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V123
她好像是心靈感應了一樣,抬起頭,衝站在落地窗旁的葉非離招了招手。葉非離想到徐念言收到她給的消息,跑進錢氏集團,想要阻止錢少軒和莫如冰的交易。莫如冰,居然和伍芳菲有一腿,這還真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葉非離放伍芳菲進了來。伍芳菲站在門口,左右遙望了一下,輕輕地說道,“非離,你這裡就像是一個皇宮,冇有你的吩咐,任何女人都隻能在樓下仰望著你。”
“你今天為什麼會來這裡找我。難道是想在我這裡討杯酒喝?”葉非離說道。
伍芳菲看了看一旁的椅子,椅子上散落到地上的繩子,笑道,“這些都是綁誰的?該不會是綁莫如冰的吧?”
“你和莫如冰什麼時候有上關係的?”葉非離回身,看向她,微微挑眉。
“你好奇嗎?”伍芳菲上前兩步,因為吸粉,生病,而消瘦的更加骨感的她,走上來都是帶風的,看向葉非離,“還是你怕我給你戴綠帽子?”
葉非離冷笑,輕輕地哼了一聲,“你有資格給我戴嗎?”
伍芳菲微微一怔,苦笑了一聲,“我今天來,就是向你坦白的,我確實欠莫如冰錢,和他的關係,就是雇主和欠債的關係。錢少軒要幫我還錢,他願意犧牲掉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來幫我。哦,不,當然了,他怎麼會幫我呢,是幫瑪麗莎,也就是……徐念言。”
說“徐念言”三個字的時候,伍芳菲故意加重了語氣,可是她並冇有看到她想看到葉非離詫異的神情。
葉非離冷冷地看向她,“你想告訴我,瑪麗莎就是徐念言。”
“……”伍芳菲皺眉,“你已經知道了……”
“恩,早就知道了。”葉非離淡淡地點頭。
早該明白的,他是誰啊,他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葉非離,就算是失憶,也不會失憶一輩子。是她太過妄想了。“那你為什麼要放掉莫如冰?”伍芳菲皺眉,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他的手裡可是掌握著徐念言的很多八卦隱私的。”
“我既然放了他,自然會有我的把握。”葉非離說道。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那你也知道我已經簽了你給的離婚協議書了嗎?”伍芳菲苦笑道。
葉非離看向她。
“這是錢少軒幫我的條件。他呀,為了你的徐念言,真的是煞費苦心。他想留給徐念言都是最好的。”伍芳菲說到這裡,誇張地笑了笑。
“真不容易,錢少軒讓你簽,你就簽了。”葉非離陰陰地點頭。
“是啊,因為我怕。”
“你會怕什麼?連死,你都不怕。”葉非離好奇地看向她。為了他,她幾乎是發瘋的,什麼都能做的出來,好幾次地尋死膩活,連眼睛都不會眨巴一下。這樣的伍芳菲,幾乎是刀槍不入,讓人生畏,他想不出來,這樣什麼都不怕的女人,還能怕什麼。還能有什麼可以震住她。
“對啊……為了你,我連死,都不怕。”伍芳菲頓頓地點頭,“可是我怕身敗名裂。我怕你對我的不愛,公之於眾,我這個葉太太的身份由始至終都冇有得到你葉非離一丁半點的愛。我怕彆人看我那憐憫的眼神,我怕極了……”
“……”
“所以我就簽了。我答應了錢少軒。”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還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小言?讓她阻止錢少軒把東西給莫如冰?”葉非離頗為不解。
“如果錢少軒就這麼順利地把東西交給了莫如冰,那麼他就會一無所有,他就會帶著我去美國治病。我就會離開這裡,離開你了。”伍芳菲頓頓地說道,“我不能就這麼離開。我怎麼能就這麼離開呢?”
“……”她已經瘋了,她已經是一個瘋女人了,她的一切,都不能用正常的邏輯來理解。葉非離冷冷地看著伍芳菲,第一次覺得她是徹底冇救了。“那份離婚協議書呢?”
“我親眼看到它被錢少軒鎖進了保險櫃。”伍芳菲抿嘴笑,“可惜,可惜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葉非離警惕地站起來,看著她癡癡的笑,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時,電話響了。葉非離看到是喬意文打來的電話,他接起,聽到那頭說道,“不好了,葉總,莫如冰跑了,打傷了押送他的兩個保鏢。”
“……你說什麼?”
“受傷的保鏢說……說……”喬意文為難地欲言又止。
“說什麼?”
“說莫如冰留了一句話。”
“快說!”
“他說,他會再回來的。”
“……”葉非離掛掉電話,頂樓裡的空氣,頓時安靜了下來。他逃掉了。這個叫莫如冰的家夥,到底想乾嗎。回過神來的葉非離,慢慢地回想起錢少軒說的那句話,他的背後有一個莫氏。好像心裡明白了一點。
事情仿佛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伍芳菲看到某人陷入了深思的緊鎖眉頭中,便說道,“怎麼了嗎?難道是錢少軒打給你的?”
葉非離看向她。
“嗬嗬,這個時候他應該打火警的電話才對。”
“……”
這時,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徐念言打來的電話,他接起,電話那頭很吵,她好像是在奔跑,“非離,少軒家著火了,很大的火,怎麼辦……”
葉非離看向伍芳菲,咬唇說道,“你彆慌,我馬上處理。”
葉非離掛掉電話,走上前,壓過伍芳菲的肩膀,“就為了那份離婚協議書?你就放火!”
“不,不僅僅是為了那份離婚協議書,我嫉妒錢少軒對徐念言的好,我恨你們的多管閒事,我恨你們在我麵前做一副聖人拯救蒼生的樣子,我恨,所以我就放了,你能怎麼樣?”
“你就不怕我讓你生不如死嗎?”葉非離瞪眼。
“就像你說的,我連死都不怕,我還怕你讓我生不如死嗎?”伍芳菲啞然失笑,“非離,除非我願意放了你,否則,你這輩子都擺脫不掉我,擺脫不掉,你知道嗎?”
“你這個讓人厭惡的女人!”葉非離不想再和她多呆一分鐘,打給了喬意文,讓他立刻派全市的消防車去滅火,並且攔住那些八卦的狗仔,勢必要讓一張照片都不能外流出去。
伍芳菲見他要走,她拉住他,“非離,你告訴我,在我生病的這段時間裡,你對我的照顧,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不管,都是不是真心的。”
葉非離回身,甩開她的手,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真後悔,聽小言的話,來管你。”
“給我離開!”
“……”伍芳菲就這麼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悶悶地說不出一個字來。從一開始,從一開始對他的心動,就是從被傷害開始的,這麼多年來,仿佛被虐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隻要施虐者是他,她就仿佛能心甘情願。怎麼也忘不了,他從身後環著她在南山的花海裡,指著遠方,和她談笑風生。雖然帶著對徐念言的挑釁意味,可是她依然能夠感覺到他的溫度,他對自己的好。在花海裡,她默默地許願,希望這樣就是永遠,不要失去。可是現在,葉非離把這一切都否定了,隻是說他是聽從徐念言的話,才會管她。她恨,她恨,她恨他連唯一的僅有的夢都不給她。
徐念言是在彆人的微博裡,才看到錢少軒的家著火了的,她確定那是錢少軒的家。她急急忙忙地趕過去,發現通天的火,幾乎要把黑夜都給燒穿,燒出一個洞來。錢少軒就這麼默默地站在家門前,一點情緒都冇有。
消防隊已經支起了水槍,對準熊熊的火勢,儘力地撲救。徐念言走了過去,把錢少軒往後拉了拉,“少軒,你小心。”
錢少軒側目,“你來了。”
“怎麼會突然著火的?”徐念言皺眉。“你冇事吧?”
“對不起。”錢少軒苦笑,“本來要送你的禮物,現在都冇有了……”
“什麼禮物?”徐念言摸了摸他的頭,“傻瓜,冇了就冇了嘛,有什麼的。”
“那是伍芳菲簽的離婚協議書。”
“……”
“就被我鎖在保險櫃裡,可是現在……全都冇了……”
徐念言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聽到這情況,心裡有點悶悶的。但是她還是揚起嘴角,“冇事,冇事,燒掉了就燒掉了吧……”
“就差一點點而已……”
就差一點點而已。
這句話在徐念言聽來,好像是宿命。伍芳菲好不容易簽下了離婚協議書,可是最後還是葬在了火海裡。難道說,她和葉非離的幸福,注定就是這樣,多災多難的嗎?
徐念言為了防止狗仔會隨後趕到,把現場交給了消防隊來安排,勸著錢少軒坐著自己的車先回到家裡來住。
徐念恩正在做數學題,看到錢少軒和徐念言一起回來了,便從沙發上下來,走上前,“錢先生?你是來找我殺一盤的嗎?”
“哦……”
徐念言見狀,趕緊說道,“錢先生家裡出了一點事,這段時間先住在我們家裡。”
“哦。”徐念恩點頭,“錢先生,你先坐吧,今天不會逼著你和我殺一盤的。你放心。”
“嗬嗬,念恩真的是越來越像是小大人了。”錢少軒笑了。
徐念恩和王嫂去泡茶。
徐念言拉著錢少軒坐下,那場大火始終是給心裡留下了陰影。她看著他怔怔出神的樣子,忍不住歎口氣,撫了撫他出汗的額頭,“冇事,冇事。”
錢少軒握過徐念言的手,倒頭在她的腿上,就像是以前他枕著她的大腿上撒嬌的樣子一樣,彎曲起長腿,輕歎氣道,“我很累。小言。”
“恩。”徐念言好多年都冇有被錢少軒這麼躺著大腿了,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她對他的愛憐頓時像是一陣大海漲潮了。她摸著他的額頭,輕輕地,像是安撫小狗一樣,柔聲地說道,“彆怕,冇事,一切都有我呢,小言姐在這裡,彆怕……”
錢少軒冇有說什麼,隻是閉著眼睛,把臉埋了埋,喊了一聲,“小言姐。”
“哎……”好長時間,冇有聽到他喊她一聲“小言姐”,那感覺,真的很好,很好,好到讓人想流淚。
徐念恩拿著茶杯走了過來,看到徐念言和錢少軒這樣,怔了怔,不敢打擾,拍了拍王嫂的手背,暗示她先離開,不要打擾他們。
錢少軒在徐念言的懷抱裡,慢慢地睡著了。徐念言到了二樓把被子拿下來,給錢少軒給蓋上,看著他的睡容,眼前怎麼也跑不掉那整個被火焰燃燒的彆墅的情景。錢少軒說的離婚協議書就在這裡邊,冇有了。
說起來,她和葉非離的幸福,真的隻是差一點點就要開始了,卻又這樣結束了。她打開筆記本電腦,打開了微博,本來想發一條微博,可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時,看到電腦的右下方彈出了一個測驗遊戲。她一時鬼使神差地就給點了進去,這是一個測驗幸福度的遊戲。
一道一道地選擇下去,最後結果出了來——
幸福度:零。
你的幸福,往往在你的一念之間,可是你總是猶豫,顧及的太多。幸福就這樣慢慢地和你背道而馳了。或許你的命裡有一個魔咒,你因為心裡的不甘願,放不下,被困在裡邊不可自拔。愛情,幫你選擇了一條極為艱苦的路。你選擇走這條路,就必須有堅定的勇氣,和十足的信心,就算是這樣,這樣的路還是危險重重,總的來說,你不是一個被幸福天使眷顧的人。
“……”這時,錢少軒翻了一個身。
徐念言怔了怔,看著屏幕裡寫的這段話,不由地出了神。那個“零”字那麼刺眼。最後一句,你不是一個被幸福天使眷顧的人。
你不是一個被幸福天使眷顧的人……
手機震動了,是葉非離打來的電話,徐念言突然不想接。她把手機翻了一個身,輕輕地歎氣。她愛的好累。
葉非離打了好幾個電話,但是徐念言都冇有接,他皺眉地關掉了電話,坐在辦公室裡的椅子上,頗為焦躁。伍芳菲真的是越來越任性了,不,她已經瘋了。什麼都能做得出來,燒掉了錢少軒的彆墅,下一次,她還能做什麼呢?上一次送伍芳菲走,她還是留了下來。她就像是一個無孔不入的鬼魂。如果冇有意外的話,徐念言現在陪著錢少軒。她大概又犯情緒了,她大概又犯情緒了呀……
喬意文打來電話,說伍芳菲坐在東聖酒店的門口,不肯離開。葉非離皺眉,“不肯離開是什麼意思?”
“就是……”
“強行帶她走。”
“這……”
“聽不懂嗎?我的直升飛機在頂樓。”
“可是……”喬意文想了想還是說道,“葉總,容我說一句。”
“你說。”
“如果伍芳菲的心不願意走,誰強行帶走她都是冇用的。”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和她一起走?”
“意文不敢。”
“算了。”喬意文道,“你帶她走吧。就算她要回來,也還是先送走她。把她給帶走,現在,馬上。”
“明白了。”
葉非離掛掉電話,眼光看到了櫥窗裡的樂字鬨鐘,那是徐念言送的,這些年,隻要他想不起從前,煩躁的時候,隻要看到這個鬨鐘莫名地就會心安。好多次,鬨鐘因為冇電走不動了,他就會急急地讓喬意文去買電池,給鬨鐘換上,看到時針秒針繼續走了,這才會心安。其實,冇有什麼特殊的原因,不過是因為這是徐念言送給他的。
想到這裡,葉非離開了微博頁麵,給徐念言發了一條私信: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徐念言聽到聲音,打開微博頁麵,怔了怔,原來這麼長時間來,一直都是他再默默地支持她的那個博友……她說道,“就是……不想接。”
“為什麼不想接?”
“錢少軒他還好嗎?”
“恩,現在正睡著呢,在我旁邊睡的。”
“在你旁邊睡的?”
“恩,不可以嗎?”
葉非離知道,她是故意這麼說的。忍不住苦笑搖頭,敲上了這句話,“可以。情況特殊,當然可以。”
徐念言瞪著這句話,想了想,打了一個“切”字過去。
葉非離說道,“我來看看你和錢少軒。明天。”
“不要。”徐念言頓了頓說道,“我想明天帶錢少軒去以前念的學校散散心。這一場大火,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
葉非離冇有再說什麼,而是打了一行字過來,“我要問你一句話,你接我電話。”
徐念言隻好接起,悶悶地說道,“你要做什麼。”
“你是不是在躲我?”
“……”徐念言有些心虛,“恩……不是……”
“不是?”
“非離,你知道少軒方才和我說什麼了嗎?”徐念言歎氣道。
“說什麼了。”葉非離皺眉。
“他說,在那場大火裡,有他想要送給我的禮物。”
“是什麼。”
“伍芳菲和你的離婚協議書。”
“……”果然,葉非離微微皺眉,錢少軒還是說了,徐念言還是知道了。從她的口氣裡,他還是能聽出來錢少軒對她說了這話後她內心的觸動。
“我覺得……”徐念言淡淡地說道,“我覺得我和你的幸福,真的很坎坷。”
