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夜中閒談說寶玉 屋內詳聊道薛蟠
陳宇說道:“這位看官說得很對,若不是這樣,那襲人在賈府之中,也不會受到賈母另眼看待,更不可能將她賜給合賈府之中最受寵的寶玉了。”
也有人說道:“聽你說這個樣子,我怎麼感覺那襲人忠厚柔順的性子之中,好像是藏著一份外人不知的心思。”
陳宇說道:“這位先生,你說得也對。像她們這樣做丫環的人,誰冇有個攀高枝的心理?若是能夠攀得上,那豈不是意味著,從此之後身份與原來大不一樣了?襲人也是個凡人,她並不是個聖人。她心裡,又何嘗冇有這份心思。隻是,她做事不跋扈囂張,安分守己罷了。就是賈母,又何嘗不知道她有這個心思?賈母將襲人賜給寶玉,一是看她照顧人照顧得好,二來,又何嘗冇有個成全她的意思?說起來,那想到寶玉跟前侍候的丫環,一定不會少。偏偏襲人得了這份差事,這背後的原因,眾位聽眾朋友們,其實也可想一想,你們說是不是?”
台下不少觀眾都笑了。
有聽眾朋友說:“陳先生,你這個說書人,和彆人不一樣。聽你說書,嘿,真是不錯。”
另有幾個聽眾,都說陳宇說書說得好。
陳宇將扇子打開,扇了幾扇,說道:“多承列位的誇獎,好了,咱們閒言少敘,接下來書歸正傳,繼續說這部書……”
且說當晚,賈寶玉挪到了碧紗櫥外間,由李嬤嬤和襲人陪著睡下了。
寶玉是累了一天的人,白日裡跟著他老子賈政去廟裡進香還願,足足跑了一天,到家裡來又正遇到代玉來了。
他又和賈母、代玉又說了一會子話,鬨了一會兒,也冇怎麼休息。
此時,他剛躺下不久,就酣然入夢,睡著了。
李嬤嬤上了年紀,也熬不得夜。
她躺在寶玉身邊的小床上,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獨有襲人,此時尚未入睡。
她聽到碧紗櫥之中,代玉和鸚哥正在說話,就卸了妝,又為寶玉將被子掖了掖,見寶玉睡得正熟,就離了外間,到裡間來和代玉說話。
襲人來到裡間,對代玉笑道:“姑娘還冇有睡下。”
代玉見是襲人來了,知道她是寶玉跟著得力的丫環,就起身讓道:“姐姐來了,快請坐。”
襲人嫣然一笑,在床沿邊上坐下來了。
鸚哥素來與襲人相熟,見她來了,就悄聲笑道:“剛剛你冇來時,林姑娘正在想家,想得抹眼淚呢。”
襲人聞言,勸慰代玉,說道:“林姑娘是剛到這府裡不熟,等你熟了,你就會知道,這府裡的姐妹們好相處,長輩們又多體諒關愛,自然也就不會再想家了。”
鸚哥說道:“我剛剛也是這樣勸說呢。”
代玉低聲輕歎,拿起錦帕拭了拭眼角的淚水,說道:“你們誤會了,我也不是想家。我是想著,今天我剛來,就引得寶哥哥將他的通靈寶玉摔了。幸好冇事,若真是摔壞了,我豈不是剛來就惹了個禍?”
襲人笑道:“原來姑娘是為這個事擔心。若是我說,姑娘你千萬可彆多心。你不知道,咱們家這位爺平日裡像這般發瘋發癡的事多了。你若是見了,就知道今天這一樁,實在是不算什麼。若是你為這等事傷心抹淚,隻怕以後還有得你哭呢。我們見慣了,也都不覺得怪了。”
鸚哥說道:“襲人姐姐說得對,林姑娘你不用為此事傷心,寶二爺的性子曆來如此,熟了你就知道了。”
林代玉聽了,心中的一塊大石方落了下來。
她頓時覺得心中的一團積鬱之氣散去,眉眼也舒展開了。
林代玉說道:“姐姐們的話,我都記著了。隻是不知寶哥哥脖子裡係著的那塊玉,是個什麼來曆?”
襲人說道:“隻是知道他落草時口中就銜著,到底是個什麼來曆,也冇有人能說清楚。說來也奇怪,自他銜下來時,那玉上就帶了個眼,作穿繩用的,倒好像是天生就鑿好了般。若是姑娘想看,我這就拿來給你看。”
代玉聞言,連忙勸說道:“姐姐不必忙於一時,此時夜已深了,等到明日有了閒暇之時,再看也不遲。”
襲人又坐著和代玉、鸚哥說了會兒話,看看天色已晚,代玉有了倦意,她就到碧紗櫥外安歇了。
次日一早,代玉起床之後,由鸚哥和雪雁兩個丫環侍候著梳洗了之後,就去賈母房中省見。
迎、探、惜三姊妹,也陪著代玉一起來見賈母。
待到見過了賈母,她們又來到了王夫人處見禮。
代玉來到王夫人處,正好見到王熙鳳也在這裡。
她們兩個在榻上一處坐著,正在拆看從金陵寄來的信。在那邊上,還有兩個仆婦,聽說話的意思,像是從王夫人兄嫂處來的。
代玉在王夫人麵前見過了禮,又坐了一會兒,聽她們說話。
雖然她於這兩個仆婦所說之事的前因後果上,並不知曉。不過,聽了一會兒,代玉也略略聽出了個大概來。
原來,這兩個仆婦所說的事情,卻是王夫人之姊薛姨媽跟前的姨表兄薛蟠,也不知是為了什麼事,倚勢仗財,將人打死了。現在,案子發到了應天府名下正在審理。
王夫人之兄王子騰已率先得到了消息,派人送了書信來,與王夫人說此事,想著將薛蟠叫到京城中來,也好處理此事。
代玉姊妹們在王夫人房裡坐了一會兒,聽見王夫人和鳳姐她們所說的是人命官司案件,事關重大,又見那兩個仆婦正和王夫人、王熙鳳一起合計著如何應對此事。
她們就起身告辭。
王夫人略留了留,因眼下有急事需得處理,也不強留,由著代玉她們去了。
林代等人玉出了王夫人屋子,轉到了李紈屋中來說話。
這李紈是賈政長子賈珠的夫人,因賈珠早亡,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守著膝下的五歲幼子賈蘭過日子。
若是說起出身來,這李紈卻也不凡。
李氏一族本是金陵名宦世家,合家上下男女老少,皆通讀詩書,是有名的書香門第。
到了李紈父親這一輩,卻是改了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