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1. 骨子裡還是陳家三兒

第二天上午，三兒在一號店接見家裡人，高揚夫婦、胡小月母親、吳起夫婦、高健一家三口，儲小麗小夫妻倆，周傑一家。中午三兒請大家在大廳裡吃飯，歡聲笑語。

飯後，吳起、高揚和周傑跟三兒回套間。江斐帶孩子遊泳去了。

三兒準備泡茶，周傑快步趕過去，把三兒拽到一邊，玩笑說：“你泡茶，雷打頭。”三兒翻眼怪道：“你這麼說才雷打頭呢。”吳起笑了。高揚不解地問：“怎麼回事？周傑一邊抓茶葉一邊解釋：“教授不知道，早年我說了，三兒是我家恩人。冇三兒就冇我兒子的今天，冇三兒就冇我現在的好日子。我說過，要給三兒磕頭的，磕頭就免了，泡茶吧。”

“多少年了，”三兒晃到沙發邊坐下來，“這頭還磕不完了。”

吳起欠身敲敲煙灰：“他說的對呀。”高揚理解地點點頭。三兒笑道：“我就喜歡彆人表揚，就是現在也冇人表揚我，急的。接著表揚。”周傑也笑：“冇表揚，真心話。”

“是真心話。”吳起感慨地點著頭，“三兒帶多少人過上好日子？不承認冇良心。那天跟善良老林聊天，就是算帳唄，在清水公司上班時間長的，都是百萬富翁。靠清水公司當上百萬富翁的人也多哇。營銷公司賣的建安材料，能在清水生產的，都在清水生產了，這些人至少也幾百萬。像周傑這樣弄得早的，不賺一千萬都不好意思。現在到清水公司去上班，那是大美差。我住善良隔壁我知道，那什麼晚上拎個包住善良家鑽的，都是找善良想進公司上班的孩子家長。善良說，剛開始的時候，賺點雞湯喝喝，賺幾包好煙抽抽，高興呢，現在煩不勝煩。他跟子芹兩個人，能不在家呆著就不在家呆著。他女兒都不在家裡呆。”

三兒咂嘴說：“善良是夠累的。”吳起笑笑：“他說他賣給你了。”

把茶端上來之後，周傑又給大家續了煙，坐下說：“我兒子跟我說，師傅想把公司交給他，叫他跟善良後麵學徒。真把我兒子看得起。其實他那能力，有限得很。”吳起摸著癟下去的肚皮笑：“他主要是他跟善良一樣，賣給三兒了。”周傑不住地點頭：“老吳這話說得太對了。我早跟他說了，師傅是你救命恩人，師傅好你給他賣命，師傅不好你跟他要飯。這話我冇跟三兒說。”三兒揚手道：“紀叔跟我說了。”周傑又說：“周過當個副總還行，當正總還是算了吧。這事我跟老紀老童聊過，幾年前就聊過。開始就是老紀跟我說的，說三兒有意把公司交給周過，跟周過也說了，意思是叫周過再用點心。那時候周過就跟我們說，他能力不如和田。你考驗和田的事，老紀也跟我們說了。再後來你又考驗小欣，老紀說小欣那孩子不簡單，平時冇看出來。周過也說，公司應該叫小欣當家，有頭腦哇。”吳起插話：“領導這麼大一個公司，光愚忠不行，要點頭腦。三兒在北京住，不可能老往回跑哇。”

“房地產開發公司收攤之後，”三兒說，“公司要轉型搞其它產品。管材廠塑鋼廠遲早要退出，利潤越來越低，有些產品最終還是要被市場淘汰的，到時連工人都養不活。高工資的弊端就顯現出來了，好在我們有個營銷公司，還可以堅持一段時間。要是這兩個廠都退出的話，那我就跟吳叔一樣，把房地產弄完就剩錢了，工人怎麼辦？還得辦廠哪。這趕上架子就下不來了。我得找個人替我操心。我本來想著，以後讓周過當正總，掌控局麵，小欣他們當副總，具體辦事，周過不同意，說應該讓小欣上。都這麼說的話，那就她上吧。”

吳起又開口說：“看架式你不準回來了。”周傑擺擺手：“不回來好，三兒我跟你說，回來麻煩事多。天天應承那幫人，回頭把你那頸椎病又累複發了。”三兒笑道：“不都說我破產了嗎？找我乾嘛？”吳起也笑：“有些人胡說八道，明白人打眼就看得現來。”

“想回來。”三兒咂咂嘴，“老想著以前的事，摟黃鱔，拉魚，修車，辦廠，真他媽的有勁。昨天這一路看過來，清水是漂亮，我以前就想把清水弄漂亮些，這弄漂亮了，又覺得冇原來好，鬆樹窠哪兒去了？茅草坪哪兒去了？高崗呢？小時候玩的地方都看不著了。回來又煩那些人，那些人跟你們不一樣，不是我賺了幾個臭錢，才不搭理我呢，都不知道陳家三兒是誰。倒是在北京還找得到以前的感覺，跟那幾個老頭老太太，所謂的普通老百姓混混，有滋有味。朗叔當副省長了，他說他骨子裡還是農村人。我這現在是超級大富翁，骨子裡還是原來的陳家三兒，徐莊人煩不勝煩調皮搗蛋的陳家三兒。等孩子長大點再說吧。”

怕耽誤三兒休息，吳起和周傑很快告辭走了。三兒和高揚把兩人送到門口。三兒回身問高揚：“大姨夫還好唄？”高揚扶著三兒說：“坐。”三兒怪道：“客氣乾嘛？”

“我也勸你不回來。”高揚把三兒拽到沙發邊坐下來，“今年好些。前幾年老有人跑家裡去打聽你的事。我都不問問他們找你乾什麼，直接跟他們說，三兒在北京休養，不見人。善良叫我這麼說的，善良說他也這麼說。年初大人物來，頭幾天，老郎回來等大人物，在家裡住著。那天晚上九十點了，高陽和菜籽湖的書記跑家裡去了，問能不能叫陳三回趟家。老朗跟他們說，都說陳三在床上躺著呢，怎麼回來？老朗叫我不跟你說，怕你回來。我還怕耽誤你事呢，老朗說，大人物更本冇說見你，他們想見你，老跟那些人一塊混不好。”

“肯定有人說閒話，”三兒說，“說我發大財了，擺大譜了。”

“管他說什麼。”高揚搖搖頭，“彆回家了，回頭人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