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青龍從南北朝開始 > 第八十五章 秋狩北擊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十五章 秋狩北擊

2026-09-18 作者: 青牛過函穀

天保二年,九月,薊城。

秋日的陽光,已褪去了夏末的灼烈,變得溫煦而明朗,金子般灑在燕山腳下、薊城內外。風裡帶著穀物成熟的醇厚香氣,與打穀場上的號子聲、車馬聲、歡笑聲混在一起,釀成一片獨屬於豐收的、沉甸甸的喜悅。

今年的幽州,迎來了數十年未有的大豐收。

去歲冬至今春,葉歸塵以“龍王”之能,驅使數萬河工與流民,如同在巨幅畫卷上揮毫潑墨,硬生生在原本的荒灘、沼澤、礫石地上,開鑿出密如蛛網的引水渠,平整出七十萬畝前所未有的肥沃水澆田。春播夏耘,秋日便是回報的季節。

田野裡,金黃的粟穗沉甸甸地壓彎了腰,高粱漲紅了臉,豆莢飽滿欲裂。打穀場上,穀粒堆積如山,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幽州各郡縣的官倉、義倉,乃至百姓自家的地窖、陶甕,都被這前所未有的豐盈填得滿滿當當。

“糧倉堆滿嘍!今年冬天,再不怕餓肚子啦!”老農撫摸著飽滿的穀粒,皺紋裡都淌著笑意。

“多虧了葉公爺!要不是公爺開河引水,分田到戶,哪有咱們的今天!”婦人一邊麻利地簸著穀糠,一邊感慨。

“是啊,公爺定的稅也輕!新田隻收三成!剩下的,全是咱自己的!”漢子咧嘴笑著,盤算著交了稅,留足口糧種子,還能餘下不少,可以扯幾尺布給娃做新衣,打兩斤酒孝敬老爹。

豐收的喜悅,如同最醇的美酒,醉透了每一個幽州百姓的心。而那“三成”的賦稅,更是如同甘霖,潤澤了最底層的民心。

以往官府收稅,名目繁多,有按戶征的“戶調”,按丁征的“丁稅”,按牛征的“牛租”,還有各種雜派、徭役折錢,層層加碼,百姓苦不堪言,豐年亦難飽腹。葉歸塵在幽州主政後,大力整頓稅製,尤其對於新開辟的這七十萬畝良田,他力排眾議,定下了清晰的規則:

新田全部重新丈量,登記造冊,繪圖存檔。賦稅,按實際畝產,征收三成。

此令一出,平民百姓拍手稱快。三成稅,遠低於以往的種種盤剝,且清晰明白,無有花巧。隻要肯出力,田裡便有實實在在的收成,交了稅,剩下的足以養家糊口,甚至能略有盈餘。一時間,申請開墾新田、落戶幽州的流民更是絡繹不絕。

然而,此令卻讓那些原本想憑借財力、勢力大量收購、兼並新田的幽州世家大族,心中暗惱,卻又無可奈何。新田皆是官府主持開墾,產權清晰,禁止私下強買強占。想要得到,要麼出錢向官府購買(價格不菲且有上限),要麼組織流民參與開墾按功分田。更重要的是,按畝納稅!這意味著,田產越多,納稅越多,想要像以往那樣利用特權、勾結胥吏隱匿田畝、逃稅漏稅,在葉歸塵那套嚴密的田畝圖冊和鐵腕吏治下,幾乎不可能。

“葉歸塵這是要絕我等世家生路啊!”私下裡,並非冇有怨言。可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糧食,看著百姓發自內心的擁戴,看著葉歸塵手中那支戰無不勝的鐵軍,以及他本人那近乎神祇的威望與手段,這些不滿,也隻能化作一聲歎息,或轉為另一種思路——既然不能強占,那就合法購買、經營,三成稅雖不低,但新田皆是上等水澆地,產出豐厚,仍有厚利可圖。於是,世家大族也隻得捏著鼻子,開始學著“依法”經營田莊,甚至主動配合官府,招募流民,以期分得一杯羹。

無論如何,這個秋天,幽州是富足的,是安穩的,人心是向上的。

而就在這片豐收的喜悅與滿足中,另一件更讓幽州軍民振奮的大事,即將發生。

往年此時,正是草原上“秋高馬肥”,庫莫奚、柔然等胡騎南下打草穀,劫掠糧食、人口過冬的時節。家家戶戶提心吊膽,青壯要組織起來守寨,婦孺老弱要提前躲藏,田裡辛苦一季的收成,很可能一夜之間就被胡馬踐踏搶光,甚至人死家破。秋收,曾與恐懼同行。

但今年,一切都反了過來。

“聽說了嗎?葉公爺又要出兵了!”

“這次是去打誰?”

“還能有誰?庫莫奚剩下的那些雜碎!公爺春天把他們王庭都端了,還剩兩個大部落冇收拾,這不,秋收了,糧草足了,公爺要北上秋狩,徹底了結他們!”

“好!早就該如此!以往都是他們來搶咱們,現在輪到咱們去找他們算總賬了!”

“公爺威武!這才叫靖北!”

消息傳開,非但冇有引起往昔“征兵征糧”的恐慌與哀歎,反而激起了普遍的振奮與支持。豐收的糧倉給了他們底氣,葉歸塵的戰績給了他們信心。百姓們甚至自發地聚集起來,拿出最好的新糧、醃肉、布鞋,送到軍營外,犒勞即將出征的子弟兵。

“兒啊,跟著公爺,好好打!把那些害人的胡虜都剿乾淨,給咱們幽州打出個百年太平來!”白發老母將一雙厚厚的千層底布鞋塞進兒子懷裡。

“爹,你放心去,家裡田有我,糧夠吃,你在外多殺敵,立功!”半大少年拍著胸脯,眼神晶亮。

主動歡送大軍出征,這是幽州百年未有的景象。葉歸塵的到來,不僅帶來了糧食與安寧,更帶來了尊嚴與希望。

-

九月初十,薊城西郊,大營。

秋風颯颯,旌旗漫卷如林。肅殺的號角聲,壓過了原野上最後的蟲鳴。

點將台下,北伐大軍已列陣完畢。

最前方,是三千鐵浮屠。人馬俱披厚重玄甲,黝黑的甲片在秋陽下泛著冷硬的寒光,麵甲低垂,隻露出一雙雙漠然無情的眼睛。他們靜靜地矗立著,如同三千尊來自九幽的鋼鐵魔神,沉重的氣勢凝若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戰馬噴吐著灼熱的白氣,鐵蹄偶爾輕踏,發出悶雷般的輕響。這是葉歸塵手中最鋒利的矛,最堅固的盾。

鐵浮屠之後,是盧淩風統率的一萬幽州輕騎。騎士剽悍,戰馬神駿,雖無重甲,但人人弓馬嫻熟,眼神銳利,帶著草原獵手般的機敏與彪悍。他們是戰場上的遊龍,是側翼的尖刀,是追擊的狂風。

再後,是七千精銳步卒與必要的輔兵、匠人、醫官隊伍。全軍上下,精神飽滿,裝備精良,一股百戰餘生、渴求再戰的銳氣,衝天而起。

葉歸塵登上高台,依舊是一身青鱗明光鎧,蟠龍披風在秋風中獵獵狂舞。他目光緩緩掃過台下肅立的將士,掃過遠處自發前來送行的無數百姓,胸中豪情激蕩。

他冇有發表長篇大論的戰前動員,隻是舉起右臂,握拳,聲如金鐵:

“北伐!靖邊!”

“萬勝!萬勝!萬勝!”

回應他的是山崩海嘯般的怒吼,聲震長空,連雲翳似乎都被衝散。

大軍開拔。鐵蹄踏地,步聲隆隆,如同沉睡的巨獸蘇醒,開始向著北方,邁出堅定而沉重的步伐。

在葉歸塵身側,依舊是那騎神駿的“照夜玉獅子”,馬上的騎士身形纖細,罩著合身的玄色輕甲,戴著遮麵護頰的鐵盔,背後斜挎著那張古樸靈秀的“青蘅生生不息弓”。正是再次扮作親衛隨軍的慕容靈汐。

上一次葉歸塵離家月餘,那份獨守空閨、日夜懸心的煎熬,讓她至今想起仍心有餘悸。寂寞的長夜,冰冷的被衾,窗外任何一點風聲都讓她心驚肉跳,常常是握著丈夫留下的玉佩,流淚到天明。那樣的日子,她再也不想重複。所以這一次,她更加堅定地要跟在他身邊,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茫茫草原。她在,至少能親眼看到他安好,能在他疲憊時遞上一碗熱茶,能在他決策時提供一點見解,甚至……能在危急時,用她苦練的箭術,為他擋開暗處的冷箭。

葉歸塵知她心意,更知她倔強,再者經過上次隨軍,她也證明了自己並非累贅,反而提供了巨大的幫助。於是便也由著她,隻是暗中叮囑親衛隊長,務必加倍留意夫人的安全。

大軍迤邐北行,出薊城,過密雲,再臨雄關古北口。

秋日的古北口,更顯蒼涼雄峻。兩側絕壁染上些許霜紅,潮河水聲似乎也帶上了寒意。長城如龍,沉默地橫亙在天地之間,再次見證這支承載著複仇與靖邊意誌的大軍,穿過它的身軀,踏入塞外。

慕容靈汐騎在玉獅子上,回首望了一眼那逐漸遠去的巍峨關牆,心中已無上次的忐忑與陌生,隻有一種“與君同行”的平靜與堅定。她輕輕一夾馬腹,玉獅子通靈,加快幾步,與葉歸塵的赤火駒並轡而行。

赤火如炭,玉獅如雪,兩匹世間罕見的神駒,載著它們的主人,在秋日的荒原上,構成一幅絕美的畫卷。周圍的親衛與將領早已見怪不怪,默契地拉開些許距離,將這片小小的天地留給他們。

“這次,感覺如何?”葉歸塵側頭,看著妻子在盔簷下愈發明亮清澈的眸子,低聲問道。

“熟悉多了。”慕容靈汐唇角微彎,聲音透過麵甲,有些悶,卻帶著笑意,“也……更安心了。”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心安之處。

大軍循著春季北伐的舊道,但行進速度更快,隊形也更加緊湊流暢。橫渡潮河、灤河,過灤平、承德,穿行在燕山餘脈的峽穀丘陵之間。秋色點染山巒,五彩斑斕,但行軍將士無心觀賞,隻有堅定向前的步伐。

出平泉,入寧城,眼前再次豁然開朗。老哈河如同一條銀亮的帶子,在蒼黃的大地上蜿蜒。大軍沿河岸北上,蹄聲嘚嘚,水聲潺潺,慕容靈汐已能平靜地欣賞這塞外的遼闊與蒼茫,偶爾還能與葉歸塵討論一番沿途地形、可能的敵情與用兵之道。

終於,在九月下旬,大軍前鋒再次看到了那條熟悉的大河——西拉木倫河。

河水似乎比春季時更加渾濁湍急,帶著上遊雨水衝刷的泥土,咆哮著向東奔去。河岸兩側,秋草枯黃,一望無際。但與此前不同的是,視線所及,幾乎看不到任何完好的帳篷、圍欄,隻有更多被焚毀的廢墟、倒斃的白骨,以及遠處地平線上,更多、更濃的、象征著混亂與毀滅的煙柱。

段懷遠率領的五千遊騎,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與狼群,已將這片土地上的庫莫奚殘部,騷擾得筋疲力儘,奄奄一息。

葉歸塵勒住赤火駒,立於南岸一處高坡,遙望河北。秋風卷動他的披風與發絲,目光冰冷而銳利,如刀鋒般刮過對岸那片死亡與衰敗的土地。

“傳令全軍,”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於此處紮下硬寨,多派斥候過河,偵察契箇、木昆二部確切位置、兵力、士氣。明日拂曉,架設浮橋,全軍渡河。”

“目標——”他抬起馬鞭,指向河北那煙柱最密集的方向,一字一頓:

“西拉木倫河北岸,契箇、木昆二部。犁庭掃穴,”他頓了頓,吐出最後四個冰冷的字:

“雞犬不留。”

旌旗在河北的秋風中怒卷,甲光映照著西拉木倫河渾濁的河水,反射出凜冽的寒光。

靖北公的第二次北伐,對庫莫奚殘餘力量的最後一擊,即將在這片蒼涼的土地上,拉開血腥而徹底的序幕。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