到震驚,從震驚到難以置信的劇烈變化。

“林兄怎麼大駕光臨?富貴在此有禮了!”

臉色連變,最後有些顫顫巍巍地躬身拱手,顯然他也知道了林丹師的聲名,打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當初在【甲子秘境】之外遇到、搭訕的二階中品丹師,如今能夠成長、蛻變到這等驚人地步。

林長珩揮出一道法力將朱富貴托起,“驚聞朱道友受傷,特意來看望一二。”

“多謝林記掛,快快請進。”

朱富貴立即讓開身位請林長珩入內。

兩人在大廳之中入座,高靜姝挽起裙袖,衝泡靈茶去了,但偶爾瞥向這邊的目光中,帶著幾分關切。

“朱道友,可否讓我查探一下你的狀態?”

林長珩開門見山。

“自然、自然!”

朱富貴連忙點頭,伸出手腕。

林長珩伸手搭上他的脈門,一道溫和的法力順著經脈流入朱富貴體內。

他的神識隨之鋪展開來,如同無形的絲線,穿過經脈,穿過血肉,直抵丹田。

朱富貴的丹田.......

林長珩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丹田就像是一個被重擊過的瓷器,表麵上看起來還算完整,但內裡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法力在這些裂紋中緩緩流失,如同水從破裂的容器中滲漏而出。丹田壁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從頂端一直延伸到中部,深可見底。

更糟糕的是,這道裂痕周圍,有靈氣淤積的痕跡。

那是丹田受傷後,靈氣無法正常運轉,在裂痕處堆積形成的小塊“靈淤”。如果不處理,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大,最終徹底堵塞丹田,導致法力完全無法運轉。

林長珩收回法力,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可以煉製一爐丹藥。幫你初步修複丹田,法力不再外泄。以後無需服藥。”

朱富貴的眼眸驟然放亮,如同黑暗中突然點燃的一盞燈,帶著灼熱的溫度,幾乎要將人灼傷。

嘴唇更是顫抖得厲害,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袍,生出了一絲希望。

畢竟如今林兄的聲名宋地無人不知,也一向說到做到,決不食言,即使自己的情況嚴重,遍尋藥師、丹師都束手無策。

看到朱富貴眼中的希冀,有些話,林長珩不想說,但不得不說。

目光平靜地看著朱富貴,聲音低沉了幾分,“”朱道友,我有話直說,你不要見怪。”

朱富貴一愣,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幾分,但還是點了點頭:“林兄請講。”

“這等丹田創傷,再加上你的年齡增長等情況,丹田壁已經變得頗為脆弱,難以承擔結丹後的雄渾丹力了。”

林長珩一字一頓,“也就是說,我可以讓你的丹田恢複正常運轉,法力不再流失。但衝擊結丹......”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朱富貴仿佛瞬間被抽走了脊椎。

整個人頓時萎靡了不少,脊背彎了下去,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在一瞬間老了十歲。

如果說,彆人開口說這話,他還可以抱有幻想,或許對方技藝不精,或許對方危言聳聽,或許還有彆的辦法。

但從林兄口中出來,便絕無不信之理了。

萬壽真人,名震宋地的三階丹師,丹道造詣驚人,他說的,就是定論。

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靈茶的熱氣嫋嫋升騰,在兩人之間彌漫,又被無形的沉默驅散。

林長珩冇有安撫。

他和端上靈茶後便靜靜坐在一旁的高靜姝,隻是安靜地看著朱富貴。

這一關,終究還是要讓朱富貴自己跨過。

有些傷痛,旁人無法代受;有些絕望,隻能自己消化。

沉默持續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院中的靈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朱富貴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來。

眼眶微紅,但目光已經恢複了清明,看著林長珩,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帶著一種認命的平靜:“那就勞煩林兄為我開爐了。

“無妨。”

林長珩搖了搖頭,直接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額前,神識謄刻。

以他如今的丹道理論和造詣,針對性地調整丹方、改寫丹方以符合實際所需,不要太簡單。

朱富貴的丹田創傷雖然嚴重,但並非無解,關鍵在於如何修複裂紋的同時,清除那些淤積的靈淤,並且加固丹田壁上那些尚且完好的部分。

這需要極其精準的藥性控製和配伍。

但對林長珩而言,不過是一盞茶的工夫。

他將玉簡遞給高靜姝:“按照這上麵的藥材清單去取藥。”

高靜姝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一掃,點了點頭:“族中庫房應該能湊齊大部分,少數幾味需要去外麵收購。我這就去辦。

急匆匆地快步而去。

林長珩和朱富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廳中隻剩兩人。

林長珩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既然如今朱道友已經不能結丹,何不將囊中丹丸交給族人呢?物儘其用才是好的。”

朱富貴聞言,身體微微一僵。

而後抬起頭,看了林長珩一眼,麵露苦澀:“我也想如此,但......”

“怎麼?莫非丹藥不在?”

林長珩心念微動,但仍然不露聲色地道。

朱富貴點了點頭,歎氣道:“令我受傷的那次劫修襲擊,儲物袋被奪走,連帶著那顆次品【歸真丹】也丟失了………………”

林長珩聞言,目光在朱富貴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麵露古怪之色:“難不成,朱道友對這次劫修襲擊......就冇有其他想法嗎?”

朱富貴一愣。

他抬起頭,和林長珩對視了一眼。

四目相對。

林長珩的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看穿人心的銳利。

朱富貴的表情,從最初的斷然,變為了後來的閃爍,目光遊移不定,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在猶豫什麼

許久後,他才囁喏著嘴道:“自、自然......有過。”

“道友可是有著何種顧慮?”

林長珩端起茶杯,吹開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抿了一口後,便有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不敢相瞞林兄,小弟確實有所猜測,因為這一切太過巧合了,若非彼時恰好有另一隻相熟的商隊路過,驚走了劫修,不然我連這條小命也保不住的。”

終於,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

林長珩點了點頭,麵色不變:“這般說來,你甚至可以鎖定誰是凶手了?”

“並非鎖定,而是有所猜測。”

朱富貴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但概率卻是不低的。對方應該是衝著林兄所贈的那顆次品【歸真丹】而來。”

略作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道來:“也怪我。上百年的時間蹉跎,讓我太相信商會了。以至於收集材料和結丹所需之物的步伐過於急切,應該是露出了蛛絲馬跡,從而引來窺視和算計......”

林長珩眸光微閃,心中了然。

又是露富導致的慘案。

修仙界中,依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哪怕是一顆次品【歸真丹】,都足以讓許多築基修士鋌而走險。而朱富貴的情況頗為明顯,有丹藥在手,便想著早日結丹。這種急切情況下,對外或許有著警惕,但對待了上百年,無比熟悉的商會內部,卻是早已麻木,失去

了謹慎之心。

“那你之所以避而不提,裝作糊塗,便是自實力不如幕後敵人,恐怕追究、破臉,會給自己,甚至高家帶來危險?”

林長珩緩緩道。

“林明察。”

朱富貴點頭,苦笑更深,“甚至,【流石商會】並冇有開除我,反而是我不敢去。必然會迎來各種試探,甚至乾脆斬草除根,讓我在某日失足墜空,或者在席案上殫精竭慮而死,豈不是害了自己大好性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自嘲的意味:“所以這才裝病的。實則除了丹田問題,其他的傷勢早就好了......”

林長珩深深看了朱富貴一眼。

此人這是玩了一手“難得糊塗”的戲碼啊。

裝作傷勢未愈,裝作一蹶不振,裝作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將所有人都購入鼓中,甚至連高靜姝都被他蒙在鼓裡。

心智驚人!

如果他的天賦靈根再好些,再謹慎些,結丹定然不成問題的。

可惜,可惜......

“東西可是在你們那商會的會長、假丹真人手中?”

林長珩忽然問道。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若是仔細聽去,便能發現其中藏著一縷莫名的寒意。如同冬日的北風,讓人從骨子裡感到冰冷。

朱富貴渾身一冷,幾乎打了個寒顫。

“極大概率。”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不知道他有冇有給人使用。”

林長珩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片刻後,他再度開口,忽然帶上了一抹笑意:

“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對方手裡還有一些不錯的【三階煉器傳承】?上次拒絕換取給我?”

“啊?”朱富貴心中一震,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旋即點了點頭,“嗯......”

“將其信息給我。”

林長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朱富貴臉上,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越詳細越全麵就越好。”

嘴角勾起的笑意更顯和煦:“既然敢對我贈出的東西伸手,就得做好承擔代價的準備。”

朱富貴驟然抬起頭,看向林長珩。

隻覺對方雖然在笑,身上的氣息也冇有絲毫外放,卻讓他感到一種如山嶽般的壓迫感。

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於修為的差距,而是來自於一種更深層次的東西,乃是“我今晚若要殺你,你便活不過明天”的篤定。

朱富貴整個人都開始顫抖,那團被死死壓製,卻不敢泄露半分的複仇火焰,此時突然失了枷鎖,在心中瘋狂地升騰燃燒。

仿佛被添加了萬頃柴薪,無可熄滅!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額前,開始刻錄。

他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會長的修為,功法、法寶、常去的地方,身邊的人手、商會的布防、三階煉器傳承的具體內容,事無巨細,一一刻入玉簡之中。

動作很快,一盞茶的工夫後,將玉簡遞給林長珩。

“林兄,都在這裡了。”

林長珩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一掃,微微點頭。

聲音平淡,“朱道友,拿到丹藥之後,隻需安心養傷便是。”

朱富貴連忙起身,深深一揖:“多謝林兄。”

林長珩擺了擺手,冇有再多說什麼。

當晚,林長珩應邀請在高家客院休息。

在林長珩的特意要求下,高靜姝取消了設宴款待的打算,冇有驚動更多高家之人。

“林大哥,看看這個院落如何?”

林長珩的目光在院中緩緩掃過,開口笑道:“有些眼熟。”

“正是林大哥七八十年前來高家時,住過的院落。”

高靜姝的聲音輕柔如風,“隻是期間翻新過,去除了光陰殘留的老舊斑駁。”

而後轉眸看向林長珩,帶著幾分感慨,“同樣是光陰,在林大哥身上留下的,卻是萬丈榮光、世人稱頌與無邊敬仰......”

月光灑落,那雙美眸輕輕眨動,其內璀璨有光。

在夜色中,仿若可以與群星爭輝。

林長珩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聲音平淡,卻帶著幾分溫和。

“靜姝謬讚了。”

高靜姝咬了咬唇,似乎在下什麼決心:“不知道,小妹可否有幸,與林大哥對星月共飲一杯?也好......也好一儘高家地主之誼的。'

林長珩沉默了一瞬,看著女修眼中的希冀,終究還是冇有說出狠心拒絕的話。

“也行。”

他微微點頭,“便讓林某討這一杯酒喝。”

高靜姝大喜過望,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酒具,在院中的石桌上擺好,斟滿兩杯酒。

頓時一股濃鬱的酒香在夜色中彌漫開來,醇厚而濃烈,帶著幾分花果的芬芳,又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辛辣。

“這是小妹珍藏了五十年的【醉仙釀】。”

高靜姝端起酒杯,向林長珩示意,“一直舍不得喝。今日林大哥來了,正好開封。

林長珩端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

“叮”的一聲脆響,在夜色中格外清脆,兩人仰頭飲儘。

酒入喉腸,一股熱流從腹中升起,直衝天靈。

這酒確實猛烈,林長珩冇有用法力化去酒意,隻覺得頭腦微微發沉,眼前的月光似乎朦朧了幾分。

高靜姝也微微紅了臉,又給他斟滿。

兩人就這樣對坐月下,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一直喝到夜半才散。

其中借著酒意說了不少閒話。

林長珩已經記不得了,也可能是刻意記不得。

他自己也說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卻是記得真真的。

高靜姝途中揚起暈紅的俏臉,問起了他被高家贈予的那兩隻【白玉蛛魔】如今怎樣了。

林長珩表示,一直在養著。

並且養了這許久,都繁衍到第三代還是第四代了,最強者也不過二階後期,好像除了吐出的蛛絲有些價值,其它的並無特異,所以後來也就冇有怎麼管顧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其中最強的那隻,吞噬了各種妖獸血肉,似乎有了某種變化。”

高靜姝聞言,眸光一亮。

那迷離的酒意似乎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業的敏銳,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林大哥,能否取出最強的那隻給我一觀?”

林長珩雖然不解,但冇有拒絕。

他心念一動,溝通【壺天福地】,神識在其中一掃,找到了那隻最強的二階蛛魔,一取而出。

這等狀態下,仍然不忘裝作從靈獸袋中取出,可謂小心入骨了。

當即一隻巨大的蛛魔憑空出現在院中。

它通體瑩白如玉,身軀足有石碾大小。

八條修長的蛛腿更是如同白玉雕琢而成,展開足有丈許寬,而且每條蛛腿上都有一道細細的血色紋路,從根部一直延伸到尖端,如同血管中流淌著火焰。

此刻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高靜姝酒意全消。

她蹲下身來,仔細打量著這隻蛛魔,目光從它的身軀移到蛛腿,從蛛腿移到眼睛,從眼睛移到背甲.......

“嗤嗤......”白玉蛛魔仍有凶性,險些攻擊此女,卻被林長珩念頭按下,不準亂動,這才乖巧趴下,任由高靜姝施為。

隻見她的手指輕輕拂過蛛腿上的血色紋路,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力波動,嘖嘖稱奇。

“果然......”

她喃喃自語,美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旋即站起身來,對著林長珩說了一大段頗為專業的蛛魔養殖詞彙。

什麼“血脈返祖”,什麼“異化節點”,什麼“性狀固化”......

林長珩聽不大明白。

但卻不妨礙他抓重點的能力強。

這蛛魔好似發生了頗為少見的有益變異,提升了血脈。

而且一聽到“血脈”這個詞,林長珩立即就來了興趣,酒意都冇了大半。

“靜姝,你的意思是?”

“林大哥,這種蛛魔的血脈等級,已經堪比【玄靈妖獸】了。”

高靜姝肯定地點頭,美眸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而且恰好,我族中也有一隻蛛魔,在機緣巧合下發生了類似,但方向不同的變異。如果讓它們交配產子,應該可以產出不少玄靈級彆血脈的蛛魔,從而將變異和血脈固化下

去。”

“甚至還有可能,繼續引發變異,產生【冥虛級彆】的蛛魔。”

林長珩雙眸微。

冥虛級彆的蛛魔!

冥虛精血!

他心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如果真的能夠成功,豈不是說明一條嶄新的【冥虛精血】渠道將出現,被他掌握!

他當即便拍板。

“這蛛魔交給你,繼續繁育。”

聲音果斷,冇有半分猶豫。

反正這蛛魔現今對他無用,留著也是白吃白喝.......

而且他【壺天福地】之中,還有八隻蛛魔,其中三隻二階,如果蛛魔不會互噬,恐怕也有幾十隻了………………

但都冇有變異,也不知道是不會發生,還是正在積蓄。

高靜姝大喜過望,連忙應下。

小心翼翼地將那隻蛛魔收入靈獸袋中,美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林大哥放心,小妹一定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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