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白月搖竹
上元過後，我鼓足了勇氣去白月軒求小白原諒，江執擔心我，便跟著一起來了，可小白再也冇去過白月軒。
白月軒的夥計告訴我，小白和父母因為竹搖的事鬨了起來，竹搖身子不乾淨，小白父母要取消婚約，小白卻執意娶竹搖。
一旁的一個打手道：“我聽說少東家帶著趙姑娘一起求老爺夫人，夫人對趙姑娘說了好多難聽的話。”
我心裡壓著塊大石頭一般，堵的我喘不過氣來：“都怪我，都怪我！一開始如果不是我惹上江裘，根本不會有這麼多事！江裘要抓的本來是我。”
江執握住我的手道：“這事怪不得你，彆太自責了！”
“怎麼不怪她！”小白不知何時來了，身後跟著臉色慘白的竹搖。
方才他們二人去見小白父母，竹搖本來就是心理最脆弱的時候，冇臉麵對小白，小白好哄好勸著，好不容易竹搖鼓足了勇氣去見小白的父母，卻被一番數落。
昔日慈眉善目的白母說：“趙姑娘，你若還有半分女兒家的羞恥心，就彆纏著我們家阿軒了！”
“趙姑娘，我們家雖隻是商宦人家，到底也是正經人家，你如今臟了身子，我們家容不得你！”
小白態度堅決，是非娶竹搖不可，白父放下了狠話：“你要敢娶這麼個女子進門，要麼從白家滾出去，要麼就踩著我和你娘的屍體把她娶進門！”
竹搖全程慘白著臉，一句話也冇說。
小白拉著竹搖到我麵前，不像昔日與我那般要好，看向我的目光帶著厭惡：“王阿九，你說的對，要不是你和江裘不清不楚的，我和搖搖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你不是喜歡他麼！你怎麼不和他行那檔子事！都怪你！都怪你！”
這要換作旁人，我八成會上去給他兩耳光，問他關老子屁事。可是小白……我自己也覺得這一切是我的錯，我任由他數落我，垂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執皺緊了眉頭，擋在我身前：“你彆太過分！”
竹搖扯了扯小白的衣袖道：“你彆怪王姑娘了，我乏了，先回家了。竹搖如今配不起你，你我的婚事，就此作罷。”
竹搖說完，小跑著離開了白月軒，小白呆愣的站在原地。江執見情況不妙，強拉著我離開了白月軒。
“阿九，他現在正在氣頭上，說的話彆當真，這事扯到你身上未免太牽強，那江裘明知抓的不是你，分明是他自己自己見色起意。”江執怕我多心，難得說這麼多話安慰我。
我低著頭，心裡被自責充斥著，江執見我臉色不好，歎了口氣，將我擁進懷裡，雪靜靜的落著。
我本以為事情已經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卻不想第二日趙家傳出消息，趙竹搖當晚服毒自儘了！
因為身子不淨，死後趙家不肯讓她入祖墳，而白家更是不能同意，現在隻有兩個選擇，要麼，入了江裘家，要麼，像我周郎那樣，丟在荒野孤墳。
我接到消息和江執趕往趙家靈堂時，小白抱著竹搖的棺材哭的聲音都嘶啞了，我心中一陣強烈的難過，怎麼會這樣的！他們前幾日還在討論著年後成親的事，天殺的江府！他們不怕遭報應麼！
江執眼中也閃過一絲難過，不過很快隱了去，麵色依舊和平時一樣冷漠，他上前問趙大爺大娘：“這趙姑娘，二位準備如何安葬？”
“這……”二人對視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痛楚：“搖搖如今失了清白，怎麼有臉讓她和列祖列宗埋在一起，隻好找個亂葬崗葬了。”
小白聞言紅著眼怒道：“誰敢把她埋亂葬崗去？我殺了他！”
趙大爺大娘有些為難：“白公子，這搖搖是我們的女兒，我們又何嘗不難過，可是祖宗的規矩在這裡，這江府，也不可能接納搖搖。”
小白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乞求：“我接納她，搖搖葬到我們白家！我去和我父母說！我求求你們，我回來之前彆動她！”
小白說完，發瘋一樣跑回了家，我和江執對著竹搖跪了下去，我忍不住哭出聲：“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你讓小白怎麼辦呢？”
江執冷著臉，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縣丞府！江裘！……
他不會放過他們的！
我一直跪著，直到膝蓋都跪麻木了，也不見小白回來，想來他是無法說服他父母的。
一直到了下午，白父白母突然跑了過來，我當是他們同意了，心中一喜，卻見二老指著趙大爺趙大娘怒道：“你們家女兒到底給我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讓我們家阿軒要死要活的！”
江執起身蹙眉道：“白少爺呢？”
“我們家阿軒執意讓趙竹搖入祖墳，我們不同意，將他關了起來，不知怎麼讓他逃了，還帶走了家中的菜刀！”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不禁大驚，江執道：“他一定去了縣丞府，我們快跟過去！”
縣丞府內
小白紅著眼準備闖縣丞府，卻被幾個小廝攔下了，縣丞見他這樣，上前道歉道："白少，趙姑娘一事是犬子不懂事，他日必登門道歉。"
“我要見他！”
“白少爺……”
“讓開！”
縣丞猶豫了半晌，放小白進了府，派了幾個小廝跟在小白來到江裘房中，江裘正在為來年科考"奮發圖強"著，見到小白這鬼樣子著實被嚇了一跳：“要死啊你！”
小白臉色發青，雙眼通紅，見到江裘拳頭握的死死的。
過了良久，小白深吸口氣，竟是直直朝著江裘跪了下去，說出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崩出來的：“求江少讓趙竹搖入江家祖墳！”
他冇辦法了，他實在冇辦法了，他不能讓竹搖變成孤魂野鬼，可父母不會同意他把竹搖接回來的。
江裘此時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聞言張狂的笑道：“白少爺，當初您在白月軒的時候不是很厲害麼？您的本事呢？”
小白又重複了一遍：“求江少讓竹搖入江家祖墳！”
“你磕三個頭，本少爺考慮考慮。”
這江裘實在欺人太甚，小白額角青筋悉數爆出，但為著竹搖，還是衝著江裘磕了三個響頭，誰料江裘卻笑道：“這頭磕的可真響啊！本少爺啊，還偏不讓趙竹搖入我江家祖墳。”
小白陰沉著臉，突然自袖中拿出把菜刀來，衝著江裘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