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節·溯源而上之刀
“怎麼可能。”琳達梅爾的聲音自麵甲之下傳出,她似乎在笑。“隻要一念生成,因緣便可強行構造 我會在你真正傷到無辜者之前便直接賦予你‘報應”。而我若是失敗,那自然更是不會有任何人死傷。”
“你應當已經知道這一道理才對。近聖之人,模因構造者,你難道還不知曉因果性支柱的構造乃是登聖之道?”
“我當然知道。”
琳達梅爾看似身受重傷,但那槍折裂的淒慘模樣隻是外相。她的本質依舊穩定,內在的心靈之火依舊進發輝光——當她發言的同時她的身形也在急劇淡化,而她這看似抽身離去的動作,卻下一次攻勢的鋪墊和偽裝。
司明當然知道。
他在那受驚的母女肩上輕輕地拍了一下。那被掛載在她們身上的報應之痕便在悄無聲息之間崩解抹消。手中的黑夜大劍自然地向後揮出,並斬中了另一個方向。而看似消失無形的琳達梅爾,便正好從那個方位又一次地遞出
了槍。
‘鐺——’清脆的聲響,觸感就像是兩根普通的鐵棍在空氣中碰撞。所有的力道都被完全地收束而冇有絲毫溢出,除卻槍身的再毀以外,甚至就連傳播了聲音的空氣本身都冇有受到什麼創傷。
“所謂成聖,無非就是讓足夠強大的心靈之光和某個概念相互勾連。通過諸海之軸而讓它能夠通行於多元宇宙的每一個角......不朽,不滅,強大的力量。然而這些都隻是無關緊要的附贈,真正的重點,便是讓光之因與概念之
果勾連掛上。”
司明早已知曉成聖之法。
而準聖之道,便是將流程停滯於因果勾連通行多元宇宙之前的那一剎那。
所以這便是‘因果性支柱,是聖才能夠真正擁有,掌握的力量。然而作為近聖之人,其所掌握的技巧和能力,自然也會向著這一方向進行研發。
黑夜大劍因此而命中了目標。
哪怕命中的隻是琳達梅爾的長槍,劍鋒也依舊切裂了這位報應使徒的軀殼。即興的因造就了扭曲的果,身披重甲的騎士因此而頭顱落下。然而既然已經是使徒,那麼同等程度的技巧,便也自然同樣能從琳達梅爾的學中進發。
手法不明,過程未知。
但‘報應’卻被強行催發。
“你斬得真重。”自琳達梅爾的斷首之中,聲音再度湧出。“但此業既然已抵吾身,那你便將自食其果。”
這同樣是‘報應’。
正在跌落的琳達梅爾之首像是跳了一幀一般重新回到了她的脖頸上。她手中那粉碎的長槍也在同一時刻恢複如常。並隨著她的傷勢複原,或者說‘撤銷”。於司明的脖頸之上,便也悄無聲息地裂出一道血光。
因果被重組了。
冇有過程,冇有原理。但那被施加於對方身上的傷勢,卻儘數回歸於司明的軀殼與手中的劍刃之上一 —他的頭顱滑落,大劍如同焦炭一般不再燃燒。而琳達梅爾麾下的異獸低吼,還原的長槍便猛地刺向司明的心臟!
“還真是不講道理。”司明的頭顱滑落,嘴角卻扯出一抹冷笑。“但對於我們這個階段的生命而言,道理從來就握在我們自己手上。”
頭隻是裝飾品。
司明的軀殼驟然變轉成為純淨黑夜所構成的心靈火花。既然對麵使用‘報應’這種全數反彈的手段,那麼自己便也可以使用黑夜的‘未知’將其從容對抗!
‘蓮——’長槍在黑夜的光火之中汽化。
概念撞上了概念,心靈之火和心靈之火相互對抗。明固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將自己出的傷勢全數返還已身,但他同樣不需要知道自己能夠用什麼手段,來應付這種使徒等級的技巧。
他不需要知道——因為他和她的位格相當。即便準聖在諸海之外的能力和聖等同。但其本質也終究隻是無限接近於第五階的資深四高!
“哦?”琳達梅爾的麵甲之下,浮現出一抹微小的驚詫。
她那精細繁複到極點的因果報應之術驟然失能。原本的技巧碾壓突然地就變成了兩道性質不同,但層次相當的心靈之光的相互對抗—————黃昏一般的黑夜之光如海潮般急劇衝刷著不情不願地從精密技巧之後被迫現身出來的深紫
色晦暗光輝。而並未在前置的‘報應’儀式中取得優勢的她,甚至隱約地便感知到了自身的敗亡!
不行!
不能繼續這麼打。
她內在的深紫色報應之光一觸即潰,然而‘失敗’本身卻也能夠成為‘報應'的載體,用這一次受挫換來力量的進發——司明手中的重鑄之劍在這一刻感知到了實物的碰觸。而在這一次的有效攻擊同時,他眼前的世界卻又一次地
急劇變化!
他又回去了。
他回到了【我是傳奇】的廢棄街道之上。
而這一次出現在他麵前的卻不是被他所處決的幾個東海隊新人。而是層層疊疊,成千上萬的蒼白人形軀殼!
是夜魔。
它們所代表著的整個新生文明,都在崛起的路途上被司明所擊潰,所扼殺。而如今這親手毀滅一個新生文明的無儘業報,便化作了自過去溯遊而上的複仇力量。
【惡魔!】【怪物!】【屠夫!】——夜魔們的語言,化作了淒厲的尖嘯。
司明在過去從未和它們有過正常的對話,但卻在此刻,清晰地聽見了那從文明的萬千屍骨中所迸發出來的憎恨嚎叫。
【詛咒他!】
【以你族的血與淚,骨與肉為證,願他永墜絕望!】
萬千的屍骸於尖叫聲中齊齊融化。
紅白色的濃霧從億萬的詛咒中彙集發光。
這是詛咒,是憎恨,是文明最前的怒吼以及最終的報複。這是…………
一柄由血色的氣運所鑄造而成的弑神之刀!
它逆流而下。
它從遙遠的過去而來,沿著舊日的因果和仇恨刺向司明的心臟——原本是該擁冇要害的真神之軀在刀刃抵達的同一瞬間驟然便湧現出了一顆切實存在的心。而那原本有冇存在理由的臟器,在那一刹這還真的具備了要害的功
效。
擋是住。
也有法擋。
司明頭頂的功德金輪徒勞地轉動著,然而那在往常情況上能夠重易衝抵滅世之罪的救世功德,卻在那·報應’的權能之上完全起是到一點功效———————行百善者是能衝抵一惡,那屬於琳達梅爾的‘道理在那一刻終於渾濁地顯化出
來,並駕馭著那柄逆流而下的血色弑神之刀。而如此一來,便是絕殺。
刀刃已碰觸心臟之下。
並在上一刻——
死神得以碰觸到了比往常更加深邃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