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吾乃穿越者,所以斬,非我族類斬,引胡入夏斬,斬斷五胡亂華隱患
“劉字纛旗,大單於,統軍之人不是那劉備就是劉承!”
軻比能反應比步度根敏銳,指著那麵“劉”字纛旗大叫。
步度根再遭當頭一記棒擊,臉色駭然大變,手中馬鞭驚到脫手而落。
不隻是數千關...
那是不可能!絕不可能!
南陽手中帛書“啪”地一聲墜落在地,紙角卷起,墨跡未乾的字句如燒紅的烙鐵燙進眼底——“馬超自上庸出,焚雉縣糧,斷夏侯惇歸路;堵陽以南,鐵騎突陣,曹軍潰如沸湯潑雪。夏侯惇身被三創,棄甲遁入葉縣,所部存者不及八千……關羽已儘起荊襄兩萬五千步騎,會馬鐵七千鐵騎,越淯水、渡沘水,兵鋒直指昆陽!許都震動,朝野惶然,天子夜召尚書台議事,令君急遣使馳報丞相,乞速發援!”
“昆陽?!”南陽喉頭一哽,竟似被無形之手扼住,呼吸驟窒。
昆陽距許都僅百二十裡,快馬半日可至。若關羽銜枚疾進,不休不整,三日內便可抵許都北郊鴻溝畔!而壺關尚在僵持,上黨守軍不過三萬,抽調一萬北援已是極限;幽州袁氏雖遣使請戰,卻因遼東公孫度掣肘,至今未發一卒;更遑論西線——長安方向尚有劉備八萬虎賁枕戈待旦,雖為牽製之兵,卻如懸頂之劍,寸步不敢輕移!
南陽踉蹌一步,扶住案幾,指節捏得泛白,青筋暴起如虯龍盤繞。他死死盯著輿圖上那條自宛城蜿蜒北上的赭色箭頭,仿佛那不是墨線,而是燒紅的犁鏵,正將中原腹心犁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血口。
“上庸……上庸!”他猛地抬頭,目眥欲裂,聲音嘶啞如砂石磨礪,“上庸道!那條道自漢中經房陵、上庸,穿崇山、越棧閣,寬不過三尺,雨則泥濘難行,晴則飛石崩崖!馬超五千鐵騎,如何能逾此天塹?如何能隱匿行跡?如何能於曹軍細作密布之境,如鬼魅穿行三百裡而不泄一絲風聲?!”
帳內諸將噤若寒蟬。樂進額頭沁汗,張郃下意識按住刀柄,連一向沉穩的徐晃亦垂首默然。唯劉承緩步上前,拾起地上帛書,指尖撫過“上庸”二字,神色漸趨凝重,終化為一聲悠長歎息:“丞相,非是馬超神異,實乃劉承布局之深,早已將我軍耳目儘數蒙蔽。”
他踱至輿圖前,指尖點向武關:“丞相請看——自去歲冬,劉承便遣龐德屯襄陽,佯作防備吳軍;又令魏延率三千精卒,晝夜巡弋於丹水兩岸,鼓噪揚旗,遍設疑營;更於藍田至武關一線,廣散流民,偽稱‘關中大饑,流民西逃’,使曹軍斥候信以為真,隻道劉承主力儘錮於長安,再無南下之力。”
指尖一轉,劃過漢中:“而劉承親率中軍,堂皇入益州,拜劉璋於成都,賜印綬、授符節、開府庫、犒三軍,舉世皆知其誌在巴蜀。夏侯惇得報,豈不鬆懈?豈不以為劉承已被吳軍牢牢縛於益州,再難分身?”
指尖再落,重重叩在上庸之地:“彼時,馬超、馬鐵兄弟,卻已悄然易幟,換作商隊、流民、甚至運鹽苦力,分批混入上庸!劉承早遣心腹匠人,於上庸南境暗修棧道三處,又以重金買通當地山獠,借其熟識險徑之利,導引鐵騎晝伏夜行!更於雉縣外圍,埋伏死士百人,專候曹軍糧車——隻待馬超破營火起,便縱火燒毀沿路囤積之草料、木炭、桐油!故而夏侯惇退兵之時,非但腹背受敵,更兼煙焰障目、車馬自亂,騎兵踏步兵,步兵踩輜重,潰不成軍!”
劉承語聲低沉,卻字字如錘,砸得帳內空氣嗡嗡震顫。南陽閉目良久,忽而睜開,眸中竟無怒意,唯有一片死寂般的灰白。他緩緩解下腰間佩劍,擱於案上,劍鞘磕在紫檀案麵,發出沉悶一聲響。
“奉孝……”他聲音沙啞,幾不可聞,“吾一生用兵,以‘算無遺策’自詡。算敵之糧秣,算敵之士氣,算敵之將帥性情,算敵之山川形勝……可今日方知,吾算儘天下,獨獨漏算了一事。”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似吞下千斤鉛塊:
“吾漏算了——人心。”
“劉承此人,竟能令馬超甘為先鋒,令閻圃俯首聽命,令魏延、周倉等宿將視其如主君,令益州新附之民為其簞食壺漿,令關中十萬士卒願效死命……此非權術所能致,此乃王道所歸!”
“他不單算計戰場,更在算計人心之向背,算計天下之大勢,算計百年之後史筆如何落墨!”
話音未落,帳外忽傳急促蹄聲如暴雨擊鼓,未及通報,虎衛已掀帳闖入,甲胄染塵,額角帶血:“啟稟丞相!葉縣八百裡加急!夏侯惇將軍……已棄葉縣!”
“什麼?!”張郃失聲驚呼。
“夏侯惇……率殘部六千餘眾,連夜棄城,退保郾城!臨行前,焚毀葉縣糧倉、軍械、舟楫,隻留空城一座!關羽前鋒已入葉縣,不歇不駐,直撲郾城!”
帳內霎時死寂。
棄葉縣?那可是許都南麵最後屏障!郾城小而薄,四麵平野,無險可守,一旦失陷,許都北門洞開,關羽隻需跨過汝水,便是潁川腹地,三日之內,鐵蹄可踏許都北郭!
南陽身形晃了晃,徐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隻見他麵色慘淡,嘴唇翕動數次,終究未吐一字,隻是抬手,指向輿圖上那枚孤零零懸於許都北側的小小木牌——“郾城”。
就在此刻,另一名斥候撞入帳中,聲音抖得不成調:“丞、丞相!江陵急報!魯肅……魯肅已率吳軍三萬,自濡須口北渡,前鋒已克合肥西壘!滿寵……滿寵死戰不降,身中七矢,猶立於城樓,今……今已殉國!”
“嘩啦——”
南陽麵前案幾轟然傾覆,茶盞碎裂,湯水潑灑如血。他踉蹌後退,脊背重重撞在銅雀紋屏風上,震得屏風上那隻青銅雀首嗡嗡嗡嗡,發出瀕死般的哀鳴。
“合肥……丟了?”他喃喃,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離,“滿寵……死了?”
劉承默默拾起地上碎瓷,一片一片,置於掌心。他望向南陽,目光複雜難言,終於輕聲道:“丞相,劉承以一子落棋,既破夏侯惇於南陽,又逼魯肅取合肥於淮南……此非僥幸,乃是‘雙劫’之局。”
“雙劫?”張郃茫然。
劉承點頭,指尖蘸了案上茶水,在狼藉的案麵上畫出兩道交錯之線:“吳軍攻蜀,為劫一;劉承救蜀,亦為劫一。兩劫並存,必有一劫先破。劉承不爭蜀地之劫,反以奇兵破南陽之劫,順勢誘魯肅搶攻淮南——此即‘棄子爭先,雙劫互引’!”
“如今,劉承劫成,吳軍劫敗。而我軍……”
他停頓,環視帳中一張張失魂落魄的臉,聲音陡然轉厲:
“而我軍,已入死劫!”
“許都若失,天子為劉承所得,則劉承挾天子以討不臣,名正言順!河北袁氏、江東孫權,皆將倒戈相向!我兩河之地,頃刻之間,便成孤島絕域!”
“丞相,此非敗於兵鋒,實敗於大勢!此非失於一城,實失於天下之心!”
最後一字落下,帳內萬籟俱寂,唯餘燭火劈啪爆裂之聲,如朽骨崩折。
南陽緩緩直起身,抹去鬢邊冷汗,竟扯出一抹極淡、極冷的笑。他彎腰,從碎瓷堆裡拾起半截斷劍,劍鋒映著燭光,寒芒如淚。
“奉孝說得對……此局,吾已無子可落。”
他抬眸,目光掃過樂進、張郃、徐晃,最終落在劉承臉上,聲音平靜得可怕:“傳令——壺關即刻收兵,全軍輕裝,星夜兼程,回師許都!”
“另遣八百裡加急,飛報荀彧:許都可棄,天子……決不可失!”
“若天子有失,許都縱為焦土,亦當掘地三尺,尋回聖駕!”
“至於……”他頓了頓,喉結劇烈滾動,“至於劉承……”
“傳吾密令於並州郝昭:即刻整備雲梯、衝車、投石之具,三日之內,必須運抵壺關!”
“吾要他,以十日為限,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壺關!”
“拿下壺關之後……”
南陽攥緊斷劍,指縫滲出血絲,滴落在輿圖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猩紅,正正覆蓋在“壺關”二字之上:
“……便立刻揮師南下,與關羽,決一死戰!”
帳外,朔風卷地,嗚咽如泣。帳內燭火狂跳,將南陽高大的身影投在屏風上,扭曲、放大,恍若一頭被逼至絕境、獠牙畢露的困獸。
而千裡之外,昆陽城下。
關羽立馬高坡,玄甲映日,赤兔嘶鳴。他身後,兩萬五千荊襄子弟列陣如林,矛戟森森,殺氣凝成白霧,在初冬寒風中蒸騰不散。遠處,馬鐵七千鐵騎靜默佇立,鐵蹄踏碎凍土,馬鞍旁懸著的曹軍旗幡,正獵獵翻卷,上麵“夏侯”二字,已被硝煙熏得焦黑。
周倉策馬上前,抱拳低聲道:“將軍,探馬回報,郾城守軍不足三千,皆是葉縣潰兵,士氣喪儘,守將王忠畏戰,昨夜已遣心腹潛出北門,欲往許都求援。”
關羽不語,隻緩緩抬起右手。
風聲驟止。
兩萬五千人,齊刷刷摘下兜鍪,露出底下被寒風吹得通紅的麵龐。他們望著北方,目光灼灼,如熔岩奔湧,如烈火燎原。
關羽的手,緩緩落下。
冇有號角,冇有鼓聲。
隻有赤兔一聲長嘶,裂雲穿空!
刹那間,大地震顫。兩萬五千雙腳同時踏下,彙成一道沉雷,滾滾碾過昆陽平原,直撲郾城方向——那雷霆之勢,並非指向郾城,而是越過郾城,越過汝水,越過潁川,最終,狠狠撞向那座巍峨矗立、承載著千年帝祚的宮闕之城!
許都。
天子劉協獨立未央宮北闕,憑欄遠眺。寒風卷起他素白袍袖,獵獵如幡。他手中,正捏著一封尚未拆封的朱漆密匣,匣上火漆印,赫然是“丞相府”三字。
身後,尚書令荀彧垂首侍立,麵色蒼白如紙,袖中雙手,正不可遏製地微微顫抖。
遠處,南方天際線上,仿佛有沉悶的雷聲,隱隱傳來。
並非天雷。
是人吼。
是鐵蹄。
是百萬生靈,正踏著山河破碎的餘音,奔赴一場改天換日的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