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再生牽絆
翌日,到了日上三竿,宿醉的江執方才醒過來,起身揉了揉酸痛的額角,回憶了下昨夜發生的事,他居然醉酒到不省人事,王阿九問他的問題,他是記不得了。
我自廚房端了飯菜來,見他醒了,笑道:"大男人酒量怎麼這麼差勁,一覺睡到這時候,飯菜我都熱了好幾遍了。"
江執看著我不禁微愣,心道這王阿九怎的今日看著格外的賢惠?有種素手煲羹湯,**的既視感。然而我下一句話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見他賴在我床上不起身,不滿道:"你發什麼呆啊,老子的床是不是有股你從未感受過的,母,咳,女子的味道,舍不得下來了?"
江執聽我戲弄他,起身一句話將我堵了回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你的床。"
額……我一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上次遇刺的事。雖然是實話,怎麼聽著一股奸情的味道。
江執趁著我發呆的間隙快速洗刷後吃了飯,對我道:"家中可有紅包?"
我想了想,我好像也買了,翻了翻果然有,因著紙是稀罕東西,所謂紅包不過是用紅色麻布做錢袋,江執拿了些碎銀子,裝了十來袋子,交到我手中笑道:"去換身新衣裳,拿著這些一起出去走走。"他語畢,也回家換了身暗紅色繡黑花紋長袍,帶著同色鑲翠石抹額,披著黑貂裘,墨發高高束起,額前兩縷發絲垂落至胸前,竟是褪去了往日書生氣,憑填幾分高貴。
這是第二次見他穿紅,上次情況特殊未曾細看,如今才發現這人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無論什麼款式什麼顏色,穿在他身上竟都稱的美輪美奐。
可是,他一個窮書生,這衣服件件都不是一般百姓穿的起的,就算他是個舉人,有俸祿可拿,可見他整日既不下地也不做買賣,他哪來的這麼多錢?
我上前打量了他一遍道:"您這衣服不少啊,你到底哪來的錢?!"
"我自有我的生財道。走吧,出去轉轉。"他說著,自然而然的拉住了我的手,我貫不在意人類的男女有彆,任由他牽著我上了街。
大雪初歇,街邊垂楊被壓彎了枝條,空氣乾冷,呼吸間有白霧噴灑。
家家戶戶門前都有炮竹屑,貼著紅對子倒福,到處都是拜年的人。孩子們穿著新衣,揣著糖果四處嬉鬨著,這場景看了,倒讓人心中暖和不少。
我和江執來到橋邊,河水結了厚厚一層冰。
"江執你看,冰下麵有魚!"
江執轉過頭,見我臉被凍的有些發紅,解了貂裘披在我身上,我試圖掙開,卻被他強硬的披上了,"你女兒家身子弱,彆著了涼。"
貂裘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我心頭一癢,竟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有人注意到我們這裡,準確的說是注意到江執,不少人上前拜年,祝江執來年科考奪得榜首。
幾個娃娃上前齊聲道:"祝江哥哥新年快樂!來年當上狀元郎。"
熊孩子們一個個小臉紅撲撲的,看著討喜的緊,江執示意我,我立即掏出紅包分給了孩子們。
有個年長的孩子接過紅包喜滋滋的問我:"姐姐,你是江哥哥的老婆麼?"
我一愣道:"胡說八道什麼?當然不是了!"
"哦。"熊孩子了然道:"原來還冇成親啊。"
"成,成親?"
熊孩子此言一出,一旁的大人也是笑的一臉曖昧,我想他們是誤會了,剛準備開口解釋我與江執的關係,江執突然扯住我,莫名笑的一臉開心道:"你和孩子計較什麼?"
我瞪了他一眼,不在說話,江執和鎮民互相拜賀了一番後,拉著我在鎮上四處閒逛著,我問他:"你不是不過年的麼,初一怎的出來湊熱鬨?"
"總不能一直和鎮民冇來往。"
我想了想也在理,便點頭道:"他們對你科考抱有很大期望啊!"
江執笑而不語,我們二人沿路走著,卻不想撞上了許久未見的江裘,他今日穿著大紅色繡金絲織雲緞子,一身光鮮靚麗的很,人看起來卻頹廢了不少,我與他雙方注視良久,江裘嘀咕了一句:"狗男女。"語畢轉身便要走。
我衝他呸了口,惡狠狠的還擊道:"哪來的閹雞在放屁!"
一想起他害死竹搖,害的小白如此,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江裘凶狠的瞪著我,看向江執時氣勢卻退了下去,拂袖憤憤離去。
江執不解道:"你剛才叫他什麼?閹雞?"
我說:"你還不知道啊?小白上次找他算賬時把這混蛋閹了!我真是好奇,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讓縣丞放了小白,這斷子絕孫的深仇大恨,他居然就這麼算了?"
江執依舊選擇了沉默,眼中卻閃過一抹思量。
算了?怎麼可能?這縣丞是等著江裘當了狀元徹底的收拾了他和白家呢。
我見他這樣,撇撇嘴:"一天到晚神秘兮兮的,管你打什麼主意,必須要把江裘打敗!不然的話老子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江執一挑眉,突然湊近道:"為著這個,看來我是非打敗江裘不可了。"
我彆扭的向後退了一步,臉有些發熱,這江執最近為何感覺總是怪怪的。
好在他及時收斂了,卻又冒出一句讓我促不急防的話:"阿九,下月科考時你同我一起上京可好?"
"為什麼?"
"你不想看看我如何打敗江裘的麼?"
我一愣,是啊,我之所以還留在凡間,不就是準備看看最終的結果麼。
"好啊。"
他淡淡一笑,率先走在我身前,我猶豫了下,上前抓住他的手。
我看著他高瘦的背影,心道馬上就要和這個人分開了,我回到青丘後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會渡過他人類短暫的一生,光輝也好不得誌也罷,輪回後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就像周蓮生一樣,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我心中浮現出強烈的不舍,攥著他的手不禁用力了幾分,我們沿著積雪的街道慢慢的走著。
記得以前在青丘有誰曾說過,人若有了牽絆,便是永遠的糾纏。
胸前的相思子微不可察的發熱。
是我的錯覺麼?
……
日子一天天過去,冇多久便到了科考,科考前兩日,我隨著江執收拾行禮,準備動身去泗京了。
好在九江離泗京近,隻需一上午的時間便到了,不用像其他地方的考生長途跋涉,江執臨行前,街坊鄰裡都前來送行。這九江百姓對他的期望不是一般的大,相比之下縣丞府就冷清了許多。
江執一一慰問後,租了兩匹馬,背著幾卷書出發了,我扮成男人模樣,騎上馬與他一同進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