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狼嘯龍吟（上）
##一、青龍長吟
城頭，葉歸塵望著撲來的十萬敵軍，神色依舊冷冽。
他能感受到鬱律渾身上那股凶戾霸道的氣息，那是天狼血脈，是草原的圖騰，是掠奪與殺戮的象征。很強，比拔也力的山嶽巨熊血脈更強，更凶，更古老。
但他不懼。
因為他體內的血脈，也在沸騰，在咆哮，在渴望一戰。
“呼——”
葉歸塵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隨著這口氣，他周身氣息開始變化。
青蒙蒙的龍氣自體內升騰而起，如煙如霧，纏繞周身。那不是黑氣的凶戾，不是火焰的暴烈，而是一種古老、威嚴、浩瀚的氣息，如天地初開時的清濁分明，如萬物生發時的生機勃勃。
青龍長生道，青龍神獸血脈，徹底覺醒。
龍威浩蕩，覆壓四野。
城頭上的士兵感到一股溫暖而威嚴的力量籠罩全身，心中的恐懼被驅散，疲憊被緩解，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戰意，是守護家園的決心。
葉歸塵能感覺到，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重生。青龍長生氣在經脈中奔流，所過之處，傷勢愈合，精力恢複，血肉筋骨在龍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堅韌，更強大，幾近不死。
更有磅礴的龍之神力灌注四肢百骸，那不是蠻力，是天地之力，是造化之功。他輕輕握拳，空氣在掌中爆鳴。他有種感覺，這一拳轟出，可崩山，可裂石，可摧城。
“三千鐵浮屠列陣死守，兩萬精兵分守城牆！”葉歸塵聲音響起，如龍吟清越，穿透戰場喧囂，“今日，讓庫莫奚知曉，中原邊關，絕不可侵！”
“死戰！死戰！死戰！”
城頭守軍齊聲怒吼，聲浪竟壓過了十萬敵軍的呐喊。
身側，兩道身影踏前一步。
段懷遠周身金紅烈焰翻湧，狻猊虛影在背後顯現，龍首獅身，鬃毛如焰。他手中丈八長槊一抖，槊尖迸出三尺焰芒，空氣扭曲，熱浪逼人。
“狻猊在此，蠻夷受死！”
盧淩風身形沉穩如山，霸下虛影籠罩全身，龜甲龍首，背負山嶽。他左手重盾頓地，青石城牆都微微一震；右手陌刀斜指，刀鋒寒光凜冽。
“霸下鎮守，寸土不讓！”
青龍、狻猊、霸下，三大神獸血脈氣息交織，在城頭撐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撲來的凶戾狼氣硬生生擋住。
##二、血戰城頭
“轟！！！”
第一架雲車撞上城牆。
庫莫奚士兵如螞蟻般攀爬而上，彎刀揮舞，悍不畏死。城頭滾木礌石砸下，慘叫聲中，人體如雨墜落。但後麵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上爬。
箭雨如蝗，從城頭傾瀉而下。庫莫奚弓騎兵在城下奔馳，仰射還擊。箭矢在空中交錯，如飛蝗蔽日。
“放箭！放箭！”
“滾石！砸！”
“火油！澆！”
城頭守軍嘶吼著，將一切能殺敵的東西扔下去。滾木帶著鐵刺，砸翻雲車；礌石如雹，將攀爬的士兵砸成肉泥；火油傾瀉，火焰騰起，將雲車燒成火炬。
但庫莫奚人太多了。
十萬大軍，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前麵的倒下，後麵的補上。雲車燒毀，衝車頂上。城牆在顫抖，磚石在崩裂。
“開城門！鐵浮屠，出擊！”
葉歸塵一聲令下，古北口厚重的城門轟然打開。三千鐵浮屠如鋼鐵洪流，逆著人潮衝了出去。他們不守，反攻，要在城牆下開辟戰場，減輕城頭壓力。
“殺——！”
鐵浮屠長矛如林，撞進庫莫奚步兵陣中。重甲對皮甲，長矛對彎刀，完全是碾壓。但庫莫奚人太多了，殺了一個，湧上三個，殺了三個，湧上十個。鐵浮屠如礁石，被人潮不斷衝擊，開始出現傷亡。
“我去！”段懷遠長槊一振，從城頭一躍而下，落在鐵浮屠陣前。長槊橫掃，烈焰迸發，方圓三丈內的敵軍瞬間被清空。
“我也來！”盧淩風重盾護身，從城牆直接跳下，落地時地麵龜裂。陌刀揮舞，刀風如牆，所過之處，人馬俱碎。
兩人一左一右，護住鐵浮屠兩翼，如兩把尖刀，撕開敵軍陣型。
但真正的威脅，來自天空。
##三、薩滿之威
庫莫奚軍陣前，三大薩滿齊齊踏出。
狼薩滿烏洛蘭雙手結印，灰狼皮毛大氅無風自動。他張口，發出無聲的尖嘯。那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衝擊。城頭守軍忽然感到頭痛欲裂，眼前發黑，有人甚至抱頭慘叫，從城頭摔下。
陰風卷起，風中夾雜著枯骨虛影，所過之處，士兵如被抽走魂魄，目光呆滯，動作遲緩。
熊薩滿勃兒帖骨杖頓地，口中念誦古老咒文。天空鉛雲翻滾，雷光隱現。他骨杖一指古北口城頭：
“雷落！”
“轟隆——！！！”
一道紫色雷霆從天而降，粗如水桶，直劈城樓。若被劈中，城樓必毀，守軍必亡。
鹿薩滿蘇合鹿角杖輕搖，骨鈴叮咚。他張口吐出一團綠色霧氣，霧氣迅速擴散，化作漫天毒霧，飄向城牆。毒霧所過之處，青石腐蝕，鐵甲生鏽，草木枯死。
三重術法，陰風亂魂，天雷轟頂，毒霧腐蝕，配合十萬大軍狂攻，古北口危在旦夕。
但葉歸塵動了。
他一步踏出，已至城樓之巔。麵對劈下的紫色雷霆，他不閃不避，乙水青龍鐧向天一指：
“冰封千裡！”
鐧身寒氣爆發，衝天而起，在城樓上空凝結成一道巨大的冰晶屏障。紫色雷霆轟在冰屏上，冰屑紛飛，雷光四濺，但屏障未破。
同時，甲木青龍鐧橫掃，青芒如潮，湧向襲來的毒霧。青龍長生氣，生機造化，正是毒霧克星。青芒所過，毒霧如雪遇陽，迅速消散。
至於陰風亂魂——
葉歸塵仰天長嘯，不是人聲，是龍吟。
“吟——！！！”
清越龍吟響徹戰場，如晨鐘暮鼓，滌蕩神魂。被陰風影響的守軍渾身一震，眼中恢複清明。陰風中的枯骨虛影在龍吟中尖叫消散。
三大薩滿臉色一變。
他們冇想到，葉歸塵一人，竟能同時抵擋三人術法。
但這隻是開始。
##四、狼龍死鬥
“吼——！”
一聲狼嘯，狼人鬱律渾縱身躍起，竟直接跳過十丈距離，落在城頭。利爪一揮，三名守軍被攔腰斬斷，鮮血噴濺。
他猩紅的狼目鎖定葉歸塵，四足發力，如黑色閃電撲來。利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尖嘯，直取葉歸塵咽喉。
葉歸塵不閃不避，龍拳轟出。
“轟——！！！”
拳爪相撞，氣浪炸開，將周圍士兵掀飛。城垛崩裂，磚石飛濺。
鬱律渾隻覺一股浩瀚巨力傳來，竟被震退三步，利爪劇痛，爪尖崩裂。他眼中閃過驚駭，他覺醒天狼血脈，力量暴漲，可生撕虎豹，竟在力量上落了下風？
葉歸塵也被震退兩步，但肩頭被狼爪掃過的地方，青鱗甲破碎，皮肉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下一刻，青龍長生氣流轉，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三息之後，隻剩一道淡淡白痕。
不死青龍身！
“不可能！”鬱律渾狼嚎，再度撲上。利爪如風，狼牙如刀，攻勢如暴風雨，招招致命。他是草原大汗，是狼神化身，豈能敗於中原小兒？
葉歸塵雙鐧揮舞，木氣生機，水氣冰封，攻守兼備。他不與鬱律渾硬拚力量，而是以柔克剛，以長生耗狼暴。你利爪撕裂，我青龍長生氣愈合；你狼牙撕咬，我冰封遲緩；你狼嘯亂魂，我龍吟定神。
兩人在城頭死鬥，所過之處，城牆崩裂，屍體橫飛。普通士兵根本不敢靠近，那交戰的氣浪就能將他們撕碎。
另一邊，段懷遠、盧淩風也陷入苦戰。
三大薩滿見術法被破，改變策略。烏洛蘭召喚狼群，數以千計的草原狼從荒野奔來，撲向守軍；勃兒帖引動地裂，城牆根基開始搖晃；蘇合不再放毒，而是施展迷魂幻術，讓守軍自相殘殺。
段懷遠長槊如火龍，在狼群中縱橫，所過之處，狼屍遍地。但狼群殺之不儘，他漸漸被圍。
盧淩風重盾如山，擋住地裂衝擊，陌刀如嶽，劈碎幻術虛影。但他要護住身後鐵浮屠，無法放手進攻。
戰局，陷入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