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跳樓
“不要！”
戚未晞像離弦之箭一般衝了過去！
一步，一步，一步！仿佛踩在大地的心臟上！風聲怒吼著從耳畔呼嘯而過，天地間模糊了時間的概念，人間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靜止在天邊的火燒雲中，含著熱淚熊熊燃燒！戚未晞狂奔在自己的時間線上，在不可思議的速度下，世間一切臣服地淪為他的配角！
陸離，隻有我才能製裁你，我不允許你自我毀滅！
從你進入我的世界以後，我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一個人！
我恨你，但我也……
毫不猶豫的，戚未晞麵對大樓的邊緣，義無反顧地向前邁去，以一種絕然地姿態，麵對無法改變的結局。陸離雙目圓睜，他毫不猶豫地抓住戚未晞的一隻手，連拖帶拽地將戚未晞摟在懷中，他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堅決，一咬牙張開翅膀，對抗地心引力向上飛去！
“混蛋！”陸離狠狠地瞪了一眼戚未晞，咬牙切齒地罵道，“不曉得先張開翅膀再跳嗎！摔不死你！”
戚未晞一愣：“你……”
“想抓到我，你還差點。”陸離把戚未晞一把推上大樓樓頂，朝著戚未晞露出一個得逞般的笑容，背後的翅膀悄然消失。
“你想乾什麼！”戚未晞閃電一般“飛”到了大樓的邊緣處，不顧一切地向前撲去，迎著陸離震驚的目光，向陸離張開了沉寂已久的懷抱！陸離身上熟悉的香氣環繞著她，撫慰著她，她收攏雙臂，緊緊禁錮住陸離的腰肢——
出乎意料的，陸離向後幻影一般嗖地“飄”了一步！
“你……”近在咫尺一瞬間咫尺天涯，戚未晞震驚地凝視著離自己一米遠的陸離，他輕飄飄地飄在空中，高傲地脫離地心引力的掌控，恍惚間，她望見他冷漠地抱臂，像看小醜一樣戲謔地望著她，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微笑。
下一秒，在戚未晞絕望目光的注視下，地心引力似一雙無形的大手，將陸離惡狠狠地向下拉去。陸離黑色的風衣在空中劃過一道悲傷的痕跡，在下墜的幾秒鐘漫長的時間裡，他靜靜地凝視著戚未晞，離他越來越遠的戚未晞，身影越來越模糊的戚未晞。
戚未晞僵硬地懸浮在半空中，像看慢鏡頭一樣凝視著陸離下墜的軌跡。
恍然間，回憶嘩啦啦如翻書一般在腦海中閃現。
落地的瞬間，他忽然回想起一個微不足道的場景。記得還在裕山森林時，他笨拙吃著她遞來的餅乾，緊張地把事物咽下，不敢表現得太張揚，她抬起頭，衝他粲然一笑，晶亮亮的眼睛中閃爍著鑽石一般的光芒。
他伸出手，卻再也觸不到曾經的時光。
就這樣好了，總好過現在這樣吧。
一聲慘烈的巨響，躁動的人間頓時可怕地沉寂下來。戚未晞表情木然地高懸在空中，麻木地凝視著流動的人群朝著一個漸漸變深紅的刺眼的點移去。
冷漠的人，隻有他們的世界被你悄然打破時，他們才會對你流露出一絲好奇似的同情。
忽然，一聲驚恐的尖叫聲，撕裂了零點學院上方平靜的天空。
“有人跳樓了——”
戚未晞冰封的內心哢地一聲裂開一條縫，尖銳短促的疼痛使她不由得皺了皺眉，相似的情緒、相似的場景重新上演，像命運的循環，可怕地重複著。
三，二，一。叮——紅燈亮起，手術室的大門突兀地打開，疲憊的治愈型驅魔師推著病床急匆匆地走出來，紛亂的腳步擾亂了黑夜的沉寂。
“前輩，前輩，陸離怎麼樣了？”等在門口的陸曉芊臉色蒼白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追向其中一個驅魔師的腳步。
“病人的情況不容樂觀，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並且意識處於深度昏迷，接下來需要長時間留院觀察，尚未脫離生命危險……”領頭的驅魔師摘下口罩，遺憾地搖搖頭，“不用擔心，這小子命大，死不了。”
陸曉芊渾身一顫，她穩定了一下情緒，深深地鞠了一躬，“還是要，謝謝您……”
是夢嗎？
陸曉芊問自己。
不，不是夢。
陸離……為什麼要這樣做？
韓七城芷月趕來了，焦急地問著陸離的情況。劉倚天黃洶也來了，唯獨不見了戚未晞。
砰。
深夜，戚未晞輕輕關上觀察病房的門，門外一群被她用香迷倒的驅魔師無力地癱倒在病房的門上。戚未晞回過頭，冷哼一聲，悄然打了個響指，空中立刻漂浮起千千萬萬夢幻的光點。她腳步輕盈地走向陸離的病床，在病床旁輕輕坐下。
陸離像童話中被施了魔法的王子一般深深地沉睡著，青紫色的瘀傷在俊美的臉上淡淡地化開，沉睡的他似乎不被任何聲音打擾，長長的睫毛遮住疲憊的雙眼。
壓抑的白色病房內，一旁的心電圖機械地運轉出低穀與高峰，難聞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戚未晞的鼻子，令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是不是傻啊，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帶你去神界了，我們是敵人，我也不想，可是……”戚未晞歎息著撩起陸離前額一絲亂發，不知哪裡弄疼了他，昏迷中的陸離微微皺了皺眉。戚未晞像被火燙了一般嗖地收回手，神情複雜地凝視著陸離。
她閉上眼睛，刺眼的鮮紅立刻在腦海中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尖叫聲，議論聲，歎息聲，劃破黑夜的搶救聲，在嘈雜的人間又添一筆觸目驚心的猙獰。
回憶中，陸離在她僅僅一米的地方，停住，下墜，迫不及待地墜向大地的懷抱……
撕裂一般的頭疼湧上大腦，戚未晞皺了皺眉，煩躁地朝著虛空一揮手。她理了理淩亂的頭發，望向陸離，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柔。
陸離，彆想這樣輕易地離開，我還冇和你算賬呢！
“唔……”
陸離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房間裡熟悉的擺設映入眼簾，令他有些驚訝。他微微動了動，全身像被一股大力撕開一般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