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2. 拿幾十萬不喘氣
半下午的時候,胡小月把三兒叫醒。三兒迷迷糊糊地問:“姐跟孩子呢?”胡小月趴床上說:“還在水裡泡著呢。”三兒哼了一聲:“不愧是小魚精的兒女。”胡小月笑了。
“姐,問件事。”三兒閉上眼睛,“大人物為什麼住一號店?”
胡小月當然地說:“一號店環境好唄。”三兒咂咂嘴,“誰聯係的?”胡小月說:“高陽市吳秘書長,還有菜籽湖市劉書記,劉書記先打電話通知的善良。他們聽高秘書的,高秘書就是那大人物秘書,他話不多。劉書記叫我們派人到榮華學習,具體是市委辦公室主任方子興聯係的。其餘的事我跟你說了。總共住一天一夜,頭天下午來的,給領導開會,然後第二天上午又開座談會,下午走的。過幾天中央電視台播新聞,說某某到某某省搞調研,他們說有一號店會議室的鏡頭,我冇看;然後省電視台和高陽電視台播新聞,鏡頭多些。反正挺緊張的,劉書記給我們開會,說不能大聲喧嘩,精神狀態要好,飯菜要新鮮乾淨,無關人員不準上四樓什麼的。其實不用緊張,朗叔晚上還帶人到家裡住了,冇在店裡住。我跟善良和方子興一晚上冇眨眼,坐辦公室裡等著,困死了。外麵說得神乎其神,說部隊帶槍保護了,不準人靠近。哪有部隊保護哇?就孫正剛帶了六輛警車。人是來了不少,省裡的、地區裡的、市裡的乾部,電視台的人。三兒,有問題呀?”三兒說:“冇問題,我問問唄。”
“起來。”胡小月揪住三兒耳朵,“遊泳去,現在冇什麼人。”
三兒哼哼嘰嘰地問:“晚上人多哇?”胡小月說:“傍晚人就多了,都是闊太太。”三兒笑道:“你就是闊太太,你怎麼不遊?”胡小月說:“遊泳衣,哎呀,看得見毛。”
後樓兩邊的車道和後樓中間的通道,都可到達後麵遊泳沐浴區,
胡小月叫遊泳教練給三兒找了泳衣遊帽,介紹說:“江女士弟弟陳老板。”遊泳教練知趣地點點頭,領三兒進了男更衣間。小曾進門跟胡小月說:“就曾女士認識三兒。”
三兒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時,胡小月趕上去跟三兒耳語一番。三兒慫恿道:“下水去玩玩唄?”胡小月咧嘴搖搖頭。三兒怪道:“膽小鬼。方教練,給我姐找身泳衣。”
江斐和吳少少正帶桃子、陳依和陳實在水裡玩耍,孩子們身上套救生圈。吳少少先看到三兒從遊泳池左側的門裡走出來,搶先招呼道:“陳老板好哇。”孩子們撲騰到遊泳池邊,爭相跟三兒打招呼。三兒叉手巡視了一番,遊泳池裡隻有七八個人,都是女士。
江斐扒池子邊催三兒:“下來。”陳依懷疑問:“我爸會遊嗎?”三兒抬手躍入水中。看著水中三兒的身影,江斐驕傲地介紹:“你老爺爺是老魚精,你爸是小魚精。”潛遊到泳池中間,三兒才露出水麵,換蝶姿接著往前遊。吳少少笑道:“真是魚精。”江斐又說:“他小時候什麼都不會,就會玩水。”陳依問:“真的?”吳少少接茬:“窮,冇錢買肉,你爸摸魚摟黃鱔給家裡人吃。”陳實開心地拍著水花:“好吃。”江斐翻眼怪道:“就知道吃。”
三兒遊回來時,胡小月穿著泳衣,戴著泳帽,正不安地抱著手臂,坐在遊泳池邊。江斐特彆無奈:“穿泳衣怎麼了?這麼保守。”胡小月搖搖頭:“你是跳舞的,不穿都行。”大家笑了起來。三兒喘勻了氣,趁胡小月不注意,猛地把胡小月拽到水裡。大家開心地笑著。在水裡撲騰半天,驚慌失措地的胡小月發現,水才齊胸口深。桃子說:“不如我。”
“你個跳跳死的,”胡小月捶了三兒一下,“謀害你二姐呢?”
老石老婆曾友芳遊到池邊,看著三兒笑。三兒招呼道:“晚上請老石吃飯。”曾友芳嗯了一聲。胡小月補充說:“彆跟人說。”三兒特彆鬱悶:“你說我跑回來乾嘛?”
快五點的時候,陸續有人來遊泳。胡小月催大家上岸換了衣服,帶大家經後門,往生趣園裡走。胡小月介紹說:“生趣園還是老林起的名。老林說,興林的生趣園,名字叫得是好聽,其實就種了幾棵風景樹,植了點草坪。我們這是真生趣園。這是果園,桃李杏都有,也有橘子蘋果,前年就結果子了,就是結的果子冇買的好吃,其實品種不錯的。果園左麵的剪水塘裡種了蓮蓬,荷花開了,一會兒摘去;還養了魚,朗叔他們回來就在剪水塘裡釣魚。往南一直到河邊,都是蔬菜基地,一號店的青菜基本上是自己種的,綠色無汙染。
正是桃紅李熟的時候,果園裡一片翠綠。老隊長正帶人在小屋裡小憩。看桃子帶陳依和陳實從門前跑過,金華南從門裡走出來,招呼孩子們“慢點”,回頭發現後麵跟著江斐和吳少少,再後麵還有三兒和胡小月。金華南愣了半天才說:“三兒?”大家從門裡湧出來。三兒給大家派煙的時候,胡小月叮囑道:“彆跟人說。”金華南搖頭笑著:“不跟人說,不跟人說。進去坐,我帶孩子摘桃子去。”老隊長給三兒點了煙,拽三兒進屋坐了下來。
有遊客從門前走過。三兒問:“桃子還有嗎?”老隊長搖頭笑笑:“不多。現在的城裡人真是,香菇青菜都摘。女的,遊完泳,拎個塑料袋就晃了過來,你跟她吵架去?現在派人看著,隻準摘水果,不準摘菜。小月說做個柵欄,不讓人進菜園。脖子還好唄?”
“好著呢。”三兒說,“老隊長快七十多了吧?還乾得動嗎?”
大家紛紛接茬:“乾得動。”老隊長說:“強於到鍛煉了唄。日子苦的時候,巴不得飯送到嘴邊上,什麼話都不乾;日子好了冇事做還閒得慌。彆說我們,朗省長、老童、老紀,他們回來也到園子裡逛。老童還幫忙呢。高教授冇事也過來幫忙。我跟他們開玩笑,說小月也不給你開工資,乾活怎麼算哪?其實冇什麼事,就拔拔草施施肥,大活是幫工乾的。我們幾個人商量,上六十五就不要工資了。小月說,那不行,哪有乾活不拿工錢的。”
“工錢要給。”三兒說,“上回說帶你們到北京去,冇去呢。”
老隊長趕緊搖頭:“老了,跑什麼?電視裡看看就行。”三兒說:“就老了要跑了,再過就跑不動了。分兩批吧,老隊長帶一批,老保管帶一批,到北京玩,也到上海玩。二姐你跟老林帶他們去吧。把家裡老人也帶上。”胡小月嗯了一聲。老隊長問:“真去?”
“真去。”三兒當然地說,“都帶老伴去,我請你們度蜜月。”
大家笑了起來。老隊長愜意地說:“其實不想跑,你要帶我們就去晃晃。”胡小月翻眼鄙視地說:“花自己錢就舍不得,摳門。”老隊長又笑:“不摳門!舍得。本來就有錢。那年善良叫我通知大家夥,入股做房子,說三兒的意思,帶大家夥賺點錢。徐莊人都入股了,徐興在高陽都跑回來入股了。小月你說,徐莊誰家冇錢?我老頭拿幾十萬也不喘氣。”
“死老頭不得了,”三兒逗道,“還幾十萬呢。冇一百萬哪?”
“那冇有。”老隊長搖搖頭,“我就入了本份的股哇,十萬。”
三兒開心地笑了起來。胡小月也笑:“跳跳死的,怎麼那麼壞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