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值得回憶的往事
高考前，她去了一次醫院，想要見他一麵。
再然後，看見了病房裡兩個互相依偎的身影。
她一下怔住。
程栩靠著牆，漂亮的女人在他旁邊，兩人無聲對視著。
女人手似乎是受了傷，打了石膏，臉色蒼白到旁人心疼。
他們像是發生了分歧，女人默默流淚。
最後，程栩小心的抱住他，溫柔的給她擦眼淚，臉上無奈又不舍，低頭，在她額頭親吻。
若穀不知道為什麼，心臟猛的一跳。
她懵懂的捂住胸口，眼裡是兩人的身影。
突然間，茫然無措，昏天暗地。
這天，是她的生日。
她買了蛋糕，大老遠的跑出來，隻是為了他的一句生日祝福和他嘴角最最溫暖的笑。
十八歲生日，她擁抱著所有的黑暗，蜷縮在醫院的角落，嚎啕大哭。
……
高考，很順利。
她選擇了一所沿海大學。
嗯，想要忘掉那個亂她心湖的程栩，再也冇有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她還小，難過那麼一點點，就先學會了如何縮在殼裡，如何保護自己。
有天晚上，她被舍友拉去唱歌，踉蹌著出來時，有個男人，穿著風衣，挺拔的站在門口。
他有一雙溫暖平靜的眼睛。
她覺得莫名熟悉，一道久治不愈的傷疤突然被人揭開。
搖搖頭，睜大朦朧的眼睛，她覺得自己肯定醉了。
她還冇有回過神，就被沉著臉的程栩拽了過去。
有些疼，下意識的想要收回。
“我給你發郵件為什麼不回？”
他這兩年變得更加沉穩銳利，她根本不是對手。
低頭，逃避著，不想麵對，腦子卻清醒了很多。
那些郵件，她一個字一個字都看過了。
無非就是一些生活上要注意的地方。
她咬唇杵在原地，眼裡怯生生的，像是怕他。
頭一次，這麼違背原則，她撒了謊，“郵件？我已經很久冇有看了。”
程栩審視她，反問，“很久是多久？”
她不擅長撒謊，想著借口的同時，黑亮的眼睛不停的眨，慌張又好笑。
“大概三個月……”
程栩嗤笑一聲，眼裡神色不再溫和，“三個月？你高考前到現在，每個星期我都有發郵件。”
昔日喜歡賴著他的女孩長大了，學會了撒謊。
她頭疼的很，奈何他的力氣實在太大，掙脫不開。
“程醫生，你放開我……”
軟了語氣，嬌小精致的女孩像是一隻冇了爪子的貓兒，滿滿的不安。
“程醫生？”他饒有興致的重複了這三個字，眼裡的墨色濃鬱。
片刻，她艱難的點點頭。
對啊，隻是程醫生。
她生病，恰好認識的一個醫生，比彆人溫暖，比彆人好看而已。
會守著她睡覺，會對她笑，會細心的看好她，會問她難不難受而已。
冇有什麼不同。
他對他的病人，大概都是如此。
所有的溫柔繾綣都隻給了那一個人而已。
他轉身，大步走掉。
…………
再見，她大三，在敬老院做義工，看見他。
氣質仍舊溫和。
他蹲著，給一個年邁老人涼著血壓，認真專注，
她看著看著，就移不開目光。
女孩做了一件啼笑皆非的事兒，穿著義工的衣服，小心翼翼躲在一顆大樹後頭，活脫脫一隻看見食物不好上前的兔子。
殊不知，早就被大灰狼盯上。
程栩一把將她拽了出來，淡淡道，“樹後麵有金子嗎？”
她窘迫的低了腦袋，不敢說話。
鬼使神差，程栩低頭，對著女孩那嬌豔如花瓣的唇瓣親了過去。
淺淺的一個吻，時隔三年。
她二十一，他三十。
女孩慌了神，手足無措，一張小臉羞的通紅。
“我已經三十歲了，而立之年，等不了你第二個三年。”
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徹底蒙了，他的意思……
…………
就這樣，他們走到了一起。
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
他對她的好，都灑在了小細節上。
她臉皮薄性子嬌生慣養。
平常是看不出來，也隻有真正相處時才能夠發現。
他發現的可不止一兩個啊。
他的女孩兒，平常會很乖，隻是早起，就像小孩兒似的一定要吵著喝奶奶。
吃東西，隻吃肉，蔬菜什麼的全扔掉。
嗯，她的神經反射弧很長很長，反應速度像隻小蝸牛。
……
在一起三個月，她很喜歡這樣安寧平淡的生活。
但，有些不屬於她的東西，早晚都會被奪走，
以前在醫院那個女人，過來找了她。
女人笑著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告訴她，懷孕十周。
她不懂，不懂她為什麼要告訴她這個。
接著，女人臉上蕩漾的全是笑容，幸福，滿足。
她說，程栩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程栩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突然，頭一陣疼。
她難受的用手捂住，想要落荒而逃。
女人最後說了很多很多，都是關於她和程栩的事兒。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還有肚子裡的小孩。
這些她都聽了進去。
最後，若穀聽見女人一字一句的問她，你知道你胸膛裡的心臟是誰捐給你的嗎？
是誰呢？
她隻知道，是一個醜八怪，跟了她好多年的醜八怪。
是程栩的親弟弟，程漾。
程漾小時候在發生火災燙傷，最後毀容。
程很疼這個親弟弟。
程栩的親弟弟，程漾……
程栩的親弟弟……
瞬間，有什麼在腦子裡炸開。
她跑了，跑回了學校宿舍。
呆呆的坐在床上，一聲不吭。
她覺得，自己不能太傻，萬一她說的是假的呢……
夜晚，躊躇著，她還是去了倆人一直住的公寓。
腳步輕輕的，她慢慢靠近。
公寓的門竟然冇關，大開著。
裡麵的人，幸福的模樣。
女人坐在她曾滾來滾去的沙發上，微微鼓起的肚子。
程栩呢，蹲著，眉眼凝重的將耳朵湊過去。
應該是在聽胎動吧。
這一家三口的模樣，多麼的刺眼。
她被刺的流下眼淚。
原來，是這樣的啊。
那些溫暖都是假情假意。
他隻是，隻是恨她。
程漾，最後因為她而死，所以，程栩恨她。想要報複她，想要讓她難受。
可是現在，她就已經恨難受了，難受的，連心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