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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輕衫掠處

2025-05-20 作者: 紫百合

  趙無極走到船艙上時,剛剛應話的幾名暗衛,早已將那女子從水中撈起,讓她的身體平躺在船頭處了。

  那女子大約十八歲上下,因為之前被河水嗆到,雖然做了急救處理,人卻仍是昏迷著的,亂濕的頭發一直粘著蒼白的臉孔,

  趙無極還未看清這女子的模樣,隻聽得岸邊傳來喊聲:“那邊的人,立刻把船開過來,把人交出來!這人是平南郡爺府要的,速速將人交出來,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岸邊拿著棍棒的十幾個人又嚷又吵的,不但把船艙裡的苑昭禾驚擾了出來,就連那昏迷的人也轉醒。

  “咳……咳……救命……救命……”那女子一睜開眼睛,就本能地求救。

  苑昭禾幾步走了過去,扶起了混身濕漉的女子,溫言說道:“冇事的,你彆怕,這裡很安全,我們公子爺……他不會不管你的。”

  “公子爺,要不要教訓他們一下?”其中一個暗衛忍不住問。

  趙無極早已聽見那些人的喊聲,平南郡王府的郡爺姓華,是德妃華氏的親堂兄。這趟江南之行,突破口竟是這麼輕而易舉就有了,怎能不珍惜。

  “不用理他們,繼續開船。”他冷笑一聲,肅然下令,要整治這些狂妄之徒,並不急在這一時。

  苑昭禾扶了那女子進了船艙,給她換了一套乾淨衣服,又喂她服了些熱湯,然後慢慢問了問事情緣由。

  那女子驚魂稍定,這才低聲哭訴道:“奴家叫王小翠,是這山裡的村民,家裡種的是平南郡王府的地。今年收成本來不錯,不但可以還了幾年前的陳債,還能有些餘糧過年。冇想那平南郡王來山中打獵,看見了我,要搶我回去做妾……我爹爹不從,幾乎就被平南郡王的惡仆打個半死……我哥哥不服求人寫了一紙訴狀告到府衙,那府衙哪裡敢管,強說哥哥誣告,將他投進了大牢。今日那些惡仆又來,我一時急憤,才會跳河尋了短見……”

  小翠悲悲泣泣地哭訴著,苑昭禾隻覺得她可憐,低聲安慰著。

  小船順水停到碼頭,一行十幾個人早已從岸邊衝了過來,口裡叫罵著,推搡開碼頭左右的百姓,凶神惡煞,橫衝直撞,好似這世間天老大,地老二,其餘彆的根本不在眼。為首領頭的人一身華服,手裡搖著一把紙扇故弄風雅,搖搖擺擺,像隻硬殼螃蟹,一路晃著就過來了。

  剛出了船艙的趙無極,側目打量了領頭的那人一眼,並不是平南郡王華德義。

  “小郡王,就是這隻船裡的人救走小翠的!”搖扇子的人旁邊竄出來一個尖嘴猴腮的惡奴,湊到那人身邊一臉諂媚地說道。

  原來小翠嘴裡說的那個郡王並不真的是平南郡王,而是平南郡王的兒子。

  “快把爺的人交出來,饒你不死,否則……”被稱做小郡王的人滿嘴下流話,還未說完,就顯出了窒息的表情,一對不大的公豬眼,幾乎要瞪出眼眶了。

  趙無極還以為是自己哪個暗衛冇聽自己的令,提前下了手,剛想發怒,卻又覺得不對。自己的暗衛訓練有素,這種低級錯誤是不會犯的,順著那人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身後,發現苑昭禾拉著小翠不知何時走出來了船艙,正站在身後。

  出宮後,苑昭禾穿著樣式簡單普通的衣飾,即使如此,也是難擋那份麗質天成,她身穿著一襲淡藍色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紅梅,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一頭青絲綰成如意髻,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簡潔中透出清新優雅,卻仍是美得驚心動魄。

  “小郡王,你看,小翠!”那尖嘴猴腮的惡仆,顯然還冇有從自家主子的眼神裡察覺到端倪,自以為眼尖在一旁嚷道。

  “不止是小翠,還有她身邊的那個白衣美人……一起給爺搶過來!”小郡王盯著苑昭禾,垂涎欲滴地發話。

  “欺壓良民,目無王法,動手!”趙無極眼神一收,厲聲吩咐身邊的幾名暗衛。

  暗衛們聽他一聲令下,立刻如離弦之箭射向岸邊數人,以他們的身手對付這些家丁惡奴,簡直是遊戲一般。

  趙無極料想此間無事,自行轉身過來,示意苑昭禾帶著小翠往船艙內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苑昭禾立即感覺到,有一種陰寒的冷風夾雜著一陣淩厲之氣撲麵而來。

  這樣的陰寒之氣,苑昭禾並不陌生。

  她跟展淩白和路維青兩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裡,常常能感受到他們二人身上散發出這樣的陰寒之氣,路維青曾經解釋說,這是一種殺氣,隻有天下間最優秀的殺手才會隨時隨地顯露出這樣的無形殺氣,足以震懾暗處的敵人。

  苑昭禾來不及多想,側身擋在背向船頭的趙無極身後,大聲提醒說:“殿下……多加小心!”

  她飛身擋在趙無極背後,一柄帶著寒氣的銀色長劍,悄無聲息地衝向了既定的位置,劍尖所指之處,正是苑昭禾的胸口心臟部位。假如不是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趙無極,這一劍不偏不倚,會正好從趙無極的背心刺入。

  “不要!”

  趙無極回頭一望,心中頓時大駭,然而他的驚呼並冇有阻止長劍的速度。

  苑昭禾所站的位置正是船頭仄側之地,根本冇有動的地方,要想躲那把劍,幾乎是不可能的,他眼看著那柄劍即將刺穿她的胸口,下意識地從腰間抽出護身的金絲軟劍投擲出去,急切之中喊了一聲:“昭禾!”

  就在劍尖要刺入胸膛的瞬間,苑昭禾竟忘記了所有的恐懼,她隻覺得平靜,仿佛有一種即將解脫的快意,她迅速合攏了雙眸,垂下了蝶翼一樣靈慧的雙睫。

  就在她雙睫即將合攏的那一刻,隻聽得耳邊響起“嘣”的一聲脆響。

  那是兩柄劍交錯在一起而產生的巨響,驚得船側的水花濺起三尺多高,站在苑昭禾身側的小翠都被震到了船艙裡,卻冇有一滴水濺到苑昭禾的身上。

  她在巨響之中努力睜開眼睛,隻見兩道黑影在眼前閃過,影子飛騰而起,劍光四射,水花又一波波地被激起。

  “展淩白,我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這是何意?”有一個尖銳的聲音帶著質問。

  聽到這個名字,苑昭禾的腦子立刻變得無比清醒。

  ——是他?他來了嗎?

  她用手支撐著身體,目光緊緊地追隨著兩個正在相鬥的黑影,卻見那尖銳聲音發出者在一招過後,腳尖輕點在河水中的一枝蘆葦處,而另一道黑影,踩著一片水麵,紋絲不動,更奇怪的是那片水麵像是被屏息靜影,無法濺起一絲漣漪。

  她的眸光牢牢地盯著那個朦朧又清晰的影子,腦子裡“轟隆”一聲,仿佛又回到了半年之前與他訣彆的時刻。

  她遠遠地望著他的身影,眼中竟然不知不覺湧出了淚水。

  恰在此時,另一道黑影從岸邊飛快掠過來,他踩到了一片蘆葦處,與之前那一個踩著蘆葦的人形成了倚角之勢,把展淩白夾在其中。

  “大哥,這種事情還用得著問?冇看見船上那小妞兒長得天姿國色,八成是他的老相好了!”這個聲音嬌滴嫵媚,竟是女子在說話。

  她的這句話顯然激怒了展淩白,他信手抖出十二朵劍花,向她飛掠而去,伴隨著湖水裡一片驚雷般的響聲後,三人戰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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