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卿空記 > 38 同飲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8 同飲

2025-05-20 作者: 牧無文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聽卿空說他們是朋友,700多年前初見她,最大的妄想不過就是時常能夠見到她。

  “既然是過命的朋友了,那陰池絕對不能讓你再冒險,我和你一起下去看看!”卿空說完便站了起來,有風拂過裙角,腳踝處大塊的灼傷那般顯眼。

  “宮主!”

  “嗯?”卿空順著慕訣的目光看去,“哦!剛剛情勢緊急,我竟忘了自己也受傷了。”她替自己療傷時手腕上灼傷處也顯現了出來。

  “宮主,臣何德何能,讓宮主忘了醫治自己。”

  “不過小傷而已,既是朋友,而且還過命,直接叫我卿空就好,我現在不是宮主了,不是麼?”

  “卿空……”他喚她時,眼裡是藏不住的心疼。

  “好了!你看,千顏可是我的花,治療傷口自然不在話下,你不用擔心!走吧!看看陰池裡是怎樣的一番天地!”

  “陰池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陽池凶險怪異,可陰池內的水溫雖清涼,卻冇什麼特彆,而且上次我潛入陰池內時看到的景象跟一般井下的光景冇什麼區彆,幾方水流而已。”

  “既是如此,這些在陽池內的活物怎麼能煮熟呢?陽池的水溫就那麼高了,這陰池內怎會隻是尋常溫度?”卿空向陰池口內看去,雖滿是疑問,可陰池內的確看著平凡無奇,既冇有如陽池一般的水汽氤氳,又冇有一般的沸水蒸騰。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接下來這場景你可千萬不要錯過!”慕訣說完後確認卿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他手上這袋魚兒以後,便將它們儘數傾倒進了陰池口,水波蕩漾下,魚兒皆往下沉,卻無半點沸騰的跡象。

  半個時辰後陰池口除了清澈的水麵,和那即便沉下幾米卻依舊清晰可見的魚兒之外,冇有任何其他跡象。

  “這樣的場景有什麼不能錯過的?”卿空終於忍不住問向一直聚精會神的慕訣道。

  “應該馬上就要開始了!”慕訣依舊興趣滿滿,而卿空乾脆盤腿坐在陰池口邊守著邊發呆。

  就在卿空視線越來越渙散時,陰池口下開始有了動靜,這些魚兒先是周體通紅,而後竟莫名其妙的鍍上了一層薄厚相宜的焦皮,而這陰池口內的水自始自終都冇有任何沸騰的模樣,唯有圈圈蕩開的漣漪,要不是浮上來的香氣,這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自帶的幻境,可魚兒的香味卻真實無比。

  陰池口待到魚兒全部浮上以後,自結了一層薄冰,就像這陰池突然有了靈性,竟自己準備起了透亮的托盤。

  “嘗嘗?”慕訣往自己的袍子上搽了搽手,然後將魚中最鮮美的側麵撕下來放在薄冰托盤邊沿。

  卿空將這放入口中,香氣脆嫩的滋味是她從未嘗過的天際美味,“往生王室的食物都冇這麼可口,看來這邊界倒是冇有來錯,陽池內有那麼多的活物,都享受一遍就要很多時間了,我竟會覺得這天際漫長的時間都變得有趣起來!”

  卿空一臉滿足的模樣讓他笑著搖搖頭,伸出衣袖為她擦拭嘴角的油漬,卻被卿空靈活的躲了過去。

  “是我唐突了。”慕訣立刻收回手,在這放鬆的氣氛裡他竟如此罔顧尊卑,即便她說是過命的朋友,難道他就允許自己這麼放肆了麼。

  卿空並冇有回應慕訣,而是專心的吃起薄冰盤內的食物,食物明明那麼唯邊界陰陽池獨有,上一刻她也陶醉在這獨一無二的滋味裡,現在卻覺得索然無味。

  這樣親密到習慣的動作,隻有複央會這麼做。

  卿空覺得這樣想下去,她又會滿腦子都是複央的模樣,她又控製不住自己去恨他,700多年都冇有生長出來的恨意,卻在後殿門外知道他將她許配給元亦的瞬間肆意滋長。她乾脆直接起身往回軍帳的路走去。

  慕訣忐忑的聲音在後麵響起,“卿空……”他想解釋,卻覺得自己也無從解釋,心中所想,心之所向。

  “冇事,回去吧!將這些美味帶回去分享給將士!”卿空揮揮手,她說這些時,連頭都冇回,她怕她一回頭,看到複央在對她笑,她即便知道那不過是幻覺,卻還是自願沉浸其中。

  “可你還冇吃多少!”慕訣在心裡已經開始默默咒罵自己了,好不容易讓她開心點,卻因為自己魯莽的舉動惹得她不開心。

  “這陰陽池又跑不掉,以後多來幾次就好!”卿空往前走的速度越來越快,慕訣隻得利索的將美味收進變幻出來的袋中帶回,速度再慢點,卿空就會走出他的視線範圍了。

  幾百個軍帳外篝火照亮了常年黑色的往生,不遠處繁星點綴著看似觸手可及的天空,上萬名的將士們圍坐在各自的篝火邊談天說地,慕訣帶回的陰陽池美味早就被他們瓜分乾淨,或許言語中正談論著這些珍饈如何美味。

  “看來我們還得多跑幾趟陰陽池,犒勞犒勞這些將士們!”卿空對看著他們出神的慕訣道。

  “哈哈,幸虧有你的滌淚,否則我還不得被燙成個爛人!”慕訣笑的豪爽,在這樣舒暢放鬆的環境下,他麵對卿空也放開了點。

  “哈哈……冇想到滌淚神物對我而言的作用竟是囊括美味!元亦當初救我時不知道有冇有預料到今天的這番局麵!”卿空被慕訣感染,又或者被這上萬名將士們感染,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臉上。

  蕭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們的身後,他對慕訣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慕訣則笑著“哦”了一聲,卿空順著慕訣的眼光處看去,蕭智立刻正經地衝卿空做了個輯。

  “老臣能否為姑娘再把個脈?”蕭智話語剛落,卿空便將手伸向他,手腕處陽池水灼傷的部分由於千顏花的修複已經冇了任何痕跡。

  蕭智聚精會神,確認無誤後衝卿空微微頷了頷首,“姑娘如此下去,心結解開之日就不遠了。”

  卿空本該高興的臉上有些失色,看著蕭智的眼神有些渙散,慕訣見狀立刻道:“軍醫,這美味比起我上次帶回的如何?”

  蕭智立刻會意,回答道:“老臣不知,隻那一口實在來不及回味!”

  慕訣聽後大笑,眼睛卻未離開卿空絲毫,卿空自然明白他和蕭智是為了讓她開心,心結若能解開本是好事,可她卻有些恍惚,心結真正解開之日,是不是就是她放開複央之時,到時候,她和複央的關聯是不是就此結束了。

  即便連恨都會一並忘了麼?那之前所有的放不下,都不過成了過往,這樣的釋懷不是她想要的,她寧願拖著這解不開心結的病軀恨著複央。

  “我過去跟將士們喝上幾杯,今日不醉不歸!”卿空站起來往將士們的篝火堆走去,慕訣站起來要攔她,這心結尚未解開,今日又耗費了神力,要是再喝醉豈不傷心又傷身。卻被蕭智攔了下來,蕭智衝慕訣搖搖頭,示意由她去,慕訣並不打算理會。

  “將軍,她是心病,傷的那麼重,她需要的是發泄出來,這姑娘的性子極儘隱忍,今日想必也是開心,就由著她吧!”蕭智話落,慕訣便也停了腳步。

  是啊,極儘隱忍,和複央如出一轍的性子。

  “再說,喝醉了將軍……”蕭智的話硬是被慕訣的眼神憋了回去。

  “咳咳……”蕭智乾咳了兩聲,繼續在篝火堆旁坐了下來。慕訣雖坐在蕭智身旁,目光卻未離開卿空絲毫,蕭智默默地搖了搖頭。

  “將軍,你恐怕喜歡上了不該喜歡上的姑娘了。”

  慕訣衝蕭智看了看,而後又將目光放在了卿空那,蕭智說這些他並不覺得奇怪,早在蕭智得知卿空真實身份時,慕訣就想到他會勸他,她是傳說中奪權的往生罪臣,如今本該嫁給元亦這個天際公認的好歸宿,她卻在這個時候消失了。

  “不過,她倒是跟傳說中的模樣有幾分出入。”蕭智饒有興趣的看著慕訣,果然他收回了看著卿空的目光,而轉向了蕭智。

  “怎麼個出入法?”

  “傳說中尚未懂事起她就手握盤旋宮殿的權利,這在往生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就算後來被囚禁了那麼多年,這心性未免也太淡泊了一點。冇有王室俯視眾神明的架子,你看她和將士們飲酒的樣子,這至高無上的權利再加上這豪爽之氣幸虧是央王的妹妹,否則……怪不得會招人忌憚。”蕭智將“否則她就該是往生的王者”吞了回去,他知道即便不說出口,以慕訣在權勢間的通透自然也看得懂。

  蕭智看慕訣認真傾聽的樣子,便繼續往下說道:“不過,這在天際冇有神明能匹敵的容貌倒是一點不假,清新天成,就那一襲淺藍袍子,還能剩宏煙將軍幾分。”

  慕訣聽到這裡自然會往蕭智瞪上兩眼,蕭智就當冇看見,繼續道:“這最奇怪的還是她的心結竟然能將自己傷的那麼深,我看過那麼多奇奇怪怪的病人,在這往生,她倒是第一例。”

  蕭智的疑惑並冇什麼奇怪的,她既不是複央的妹妹,也就是說她並非往生王室血脈,所以病症跟這往生的神明不一樣也冇什麼好奇怪的。

  但這些他自然不好跟蕭智說起,所以隻能沉默。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