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青葉連珠
天保二年二月初,幽州。
大雪已連續下了七日,薊城內外積雪深可冇膝。都督府後院,新辟的練箭場卻熱氣蒸騰——葉歸塵命人用青石鋪地,又以陣法維持溫度,積雪一落即化。
場邊擺著數排箭靶,最近的五十步,最遠的二百步。此刻,一道白衣身影正立在百步線上,張弓搭箭。
慕容靈汐今日未著狐裘,隻一身素白勁裝,長發以銀簪束成高馬尾,露出雪白修長的脖頸。她左手握著一把古樸長弓,弓身已不複半月前的殘破——那些斷裂處生出翠綠嫩芽,木紋中流淌著淡淡的青芒,正是以精血溫養多日的青蘅弓。
“腰再沉三分,肩鬆肘穩。”
葉歸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站到她身側,左手輕托她左肘,右手按在她腰際,溫熱的掌心透過衣衫傳來。
慕容靈汐身子微顫,卻冇有躲開。這半月來,他已這般“貼身指導”了無數次。從站姿到握弓,從呼吸到發力,甚至她指尖每一次微顫,他都能敏銳察覺。
“夫君...”她低聲喚,耳根泛紅。
“專心。”葉歸塵嗓音低沉,氣息拂過她耳畔,“箭術之道,心、眼、手合一。你現在心亂了。”
怎麼能不亂?
他的手還按在她腰上,掌心滾燙。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膛緊貼著自己後背,每一次呼吸,都讓她的心跳快一分。
“我、我再試一次。”她深吸一口氣,強斂心神。
玉手輕抬,青蘅弓入手。纖細指尖貼合溫潤弓身,周身九陰真氣緩緩渡入。沉寂的弓身驟然漾開層層淺綠光暈,弓臂之上那些嫩芽齊齊舒展,抽出數片鮮翠欲滴的葉片。無風自動,葉片輕顫,漾出沁人心脾的盎然生機。
她身姿凝立,玉臂輕揚,張弓。
冇有實體弓弦——一道清冽純粹的氤氳青氣憑空彙聚,纏繞兩端弓梢,化作通透柔韌的能量弦,瑩瑩綠光流轉不休。弓身嫩葉脫離,在她指尖凝成一枚通體瑩翠的木靈箭矢,鋒芒內斂,卻暗藏殺機。
目光鎖定二百步外的箭靶。
“心靜,眼定,手穩。”葉歸塵在她耳邊低語,手仍扶著她的腰。
慕容靈汐閉目一瞬,再睜眼時,眸中隻剩冰冷銳利。
力道迸發,雙臂穩如磐石,將青蘅弓拉至圓滿如月。能量弦繃緊,發出細微嗡鳴。她櫻唇輕啟,清泠嗓音響徹箭場:
“青帝誅邪·一葉擊殺!”
話音落,弓臂上的一片嫩葉升騰,脫離弓身,瞬息間凝成一道淩厲璀璨的碧色流光——
“咻!”
箭矢破空而出,冇有震天呼嘯,唯有細微至極的氣流輕響。那抹翠綠如流星劃破雪幕,在空氣中拖出長長光尾。
“噗!”
二百步外的箭靶,厚達三寸的硬木靶心,被輕易洞穿。箭矢去勢不減,又穿透後方第二、第三重箭靶,最終釘在院牆青石上,入石三寸,箭尾猶自輕顫。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箭靶上的孔洞邊緣,竟生出細密綠芽,那些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轉眼間開出數朵白色小花。
一箭穿三靶,更在死物上催發生機!
慕容靈汐收弓,看著遠處景象,眼中閃過驚喜。這半月苦練,加上青蘅弓複蘇,她的箭術已非昔日可比。
“好箭。”
葉歸塵鬆開手,走到她麵前,眼中滿是驚歎:“一葉穿三靶,更催生草木。靈汐,你這箭術天賦,是我平生僅見。”
他並非客套。這半月他親眼看著妻子從射不中五十步靶,到如今二百步外穿三靶如穿腐木。那種進步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慕容靈汐被他誇得臉頰微紅,低聲道:“是夫君教得好...”
“不,是你本就有天賦。”葉歸塵搖頭,目光落在她手中青蘅弓上,“此弓與你有緣。方才那一箭,已隱約觸及‘箭意’門檻。假以時日,你必能悟出屬於自己的箭道。”
他頓了頓,又笑道:“不過現在,該換我了。”
“嗯?”慕容靈汐抬頭。
葉歸塵從她手中接過青蘅弓,仔細端詳。弓身在他掌中微微發燙,那些嫩芽似乎感應到青龍長生氣的存在,竟主動貼近他掌心。
“好弓。”他讚道,又看向自己腰間雙鐧,“我的甲木青龍鐧、乙水青龍鐧,也該尋個時機重新祭煉了。不過...”
他忽然轉頭,看向慕容靈汐,眼神變得深幽。
“武器升級可以慢點,我現在隻想...”
他話音未落,慕容靈汐已察覺不妙。那眼神她太熟悉了——每次他“獸性大發”前,都是這樣。
“夫君,我、我還要再練幾箭...”她慌忙後退,想奪回青蘅弓。
葉歸塵卻已將弓隨手拋到一旁兵器架上,朝她逼近:“練了半月,也該休息了。夫人箭術如此精進,為夫豈能不‘好好獎勵’你?”
“不、不用獎勵...”慕容靈汐連連後退,臉頰緋紅如霞,“我、我自己練就好...”
“那怎麼行?”葉歸塵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身形一晃,已到她麵前,“為夫教導有方,自然要收點‘學費’。”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
“啊!”慕容靈汐驚呼,雙手下意識環住他脖頸,“放、放我下來!大白天的...”
“白天怎麼了?”葉歸塵抱著她往內院走,眼中笑意更濃,“我與我夫人親熱,還要挑時辰?”
“你...你無恥!”慕容靈汐羞得將臉埋在他胸前,耳根都紅透了。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他在笑。
這個混蛋!
葉歸塵抱著她穿過回廊,沿途丫鬟仆役見狀,皆低頭退避,掩嘴偷笑。慕容靈汐更是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進了內室,葉歸塵用腳帶上門,將她輕輕放在榻上。
慕容靈汐慌忙坐起,想逃,卻被他按住肩膀。
“跑什麼?”他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方才射箭時那股英姿颯爽的勁頭呢?嗯?”
“那、那是兩回事...”慕容靈汐彆過臉,不敢看他。
“我看是一回事。”葉歸塵低頭,輕吻她耳垂,“夫人持弓的模樣,真是...讓人移不開眼。”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慕容靈汐渾身一顫,身子軟了半邊。
“彆...彆這樣...”她聲音發顫,手抵在他胸前,卻冇什麼力氣。
葉歸塵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邊。他看著她羞紅的臉,眼中情意翻湧:“靈汐,這半月我教你箭術,你可知我忍得多辛苦?”
天天貼身指導,指尖相觸,呼吸相聞。她每一次拉弓時繃緊的腰肢,每一次瞄準時專注的側顏,都讓他心猿意馬。
“夫君...”慕容靈汐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欲望,心跳如鼓。她知道躲不過,索性閉上眼,長睫輕顫,“你...輕點...”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葉歸塵眼中火焰更盛。
“現在知道求饒了?”他低頭吻住她的唇,手已探入她衣襟,“晚了。”
“唔...”慕容靈汐嚶嚀一聲,身子徹底軟了。
衣衫漸褪,青絲散落枕間。窗外大雪紛飛,室內春意盎然。
她在他身下化作一池春水,任他索取。那些羞人的呻吟被他的吻封住,隻從喉間溢出細碎嗚咽。
“靈汐...”葉歸塵在她耳邊低喘,動作卻溫柔,“我的靈汐...”
“夫君...”她抱緊他,眼角滑下淚,卻是歡愉的淚。
這場“懲罰”,從午後持續到黃昏。
當慕容靈汐累極睡去時,窗外已暮色四合。葉歸塵側臥榻上,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指尖輕撫她眉心淡粉狐紋。
狐紋比半月前明亮了些,這是道基堅固的跡象,再過幾日,便是月圓之夜,屆時雙修衝關,可以更進一層樓。
想到此處,他眼神柔軟。
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他輕手輕腳下榻,披衣走出內室。
葉歸塵走到窗邊,推開窗。寒風卷著雪花湧入,他望著漫天飛雪,眼神漸冷。
亂世將至,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靈汐的箭術已成,青蘅弓也在複蘇。他自己的雙鐧,是時候重新祭煉了。
還有月圓之夜的雙修衝關,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他轉身,看向內室方向。
榻上,慕容靈汐翻了個身,狐裘滑落肩頭,露出雪白肌膚。她睡得正香,渾然不知外界風雲。
葉歸塵走過去,為她掖好被角,眼中滿是溫柔。
“靈汐,無論這世道如何亂,我都會護你周全。”
他俯身,在她唇上輕吻。
“我發誓。”
窗外,大雪依舊。
而這場雪,或許要下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