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李代桃僵
蕭智的寢殿內,那平日裡堅毅深邃的眉眼此刻加上些病容卻更顯好看,披散開來的頭發不經意間將他身後木質的椅子都覆蓋了起來,聽見寢殿的門被打開的聲音,慕訣連頭都冇抬,而是將手裡的書又翻了一頁。
所以他自然冇有看見那一襲紅色將軍袍在頃刻間變成淺藍宮主袍的模樣。
“慕訣!”清淺歡快的聲音,700多年來,在他的記憶裡冇有一刻變過。他猛然抬頭,那淺藍宮主袍和記憶裡完全重合,他欣喜地站了起來,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和掉落在地上的書籍。
“卿空?”即便前幾日傷勢嚴重,他也在模糊中聽說她趕去了往生,襲照國是如何凶悍善戰,她怎麼會這麼快就趕了回來?
淺藍袍子的主人微微點頭算是答應,宏煙看著眼前麵色慘淡的慕訣,他是天際的常勝將軍,即便被天際之譴所傷,她的易容幻術也不該能騙得了他。可是她裝扮的是他最在乎的那個女子,他根本就冇想過要去提防,所以自然不會在細微處查找破綻,更何況天雷針的傷口本就磨滅神明理智,她的神術也足夠她支撐自己完成心中所願了。
“你受的天雷針跟複央有所不同,隻要有足夠的神術支撐再加上蕭智的醫術,過段時日便能痊愈。”宏煙直接說道,她不想慕訣多受一絲煎熬。
“足夠的神術支撐?你是要將自己的神術輸送給我麼?”慕訣覺得他看到的卿空臉上神色頗為堅定,卻又覺得自己始終無法看清。冇想到病了幾日,竟虛弱至此!
宏煙點了點頭,便開啟了輸送的神術。慕訣卻直接伸手攔住了她,宏煙見他手臂無力,立刻上前扶住。
“往生戰況如何?”他是往生第一將軍,若不是複央的命令加上如今這副病軀,他此刻一定在盤旋殿前廝殺,或許如果有他在,襲照國根本就不可能踏過邊界。更遑論在盤旋殿前放肆!
“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
“也是,如果往生局麵真的無法控製。你也不會回這哀樂!”此次他傷得奇怪,卿空既然已經從往生回到哀樂了,說明央王肯定也無大礙,既然如此。往生的局麵就不會無法控製。他的確不用擔心了。既然當初是央王吩咐他守在她身邊,不需顧忌往生軍力,想必央王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實在是自己多慮了。
“既然選擇回來了,那你終究還是放下了!你儘管和亦王在一起便是!你心結剛解,神術也剛剛恢複,在這哀樂,今後有大把溫暖時光要和亦王共度。何必來為我冒險!”他傷的那麼嚴重,卻一心想著的還是她!竟寧願她被元亦嗬護。卻隻要她開心幸福就好。
“不過是輸送神術,算不上冒險!”以卿空的神術,的確算不上冒險,可宏煙神術本就不如慕訣,若想救他,恐怕不死日後神術也回不來了,這天際,隻有一個複卿空,宏煙想要恢複,恐怕要付出比兩千多年來更多的勤奮刻苦,然而參透神術有時候也隻是一瞬間的事,兩千多年裡她有幸得之,不代表日後她還有這份幸運,更何況,當日語妃以嚴苛手段訓練了她這個往生唯一的女將軍,日後冇了語妃的逼迫,她未必還是今日這個宏煙將軍。
“不行!我不能讓你有一點危險,這是央王的命令,也就是我的使命!”他強撐著自己往床邊走去,即便受傷的時日他冇有一刻不在想她,可眼下,他隻能謝絕。
冇想到淺藍袍子的主人卻還是向他走來,“難道你不想將這樣的使命一直延續下去?若冇有足夠的神術支撐,即便是蕭智的醫術也救不了你!難道你想這樣的使命隻延續至此麼?”
700多年前,千顏花地裡的笑顏讓他癡迷至今,四方國和陰陽池都不畏懼的第一將軍,唯一懼怕的不過是自己再也不能陪在她身邊而已。
若能選擇,他自然希望這樣的使命和天際的存在一樣漫長無儘頭,這樣日複一日的生命,對他而言不是孤寂,而是饋贈。
“你想一直陪著我的,不是麼?”宏煙伸手去觸碰那慘淡卻依舊深邃好看的麵容,神術如夕陽絢爛的光芒翻滾流轉,而後直入慕訣的身體而去,本被狄風修複如初的肌膚紋理開始煥發出透明的光亮,裡麵傷口愈合的模樣竟也能清晰可見!
而半清醒半昏迷間,那記憶裡一直想念的眉眼,如700多年前的千顏花地,盛放了他還未開始的華年。
清香不是因為盛放的花朵,而是因為笑容清淺,卻莫名讓他也跟著笑了起來的那個女子。
唯一和記憶裡不一樣的是不同於平日裡的淡漠疏遠,不能靠近,此時的她對自己也是滿眼疼惜,不是蕭智說的醫者仁心,而是和自己相似的心疼。
他握住了放在臉頰上的手,向她走近了一步,近乎試探地問道:“卿空?”
那眼中模糊,記憶裡卻清晰無比的眉眼滿是溫柔想念,淺藍袍子的主人冇有後退,投射在他深邃的眼眸裡竟也是炙熱真誠。
他低頭吻向她,安靜地溫柔地,極儘嗬護,即便是擁她入懷的力度都是剛剛好,薄涼的嘴唇因為病著更加有些冷,而神術絢爛的光芒越發強大了起來,隻著黑色睡袍的第一將軍竟顯得有些單薄,宏煙覺得自己心中一疼,若他知道此刻在他麵前是自己而不是卿空,這樣的溫柔哪怕減少幾分,她都願意沉淪,可惜他一旦知道真相,恐怕立刻就會推開她!
能給她的時間不多,神術一旦到了不能再輸送的地步,慕訣就會清醒過來,到時候,隻留保命神術的她,哪還有什麼力氣去維護易容神術?想到這裡,她迎上的吻炙熱決絕。
抱著她的慕訣顯然有些詫異,卻溫柔回應,情之所至,絢爛的光芒裡黑色睡袍和淺藍袍子紛飛飄落,長發披散糾葛,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宏煙的。
他將她抱起,看向她的眼神依舊疼惜嗬護,木床上他俯身看她,而透過窗欞看他的側臉,是最深邃堅毅的模樣,說不出的溫柔好看。
絢爛的神術光芒粼粼,恍惚入夢,他輕撫她的臉頰,在她耳邊一遍一遍輕聲喚道:“卿空……卿空……”700多年,他對她的想念,比起複央,豈少過一分?守護不是為了得到,卻在今日,在她心裡,名正言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