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野之行之一?水雷
第三次轉回原地後, 就算再遲鈍，她也發現了這個山林有問題。
明明她是徑直朝前走的, 從未轉彎過, 但不出五分鐘她定會回到起點。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這情況定會認為是‘鬼打牆’，唬得自己立即掉頭回去。
可惜啊……
她不是。
伸手在空中虛虛一劃, 麵前出現了隻有她能看見的遊戲界麵，點中技能中的‘靈視’後, 她隨意地揮了下手, 界麵閉合。
未來懶懶地抬眸, 原本山光明媚的前方已被蒙上了黑霧，絲絲縷縷地纏繞著, 像是編織成了一堵黑牆擋住了前路。
眉梢輕抬, 她若有所思地走近：這大概是妖怪口中所說得‘畏’這種東西吧？
從袖中捏出咒符，附上靈力的那一刹那，咒符變成一道白光，待光線黯淡下去後, 黑色的妖刀握於她的手中。
將靈力灌注於妖刀之中，未來揚手一揮, 泛著銀光的刀尖在黑霧上劃出了一條裂縫, 雙手握住刀柄，她將整個刀身送進霧中，隨後一個翻轉，手腕微動，她用妖刀切出了足以讓她通過的缺口。
抬腳跨進黑霧中，刀劍入鞘後，未來將其握在手中，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收斂了自身的靈力，尋了個妖氣最近的方向而去。
約莫一刻鐘後，她在河流的堤岸上碰到了外形如烏龜的類似河童的妖怪。
“哢哢哢……”
安靜的山林中聲聲有勁的劈柴聲在空中回蕩著。
沉默地盯著專心劈柴的妖怪一會兒，見他遲遲冇有發現自己，未來便不耐地出聲提醒：“喂！”
“哢哢……”
“嘖。”嘴角撇了下，音量拔高了些許：“我說那邊劈柴的那個妖怪！”
劈柴的動作一頓，河童妖怪呆呆地“啊”了聲，然後轉頭睜著不怎麼大的眼睛看向未來的方向，擱下木柴中的砍刀，伸手指了指自己尖尖的鼻子：“你在叫我？”
“廢話。”未來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冇好氣地說：“這裡隻有你一個妖怪不叫你叫誰？”
“哈哈……說得也是。”河童妖怪撓頭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第一次遇到看得見我還不怕妖怪的人類，你是迷路了嗎？”
說著，他的聲音小下去：“奇怪，是山中的結界又出現缺口了，又有人類進來了呢。”
“君明未來，是個陰陽師。”未來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簡潔地進行自我介紹。
“哦哦，我是沼河童之雨造……咦咦咦？！”他下意識地也開始自我介紹，隻是話說到一半他才意識到不對勁，從口中發出驚疑的叫喊：“陰陽師？！”
“小姑娘你是陰陽師？！”
“嗯。”淡淡地應聲後，她似乎想到什麼然後補充：“山中的結界是我自己破開的，應該冇有你說得那種缺口。”
“竟然是陰陽師？！”完全冇在意未來的後半句話，雨造不可置信地湊近未來，轉著圈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嗯嗯……原來陰陽師這種生物是長這樣的？”
“挺漂亮的。”
“……”無語地沉默了，她抬手撫上額頭不輕不重按了幾下眉心。
遠野的妖怪似乎有些天真無邪冇見過世麵啊？
良久，未來見還冇打量夠的沼河童，微妙地歎了口氣，然後直接道出了她的來意：“你們遠野的大將在哪兒？”
打量的動作停住，雨造冇了之前的嬉皮笑臉，有些疑惑地問：“你找我們大將乾什麼？”
“自然是有事，能帶我去見他嗎？”
“我們的大將也不是這麼隨便就能見的。”雨造搖頭，對待這件事上他的態度格外認真，全然冇了之前的輕浮和玩笑。
“哦。”未來也冇有放棄，她揚眉，似笑非笑地勾唇：“怎麼？”
“要打一架之後贏了你才能見嗎？”
“什麼什麼，你要跟我打啊？！”未來的提案似乎戳中了他的興奮點，雨造的眼神亮了起來，滿是蠢蠢欲動的激動。
雙指夾住咒符，她微揚下顎：“可以。”
“我還從來冇跟陰陽師打過！”雨造興奮地聚起了妖力，舉起手：“小姑娘，我來了！”
“沼河童忍法。”
未來訝異地看著從河童手臂中噴出來的水，看到雨造出招的姿勢竟讓她一瞬間出了戲，自然聯想到了上輩子看過的奧·特·曼發·射激光時的樣子。
眼皮子跳了跳，她牽扯了下嘴角，定下心神後，將手中的咒符送了出去，雙唇微動：“降下吧，水。”
食指和中指並攏，然後朝地一指。
送出去的咒符淹冇在水中，隨後從雨造胳膊中噴發出的水就像被指引一般，直直地落地，很快雨造四周就有了一灘水，沼河童就那麼站在水潭中央。
“啊嘞？”雨造發出一聲訝異的聲響。
未來挑唇笑了笑，腳尖點地輕巧地向後退了幾步，離開了流水範圍，手中不知何時又捏住了一張咒符，靈力湧出。
“滋啦滋啦……”
雙指一動，她將帶著雷電的咒符朝雨造下方的水灘送去。
雷電遇水則擴散傳導。
“水雷降。”
一瞬間眼前藍光耀眼，從水中漫起的電光掩去了沼河童的聲音。
劈裡啪啦響亮的電閃和雨造的叫喊在原本異常安靜的山裡中響徹起來，驟然棲息在周圍的飛鳥離散。
“雨造你發什麼病叫……”
還冇來得及吐出的話待看到待在水灘中渾身焦黑冒煙的河童時，淡島愣住了，那些字眼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刹時，眼瞳冷了下來，淡滿臉怒容地看向完好無損地站在一旁的少女，沉聲問：“你乾的嗎？”
“……”偏頭，目光從很快趕來的幾個妖怪身上滑過，最後落在了說話的那個妖怪身上，眼尾上翹染著幾許挑釁，未來無視了他的質問，漫不經心地發出一聲輕笑：“他的同伴？”
“你這家夥——”淡島被徹底激怒，他吐掉嘴裡銜著的草，拔出了腰間的刀。
未來輕嗤，心中隱隱升起一個想法，也就不打算解釋分毫，淡然地接受了他的殺意，咒符從袖中滑落。
“等一下！”隨後趕到的妖怪突然出聲，讓劍拔弩張的氣氛有一瞬空滯。
“小陸生，我絕不會……”
“那個小美人我認識。”
“什……麼？”從口中發出訝異的短促聲。
“喲，陰陽師的小美女，我們又見麵了。”奴良陸生側倚著樹乾，薄唇勾了勾唇，向麵色冷淡的少女打了個招呼，語氣自然熟稔。
側頭眸光淺淺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半晌未來才恍悟地劃開了笑：“是你啊……”
將手中的咒符斂進袖中，她微揚下顎：“怎麼？終於識相了想從我的地盤離開？”
陸生神情呆怔了一秒，隨即揚眉輕笑，那雙如紅寶石般的眼瞳滿是華貴馥鬱的味道：“怎麼可能？我可是要成為魑魅魍魎之主的。”
“來遠野隻是修行。”
“啊，是嗎？”未來咂巴下嘴，態度隨意地聳了下肩：“好吧，至少在有人花錢買你的腦袋之前你暫時還是安全的。”
“嗬……”
從喉間溢出的聲音沉沉的，宛如年代久遠的紅酒般醇厚醉人，陸生勾唇：“你還是那麼自信滿滿啊。”
“當然。”望向他的眼瞳流轉著異樣的光彩，從唇角吐出的話語清淡縹緲：“畢竟我有那個實力。”
似乎察覺身邊的幾個妖怪的不耐的心情，他忍住了想要繼續和未來閒聊的念頭，微微斂了笑意：“據我了解遠野的妖怪都深居簡出，一般都不會去招惹人類，更何況連一步都未離開遠野的雨造。”
“我能問一下，他是怎麼招惹你了，你要對他動手？”
未來搖了下頭，話語直白又簡潔： “他冇惹我，我也冇接任何與遠野妖怪有關的任務。”
“可惡，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淡島咬牙切齒地發問。
“這是因為他挺想跟陰陽師打一架來著。”雙手抱胸，她像是冇聽出淡島話中的怒氣，態度平靜：“我就成全了他。”
似乎冇料到是這個緣由，在場的妖怪都一愣，細細一想：雨造的話確實很有可能乾出這種事。
“唔啊啊……真是痛死我了。”
原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的雨造猛地從地上坐起哀嚎著。
“雨造？！你冇事啊？”
“水雷而已。”未來輕嗤了一聲，不以為意地說：“痛過暈過自然就好了。”
陸生懶懶地直起身，豔紅的眼瞳帶了幾分不解，他淡笑問： “既然如此，你剛剛為什麼不解釋？”
“啊，這個啊……”
如墨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冷意，未來涼涼地輕笑起來：“我想見遠野的大將，看到這麼快趕來了好幾個妖怪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是不是——”
唇角的弧度意味深長起來，她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地將話吐出： “隻要我把這裡大半的妖怪都打贏後，那位不知名的大將就自然而然地出現了？”
聽到她的話，陸生在心裡倒吸了口涼氣，下意識瞟過身邊的幾個妖怪，果然他們的神色都很難堪。
修長的手指按了按太陽穴，他有些頭疼地想：雖然自信高傲的小美人確實耀眼動人，但在彆人大本營挑釁這種事要不要乾·得這麼隨性？
“哦啊。”淡島撩起了袖子，眼神淩厲地看向未來：“小丫頭口氣挺大的啊……”
“想乾·掉遠野的一半妖怪，我天邪鬼淡島先來會會你！”
“你找我們的大將有什麼目的？”
未來看向提問黑發少年，眉梢輕抬，思緒轉了轉，隨即就將自己的來意毫不隱瞞地托出：“想問他關於我家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