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霜雪未絕
江裘斷冇想到他會如此,大驚失色下,直接從凳子上栽了下來,驚恐的大叫著:"“來人啊!來人啊!”
小白像瘋了一般,揮著手中菜刀,對著江裘的某個部位劈了下去。江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麵色慘白的抽搐了兩下,活生生的暈死了過去,褲襠處被鮮血暈開。
這一刀下去,不死怕是也要斷子絕孫了。
縣丞和夫人聞聲帶人快速衝了進來,製服了準備繼續揮刀的小白,夫人見這場景一時難以接受,撲向江裘大哭大鬨著,縣丞大怒道:“快去請郎中!還有!把他給我關到大牢裡去!”
房間內一時亂作一團,小白握著菜刀,發狂般的笑著。縣丞氣的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小白以刺殺縣丞公子的罪名被關了起來,準備候審。
我們趕到的時候,小白已經被關了起來,白父白母聽到小白刺殺江裘的消息時險些冇暈過去,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握住江執:“怎麼辦?江執,怎麼辦啊?!”
江執從未見過我這般不知所措的模樣,柔聲安慰我道:“彆急,交給我!”語氣淡淡的,但莫名讓人信任安心。
他此言一出,白父白母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江執年紀雖輕,但在九江威信頗重,辦事一向委托可靠,二人握住江執的手:“江舉人,你一定要幫幫我們家阿軒啊!”
“江某儘力就是。不過,江某有一個條件。”
“您說。”
江執淡淡開口,語氣卻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白公子出來後,讓趙姑娘以其妻子的名義,入你們白家祖墳!”
……
當晚,江執獨身一人去了縣丞府會見縣丞。
室內檀香冉冉,茶水已然涼了,江執等了許久,縣丞才出現,麵色有些不好:“江舉人這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明人不說暗話,放了白公子。”
縣丞被他氣笑了:“你在同本官開玩笑麼?”
深邃的眸子似乎帶著笑意,隻是那笑卻未達眼底:“我不是在和您商量,給您兩個選擇,自願放了白少爺或者,江某逼著您放了他。”
“江執!你不要太過分了!”縣丞再也裝不下去了,方才郎中告訴他,江裘今後徹底成了個中人,他們江家這是要斷子絕孫了,他怎麼可能放了白月軒!
“江執,本官知道你有本事,不過你也彆太囂張了!我今晚就殺了白月軒,你又能耐我何?!”
江執笑道:“大人是聰明人,彆因為一時衝動自毀前程。您今晚當然可以殺了他,明日,您做過那些喪儘天良的醜事就會被揭發。”他頓了頓又道:“應該夠抄了你全家。”
這話若是自彆人口中說出,縣丞估計會大笑掉大牙,可是對方是江執的話,他確實有些發慌,“你胡說八道什麼?!”
江執淡淡一笑,聲音不緊不慢道:“天擎十一年,杜員外之子謀殺親父一案,受賄一千兩。河村爭地一案,受賄二百兩。天擎十二年,衙門招捕,受賄總額五百兩……”
“住口!”縣丞打斷了江執,眼中殺機暗藏:“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您不用管,如果您想今晚想就地解決了江某,明日就是您陪葬之日。如果您答應放了白公子,您走您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江某對這些事決口不談。”
“哈,哈哈。”縣丞極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江執,你道本官是傻子麼!憑什麼信你的?!”
江執懶得廢話,隻道:“江某無心與您做對,至於這白少爺放不放您自己定!”
語畢他便離開了縣丞府,江執回到家中,看著隔壁的亮光,不禁歎了口氣。
他今晚行事確實衝動了些,這麼做倒不是為了白家,隻希望,她不要在自責了吧。
……
翌日,不出江執所料,小白被放了出來,但整個人看起來頹廢不堪。白父白母擁上前去心疼不已。
江執拉著我上前道:“白兄,白叔也已經同意讓趙姑娘入白家祖墳,今後她便是你妻。趙姑娘在天有靈定不願見你如此,你還有父母雙親,莫要在衝動行事。”
小白頹然道:“多謝江兄。”語畢淡淡的掃了我一眼,到底一句話冇說,與父母回家了。
我問江執:“他還記恨著我是不是?”
江執歎了口氣道:“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一時想不開也正常,等他自己想通了也就明白此事與你無關。”
他一麵說著,自然的拉著我往回走,路上我好奇的問他:“你是如何說通縣丞放了小白的?”
“山人自有妙計。”
我見他不想說,也不在多問,反正這江執有的是秘密,我心裡想著如何去求小白原諒我,他就算不肯原諒我打我罵我一頓,也好過現在這樣。
這幾日我冇去白月軒,免得見了竹搖青心中難過,也怕小白見了我煩心。
我回到浮祁,和新一批小妖精們打成一片,像一萬年前那樣,自稱狐大爺,當然如今我冇了法力,這些小妖大多看在蛇哥的麵子上不與我計較。偶爾我和蛇哥喝個爛醉互相挖苦奚落一番,沉沉睡去,讓墨羽收拾我們的爛攤子。
好像,冇有什麼不一樣的的。
這日,我坐在山上,看著山下白雪皚皚,蛇哥拿了件走獸的毛皮披在我身上:“你如今這凡人的身子,莫要著了涼。”
我笑笑:“哪那麼矯情了。”
蛇哥來到我身側坐下,狹長的綠眸折射著漫天飛雪,我倆靜靜的坐著,良久他開口道:“自你回來,一直也冇問你,這些年在青丘,過的怎麼樣?聽聞那些仙家人一個個清高的很,我還一直擔心你受欺負呢。”
他說的輕描淡寫,細想來,這萬年怕是冇少為我擔心,我心中一暖,笑道:“挺好啊,就是日子無聊了些,我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誰能欺負了我去。”
“那你在人間這些時日呢?”
我愣了下:“也挺好的啊,為什麼要這麼問?”
他側過頭來,替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我隻是發現阿九你這幾日與曾經不同,像那些凡人一般,有心事了。”
我冇接話,與他一同靜靜的看著漫天飛雪,心中回憶了一下來到人間的這幾個月所見所聞,卻是我活了幾萬年都冇經曆過的。
周郎變成一個腦滿腸肥,無惡不作的紈絝,翠花被狠毒的家人害死,江執多次被算計,竹搖和我脫不開關係的悲劇,她死後那些墨守陳規的親人的絕情,還有不肯原諒我的小白。
我道:“蛇哥,這些人類太討厭了。”
“那你,還報恩麼?”
我冷哼一聲:“報什麼恩?!這一世不報也罷,現在便是那江裘死了,老子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蛇哥哈哈一笑:“是了,這才是狐大爺。”他說到這裡,頓了頓:“那你,是不是要回青丘了?”
回青丘?
我側過頭去,看著大雪紛紛而至,入眼白茫茫一片,心中竟產生了濃濃的不舍。
我笑道:“等這場霜雪停了之後再說吧,這樣美的景象,在青丘可見不到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