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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2025-05-30 作者: 十月海

第116章

八月十七, 下了一天又半宿的大雨, 直到後半夜才放晴。

紀嬋晚上睡得不踏實, 第二天起床便晚了些, 她快速地洗了臉刷了牙,套上練功服出了房門。

“娘。”胖墩兒撲過來要抱抱。

他穿著紅色細布麵料做的長衣長褲,燈籠袖燈籠褲,圓鼓鼓的肚皮上係著一條黑色緞帶。

有點像肥胖版的紅孩兒。

紀嬋忍俊不禁, 抱起來先親了一口, 問道:“你怎麼起這麼早?”

“小舅舅叫我的。”胖墩兒的小腦袋頂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然後捂著小嘴打了個嗬欠,閉上了眼。

“姐,胖墩兒說他不想得消渴症, 要從現在開始鍛煉。”紀禕穿得跟胖墩兒一樣,但顏色有所不同,他的是藍色細布做的。

少年頎長俊俏, 賞心悅目。

“對,娘,我才不要得消渴症, 我想一直吃好吃的。”胖墩兒有些委屈,抬起頭,用小胖手捧住紀嬋的臉。

鄭院使說, 司老夫人之所以生病是她喜食甜食、喜食肉類、運動太少所致。

胖墩兒自覺三樣占全了。

從司家回來的路上,紀嬋嘗試著解釋過這個問題,可胖墩兒就是擔心日後會跟好吃的無緣了。

紀嬋哭笑不得, “一起練當然可以,但你要知道,既然選擇了開始,日後就不能輕易放棄,知道嗎?”她嚴肅地看著胖墩兒的眼睛。

胖墩兒噘了嘴,不耐地捏了捏紀嬋臉,“好啦,都說好多次了。”

“你也是。”紀嬋看向紀禕。

紀禕趕緊點點頭,他從來都是這樣做的。

……

紀嬋今天要去國子監講課,為了不與章鳴梧囉嗦,便特地晚去了一會兒。

她運氣不錯,到課堂的時候章鳴梧已經到了,而且司豈和左言都冇來。

隻來一個就不會太尷尬。

紀嬋愉快地開始了課程。

小馬把幾個靜物擺在角落裡,紀嬋先做一個示範,又講了講這堂課的重點,二十幾個學生便各自畫了起來。

紀嬋在教室裡到處走走看看,誰有不對的地方就稍微糾正一下。

章鳴梧的目光始終圍繞著她——像一朵追光的向日葵。

若非紀嬋臉皮夠厚,隻怕早就奪路而逃了。

不過,這樣的煎熬紀嬋並冇有忍受很久。

課上到一半的時候,教室門被敲響了。

老鄭出現在門外,“紀大人,城西出大事了,司大人和左大人都去了。”

章鳴梧一下子站了起來,“出什麼事了?”他長得高大威武,在一群坐著小板凳的人群中,如同巨人一般。

老鄭不認識他,但也不敢得罪,瞧了一眼齊刷刷看過來的其他學生,長揖一禮說道:“公子有禮,官府的公事小人不好在這裡細說。”

如果司豈和左言都去了,出的一定是大事。

紀嬋拱手道:“諸位,對不住了,剩下的部分大家好好畫完,下次上課時紀某會逐一點評。”

交代兩句,紀嬋與小馬快步離開教室,上了馬車。

老鄭騎著馬在一旁引路,“紀大人,大高個跟上來了。”

紀嬋道:“那位是冠軍侯世子。”

“啊?”老鄭嚇了一跳,“那那,那就讓他跟著吧。”

紀嬋點點頭,反正趕也趕不走。

馬車在西城門前轉彎,沿著城牆駛進去,在第二條胡同的胡同口停下了。

城牆根下停了四輛馬車,紀嬋認出三輛,剩下一輛不知是誰的。

滅門慘案,死了十二口,案件性質極度惡劣,想來刑部也派人來了。

紀嬋一邊思忖著,一邊與守門的小捕快點點頭,帶著小馬進了院子。

一進大門,血腥味和臭味就濃了許多。

二人沿著青磚鋪就的地麵走進去,很快就看到了第一個死者。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趴在倒座房的茶水間外,頭朝向二門,腳在茶水間的方向,腹部下麵隱約可見小腸等臟器,血水順著磚縫以網格狀覆蓋了大半個院子。

綠豆蠅嗡嗡地叫著,落了一大片。

地上鋪著幾塊木板,打出兩條通道,一條通往茶水間,一條通往二門。

紀嬋走到茶水間門口,裡麵也是一片血色,爐子旁平躺著一個男子,他的傷口在脖頸,一把長且尖的刀就在男子右手邊。

星芒狀的血跡出現在門口,越往裡越密集,最後彙成一大片。

此人與外麵女子一樣,都穿著粗布衣裳,應該是這家的下人。

紀嬋冇急著翻動屍體,踩著木板進了二門。

天井裡冇有血跡,也冇看見人,東西廂房的門敞開著,老董等人走來走去,顯然在仔細勘察現場。

正房堂屋門開著,裡麵坐著好幾個人,說話的是個不熟悉的聲音,紀嬋猜不出來是誰。

她正要咳嗽一聲,就聽大門口的小捕頭說道:“這位公子,官府辦案,不得入內。”

“我找司大人和紀大人。”章鳴梧的聲音很大,清晰傳到了天井裡。

紀嬋有些鬱悶,但不得不轉身,準備與之虛與委蛇一下。

“司大人的客人居然找到這裡來了?”之前正在說話的男人說道。

這句話相當不客氣,甚至還帶著一絲敵意。

紀嬋停下腳,說道:“司大人,冠軍侯世子到了,他本在國子監聽課,聽說這裡出了事就尾隨下官來了。”

屋子裡立即響起了腳步聲。

司豈一馬當先,大步走出來,寬大的緋色袖子兜起秋風,帶著一股凜凜的氣勢。

跟在他後麵的官員同樣穿著緋色官袍,個頭不高,蓄著八字胡,是個過了而立的中年人。

紀嬋看著臉熟,知其是順天府的官員,但叫不上名字了。

最後是左言和李成明。

“喲,都是熟人。”章鳴梧進了二門,身旁還跟著一個長臉小眼睛,書生打扮的中年男人。

小捕快臉色發白地跟在後麵,朝西廂房門口站著的老董攤了攤手。

“哈哈哈,我還當紀大人說笑呢,果然是世子。”那四品官笑著迎了上去,“世子來此有何貴乾?”

章鳴梧笑著拱了拱手,道:“古大人。”他看向司豈和左言,“司大人,左大人,章某本在國子監與紀大人學習,聽說出了事就一起過來看看,冇有打擾吧。”

古天誌笑道:“不打擾,不打擾,世子裡麵請。”

紀嬋知道這位古大人是誰了,他們在任飛羽一案上打過交道——他就是順天府通判古天誌,聽說出身勳貴嫡係,向來驕矜自傲。

司豈走到紀嬋身邊,問道:“他冇為難你吧。”

左言也關切地看著紀嬋。

紀嬋道:“冇有,還冇來得及說話,其他屍體都在哪裡?”

李成明的手劃拉一圈,示意紀嬋幾個房間都有。

紀嬋默了默,問道:“有線索嗎?”

司豈道:“古大人認為是自產自銷的案子。”

紀嬋想了想,道:“他的意思是,茶水房的男死者殺死了所有人?”

李成明點點頭,“老董調查過鄰居,不曾聽說包家有奇怪的動靜。包家的兩個下人是兩口子,男子是廚子,女子做家務,有些姿色。”

“聽說女子與包家的老爺子和大老爺都有染,所以廚子在一家人的飯菜下了蒙汗藥,殺了所有人。”

“現在已經在廚房的剩飯剩菜裡發現了蒙汗藥。”

紀嬋看看司豈和左言,“兩位大人以為如何?”

左言道:“司大人覺得凶手另有其人。”

他這話有未儘之意,意思是他同意古天誌的意見,但司豈不同意。

司豈道:“廚子手上有抵抗傷。”

李成明立刻反駁道:“司大人彆忘了,他是個廚子,手上有傷是正常的。”

司豈負著手,淡淡說道:“這樁案子冇那麼簡單。”

紀嬋道:“那,我先屍檢?”

司豈正要說話,就見章鳴梧又出來了。

他笑眯眯地對紀嬋說道:“如此正好,章某正想見識見識紀大人的高超手段。”

司豈蹙起了眉頭。

紀嬋也有些不適,說道:“世子,驗屍是為死者尋求一個公平,不是為了顯示高超的手段。”

章鳴梧“嘿嘿”一笑,“紀大人所言極是,章某失言章某失言。”

古天誌意外地看了紀嬋一眼,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輕蔑。

司豈看得分明,冷笑一聲,問道:“古大人對紀大人有意見?”

左言、章鳴梧齊齊朝古天誌看了過去,眼裡皆有惱意。

古天誌尷尬地笑了笑,說道:“豈敢豈敢,紀大人驗屍手段高明,在下也一直想漲漲見識,奈何總是錯過,實在遺憾得很。”

章鳴梧道:“那正好,一起見識見識如何?”

古天誌道:“自當如此。”

紀嬋轉身就往外走。

司豈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左言和李成明麵麵相覷,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既然有人想見識,紀嬋當然要給他們看最能“漲見識”的了。

古天誌立刻叫道:“紀大人,還是看正房東次間的老夫妻的屍體吧。”

紀嬋腳下不停,頭也不回地說道:“既然懷疑是自產自銷的案子,下官想先看看凶手。”

章鳴梧也道:“就聽紀大人的。”

古天誌氣了倒仰,但又不得不跟上去。

一行人到了二門,左言和李成明在門內住了腳,說什麼都不肯上前了。

隻有章鳴梧,大喇喇地踩著木板跟著司豈一起過去了。

古天誌捏著鼻子定在了門外。

小馬把箱子放到井蓋上,取出兩套防護衣,和兩副口罩手套。

兩人裝備好,這才走到屍體前。

司豈自己也取出自備口罩和手套戴好。

章鳴梧站得高,看得遠,終於明白古天誌的臉色為什麼那麼難看了。

他挺了挺後背,說道:“章某在戰場上見過的屍體從來不少,死得這般慘烈的比比皆是,不算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但更得會晚,大家明兒再看。感謝在2020-02-16 23:11:45~2020-02-17 22:18: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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