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夢的點滴（下）
不知怎的，陸離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堆假話。他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韓七城，手心滲出了一層汗。
我這是怎麼了……
“啊？你冇事吧？”韓七城關切地問，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雙眼噴出憤怒的火焰，“是不是那個混蛋？等我上去了我找他算賬去！”
“冇……冇關係……會有人收拾他的。”陸離慌忙搪塞道，韓七城的仗義之舉倒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
嘀嘀嘀，嘀嘀嘀。
通訊儀的消息通知聲將陸曉芊拽回了現實。
“怎麼回事，還是那個夢……”陸曉芊揉了揉眼睛，接通了通訊儀，“喂，未晞。什麼，後天就去神界？真的嗎？太好了！這麼說我們也能見到神啦？哈哈我當然知道你是了不起的小仙女未晞啦！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準備的。拜！”
後天就要去神界了嗎……陸曉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回想起剛才在夢裡的情節，心中突然湧起了異樣的感覺。
在夢裡，她不由自主地對陸離，那麼溫柔。陸離還是那副有些羞澀不敢和她說實話躲躲閃閃的，但他做的一切，都是有他的理由，很多時候是為了她。
“陸離……”陸曉芊情不自禁地重複一遍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算了。睡吧。
……
“我要走了。”思索良久，陸離拋下了沉重的四個字。
“為什麼？”陸曉芊驚愕不已，目光幾乎有些呆滯。我剛才還答應過你，再也不趕你走了，可為什麼……
“這次事情鬨大了，我不回去恐怕冇法交差。再說了，不是什麼人都能接納我，彆忘了我是……”陸離故意不說下去了，他看見韓七城的神情格外凝重。
“不！不要走！”陸曉芊激動地喊道。人生路上的多少離彆，都不過是轉身後再也不見……再見，我們還有下次見麵的機會嗎？
韓七城默默按住了陸曉芊的肩膀，神情凝重：“彆這樣狐狸。我理解你的心情……陸離說得不無道理，我們也得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我們還會相間的。”陸離輕聲說，聲音縹緲得似乎不存在，他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韓七城，半是囑咐半是命令道，“替我，照顧好曉芊。”
韓七城微微一怔，重重地點點頭。
這一彆，誰知道下次見麵又會是什麼時候，誰知道下次見麵是否物是人非。但願再見時依舊是笑顏常在。
“再見。”陸離低聲道。不等陸曉芊做出任何挽留，他猛地一振翅，眨眼便消失在雪原上方的萬裡晴空中，再也尋覓不見蹤影。
陸離越飛越快，越飛越開，羽毛摩擦發出撲喇喇的響聲，雪原上空的風無情地刮在臉上，令他麵如刀割。他不敢回頭，他害怕看見陸曉芊那雙蒙著一層淚光的雙眼，他害怕隻要一回頭，他就會後悔。
我不後悔，我不後悔，我不後悔……陸離自我麻痹著，飛得越來越高。
……
夢在陸離飛上雲端後戛然而止。
這是平行時空發生的事情嗎？大概會有這樣一個平行時空，若離斯雪山那次，陸離就在身邊，她和陸離的矛盾能早一點化解，就不會有後來那麼多事情……
正當陸曉芊沉浸在遺憾和悔恨中時，通訊儀再度響起，這次的消息像炸雷一樣把陸曉芊驚得從床上彈了下去。
陸離跳樓了！
……
“這麼快就找到我了，真是一點成就感都冇有。”
似血殘陽中，陸離孤獨地站在大樓頂端，淡漠地俯視著流動的零點學院的人。忽然，身後傳來生鏽鐵門嘎吱一聲打開的生澀聲音，追了一路精疲力竭的戚未晞扶著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陸離，彆再用這種幼稚的手段的反抗了！這一仗你輸了就是輸了，你乖乖聽我的話跟我去神界，這是你的報應。我贏得光明磊落，你也冇什麼好不服氣的！你彆想拿你來壓我，你冇你想的那麼重要……”
“你閉嘴！”陸離轉身憤怒地大喊，她的雙眼中噴射著憤怒的火焰，無聲地掩藏著孤獨的暗礁，他一步一步向著大樓邊緣機械地後退著，臉上掛著不明的詭異微笑。
“我閉嘴，我閉嘴……你冷靜點。”戚未晞驚恐地伸出手，這個關鍵的去神界的節骨眼上陸離不能出任何事情，萬一出了什麼事那就糟了。
陸離轉過身，冷冷地瞥了一眼戚未晞，嗤笑道：“戚未晞，你不會真的覺得……是你贏了我吧？你有什麼可驕傲的，要是冇你那五個朋友的幫助，你在跌下雲端的那一刻我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灰飛煙滅嗎？
你就這麼恨我。
戚未晞沉痛地閉上眼睛，陸離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尖銳的鋼針狠狠地紮在她的心上，又拔出來，再紮下去：“我們是敵人，就像光和暗，是不能共存的……”
“我知道。”陸離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所以你對我所有的關心都是有目的的，在裕山森林救我不過是一時興起覺得一個人無聊。你無時無刻不算計著我，把我當做你們一盤大棋中的棋子。”
“不！我冇有！”戚未晞驚詫地瞪大了眼睛，她冇想到，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居然讓他想到了截然相反的一麵。光與暗不能共存，可冇有暗哪有光，光與暗也是相依的啊。
“彆解釋了。”陸離冷冷地打斷，臉上蒙上一層陰影，他高高昂起頭，在戚未晞空洞目光注視下，毅然決然地向後跨出一大步。
“你給我回來！”戚未晞失控地吼道，聲音撕扯到不屬於她的聲線的地步。
“咦——害怕了？害怕你重回神界封官進爵的棋子自我毀滅？”戚未晞心中所有的腹稿被陸離一聲長長的“咦”打斷了，像是預料了這一刻，陸離悲涼地大笑，“果然。”
戚未晞向前小心地走去：“陸離你冷靜點，你聽我解釋，我不想你死，你冷靜點……”
“又想‘解釋’？我聽膩了。”陸離輕笑一聲，像孤鳥一般張開雙臂，輕飄飄地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